第96章
昨天夜里刮风,今早温度又降了些。
云善今天套了件深蓝色V领毛衣背心,里面搭配纯白棉衬衫,外面穿了牛仔外套,脚上还蹬着黑色小皮鞋,看起来十分洋气。
赵秀英也夸云善好看。
云善每天上学都穿得干干净净,小皮鞋也干净。
但是他每天来回走土路,人又皮,皮鞋上每天都是灰扑扑的。
赵秀英觉得在村里穿皮鞋有些糟蹋鞋子。要是一般人家肯定不会让孩子天天穿皮鞋。
但是花旗家一直都很舍得。
西觉每天晚上都会给云善擦皮鞋,把云善的小皮鞋擦得干干净净,有时候还会上鞋油。
坨坨在上学的路上看到了迎面走来,挎着篮子的秀枝。
“你们才去上学?”秀枝问,“得快点了。我出门的时候都7点20了。”
“没事,我们不会迟到。”坨坨告诉秀枝家里的位置。
秀枝挎着篮子继续往南走。
进了李家村,再顺着村后的土路一直往西。
看到竹屋和站在架子上忙碌的兜明,秀枝知道她到坨坨家了。
“兜明。”
兜明转过身看到秀枝,说,“你去院里找小丛。”
秀枝转到院子里。
瞧见院子里前后有四台缝纫机,她也不惊讶。齐秀才上回和她说过,坨坨家现在做衣服卖。不然人家也不会要什么品牌标。
小丛先拿了块布让秀枝练手。秀枝从篮子里拿出自己带的针线。
小丛说,“不用你的针线,用我们的。”
5分钱绣一个品牌标很便宜,不能再让秀枝添线钱。
秀枝把针线收回篮子里,笑道,“行。”
赵秀英第一回看到秀枝,果然和李爱波说的一样,白了一半头发,瞧着有些显老。看着不像是85岁的姑娘。
“要有什么事,你和我们说。别不好意思。”
“好。”秀枝笑笑,低下头穿针引线。
最近天气凉,花旗越来越不爱动弹了。他踩了一会儿缝纫机,坐到椅子上晒着太阳睡觉。
赵秀英关心地问,“昨晚没睡好,咋白天睡觉?”
“天冷想睡觉。”花旗闭着眼睛说。
“可不是嘛。”明东霞说,“天冷就想睡觉。”
“冬天都想躺在被窝里不起来。”
西觉和兜明已经盖到屋顶了。再过两天,家里的房子就能盖好。
李爱波说今天去镇上帮他们找了电工,过两天来拉电线。
快递员骑着自行车,后面拖着绿袋子按了两声车铃,“有你家的信。”
小丛跑过去拿信。
“是不是霍然寄来的信?”赵秀英问。
李爱波总提风城的霍然,赵秀英也知道霍然是谁。
“是。”小丛打开信。
霍然在信里感谢他们寄去的牛仔外套,又说了最近饮品店的事。
天气凉,城里的花店没有玫瑰花了。霍然买了塑料假玫瑰插在大花瓶中放在桌上。
霍言在信中吐槽了假玫瑰。
假玫瑰总是一把一把地开得十分艳红,和家里摆着的没什么区别。看到假玫瑰总有种是在自家喝饮料的感觉。
霍然说去饮料店外带的人变少,大家都愿意坐在屋里喝些热的,再聊上几句。
现在外带最多的饮料就是红糖姜茶,每天至少要卖一百杯。
奶茶现在很好卖。天气冷了,暖和的东西总是招人喜欢。
最近店里唯一的果饮就是苹果汁。霍然囤了一大车苹果。
他对手黑胖子也学着开了一家饮品店。天热的时候学着他们卖冰镇果汁,生意还算过得去。
最近天气凉,黑胖子店里的生意就不好了。
黑胖子也卖奶茶,但是没有他们家卖的好喝。
霍然给他们推荐了一款相机。花旗说x星期天就去县里买相机。
还有霍言写的信,加起来有厚厚一沓。
小丛觉得霍然最近的写信风格有些像坨坨靠拢。
秀枝练了一上午,11点回家做饭。
中午吃过饭,坨坨让云善给他读信。他一边编草席,一边听着信。
云善读完霍然店里用假花,他说,“假的没有真的好看。”
“秋天花都不开。”坨坨说,“不用假花用什么花呢?”
尽管霍言吐槽假花,但是也只能用假花。
坨坨编着草席子,想起来了他会毛线做假花,顺带着想起他们以前的营生——勾发卡。
“现在天冷,咱们能勾发卡卖了。”
“是的。”小丛说。
“我也会勾玫瑰花。”坨坨说,“我们还可以卖假花。”
“什么假花?”云善他不记得。
“用毛线做的。”坨坨说,“等我做出来你就知道了。”
家里没有铁丝,坨坨跑去找李爱波要铁丝。
李爱波拿出些铁丝问坨坨,“要多少?”
“没有细的?”坨坨问。
“这还不细?”李爱波说,“再细还怎么用?”
“我要很细很细,比头发粗点。”坨坨说。
“没有。”李爱波说,“你还不如直接用绳子。”
“那么细的铁丝能撑什么?”
“撑个形状。”坨坨说,“我用来做花。”
“你明天去镇上帮我买呗。”坨坨说,“要最细的铁丝。”
“行,我去看看。”李爱波说。
坨坨说,“你再帮我买点卡子。”
“卡子?”李爱波把坨坨上上下下打量一遍,十分惊讶,“你还要带卡子?”
“我要勾毛线卡子。”坨坨说。
李爱波不懂什么叫毛线卡子,他问,“还要买啥?”
“要是有钩针就买三个。”坨坨道。家里倒是不缺毛线。
下午,秀枝开始绣品牌标。
经过一上午相处,她对赵秀英她们已经没了陌生感。互相都能聊得起来。
明东霞问她多大年纪,秀枝笑着说,“周岁19了。”
“8月份刚过的生日。”
小丛给秀枝计着时间,秀枝绣第一个品牌标用了一个多小时。
赵秀英说,“你绣的慢了。”
“小丛昨天才用25分钟。”
秀枝笑笑,“我刚上手,练练就快了。”
因为绣的第一个,秀枝小心翼翼,怕绣出问题,每一针都很仔细。
“小丛你看看,绣得行吗?”秀枝问。
小丛走过来看了后说,“行。”
“放在里面,只要不丑不乱就行。”
秀枝点头。她绣第二个就快了些,用了50分钟。
秀枝起来倒水喝,“大娘,婶子,小丛,你们喝水不?”
明东霞说,“给我倒半杯吧。”
秀枝给大家倒完水,又去扬声兜明他们,“你们喝水吗?”
兜明站在高处说,“一会儿再喝。”
花旗今天下午没干什么活,一直坐在椅子上晒太阳睡觉。
李爱波蹲在墙头上问兜明,“花哥晚上干啥去了,补一上午都没把觉补回来?”
“他天冷就是爱睡觉。”兜明回。
赵秀英问小丛,“你们今年不买猪崽了吧?”
“现在这时节,都没猪崽卖了。”
“有大猪卖吗?”小丛问。
“大猪人家也不卖,得等到过年卖。半大的有。”赵秀英问,“你们有钱?”
“还有点。”小丛说。
除去买照相机的钱,他们手里有400块钱。
小丛和花旗商量了一下,决定猪和羊先各买两头养着。
赵秀英拿了钱,中午和李久福说花旗他们要买猪和羊。
下午李久福就去了李爱波舅舅家说这事。
隔天上午,有一队父子赶了两头半大的猪、两头小羊来到李家村。
李久福带着他们到妖怪们家,“兜明,猪赶来了。”
兜明高兴地从墙头上跳下来。
可把李久福他们吓了一跳,“你慢着点,小心别摔了。”
李爱波的大舅说,“这年轻人胆真大。”
兜明把猪和羊赶到河边垒的那两间圈里。半大的猪看起来有几十斤。羊大概只有两三个月大,还很活泼,是白山羊。
兜明高兴得不去盖房,拎着篮子和镰刀去外面割青黄的草。
李爱波的表哥拎起做好的牛仔外套看了又看,“多少钱一件?”
“85。”小丛说。这是段宝剑在县里卖衣服的价格。
赵秀英说,“你要想要,问问爱波多少钱。”
“还能便宜?”李爱波的表哥问赵秀英。
“能便宜。”赵秀英说,“等他回来你问他。”
赵秀英招呼自己大哥、侄子中午留下来吃饭。
她家的平菇还没长好,于是问花旗,“一会儿我去你家屋里割点平菇?等我家平菇长好了,再还你。”
“找小丛拿钥匙。”花旗踩着缝纫机说。
赵秀英笑着应下来。
多来了两个人,妖怪们家院子里更热闹。
李爱波大舅显然也是外向的人,坐在那和赵秀英、李久福聊东聊西的。
李爱波卖完炸蘑菇,直接来了妖怪们家。“大舅,哥,你们赶猪来的?”
李爱波表哥看着李爱波烫了卷头发,又穿着牛仔外套,眼见着就比以前洋气多了。
表兄弟两个打完招呼,李爱波表哥拉拉李爱波身上的牛仔外套说,“让我试试。”
“你大哥瞧上牛仔外套了。”赵秀英说,“你看要多少钱?”
穿上牛仔外套,李爱波表哥问,“怎么样?”
“好看。”李爱波说,“给15就行。”
“给我拿个镜子。”李爱波表哥问,“你说15就15?你当家?”
“当然了。”李爱波熟门熟路地进屋把镜子拿给他表哥,“全县城最低价了。”
“在外面都卖85。”
“你头发在哪烫的?花多少钱?”李爱波问。
“不要钱。”李爱波说,“你要想烫,中午等烫头师傅放学回来让他给你烫。”
李爱波是没那烫头技术的。坨坨给人烫过四回头发,技术已然熟练。
“烫头师傅还上学?”李爱波表哥惊讶地问。
在他的印象中,摆弄头发的师傅不是老头也得二十多岁,居然还上学呢?
“上。”李爱波憋笑道,“我们村烫头师傅年轻。”
李爱波表哥显然喜欢牛仔外套,当下跟他爸要钱买衣服。
李爱波大舅今天就带了几块钱出来,也没多的钱。
李爱波主动说,“下次去你家拿。”
李爱波表哥高高兴兴地试了两个号,挑了件牛仔外套。
李爱波把铁丝和一字夹卡子给小丛,“坨坨让我带的。”
“怎么买这种黑卡子?”小丛他们以前做毛线卡子都用那种按下去可以打开的夹子。
“不是要这样的?”李爱波挠挠头说,“我也不懂。我问售货员,他们就给我这种。”
“不能用?要不就给爱蓝和李爱青用。”
“能用。”小丛说。
李爱波又说,“你看这铁丝是不是坨坨要的。他说要比头发粗点。店里最细的就是这种。”
这铁丝不算特别细。小丛能轻易地把铁丝折弯,也算能用。
小丛说,“可以。”
李爱波帮西觉他们递东西,忽悠着他表哥一块干活,“这是烫头师傅家房子。”
“你要想找人烫头,就得给人家干活。”
李爱波表哥一听这话,脱掉新买的衣服就来跟着一块搭手。
中午,坨坨和云善两人放学跑回来。
李爱波站在架子上喊,“哟,烫头师傅回来了。”
“什么烫头师傅?”坨坨仰头问李爱波。
“你呀。”李爱波指着他表哥说,“这是我大舅家的大哥,来找你烫头。”
李爱波表哥说,“你别捉弄我了。这不小孩吗?”
“他能烫头?”
云善仰头说,“坨坨会烫头。”
李爱波下了架子,招呼他表哥,“下来,烫头去。”
他转身对坨坨说,“铁丝和卡子我都买回来了,小丛说能用。”
坨坨和云善放下书袋,跟着李爱波回家。
李爱波表哥胳膊夹着李爱波脖子问,“他真能烫头?”
“爱波你可别捉弄我。”
“骗你是小狗。”李爱波指指旁边走着的云善,坨坨,又指指自己的头发说,“这都是坨坨烫的。”
李爱波的表哥还是怀疑。
云善又说,“坨坨会烫。”
李爱波的表哥自动忽略云善的话。小孩子的话谁信呀。
到了李爱波家,李爱波拿出电热钳子插上电。
李久福站在门口说,“烫成那样好看?”
“姑父你不懂。电影里很多年轻人都烫头。”李爱波表哥坐在坐小凳子上说。
“我是不懂。”李久福说,“男子汉留那么长头发干什么?”
“姑娘家才留那么长头发。”
看到云善和坨坨站在旁边,他补充一句,“小孩也行。”
等电热钳子加热好,坨坨熟练地给李爱波表哥烫头。
李爱波表哥还有点怕,“别烫到我头皮上。”
“放心吧。”李爱波站在旁边说,“烫头师傅手稳着呢。”
“别害怕。”云善拍拍李爱x波表哥的肩膀安慰。
李爱波表哥点头,坨坨叫道,“不要动!”
李爱波表哥不敢动了。
好一会儿后,坨坨给他梳头,“好了。”
李爱波表哥赶紧拿起一旁的镜子照。
出乎意料地,居然烫得居然还不错。
“怎么样?我们烫头师傅手艺好吧?”李爱波问。
他表哥点点头,“不错。”
赵秀英喊,“吃饭了。”
坨坨带着云善往家跑。
李久福喊,“跑什么?就在我家吃饭。”
“不了。”坨坨大声回,“我们回家吃。”
吃完饭,坨坨和云善看过猪和羊,两人回屋里。
坨坨找出红毛线,坐在床上勾玫瑰花。
云善挨着坨坨坐,看着坨坨忙,“干什么呀?”
“勾玫瑰花。”坨坨说,“勾好了我们俩戴。”
“好。”云善又问,“红的花?”
坨坨问,“你要什么颜色的?”
“就红的。”云善说。
坨坨一开始勾得慢,后来勾得越来越快。
云善看着钩针拉着线来回穿,后来坨坨一摆弄,就出来了一朵红花。
云善惊奇地看着花,迷茫地问,“变出来了?”
“我勾的呀。你不是看着的吗?”坨坨拿出针线和一字卡,把大红花捆在卡子上。
然后把卡子卡在云善头上。
坨坨说,“给你多卡点花,你的头发就变成花丛了。”
云善伸手把卡子拽下来,拿着花在手里看。“我的头上要长花了?”
“对啊。你的头上要长花了。”坨坨把卡子戴到自己头上,跑下床拿了镜子照,越照心里越美。
好一会儿后,坨坨躺下来说,“下午我多勾一些。”
“你要开五颜六色的花还是只开红玫瑰?”
“五颜六色。”云善说。
下午上学,云善的书袋里被坨坨揣了好多颜色的毛线。
下午第三节课是体育课,坨坨搬出板凳坐在外面晒着太阳勾花。
郝佳佳问,“坨坨,你怎么不来玩。”
“我勾花呢。”坨坨说。
有些同学们围过来,看着坨坨灵活地穿着钩针,很快就勾出了一朵粉红色的花。然后是黄的花,紫色的花,玫红色的花
“哇。”班里的同学们惊讶地看着坨坨。
宁小春说,“坨坨你好厉害。”
有同学问,“坨坨,能给我一朵吗?”
“不行。”坨坨说,“我要给云善。”
云善和李爱聪在打乒乓球。
即使他跟着李爱诚学了两招,但是面对高高的乒乓球桌,云善还是选择左手握拍,右手打球。
李爱聪喊坨坨去玩,坨坨头也不抬地说,“我不去,我忙。”
赵老师走过来看着坨坨勾出一朵花说,“花坨坨,你手真巧。”
坨坨体育课向来活泼,没想到还能安静地坐在这勾花。
“你和你名字还挺像。”
坨坨疑惑地抬起头看向赵老师,“哪里像?”
赵老师拿起花说,“花,坨坨。”
坨坨:他心里觉得赵老师文化水平也不高。
坨坨勾了几朵花,把花捆到黑卡子上,“云善。”
“哎。”云善正跑着给人家捡球。
“你来。”坨坨喊。
云善把球给同学,跑过去。
坨坨把带花的卡子卡到云善蓬蓬的头发上。“真像是头发上开花了。哈哈。”
“真好看。”宁小春说。
郝佳佳说,“云善,你的头发变成花盆了。”
“是花丛。”云善记得坨坨说的话。
“花丛就花丛。”郝佳佳说,“你头上开了好多花。”
班里的同学们都围过来看云善的头发。
赵老师蹲下来和坨坨商量,“你给我做个带大红颜色花的卡子。”
“我给你五毛钱。”
“你也要戴花?”坨坨看向留着平头的赵老师,“你头发那么短卡不住。”
“你瞎说啥。”赵老师说,“怎么能是我戴?”
“我送人。”
“你谈恋爱了?”坨坨问。
班里的小孩们哦哦地叫起来。
赵老师啧了一声,看向周围的小孩们,“你们哦哦个啥?”
“都去一旁玩去。”
坨坨从书袋里拿出大红颜色毛线,开始勾花。
赵老师拨拨云善头发上的毛线花,笑着说,“还挺好看。”
云善晃晃脑袋,头发上的花也跟着晃起来,像是被风吹得摆起来似的。
邹冬冬凑过来问,“赵老师,你和谁谈对象了?”
赵老师皱着眉头把邹冬冬推开。“别打听。玩你的去。”
坨坨在下课铃响前勾好了赵老师要的红玫瑰发卡。
赵老师给了他三毛钱,拿着发卡喜滋滋地走了。
云善带着满头花,挎着书袋回家。
路上的同学们都围着看云善,也有伸手摸云善头上毛线花的。
就是路上骑车经过的大人们也都会回头看。
云善带着满头花,高高兴兴地跑回家。
西觉、兜明和李爱波还在搭屋顶。
“西西。”云善仰着脸,颇为自得地喊,“我的头上开花啦。”
在房子前面的李爱波没看到人,听了云善的话惊恐地喊,“云善你的头被打开花了?”
李爱波这一喊,把花旗从厨房里喊出来了。
花旗跑到云善跟前,焦急地把云善上上下下打量一遍,“哪里受伤了?”
小丛也紧张地跑过来。
“没有。”云善指着自己头发开心地说,“我头上开花啦。”
西觉已经跳下了屋顶。
花旗看到他头发上一朵又一朵的花,松了口气,摸摸云善的脸说,“好看。”
“西西。”云善又跑去给西觉看。
李爱波下了架子还一脸紧张地跑过来,“云善!云善!”
坨坨大声说,“云善没挨打!”
“李爱波你别造谣!”
李爱波看到云善脑袋上的花失笑,“是这个开花?”
“我还以为你被谁打了。”
花旗撩起眼皮子看了李爱波一眼,拿着锅铲回厨房炒菜。
小丛说,“花小点会更好看。”
“可以买些细毛线。”
“勾小花?”云善问。
小丛点头。
“你表哥回家了?”坨坨问李爱波。
“回了。”李爱波从云善头发上拿下一个发卡好奇地说,“这咋弄的?”
“你还真会做花。”
“毛线勾的呗。”坨坨说。
云善在旁边告诉西觉和小丛,“赵老师谈恋爱了。”
坨坨说,“赵老师今天找我买红玫瑰卡子送人。”
兜明把房顶上的工具稍微收拾了下,喊云善,“放羊去不去?”
“去。”云善放下书袋,跟着兜明去了后面羊圈。
兜明用绳子栓了两只羊,让云善牵着去吃草。
他把两头猪赶出来,也赶去路边。
“不拴猪?”云善问。
兜明说,“你牵不住。”
“哦。”云善看看猪又看看羊后说,“猪大。”
云善分了一头羊给小丛牵着。
李大志家的大白狗甩着尾巴从东边跑过来,挨个闻了闻两只羊。
云善在小白身上摸了一把,说,“都是白的。”
小丛牵着的那头羊边吃草边拉驴屎蛋,被云善看见了。
他把手里的绳子撒开,嘴里撵道,“走,走,不要你了。”
在山里时,云善愿意和不拉屎的小羊玩。一看到羊拉屎,他就会赶羊。他嫌拉屎的小羊脏。
路边吃草的羊听不懂他的话,依旧咬着草咀嚼。
云善不要放羊了,他自己跑回家。
坨坨在勾红玫瑰花,他准备把自己的脑袋上都戴满红玫瑰花。
他的喜好很固定,只爱大红颜色。
“你怎么这么快回来了?”
“小羊拉屎。”云善说,“我不跟它玩了。”
“我要写作业了。”
坨坨放下钩针,和云善一起写作业。
有事情要干,坨坨写作业又专注又快,今天比云善写得都快。
写完他就继续勾玫瑰花。
云善写完作业把自己和坨坨的作业本、书收拾好装进书袋里。
他拿了铅笔去找西觉,“西西,帮我削铅笔。”
西觉站起身拍掉身上的木屑,接过云善的铅笔,进屋找小刀子。
云善跟在西觉身后说话。西觉时不时应他一句。
西觉拿了小刀坐回棚子下,云善站在旁边拿铅笔。
西觉削好一根,他接过来拿好,再递过去一根要削的铅笔。
“你们草席编好了?”西觉问云善。
“还没。”云善说,“还有好长。”
“坨坨说盖两层。”
云善拿了削好的铅笔,装进文具盒里,收拾好书袋拎进屋。
他跑出来找坨坨,“我也玩毛线。”
“你先去编草席。”坨坨说,“我明天再教你。”
“为什么啊?”云善站在旁边问。
“现在教你耽误时间。”坨坨说,“我今晚想把头上带满红玫瑰花。”
“云善,吃饭了。”花旗在厨房里喊。
云善不纠结玩毛线了,他跑进厨房忙着端菜、端饭。
端好饭后,他跑去后边路上大声喊,“嘟嘟、小丛,吃饭啦。”
兜明把猪和羊赶回去关进圈里。
吃完晚饭,坨坨点了蜡烛,继续勤奋地勾花。
花旗回屋睡觉了。
云善拎着花灯和小x丛去找李爱聪玩。
坨坨勾了二十朵红玫瑰花,全都戴在头上。
他美滋滋地照过镜子,跑去李大志家找云善。
明东霞说,“他们去村里玩了。”
“坨坨你头上戴的花怎么比云善还多?”明东霞忍不住笑,“太花了。”
“好看吧?”坨坨得意地问。
明东霞点头,“头上跟开了花似的。”
坨坨没去村里,他跑去找李爱波了。
李爱波一家正在屋里看电视。
坨坨推开门进去,李爱波眨眨眼,“你”
“怎么弄这么喜庆。”
赵秀英笑着招手,“过来我看看。”
坨坨神气地晃着脑袋走过去,他是专门来给李爱波他们看他戴红花的。
“这头上戴的都是花呀。”赵秀英摸摸毛线花问,“谁给你弄的?”
“我自己。”坨坨说,“可好看了吧?”
赵秀英笑,点头说,“好看,好看。”
李爱波用花生壳丢坨坨,“你这头上的花适合新娘子戴,喜庆。”
李爱诚看着坨坨头上的花,眼带笑意没说话,却附和着李爱波点头。
“你们没看见,云善头上也有花。”李爱波说,“坨坨头上全是红的,云善头上五颜六色。”
“你俩天天还真喜庆。”李久福笑着说。
小孩头戴花在中老年人眼里是很好看的,很招人喜欢的。
坨坨十分享受李久福和赵秀英的夸赞。
李爱诚回屋拿了两根铅笔给坨坨,“你和云善一人一根。”
“单位发的。还有一根给小聪了。”
“我现在用钢笔,用不上铅笔。”
坨坨拿着铅笔跑回家。云善和小丛已经到家了。
云善看到坨坨满头红花,他跑到坨坨面前站着,两人脸对脸。
云善咧着嘴笑着说,“坨坨,你头上都开了红颜色的花呀。”
“对呀。”坨坨举着手转了一圈,开心地说,“我是个开红花的人参。”
“像不像我原来头上的花?”
“像。”云善傻乎乎地跟着转了一圈,却不知道自己该喊什么词。他是个开五颜六色花的什么呢?
“我是云善。”他自言自语道。那他就是开五颜六色花的云善。
“我们星期天就能买照相机了。”坨坨说,“买了照相机,咱们俩一起拍照。”
“好。”云善大声答应着。
坨坨跑去柜子边按开收音机,把声音调得小些,拉着云善一起唱歌跳舞。
西觉在烛光下做木雕。小丛趴在桌上算阵法。
兜明取了吉他,跟着收音机里的音乐弹吉他。
坨坨今晚格外兴奋,拉着云善一直跳到9点半。
云善洗了把脸,回屋倒头就睡着了。
第97章
天气越冷,被窝也更让人留恋。
外面天还没亮,屋里闹钟响了。
小丛关掉闹钟,摸黑点亮桌上的蜡烛,喊云善起床。
云善蹙着眉头,脑袋在枕头上蹭了两下却不睁眼。
“云善。”小丛推推云善。
云善哼哼唧唧地说,“我要睡觉。”
小丛说,“起来练武功了。”
小丛掀开他的被子,云善哭闹着拽被子,“我睡觉!”
昨天他睡得晚,今早起不来。
小丛拉他,他哭喊,“花花,花花,西西,西西”
坨坨被吵醒,打着哈欠坐起来,“云善昨天睡得晚。”
云善哭着往花旗身边爬,可怜巴巴地带着哭腔喊,“花花,花花。”
他爬到花旗身上趴下来继续睡觉。
“你们昨晚几点睡的?”花旗坐起来给云善盖上小被子。
“9点半。”坨坨说。
西觉,“让云善再睡会儿吧。”
“今天周六,下午再做功课。”
云善以前起得就不晚,都是天亮起的。后来要提前完成功课,起得就更早了。
往后冬天,清早起床更难。花旗也心疼云善。
他把云善放回铺的小被子上,给他盖好被子。“以后早上让云善睡到自然醒。”
“能做多少功课就做多少功课,剩下的晚上回来补。”
坨坨钻进云善被子里,挨着云善继续补觉。
小丛把闹钟定到5点半,吹灭蜡烛,也回到床上继续睡觉。
屋里重新安静下来。
5点半,闹钟再次准时响起。小丛睁开眼,屋里已经能大概看清东西了。
他下床拉开窗帘,外面已然天亮。
“云善。”小丛爬到床上拍拍云善的腿。
云善这回睡饱了,他坐起来揉着眼睛望向窗外说,“天亮了。”
前两天起床练功时外面还是黑的呢。
小丛拿了一身衣服给他,“现在5点半了。”
云善脱掉睡衣,自己一层一层地套衣服。
穿好衣服后,他抬起穿着蓝色棉袜的胖脚丫迈过坨坨,爬过西觉,来到兜明身边。
“嘟嘟。”云善边扒兜明眼皮边喊,“起来啦。”
“打拳啊。”
兜明起身,把云善抱到床边。去边上把云善的鞋子拎过来放在床下。
云善从床上蹭下来自己穿鞋,追着兜明跑出屋子。
小丛去厨房做饭,兜明带着云善在院子里打拳。西觉去南边房子割平菇。
坨坨又赖了会儿床才起来。
走完两趟拳,兜明出去放猪、放羊,云善自己在院子里扎马步。
坨坨摆好早饭,花旗还没醒。
云善跑进屋里叫人,“花花,吃饭啦。”
“来了。”花旗才起床。
太阳已经在东边升起,却还没带来多少热量。7点钟的空气里还带着凉意。
叫起了花旗,云善跑出屋子去后面喊兜明。
他跑到猪圈那四处张望,没瞧见兜明在哪。
“嘟嘟,嘟嘟”云善扯着嗓子喊起来。
“哎——”兜明的声音从远处传来。
“吃饭啦——”云善又喊。
“来了——”
很快,兜明赶着猪和羊从西边回来。
云善等着兜明把猪和羊赶回圈里,和他一起回去吃饭。
今天吃完早饭,云善把闹钟拿来问西觉,“几点了?”
“7点20。”西觉看过后说。
花旗看云善拿着闹钟也不知道几点,他说,“下午回来教你认时间。”
“好。”云善把闹钟放在桌上,对小丛说,“我要去上学了。”
“不能学习了。”
“今天周六,下午放假。”小丛说,“你下午回来学习。”
“好。”云善答应了一声,回屋挎上书袋,叫上坨坨去李大志家喊李爱聪去上学。
三人一路说着话到齐家村,正好遇到秀枝挎着篮子往大路上走。
秀枝停下来看云善和坨坨。这两人都是一脑袋的花,“隔的远,我还以为你们戴的是帽子。”
“真好看。”
和秀枝打完招呼,云善他们继续往学校去。
经过上次做花灯的事,全校同学都认识一年级的花坨坨了。
现在看到坨坨戴着一头红花来,大家都围了过来。
“花坨坨,你真的变成‘花’坨坨了。”有同学说。
听别人这样说,坨坨觉得这个假名字现在听起来也没那么难听了。今天的他确实“花”。
他炫耀般地晃晃头,“好看吗?”
“好看。”大家异口同声地说。
但是也有人说,“花坨坨,你一个男孩为什么戴花卡子?”
“我愿意。”坨坨道。
三人进了教室,邹冬冬高兴地喊,“你们今天来得早。”
“哎呀,坨坨,你怎么戴了一头红花。”
郝佳佳拿出一截姜黄色毛线说,“坨坨,你教教我怎么勾花呗。”
宁小春站起来摸坨坨头上的毛线花,“可真好看呀。”
“我也想学。可是我没毛线。”
郝佳佳说,“我给你。”
郝佳佳低下头从桌肚里拿出一截姜黄色毛线给宁小春。
班里女同学们围到坨坨身边看他头上的玫瑰花卡子。
邹冬冬问宁小春和郝佳佳,“你们家今早来电了吗?”
坨坨问,“昨晚停电了?几点停的?”他8点钟还在李爱波家看电视了。
“9点多。”宁小春说,“屋里突然就黑了。”
“我爸说是灯泡坏了。”
“屋里其他灯也不亮,才知道是停电。我早上上学的时候还没来电呢。”
齐老师在打铃声中走进教室。
一年级的小孩们却更加闹哄起来。
她在看到坨坨和云善头上的花后,摸了下自己头发别的卡子。
“齐老师,你是不是和赵老师谈恋爱了?”邹冬冬大声问。
齐老师抿两下嘴,忍不住笑道,“赵老师和你们说的?”
“不是。”邹冬冬说,“昨天赵老师找坨坨买了个花卡子。”
“就是你戴的那个。”
班里的同学们像是发现了大秘密,交头接耳地聊起来。
郝佳佳问齐老师,“你和赵老师以后会结婚吗?”
“不告诉你们。”齐老师笑着敲黑板,“安静,安静,上课了。”
课间,坨坨站在外面教郝佳佳和宁小春勾花。
由于他只带了一根钩针,郝佳佳和宁小春只能排着队勾花。
周围围了一圈女孩,不止有一年级的,还有其他年纪的,都是来看勾花的。
云善哈哈笑着追着李爱聪在前面乱跑。
郝佳x佳用了三个课间,终于勾出了一朵黄花。
宁小春说,“还是红的好看。”
“咱们又没有红毛线。”郝佳佳把钩针给宁小春。
宁小春上数学课的时候偷偷在下面勾花,还小声问郝佳佳怎么弄。
林老师用数学书打了两下黑板。
宁小春和郝佳佳赶紧抬起头。
林老师问,“宁小春你在干什么?”
宁小春手放到桌上端正坐好。
林老师板着脸说,“郝佳佳、宁小春,你俩再讲话就去窗边站着。”
“上课不要玩,认真听讲。”
坨坨和云善转头飞快地看了眼宁小春和郝佳佳,又赶立马回身。
放学后,邹冬冬问,“宁小春你上课玩什么了?”
“勾花。”宁小春拿出钩针和毛线对坨坨说,“你等会儿再回去呗。”
“我勾好花再把钩针给你。”
“你可以带回家用。”坨坨站起来说,“我家里还有两个钩针。”
“你下个星期一带给我。”
“带回去我也没毛线玩。”宁小春说,“你们等等嘛。”
坨坨和云善站在桌边看宁小春勾花。
郝佳佳掀开外套,从毛衣上扯下一节线。
坨坨震惊地叫道,“郝佳佳,你从毛衣上扯的线?”
郝佳佳毛衣下面明显是被拆过的。
“我就扯了一点。”郝佳佳说,“我家没毛线。”
“没毛线你就扯毛衣??”坨坨瞪大眼睛,对于郝佳佳的行为十分不理解。“你问我要呀。”
“你让你妈妈把你的毛衣修一下,不然容易坏。”
“我不告诉我妈。”郝佳佳说,“告诉她,她要打我。”
“那你下午来我家,让小丛帮你修。”坨坨说,“你要毛线和我说,我给你一截。”
“你要什么颜色的毛线?”
“我想要紫色的。”郝佳佳说。
“我要红的。”宁小春道。
邹冬冬问,“你们下午去坨坨家玩吗?我也去。”
李爱波站在一年级教室门口,“喂,放学不回家干吗呢?”
云善笑着回头喊,“爱波~”
“你怎么来了?”坨坨转身,看到齐秀才站在李爱波身边。
“你家房子盖好了,今天中午请吃饭。”李爱波说,“秀枝也在你家,我来接秀才。”
“房子盖好了?”坨坨高兴地问,“通电了吗?”
“没。”李爱波走进来,一屁股坐在云善桌上,“扯电线的人没来。估计修线路去了。”
“今天上午一直没来电。应该是线路有问题。”
“还没来电啊。”邹冬冬问,“晚上能来电吗?”
李爱波说,“我怎么知道。”
他四下把教室打量了一遍,“教室里怎么还和我上小学时差不多。”
一眼看过去,只有最后两张桌子看着新。其他桌椅都是破破旧旧的样子。
李爱波都不用猜就知道李爱聪大概坐哪了。那两张新桌子的其中一张呗。
等宁小春勾好毛线花,大家才一起走出教室。李爱聪在最后面锁上教室门。
李爱波推了停在教室前面的自行车对坨坨说,“兜明今天上午就杀了一头猪。”
“这才半大的猪就让他杀了,太浪费了。”
“买猪不就是吃的?”坨坨说,“还有一头呢。”
“要是留着过年杀,还能多长二十斤。”李爱波说,“这下等于少二十斤肉。”
“兜明等不到。”坨坨道。
猪还没买来,兜明就一直惦记着。等到过年还有好几个月呢。
到了齐家村村口,郝佳佳和坨坨他们告别,“下午我去你家。”
“好。”云善对她挥挥手。
家里的院子十分热闹,李大志家、李久福家都在,李爱诚和李爱蓝也回来了。李爱青得下午才能到家,赶不上吃午饭。
晾衣架上挂着两串香肠。
院子里摆了三张桌子,吃饭不用挤,谁都有位置坐。
云善他们先去新屋子里转了一遍。
李爱聪感慨,“你家堂屋可真大。”
“大好,冬天可以在屋里玩。”坨坨说。
秀枝和秀才姐弟两个十分拘谨,站在桌边一直没坐。
坨坨喊齐秀才,“上我们这边坐呀。”
小孩单独有一桌。
第98章
赵秀英喊秀枝和她坐一起。
李爱蓝跑去小孩那桌,挤在坨坨身边问,“卡子是谁做的呀?真好看。”
“我呀。”坨坨看到桌上有豆芽炒粉丝,他问小丛,“哪来的豆芽?”
“秀枝今天带来的。”小丛说。
秀枝说,“我自己在家发的。带来给你们尝尝。”
李久福、李大志和李爷爷坐在一起,他们三要喝酒。
酒是李久福自己带来的。妖怪们不喝酒,也没准备酒给大家。
李久福看今天菜这么好,自备了酒来吃菜。
李爱蓝继续问,“咋做的呀?”
“用毛线做的吗?坨坨你教教我呗。”
“下午教你。”坨坨说。
云善自己站起来夹菜吃。
他夹不起来肉丸子,于是改成拿筷子戳。戳到了就拿着筷子吃。
李爱诚也吃了肉丸子,他惊讶地问,“全肉的?”
“全肉的。”李爱波说,“一点豆腐都没掺。”这是他亲眼看着做的。
兜明舍得杀猪,小丛也舍得掐肉丸子。
“云善,有萝卜丸子。”花旗说。
“哪呐?”云善举着筷子问花旗,筷子上的肉丸子已经被他啃了一半。
“和白菜一起炖的就是。”花旗回。
饭桌上,大家有各自要说的话题。三三两两地聊起来。
齐秀才是个有些内向的小孩,他吃饱饭后安静地坐在桌边听着坨坨、李爱蓝和李爱聪聊天。又听到后面李爱波他们聊修电线的事。
云善吃饱饭,嘴巴有空了,跟着坨坨聊了几句,转头看到齐秀才。
他问,“吃饱了啊?”
齐秀才点点头。
云善的话也多,左东右西地和齐秀才聊天。
齐秀才慢慢打开话匣子,告诉云善,“上回我做的兔子灯有点大。”
“白纸不够用,我蒙了作业本的纸。”
作业本上有格子,画了线。云善说,“你的不是白兔子了。”
“是白兔子。”齐秀才说,“就是补了一小块。”
“是个打补丁的兔子。”
齐秀才又问,“你的草席编好了?”
“还没。”云善说,“要编很多。”
“下午再编。”
大人们的桌上,马奶奶问秀枝,“多大了?找没找婆家?”
“19了。”秀枝笑着说,“还没找。”
“我们那会儿,19岁都嫁人了。”马奶奶说。
李爱聪听到了这话,问马奶奶,“奶,你多大岁数和爷结婚的?”
马奶奶笑着不说话。
李爱波开始算,“我爸今年47。”
“奶今年58,21岁生的我爸。”
“不是21。”马奶奶说,“20。”
“你今年不是58吗?”李爱波问。
“是58。”马奶奶说。
李爱波说,“那对不上。你到底是不是58?”
“怎么不是58?”马奶奶说。
马奶奶一直说自己58,却又说自己20岁那年生了李久福。
李爱波又问,“爸,你今年是不是48?”
“咋48?我就47。1937年生人。”李久福道。
“那怎么对不上号。”李爱波说,“你俩肯定哪里有错。”
“你自己算。”
李久福和李大志兄弟两个人算起来。一算还真不对劲,还有一岁不知道差哪了。
马奶奶坐在旁边一直笑。
云善吃完饭犯困了。他不回屋里睡觉,跑到花旗身边,让花旗抱着他。
他窝在花旗怀里,两眼迷离地听着大家讲话。偶尔谁笑声大了,云善会把眼睛睁大些转头看人。
很快,他就在大家的说话声中睡着了。
李久福带来的酒瓶倒空了,桌上的菜基本也都吃光了。
小孩子那桌的菜也被兜明扫荡过了。
妖怪们开始养猪,泔水有了用处。李爱波没再要妖怪们家的泔水。
不过养猪这么多天,妖怪们家里还没煮过猪草。兜明每天早上、上午、下午都会放会儿猪羊。
花旗带云善回屋睡觉。明东霞和赵秀英带着秀枝一起把碗碟洗了,擦干净桌子。
这顿饭吃的时间长,收拾完都快2点了。明东霞、赵秀英要回家眯会儿。
秀枝没走,她坐在妖怪们家棚子下绣品牌标。回家一趟来回就得1个小时,回家一趟太浪费时间了。
齐秀才趴在桌上睡着了。
郝佳佳跑过来时,秀枝也在打盹。
“坨坨,云善。”
郝佳佳的喊声叫醒了秀枝和齐秀才。
秀枝说,“他们睡觉呢。”
“齐秀才,你没回家啊。”郝佳佳说。
“没。”齐秀才说。
秀枝继续绣品牌标,郝佳佳凑过来问,“上次坨坨他们就是找你绣这个吗?”
“是呀。”秀枝应道。
郝佳佳看到齐秀才从书袋里拿出书和作业本。她问,“你现在就写作业?”
齐秀才说,“早写完就不用惦记了。”
郝佳佳等了好一会儿,只等到睡醒的西觉。
“西觉叔,云善和坨坨还在睡觉吗?”郝x佳佳跑过去问。
“嗯。”西觉在一边收拾木头。他要开始给云善做乒乓球台。
他查好了桌子尺寸。乒乓球台高度标准是75公分高,他只打算做55公分。
郝佳佳只好又坐回椅子上。这回她也打起了盹。
齐秀才觉得她下午这么早过来,应该是没睡午觉。
很快,院子里又跑来了两个小孩——邹冬冬和宁小春。
宁小春的辫子上绑了她上午勾出来的黄花。
邹冬冬推醒郝佳佳,“你什么时候来的?”
“我早就来了。”郝佳佳说,“云善和坨坨还在睡觉。”
郝佳佳看到宁小春辫子上绑着的花。她掏出自己黄玫瑰,让宁小春帮她绑到辫子上。
有了同学玩,郝佳佳终于不无聊了。
妖怪们的新房子开着窗户和门透气。邹冬冬他们仨一起跑到妖怪们家的新砖房里参观了一番。
宁小春说,“云善的新家好大。”
“他们家好多人。”郝佳佳说,“可是只有两间睡觉的屋子。”
“还有竹子屋子。”邹冬冬说,“加起来就四间了。肯定够住。”
郝佳佳他们玩了好一会儿,李爱波带着一个人走来。
“西哥,这是来扯电线的。”李爱波说,“他们上午真去修线路了。”
宁小春他们跟在扯电线的人后面看他忙活。
小丛看到郝佳佳在,喊她过来。
坨坨已经和他说过,让他帮郝佳佳补毛衣。
郝佳佳把毛衣脱下来给小丛。看到小丛拿着毛线针,她问,“不用棉线补?”
“用毛线补。”小丛把那一圈的毛线扯下来后,在下面打了个结。
小丛找了姜黄色毛线,比着郝佳佳衣服上,觉得颜色差不多。他接着下面的扣给郝佳佳多织了两圈,收了尾。
郝佳佳穿上毛衣,低头看自己的衣摆,惊奇地说,“和原来的一样。”
“小丛你太厉害了。”
齐秀才的作业快写完,云善才从屋里跑出来。
看到自己的好朋友们,云善十分高兴,“你们来啦。”
“早来了。”郝佳佳说,“你家拉电线呢。”
云善跟着郝佳佳跑去看扯电线。
小丛踩起缝纫机。
坨坨也很快从屋里出来了,跑去找云善他们一起看扯电线。
屋里拉了电线,西觉把带着电灯泡底座和插座的木板钉到墙上。
“这就是插线板?”坨坨看着新的木头块。一大块呢,看着又丑又不安全。
“对。”李爱波说,“现在都这样。”
妖怪们家里还没买灯泡。李爱波从家里拧了个灯泡来,先拧到底座上,检查一下能不能亮。
扯电线的师傅是个老手,安装得没错。灯绳一拉,灯泡立马亮了起来。
“成了。”拉电线的师傅到外面抽了根烟,和李爱波说了几句话,收拾好东西离开了。
云善在里面“咯噔”“咯噔”地一下下拉灯绳。
邹冬冬说,“你别拉了。灯泡容易坏。”
坨坨喊云善出去玩。
坨坨之前托李爱波买了三根钩针,现在给云善、郝佳佳和宁小春用。
坨坨昨天晚上没空教云善,现在有空教他了。
秀枝好奇地凑过来看。
邹冬冬对勾花不感兴趣,和齐秀才、李爱聪在桌子边玩云善的玩具。
“坨坨。”姚桃跑进院子里,“好长时间没看见你们了。”
“我听爱蓝说,你们现在上小学了?”
“对啊。”坨坨说,“上学就没空去镇上了。”
“你家还盖新房了?”姚桃看到坨坨家院子的篱笆一直围到新房子边上。
“今天刚盖好。”坨坨说。
“云善,你还记得我吗?”姚桃摸摸云善的圆脑袋,“你们都大变样了。”
“桃子。”云善显然还记得姚桃。
“你真的记得我呀。”姚桃高兴地说,“我听爱蓝说你们烫头发了。”
“你变成小卷毛了。”
“嗯。”云善点头。
李爱波在一旁剪着布开玩笑问,“你想不想烫头?”
“我们村可是有手艺不错的烫头师傅。”
“烫头要多少钱?”姚桃问。
“不要钱。”李爱波冲着坨坨努嘴,笑着说,“现成的烫头师傅。”
“坨坨会烫?”宁小春惊讶地问。
“我会。”坨坨问她们,“你们烫不烫?我给你们烫头。”
“我不想烫成云善这样的。”姚桃问,“能不能帮我烫成电视里演员那样的?”
“哪样?”坨坨问。
“就是电视里演员那样的呀。”姚桃说,“不是像云善这样的煤球头。”
李爱波哈哈大笑,“云善你变成煤球头了。”
“我有球。”云善没见过煤球,也不知道他们说什么。
他拿着钩针和毛线给人家点他的球,“我有皮球、足球、乒乓球。”
李爱聪说,“不是这些球,是煤球,煤球。”
“有球。”云善认真地说。
他认真的样子把大家逗得哈哈笑。
云善还不明白别人为什么笑。
“说不通。”姚桃道。
李爱波非要凑热闹,让小丛把杂志拿出来翻,看上面有没有那种卷发。
翻了两本杂志,还真让小丛找到了一个卷头发的模特。
她烫着一头大波浪卷发,涂了红口红,穿着一身蓝色牛仔外套,十分飒爽的样子。
李爱诚在旁边用模板画线,听着小孩们叽叽喳喳地讲话。
云善还没学会勾花,跑去看坨坨给大家烫头。
家里通了电,李爱波把电热钳子拿过来,就在妖怪们新家里接了电烫头。
邹冬冬想要云善的“煤球头”发型。他是第一个烫头的。
李爱聪也想烫头,但是他的头发还没长出来多少。
他对着李爱波抱怨,“都怪你!”
李爱波敷衍道,“怪我怪我。头发马上就长出来了,你别急。”
邹冬冬的头发也没多长,烫不出云善的发型,只能烫出些卷毛。
他对着镜子照了照,觉得卷头发的自己还挺洋气的。
郝佳佳披散着头发问坨坨,“你真的会烫演员的那种?”
“我不要云善这种的。”
姚桃她们左一个不要他这种发型,右一个说他是没球头。云善有点不高兴,他走到郝佳佳面前说,“我头发好看。”
“在你头上是好看。”郝佳佳说,“我又没说你难看。”
“但是我不想要你这样的。”
云善说,“图片上的不好看。”他还瞧不上图片里的大波浪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