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5-110(1 / 2)

第106章

河水结了一层厚厚的冰。

兜明放下水桶,捡起一块石头砸向冰面。

他没用多少力气,只是试探性地砸了一下。没想到石头只在冰面上砸出了个小坑。这说明冰层很厚。

兜明下了河,在冰面上溜了一圈,冲着家里喊,“云善。”

“哎。”云善的应声远远传过来。

很快,他带着大白狗跑过来。

“河上结了很厚的冰。”兜明说,“下来玩。”

云善欣喜地站在河边往下跳。

兜明“等等”两个字没喊出来,云善已经跳下来了。

下面就是冰,他鞋底还沾着雪。

落到冰面上,脚下打滑,仰面摔倒,“咚”地一声后脑勺结结实实地撞了一下。

“哇——”云善躺在地上就开始哭。

兜明赶紧走过去,把云善从地上拎起来抱在怀里哄。

光听刚刚撞出来的动静,就知道云善磕得不轻。

兜明抱着他在冰面上刚走了几步,西觉跑过来问,“云善怎么了?”

兜明不敢说他勾着云善走冰,只说,“云善从河面跳下来,摔到脑袋了。”

云善搂着兜明的脖子哭得厉害,坨坨和小丛跑过来问情况,就连花旗都从屋里出来了。

西觉拉开云善的帽子,扒开他头发看。后脑勺上都鼓起大包了。

西觉要带云善回屋,云善还不回去,哭嚎着喊,“结冰了结冰了”

妖怪们知道他想玩冰。在山里时,云善冬天的时候就喜欢和小妖怪们在水潭里玩冰。

西觉回屋拿了个大筐,又拿了根绳子来。

他让云善坐在筐里,绳子绑在筐子边上。拉着云善在冰面上走起来。

云善后脑勺还疼,被西觉拉着还继续哭。

花旗轻轻叹了口气,心疼云善,又觉得他又惨又好笑。磕成这样,还惦记着玩。

边哭边玩,两边都没耽误。

小丛担心云善张嘴哭会灌冷风进肚子,他跑回家拿了云善的口罩来。

云善现在情绪正不好,推拒着不让小丛给他戴口罩。

“带着。嘴里灌风会感冒。生病了要去医院打针。”小丛说。

云善还记得打针是怎么回事。他很快不反抗了,由着小丛给他带上口罩。

带着口罩后,云山的哭声有点闷。

西觉拉着云善在河面上往东走。

李爱诚喂完了猪,走到河边问,“云善哭什么?”

“磕到脑袋了。”西觉说。

云善小手扒着筐子边,自顾自地继续哭。

西觉拉着他回到西边,他终于哭够了。眼里还蓄着泪水,可怜巴巴地说,“头疼。”

“还疼?”坨坨把他帽子拿开看。

云善自己摸了摸后脑勺,“疼。”

他擦掉眼泪,把口罩摘下来晾在筐子边,“口罩湿了。”

坨坨,“戴着口罩呀。”

云善,“湿了。”

“你淌口水了?”坨坨问。

“没。”云善说,“我淌眼泪了。”

坨坨和小丛在冰面上跑几步,滑出去一段路。再跑几步,再滑出去。

云善看着眼热,他也想玩。让西觉“停车”。他爬出筐子。

西觉叮嘱他,“跑慢点,冰上滑。”

坨坨和小丛教云善滑冰。

兜明跟在后面,看着云善。如果云善再滑倒,他这次一定会拽住云善。

村里路上的积雪还没人扫。

西觉骑着三轮车,慢慢地往村外去。

李爱和看到西觉,立马大声喊,“云善,坨坨。”

坨坨从里面开了门。云善也打开了窗户。

西觉停下来,李爱和快跑几步爬到车上。

“今天的雪可真厚。”李爱和说,“都盖过我脚了。”

李爱和的黑色棉鞋上沾满了雪。

他兴奋地说,“咱们今天课间去操场打雪仗吧。”

坨坨他们就没有不答应的。

路上的行人还挺多。大家踩得松软的雪层“咯吱咯吱”响。

坨坨一眼就注意到秀枝包了块大红颜色头巾。

他打开窗户喊,“秀枝。”

“上学呢?”秀枝停下来打招呼。

赵秀英包绿头巾就是普通的农村中年妇女。李家村有很多妇女都包头巾。马奶奶也包头巾,她包的是黄色的。

坨坨之前都没觉得头巾好看。现在看秀枝包着大红色头巾,他就觉得很好看。

关上窗户后,坨坨对云善说,“等逢集,我们俩也买红头巾。”

李爱聪说x,“云善戴帽子了,不用戴头巾。”

坨坨是不戴帽子的。

正方形的头巾对折成三角形,戴到头上,再在下巴处打个结。坨坨觉得就算云善戴帽子也不耽误。

“戴在帽子外面。”

教室前面的空地上,已经有小孩打起雪仗。伴着小孩的尖叫声和笑声,雪球在空中到处飞。

老师们拿着铁锨、扫帚正在扫教室门口的积雪。

西觉说,“中午我来接你们。”

“好。”云善跟在坨坨身后跑进教室,把书袋甩到课桌上,两人又跑了出来。

西觉还没走,就见他俩往孩子多的地方跑。

坨坨带着云善在快靠近别人的时候喊停,“云善,快抓雪球。”

坨坨和云善两人各抓了一把雪,使劲抓了抓。

坨坨带着他找到林华,把雪球砸在林华脑袋上。

林华刚转头,云善的雪球迎面砸在他脸上。

“哈哈。”邹冬冬大笑道,“我的帮手来了。”

林华团了雪球追云善。

坨坨大喊,“云善快跑。”

云善撒腿跑起来。

林华在后面喊,“别跑!”

西觉骑着三轮车,笑着离开。

上课铃声打响,一大群孩子们都往教室跑。

林华拿着雪球在后面偷袭云善。

云善当即蹲下来抓了一把雪,团吧团吧往林华身上扔。

第一节课快下课的时候云善咳嗽了两声,坨坨没在意。

下课铃一响,一屋孩子又往外冲出去继续打雪仗。

到第二节课,云善咳嗽的次数明显增多。

坨坨担心他生病,当即举手和林老师请假,要把云善带回家。

林老师想了想说,“那你们回去吧。”

坨坨把饭盒给了宁小春,小声说,“你们吃完让李爱聪带回去。”

他让云善收拾好书袋,带着云善出教室。

“我没生病。”云善对坨坨说。他记得小丛今早说生病要去打针。他不想打针。

“咳嗽肯定就是有问题。”坨坨道。

云善咳嗽了两声,跟在坨坨身边,“咳嗽就是生病?”

坨坨,“可能是生病的症状。”

云善说,“不是生病,对不对?”

“不对。”坨坨说,“可能生病了。”

云善忐忑地问坨坨,“要给我打针吗?”

“要是生病严重就要打针。”坨坨说,“刚开始咳嗽也不一定就生病。”

“先回家吃药吧。”

坨坨在想,是直接带云善去镇上医院买药,还是先带他回家。

想了下还是家离得近,于是就带着云善回家。

早晨是西觉送他们来的,一路上都没踩到雪。

往家走时他们踩了一路雪。

走到李家村村口,坨坨感觉自己的鞋子都湿了。

“云善你的鞋子湿了吗?”

“没有。”云善回答。

花旗坐在窗口,看到坨坨和云善这个时间回来很是诧异。他俩逃课了?

云善推开门进屋。

兜明好奇地问,“今天放学这么早?”

坨坨没来得及说话,云善先跑到花旗身边,皱巴着小眉头说,“花花,我不打针。”

花旗愣了下,“打什么针?”

“云善咳嗽了。”坨坨说,“第一节课后面咳嗽了几声,第二节课咳嗽得有点厉害。”

云善这时候刚好咳嗽起来,咳得脸通红。这把妖怪们都吓到了。

西觉当即就出门买药。

云善抱着花旗的腿喊,仰头说,“我不打针。”

“花花,我不打针。”

“不需要打针就不打。”花旗说。

云善听到不打两个字,心立刻放下来了。

小丛给云善倒了杯热水让云善先喝下去。

赵秀英说,“小孩冬天着凉容易生病。”

“可得注意了。”

“摸摸他脑门看发烧没发烧。”

花旗对小丛说,“你摸摸云善脑门。”

小丛和云善脑门对脑门贴了一下,“没发烧。”

云善跟着说,“我不发烧。”

他喝完热水,脑门上都冒出汗了。

云善把衣服脱了,帽子摘掉,换上鞋子,穿着小毛衣去木箱边看菜。

坨坨试了试云善的鞋子。他今天穿棉鞋了,鞋面湿湿的。里面也有点潮。

坨坨把自己和云善的棉鞋放在灶台边上烤着。

韭菜长得还是细。他摸摸韭菜,从中间薅出一棵小草。

云善站在那把两片草叶子拽开,拿给小丛看。

“今天兜明刚薅过草。”小丛说,“新鲜小草拿去喂羊了。”

“喂羊。”云善把两片小草叶放到茶几上,准备让兜明拿去喂羊。

坨坨抱了碗进屋,倒了些热水。“云善来喝冰糖水。”

冬天没有梨,做不了冰糖雪梨。坨坨就在碗底放了块冰糖。

“不渴。”云善说。

坨坨把碗放在茶几上,拿着小勺搅动碗底的冰糖,希望冰糖赶紧化掉。

“这是药水。”坨坨说。

云善看着坨坨一直搅冰糖。

冰糖化得很慢。碗底的冰糖还是那么大一块

“咳咳”云善时不时地咳嗽两声。

坨坨看冰糖化得这么慢,他用小勺子把冰糖从水里舀出来递到云善嘴边,“你吃吧。到肚子里化水应该也一样。”

云善听话地把冰糖含进嘴里。

他倒是不难受,和平时一样在屋里玩。

西觉去了镇上,直奔医院。以前云善一咳嗽,他们就给他冲板蓝根喝。

云善一直就没出现过咳得很厉害的情况。他身体一向很好。

这次西觉也买了板蓝根。

医生说,“要是咳嗽得厉害,赶紧送医院里来。别拖。”

“小孩咳嗽可能气管发炎。要是拖成肺炎,到时候孩子多受罪还得多花钱。”

西觉听医生这么说,心里突了一下。

经过走廊,听到有间屋子里传来小孩的哭闹声,西觉往门口走了两步。

看到护士在给小孩打屁股针。

那小孩挣扎,被她妈妈攥着手压着,护士才把针打进去。小孩哭得撕心裂肺。

西觉看了一眼,赶紧拿着药回家去。

他把三轮车骑得飞快,经过菜市场后面被人叫住了。

“西哥。”李爱波扬声喊。他瞅着前面那辆车熟悉。

西觉停下车,李爱波问他,“怎么来镇上了?”

他每天来镇上卖炸蘑菇。要是买什么东西,西觉他们都会让他帮忙带回去。

“云善咳嗽,给他买点药。”西觉说,“你上车,我得赶紧回家。”

李爱波爬上车。心里感叹着西觉改得车好,一点都吹不着风,有玻璃窗户还能晒太阳。

就是西觉骑得有些太快了。过涵洞时,李爱波怀疑他一点都没勒刹车。

快速骑回家,西觉拿着药进屋。

云善刚跟着兜明在书房走了两趟拳,打得一身汗。

花旗看着云善不让他脱衣服。

看到西觉回来,云善有些不放心地跑过去看西觉买了什么。

看到不是针,他就放心了。

西觉冲了一袋板蓝根给云善,“吃药。”

“还吃?”云善回家后都被灌了两碗水。他一点都不想喝水,“我要尿尿。”

云善想开门出去。

西觉按着他的肩膀,“我去给你拿个桶。在屋里上厕所。”

“脏。”云善说。

“就今天在屋里上厕所。”西觉说,“你生病要呆在暖和的地方。”

李爱波凑过来问云善,“你咋咳嗽了?”

“我不知道。”云善说。

李爱波笑嘻嘻地从篮子里拿出个大玻璃瓶,“你看看这是啥?”

“水果罐头。”云善高兴地叫道。但是玻璃瓶里的水果他没见过,“什么水果呀?”

李爱波把罐头给云善,“你自己看上面写的什么。”

“菠萝罐头。”云善惊喜地问,“是好吃的小菠萝吗?”

“就是灯绳上那个菠萝。”李爱波说。

西觉拿了桶来,带云善去书房尿尿。

桶里加了雪,云善往雪上呲尿,看着自己热乎乎的尿把雪融成水。

尿完了,云善自己去洗手,西觉把桶拎出去。

云善抱着菠萝罐头要吃。花旗让他先喝药,过会儿再吃菠萝罐头。

云善乖乖地把板蓝根喝了。

坨坨问李爱波,“什么时候有的菠萝罐头?”

“我上次去买布的时候,店里还没有呢。”

“我不知道。”李爱波说,“除了橘子罐头、黄桃罐头,还有梨罐头,山楂罐头。”

“梨罐头?”坨坨立马说,“下午我们去买梨罐头。”

西觉想着上午没什么事,道,“我现在就去。”

他揣了二十多块钱,又骑三轮车出去。

云善想跟着去,花旗不让。

他扒在窗户边,看着西觉骑着三轮车出了院子。

半个小时后,花旗把菠萝罐头打开,给云善倒了半碗菠萝。

云善尝了后说,“酸甜酸甜的。”原来菠萝是这个味。

西觉买了二十瓶罐头回来。梨罐头买得最多,买了15瓶,其次是菠萝罐头。他们家还有些黄桃罐头和橘子罐头。

最近吃罐头多,家里攒了些玻璃瓶,都刷干净了放在竹屋那边x。留着种菌种的时候用。

李爱聪中午放学回来看云善。云善还是有点咳嗽。

“谁洗的饭盒?”坨坨看到李爱波拿的饭盒很干净。

“郝佳佳洗的。用雪洗的。”李爱聪问,“云善的病什么时候能好?”

“没生病。”云善强调。

李爱波啊了一声,疑惑地问坨坨,“云善到底生没生病?”

“不严重。”坨坨知道云善心里害怕打针。

花旗不想让云善出去吹风,托李爱聪向林老师请假。

吃完午饭,又睡了一觉。下午,云善就不怎么咳嗽了。

不知道是药起作用了,还是打拳发汗起作用了。

花旗又让兜明带着云善走了两趟拳,再喝一碗板蓝根。

小丛下午教云善功课,花旗和西觉不放心,都在书房陪着云善。

好在云善只是咳嗽了几次。问他难受不难受,云善都说不难受。

坨坨又开了个梨罐头给云善吃。

云善吃完罐头想出去,花旗还是不让,一直把他看在屋里。

到第二天,确定云善不咳嗽之后,花旗才让他出门。

宁小春他们关心云善,知道云善只是咳嗽,没有其他问题,大家都替云善高兴。

每次下课,小孩们等老师离开教室,都往外面跑。

教室前后都是学生在玩打雪仗。

坨坨和云善回回都是手心带水地回到教室。

下雪后大降温,班里有小孩感冒流鼻涕,也有上课咳嗽的。

宁小春在隔天就拖着鼻涕来上课了。

坨坨问他,“你怎么感冒了?”

“晚上踢被子冻到了。”宁小春在衣袖上擦掉鼻涕。

坨坨:“我给你卫生纸。”

坨坨从桌肚里拿了几张卫生纸给宁小春。

感冒可能会传染,坨坨不想云善生病。

回家后他和云善商量着要不先别上学了,等春天天气暖和再来上学。

反正还有一个月就该放寒假了。

云善不同意,“我要上学。”

“生病了要去打针。”坨坨说。

云善就不说话了。过了一会儿他问,“我不能不生病吗?”

花旗,“不生病才好。”

“我不生病。”云善说。好像这是他能做到的。

不管坨坨和花旗怎么说,云善还是想上学。

他上了好几个月学,一点都不讨厌学校。反而喜欢去学校里和朋友们玩。

西觉见他想上学,每天让他多走两趟拳,好好锻炼身体。

每天中午和晚上,云善放学回家都要喝一碗生姜水驱寒。

这么一个星期下来,云善还真的没生病。花旗也放心下来。

消失了半个月的段宝剑在12月15号的时候拎了一罐黄桃罐头、一罐山楂罐头来了李家村。

“宝剑哥,你咋才来?”李爱波关心地问,“遇到什么事了?”

之前段宝剑跑这边可是很勤的。隔几天就来一回,从来没超过十天。

“别提了。”段宝剑说,“上回回来,第二天我就发烧了。”

“在家里躺了两天才好。”

“后来又忙着卖皮鞋。”

“磁带卖得怎么样?”李爱波问。

“很好。”段宝剑笑着说,“那磁带在咱们这还没有。一盘就能挣1块钱。”

“要是倒腾磁带回来卖也很挣钱。”

段宝剑把这次李爱波和妖怪们挣的钱分给他们。

给自己倒了杯水,段宝剑对小丛说,“我想着咱们都有品牌了,干脆也办个厂专门做衣服。”

“做了衣服也往其他地方卖。”

“现在南方形势好,遍地开厂赚钱。我们也试试?”

“那得花多少钱?”赵秀英问。

“不花什么钱。咱们一步一个脚印走踏实点。”段宝剑最近在家规划了好多。

“咱现在又没钱,不建厂房,也不招那么多工人。”

“就像现在这样。先是家庭作坊,再慢慢招人。”

“先挣到钱,再想着盖厂房。”

“我这次不是去人家皮鞋厂看了吗?”

“要是建那么大的厂房,少说也得要一万块钱。那得多少呀。咱们现在哪掏得起?”

“卖衣服确实挣钱。现在没有一万,保不齐明年或者后年我们就能挣到一万块钱了。”

把衣服倒卖到风城确实赚钱。一件衣服多了两块钱利润。

这边倒那边,那边倒这边。段宝剑这一趟就能挣到将近500块。

一万块钱?李爱波都不知道一万钱是个什么概念。

段宝剑又说,“咱们两边倒腾,两边都赚钱。”

妖怪们对开服装厂没什么意见。

段宝剑说是开服装厂,以他们现在的钱,只能在村子里招点人多做衣服卖。离开服装厂还很远。

段宝剑两个星期没来拉东西。妖怪们家里存了不少衣服和花卡子,就连发圈都做了一些。

东西多,段宝剑又有去风城的想法。实在是来回一趟挣得很多。

分了钱,李爱波手里也有些本金了。再加上这半个月卖炸蘑菇挣的钱,李爱诚11月份的工资发下来。算下来,他手里现在有210块钱。

段宝剑提起去风城,李爱波也决定再去风城。

天气冷,在外面顶着风摆摊太遭罪。李爱波和段宝剑商量着把新鲜平菇直接拉到县里卖。

段宝剑说现在新鲜的菜能卖到7毛一斤,比李爱波在镇上卖炸蘑菇划算得多。

他让李久福隔一天往县里送70斤平菇。先在菜市场卖。卖不完剩下的再由段宝剑家炸蘑菇卖。

俩人约好了三天后再去风城。

第107章

上次霍言寄信来,说坨坨做的玫瑰花比插在花瓶里的假花好看。

都是假花,但是毛线花在冬天看起来更“暖和”,更有温度。霍言觉得毛线花比塑料假花好看,托坨坨他们多做些毛线玫瑰花。

云善晚上学习,妖怪们就围在一起做假花。

红玫瑰、粉玫瑰、黄玫瑰、蓝玫瑰坨坨勾了很多种颜色的玫瑰花,每种颜色都做了一大把。

正好李爱波和段宝剑要去风城。坨坨把花打包好,托他俩带给霍言。一起带去的还有之前坨坨拍的新房子照片。

照片的背面被坨坨按照从左到右的顺序写了人名。

听李久福回来说,东西太多,段宝剑和李爱波拿不了,还有一些衣服留在了县里卖。

不知道这次李爱波和段宝剑又要在风城呆多久。

坨坨在下一次逢集时买了两块大红头巾,给自己和云善包上。

云善戴着帽子。坨坨把他的帽子也包在头巾里。从后面看,显得云善的头很大。

坨坨自己美滋滋地系好头巾,“云善,我好不好看?”

“好看。”云善的审美有时候和坨坨高度统一。“我呢?”

“你也好看。”坨坨催他,“咱们走快点,回家照镜子。”

“好。”云善和坨坨两人高兴地小跑起来。

兜明看着坨坨和云善的背影,对小丛说,“他俩像小红帽。”

小丛笑着点头。

坨坨觉得自己包着红头巾好看,下午和云善俩人一块包着红头巾去上学。

邹冬冬见到他们的第一句话是,“你俩咋跟小老太太似的。”

“哪里像小老太太了。”坨坨白了邹冬冬一眼。

“我们村的老太太就这样。”邹冬冬站起来,学着老太太佝偻着腰背的样子。

“我们不是老太太。”云善放下书袋。

坨坨问邹冬冬,“你妈妈今天买肉给你吃了吗?”邹冬冬勾了100多个花样,昨天下午找坨坨换了2块钱。说是今天赶集让他妈妈买肉吃。

“买了呀。”邹冬冬高兴地说,“可好吃了。”

“和白菜一起炖的。”

“我姐和我大哥说要和我一起勾毛线挣钱,我没要他们。”

郝佳佳啊了一声,“为什么?”

“因为坨坨又没说让他们干。”邹冬冬道。

“上次的就是我妈妈帮我一起勾的。”郝佳佳看向坨坨。

邹冬冬瞪大眼睛看向郝佳佳,“怪不得你每次都交那么多。”

“你不是耍赖皮吗?”

“我耍什么赖皮了?”郝佳佳不高兴道,“这又不是比赛。”

坨坨说,“你们家里人也可以勾毛线。都是2分钱一个。”

“你们可以当小组长。他们勾好交给你们,你们再交给我。”

“我给你们发钱。你们在给他们发钱。”

“你们得帮我检查他们做得好不好。”

邹冬冬一听当小组长,十分高兴。当即要多领些毛线。

“今天没带。”云善说,“明天带给你。”

宁小春的感冒好了,郝佳佳又感冒了。云善给她们分享自己不感冒的秘诀,“喝生姜水。”

最近他天天都喝生姜水,他觉得是生姜水的功劳。

“我回去试试。”郝佳佳吸吸鼻涕。

林华在隔壁走道喊坨坨,“你怎么跟小女孩似的。”

坨坨转头对着林华翻了个白眼。怎么回事,不是说他像小老太太,就是说他像小x姑娘。

林华哈哈笑起来,对着坨坨唱歌,“采蘑菇的小姑娘,背着一个大竹筐。”

云善不知道林华是在嘲笑坨坨,他在旁边跟着唱歌,“清晨光着小脚丫,走遍森林和山岗。”

坨坨:“上课了,别唱了。”

云善不明所以地说,“没打铃啊。”

林华的笑声更大了。云善越过坨坨,好奇地看向林华,问坨坨,“他笑什么?”

坨坨:笑你。

几分钟过后,上课铃打响,小孩们立马坐得端正。

林华在齐老师推门进教室时喊,“起立。”

齐老师穿着红棉袄笑着说,“同学们好。”

红棉袄就是小丛做的那件。

“老师好。”小孩们边鞠躬边喊。

“齐老师,你和赵老师定亲了吗?”坨坨眼神亮晶晶地问。

班里的小孩们现在都知道齐老师和赵老师是一对。

齐老师红了脸,局促地说,“大家把心思用在学习上。”

好几个小孩捂着嘴笑。

坨坨和云善在下面咧嘴笑。

齐老师点了坨坨的名,“花坨坨,你读前两段课文。”

坨坨捧着书站起来,声情并茂地读了两段课文。

“花云善你接着读。”齐老师说。

云善高高兴兴地捧起书,大声地读课文。

云善坐下后,坨坨凑过来小声对云善说,“齐老师肯定和赵老师定亲了。她都穿红棉袄了。”

两人又一起笑起来。

坨坨听了几分钟课,脑子里回响着林华刚才唱的《采蘑菇的小姑娘》。

他可不是采蘑菇的小姑娘,他是采蘑菇的小人参。正好家里有蘑菇。

坨坨打算今晚就去采蘑菇。

放学回家,小丛已经做好了饭。

吃完饭,坨坨拿上镰刀,带着云善给他打手电筒。他要去南边房子采蘑菇。

云善打着手电筒跟在坨坨后面,“吃过饭了,还摘菜?”

“我给你炸平菇吃。”坨坨说。

不用采蘑菇换小镰刀,小人参已经有了小镰刀。

他拿着小镰刀割平菇。尽管用镰刀割平菇不方便,坨坨也没换掉小镰刀。

平菇没有裹面粉,而是直接被坨坨丢进油锅里。炸串里的平菇就是这样做的。

“他采的蘑菇最大,大得像那小伞装满筐”坨坨边炸串边哼歌。

兜明在平菇下油锅时,就已经站在厨房门口等着了。

炸好的蘑菇拌上酱,撒上调料。啧,香喷喷。

云善刚吃过饭,有点吃不动,尝了几口就不吃了。

妖怪们胃口好得很。坨坨炸了两碟平菇很快就被吃完了。

河面结冰,村里的小孩们时常在后面河里玩。

冰层很厚,大人在冰上跳都没事。小孩踩冰就更没事。大人们也不管小孩,任由他们每天在冰面上滑着玩。

云善他们每天也在冰上玩。

上回磕到后脑勺了,云善再也不往冰上跳了。他每次都很谨慎地慢慢从岸上下河。

倒是李大志家四条腿的大白狗偶尔会从岸上往下跳。

可能四条腿更稳当些,小白从来没摔过。

有些小孩会蹲在冰面上,拽着前面小孩的衣服,被拖着走。

有时候溜得远了,小孩们从桥洞下钻过去,一直能溜到王家村。

王家村的小孩也会溜过来玩。

西觉做好了乒乓球桌,放在云善的书房里。

西觉做的球桌比正常的球桌矮一点。云善能用球拍把球打上桌,他就不再用手抓球了。

中午,云善和坨坨放学回家,看到王小军妈手里拎着根小棍,站在他们家后面冲着河里喊,“王小军,你给我上来!”

王小军在冰面上正滑着呢,听到他妈妈的叫声,又往前滑了一段。“你先回去。我马上就回去。”

“天天一家人等你吃饭。你少给我磨蹭,赶紧上来!”王小军妈妈又喊。

“你再不上来,我可下去。”

“我从冰上回家。”王小军终于掉头了。

看到云善和坨坨,他还和云善、坨坨打招呼,“我星期天来找你们玩。”

李家村和王家村的人都知道坨坨家暖和,很多小孩星期天都想来云善家玩。

“我先回家吃饭了。”王小军说完就往王家村溜。

王小军妈妈好像怨气很大,拎着棍子往回走,跟在岸边数落着王小军。

云善和坨坨先回家吃饭。他俩吃完午饭才会到后面冰上玩。

下午上思想品德课,班里有同学问赵老师,“你和齐老师有没有定亲?”

“定了。”赵老师笑着说,“等结婚了请你们吃喜糖。”

班里小孩们期待起来,“赵老师,你快点结婚呀。”

“急不来。”赵老师说,“等到明年夏天就结了。”

“赵老师你要打家具吗?”坨坨坐在位置上说,“西觉会打家具。”

赵老师脸上的笑容更大,“他有空?”

“有空。”坨坨道。赵家村就在李家村前面,很近。西觉去赵家村打家具一点都不远。

“明天早上我和他说。”赵老师说,“本来我就想找他。怕他没时间。”

赵老师和小孩们聊了十几分钟才想起来要上课。他清清嗓子,开始给小孩们讲故事。

今天下午又下雪了。

坨坨说赵老师要找西觉打家具,西觉把云善他们送到学校,去了办公室找赵老师。

还没上课,老师们都在办公室里。

等赵老师和西觉约定好春天去赵家村打家具,林老师作为云善和坨坨的班主任和西觉说了些话。

“两个孩子挺好的。有点调皮,也能听管。成绩也好。”

“就是上课爱睡觉。”

对于云善上课睡觉这事,西觉真的没办法。幼崽就是觉多。云善睡得好,每天才有精力玩。玩得好了,幼崽才能健康长大。

西觉听了林老师对于云善和坨坨的评价,没有说话。等林老师讲完,西觉客套地说了一句,“请老师多费心。”

云善班里的小孩们围在车边玩。有几个小孩好像被关在车里了。

“放学我来接你。”西觉对云善说。

“好。”云善点头。

西觉把车门打开,几个小孩从车上跳下去。

下午的雪下得大。小孩们很开心,下课就往外面跑。

一节课的时间足够落下一层雪,覆盖上节课玩闹过的痕迹。

大家冒着雪,不是打雪仗就是堆雪人。

等上课铃响时,各人帽子上都落着一层白。

坨坨进教室把红头巾解下来抖了抖。摸了一下,头巾都半湿了。他把头巾解下来放进桌肚里。

走道都是坐在两边的孩子抖掉的身上的雪,雪落在地上又化成了水。走道地上就有了水。

云善的帽子厚,倒是不担心会湿掉。他自己掸掉了帽子上的雪。

云善的抓了十分钟雪,又湿又冷的,袖子也有点湿。

坨坨给他袖子里塞了块碎布隔开潮湿的地方。

宁小春对着手上哈气。

郝佳佳小声说,“宁小春,你的手怎么冻得这么厉害?”

坨坨和云善转头看,宁小春的手又红又肿,还有破皮流血的地方。

“我不知道。”宁小春看着自己丑丑的手说,“我也不想冻手。”

“勾针戳到手指上会疼。”

郝佳佳的手好一点,她只有小拇指冻了,肿得跟胡萝卜似的。

班里很多小孩都冻了手。

坨坨听说手冻了,晚上睡觉放被窝时手还会痒痒。

云善从来没冻过手。以前在山上手湿就回屋,屋里都烧炕了很暖和。

现在上学,手湿也没法烤火。

坨坨担心云善冻手,上课前都把他的手擦干。给他抹点霜,让他自己上课时搓搓手。

傍晚,西觉怀里揣了三个热乎乎的烤红薯来接云善他们放学。

云善、坨坨和李爱聪三人在车里拿着热乎乎的红薯扒皮吃。

红薯是兜明烤的。妖怪们在家里都已经吃过了。

晚上吃过饭,花旗把云善的手翻来覆去地看,确认他手上没冻疮。

小丛之前还给云善织了副蓝色的毛线小手套。但是云善平常手都是热乎乎,他不怕冷,戴上手套手心还会出汗,云善就不爱戴手套。

云善给花旗看过手,自己拿了小皮球在屋里踢。

堂屋地方大,空地多,他就一圈一圈地绕着堂屋踢球玩。

“西觉,西觉。”

门外传来赵秀英慌乱的叫声。

西觉打开门,李爱诚架着李久福进屋。

“今天下雪,他才回来。”赵秀英心里后怕,“我一摸,他身上冰凉凉的。话都要说不出来了。”

“我赶紧叫爱诚把他架到你家来暖和暖和。”

小丛给李久福倒了杯热水。

李久福抖着手捧着碗喝了水。一碗热水下肚,人就缓过来了。

“谁能晓得今天下雪。”

“早知道下雪,我就不去县里了。”

赵秀英脸色不好,“命都要没了,还去县里卖什么平菇。”

李久福叹口气,“谁能知道?”

“冬天在外面跑一天,也真受不了。”x

县里远,李久福要去县里就得一天都在外面。三趟下来,他就有些吃不消。

“平菇就拉到镇上卖吧。”李爱诚开口道,“挣的少些就少些吧。”

“在镇上卖能卖到什么价钱?”李久福有些心疼。

赵秀英也心疼,可也不能为了钱让人遭那么大罪。“到镇上卖就到镇上卖吧。”

“在镇上卖也挣钱。”

李久福身上热起来,在屋里穿棉袄就热了。他脱掉军大衣,放到一边沙发上。

云善跑过来问,“你好啦?”

“好了。”李久福用暖和过来的手摸了摸云善的脸,慈祥地笑,“你脸真软。”

李久福又想抱孙子了。

李久福手粗,摸到脸上并不舒服。云善踢着小皮球跑开了。

“有没有每天去县里的人。”坨坨说,“让他帮我们把平菇带过去。”

“没有那样的。”李爱诚说。

“等爱波回来,我和他一个星期去送两趟。”

“其他时候就在镇上卖吧。”

李爱诚拿了主意,李久福和赵秀英没再说什么。

晚上睡觉,李久福对赵秀英说,“我看秀枝挺好的。”

“人很勤快,性子也好。”

他遗憾地说,“咋就没看上我家爱诚。”

赵秀英闭着眼睛,“人家没看上有什么法子。”

“爱诚啥时候能结婚?”李久福睁眼看着屋顶,“我啥时候能有孙子?”

“长得像云善那样白白胖胖的多好。”

“我还想有孙子呢。”赵秀英嘟囔一句。这事也没办法,想也没得想。爱诚自己都不急。

下了雪,路又不好走。

西觉骑着三轮车送云善他们去上学。

路上白茫茫一片,没人骑自行车,都是步行。

路上的雪还是松软的,没被踩实。

邹冬冬站在教室外面,旁边站着他大哥邹秋秋。

邹秋秋看到坨坨从车上下来,他走过来问,“坨坨,勾毛线是几分钱一个?”

坨坨看向邹冬冬。

邹冬冬说,“我给我大哥1分钱。”

“原先不是2分钱吗?现在变成1分钱了?”邹秋秋问。

“还是2分钱。”李爱聪说,“一直都是2分钱。”

邹秋秋在邹冬冬脑袋上拍了一下,“我就知道你唬我。”

邹冬冬抬手打在他哥胳膊上。

邹秋秋又给了邹冬冬一下,“你回家给我等着。”

邹秋秋先走了,邹冬冬瘪嘴走进教室。

“你为什么要骗邹秋秋?”坨坨问。

邹冬冬说,“我回家教他们勾毛线。告诉他们1分钱一个。”

“我大哥记得是2分钱。他说要来问你。”

“那1分钱你自己留着了?”坨坨问。

邹冬冬赶紧说,“没有。”

“那是公共的1分钱。我分好了的。那些1分钱拿来买肉吃,剩下的1分钱每个人自己攒的钱。”

坨坨心想,邹冬冬还挺会规划的。

“你今天中午回家是不是要挨打了?”宁小春看邹秋秋的架势,邹冬冬中午得挨打。

“你回家和你哥好好说说。”坨坨说,“你是买肉给大家吃的,又不是藏私房钱。”

藏私房钱会被揍的事,坨坨心里比谁都清楚。以前为了这事,他没少挨花旗揍。

“你大哥不该打你。但是你也不能骗人。”郝佳佳说,“你应该和你家里人好好商量。”

“我和我妈都商量好了。我弟弟也学勾毛线。”

“你弟?”坨坨记得郝佳佳的弟弟还不会说话,“他会勾吗?”

“咋不会?”郝佳佳说,“他不学我就敲他。”

“他现在都学会了。我妈说让他跟着一起干活,省得还得看着他。”

“我弟勾的钱给我妈。”

坨坨:

虽然云善小时候也是早早学会干活。但是妖怪们没逼他,也没打他。

坨坨有点同情郝佳佳的弟弟。

今天下雪不好走路,赵秀英又留秀枝吃饭。

“我家中午就两口人吃饭。爱诚和爱波都不在。”

“你大老远回家,还得现做。不如来我家吃。”

“一会儿西觉要去接云善。让他顺便把秀才接回来。”

秀枝早上来的时候鞋子就湿了。好在屋里热,秀枝早就带了一双单鞋来换着穿。

西觉屋里有灶台。鞋子放在灶台边,一会儿就烤干了。

“那怎么好意思。”秀枝笑着说,“我回去做饭也不麻烦。”

“中午蒸点红薯一点也不费事。”

“是不麻烦。”赵秀英说,“那不是还得回去吗?”

“回去鞋子还得湿。”

“你别和我客气。我把你当闺女瞧。”

到11点,赵秀英拉着秀枝去她家,让西觉顺带着把齐秀才一起接回来。

秀枝局促地看着赵秀英拿了几个鸡蛋,“大娘,不用特地炒菜。我和秀才不挑嘴。”

“没特地炒菜。”赵秀英笑着说,“现在爱诚上班,每个月拿工资。爱波也挣钱。”

“家里宽裕些了。鸡蛋现在我都不攒着卖了,留着自家吃。”

秀枝帮赵秀英一块做饭。

西觉到学校时还没放学。他把车停在前面,等着打下课铃。

五年级的小孩们先冲出来。

西觉往一年级教室门口走,看到齐秀才出来。他喊,“齐秀才,跟我走。”

齐秀才转身走到一年级教室门口,和西觉等云善和坨坨。

坨坨叮嘱邹冬冬,“你和你大哥好好说说。别白挨打。”

“我知道了。”邹冬冬和西觉打了声招呼,挎着书袋跑走了。

齐秀才跟着云善和坨坨上三轮车。

车上放了三个小椅子,那是云善他们的座位。

齐秀才没有座位,他把书袋垫在屁股下坐在车里。

西觉骑到李爱波家后面,喊齐秀才下车。

齐秀才有些不明白,“去哪?”

“你姐在李爱波家。”西觉说。

云善从车里探出脑袋,“秀才不去我家吃饭啊?”他一直以为齐秀才是去他家吃饭,所以西觉才带着他一起回来。

齐秀才挎着书袋去了前面院子。李爱聪也跟着跑过去。

西觉带了云善和坨坨回家。

赵秀英很大方地炒了五个鸡蛋。

桌上有凉碟菜,一个是平菇炒鸡蛋,一个家里腌的咸菜。

秀枝和秀才不好意思夹鸡蛋吃,两人都夹咸菜。

李久福把盛鸡蛋的碟子往秀枝和秀才面前推,“你俩别光吃咸菜。吃鸡蛋。”

秀枝应了一声给齐秀才夹了一筷子鸡蛋。她自己还夹咸菜吃。

赵秀英见他们姐弟俩不好意思,一个劲地往秀枝和秀才碗里夹鸡蛋。“别客气。多吃点鸡蛋。”

赵秀英边吃饭边和秀枝聊天,“我家秋天新起的房子。”

“你看这屋里刷得多好。不比镇上的人家差。”

“过两年,要是爱波挣钱,再给他起个院子。这个院子给爱诚。”

第108章

下午上学,坨坨一到教室,先关心邹冬冬回家有没有被邹秋秋揍。

“没有。”邹冬冬说,“我和我大哥说清楚了。”

“我妈也说公共的1分钱留着买肉大家一起吃。剩下的我们可以各自攒着。”

“我现在是小组长。他要是打我,我就不给他发毛线。”邹冬冬雄赳赳道。

宁小春的手冻得厉害,最近下课都不出去玩雪了。坨坨常常看见她用生姜片搓手。

坨坨自己琢磨着剪了些牛仔布,让小丛替他缝起来,做了个一副歪歪扭扭的手套。

坨坨把手套带去学校给宁小春。

宁小春手指头肿得厉害,戴上手套觉得勒手指。

“那我再给你做一个。”坨坨说,“我家还有很多碎布。”

“谢谢你坨坨。”宁小春十分感动,“坨坨你真好。”

坨坨挥挥手,“我们是好朋友嘛。”

第二天,坨坨给宁小春带来了个大些,十分板正的手套。这是小丛做的。

坨坨之前做的那个实在不好看。

班里越来越多的同学都冻了手,郝佳佳现在无名指也肿起来了。

云善有时候下课会拿着生姜片帮郝佳佳和宁小春搓手指。

放学的时候,坨坨和云善商量,“我们家里还有很多碎布。我们带些布来给大家做手套吧。”

“好。”云善点头。“戴手套,手就不肿了。”

“肯定比不戴手套好。”坨坨说。

家里的碎布除了做品牌标,还有很多剩下来的,在竹屋里都快堆成小山了。

云善和坨坨跑去竹屋翻找碎布。小孩们的手不大,一双手套用不了多少布。

云善和坨坨挑挑拣拣了一筐布。

小丛把做手套的心得分享给云善和坨坨。剪两块布,拼到一起去,缝起来就是一副小手套。

但是这布剪得有讲究,前后两块不一样。小丛把手指上的缝线处都放在手面上。这样写字的时候更方便。

云善捏着针,一针一线地缝着小手套。他剪的布是比照他的手来的。x一个手套还没西觉的手掌心大。

西觉很稀罕地坐在云善旁边,看他仔细地缝着小小的手套。

云善的针线活很不咋地。这次好点,他把针脚缝得小了些。不过手指头上面的接线处被他缝得有些鼓囊。

戴上手套后,每根手指头上都鼓出缝线的痕迹。

对于平常不怎么拿针的云善来说,这做得已经很好了。

花旗和兜明都把云善好好夸了一顿。

转天,云善高高兴兴地戴上了自己做的小手套去上学。

“你手心不流汗了?”坨坨坐在三轮车里问。

“流。”云善说,“手热。”但是他想把自己做的手套带去学校给邹冬冬他们看。

坨坨到学校先和林老师商量了。林老师非常支持坨坨的手工课。更何况,这对全班同学都好。

坨坨回到教室,在讲台上大声宣布,“大家想做手套的,下午带针线来。带蓝色的线。”

“我带布。我们自习课做手套。”

一年级的小孩们欢呼起来。

下午上学,各个小朋友都带了些针线来。

没有小孩带整捆的线,基本都是找了根小棍子绕了些线。

郝佳佳把她的小线捆拿给云善和坨坨看,“我妈不给我多带线,就给这么点。”

“不够用咋办?”

云善从书袋里掏出一整捆线,“我有。”

他和坨坨带了整整一捆线来。

这次做手工得用剪刀。为了防止用尖头剪刀出现事故,坨坨特意邀请西觉来帮他们剪布。第三节课下课放学,西觉正好可以接他们放学。

第二节课下课,西觉骑着三轮车,端了一筐布来到一年教室。

在外面玩的其他年级的小孩都跑过来看,想知道西觉端了什么进一年级教室。

有的小孩知道一年级今天要做手套,大家趴在一年级教室门口和窗户上往里面看。

看到坨坨、云善他们抱些布给一年级小孩每人发了两块。

上课铃声响,教室外面的小孩们依依不舍地散去。

坨坨走上讲台,在黑板上给大家讲怎么画线,又简单地讲了怎么缝东西。

画好线的小孩拿着布去找西觉和坨坨。

因为画线复杂,两块布在手指头处不一样,西觉和坨坨把这些小孩画的线都检查过一遍后才开始剪布。

西觉和坨坨忙着给同学们剪布,云善在讲台上看管纪律。

小孩们可以小声讲话讨论如何做手工,但是不能胡乱离开座位,大声说话。

云善个头矮,跪在板凳上,四下看着教室。看到有人离开座位,他就喊名字。

坨坨听到了就跟着喊,“不要大声讲话,不要离开座位。”

班级里的同学们挺听坨坨话的。坨坨一喊,大家能老实一会儿。

打下课铃,班里还没有人真正把手套缝好。

下课了,一年级小孩们还在教室里缝手套,今天倒是没谁积极地挎着书袋往外跑。

他们不走,别的班级小孩却都往一年级教室挤,来看他们做手套。

第二天,一年级的小朋友们都开开心心地戴上了自己缝的手套。

他们神气地和其他年级的孩子讲要怎么画线,怎么缝线。

李爱和和郝佳程眼馋,跑来一年级教室找坨坨,“你还有没有布了?”

“有啊。”坨坨问,“你们要的话,我下午带给你们。”

“下午我再教你们怎么画线。”

有人从坨坨那要到布了,就有更多的人来要布。每天下课都有同学来一年级找坨坨。

坨坨倒是都想给,但是一个个教他们画线太麻烦了。

小丛让他去找老师说,给其他年级的小孩也开做手套的手工课。

坨坨带着云善上学上学的时候去找林老师。

林老师听到他们的话,诧异地问,“你家有那么多布?”

坨坨点头,“有。都是做衣服剪下来的碎布。”

教室里其他年级的老师们围过来,没有一个不同意坨坨提议的手套手工课。

并且认命坨坨为小老师,去教每个班级上手工课。

邹冬冬他们等在办公室外面,看到坨坨他们出来,立马问,“怎么样?老师怎么说?”

“让我去教其他年级的同学上手工课。”坨坨笑道。

“哇,你要去教五年级吗?”邹冬冬大声说,“坨坨你好厉害。”

大家走回教室,邹冬冬跑去和二年级小孩们说坨坨要去给他们上手工课。

不等老师宣布,小孩们都已经传开了。每个年级都有手套手工课。

对于坨坨去给其他班级当小老师的事,一年级的小朋友们与有荣焉。还有人给坨坨起外号,“小花老师。”

坨坨对这个外号嗤之以鼻,觉得和他没什么关系。什么小花?叫他小坨坨老师还差不多。

坨坨吐槽给云善听。

云善转脸问坨坨,“坨坨要变成小坨坨吗?”

云善的话让坨坨陷入思考。坨坨不应该变成小坨坨呀。

于是,坨坨对郝佳佳发出疑惑,“为什么一定要加小。叫我坨坨老师不行吗?”

“因为你是小老师。”郝佳佳振振有词。

云善说,“小花老师很好听。”

“那是小花,不是‘小花’。”坨坨说了一句大家都没听懂的话。反正他的绰号就是小花老师。

西觉作为坨坨的副手,每天下午第三节课都来学校剪布。

坨坨去其他班级上课,云善顶替他,作为小学习委员看管每天下午第三节自习课的纪律。

他总是十分认真地跪在凳子上,直着身子巡视教室。累了就自己趴在讲台上写会儿作业。

也有不听话的同学上课大声讲话,云善点了他好几次名字都没用。

云善学着坨坨的样子,把讲话同学的名字一笔一划地记在黑板上,“我告诉林老师。”

那小孩见云善记了名字,终于消停了。

坨坨讲完课回来,看到云善在黑板上记了名字,当即跑出去报告林老师。

林老师把讲话的孩子叫出去训了好一顿,还让他在讲台前面蹲马步一直到下课。

等下次云善再看纪律,就没有同学再捣乱了。

星期一早上升旗仪式上,校长在全校师生面前表扬了坨坨。

一年级的小孩们拼命鼓掌,好像被表扬的是他们似的。其他年级的同学们也给了热烈的掌声。

现在林家村小学的孩子们人人都有一双牛仔布做的小手套。

最近天气不好,赵秀英总留秀枝吃饭。

秀枝十分不好意思,抽着空给赵秀英纳了双鞋垫子。

这可把赵秀英美得,一直夸赞秀枝。

明东霞听赵秀英说李久福不去县里送平菇了。县里能卖7毛的平菇在镇上只能卖5毛。

她也是心疼钱,一斤一下子就少了2毛。一天要是能卖出去50斤,那就一下子少了10块。

明东霞在心里合计了一番,“嫂子,你们只在镇上卖那得少卖多少钱呀。”

“种平菇不容易,天天点着炉子伺候。少卖钱,心里不难受?”

“咋不难受。”赵秀英叹口气,“你没见你大哥回来冻成什么样子了。”

“钱少挣点就少挣钱吧,人不能出事。”

“那天是赶巧下雪了。”明东霞说,“大哥要是不去县里,要不让我家大志去?”

“早上早点去,晚上早点回。”

“冬天不容易。”赵秀英说。

“不就是冬天没其他菜吃,平菇卖得才贵嘛。”明东霞笑道,“冬天不吃苦,哪能卖得上价钱?”

傍晚回家,明东霞和李大志说起去镇上送平菇的事。

李大志坐在炉子边烤火,“一趟给多少钱?”

这活肯定是得谈钱。不然天寒地冻的,人遭罪,又不是顺道搭手的事。

“我没问。”明东霞说,“一会儿你自己去大哥家问问。”

马奶奶听了说,“外面那么冷,非得要去挣这个钱?”

“也不多去。”明东霞说,“一个星期去那么一两趟。咱挑着好天去。”

“去县里,大哥家的平菇能多买好几块钱。”

明东霞对李大志说,“我找小丛要些碎布,给你缝个脸罩,你再带床被子去。”

“要是冷了你就下来跟着牛一块走走,把身上走暖和了再坐车。”

李大志说,“一会儿我去问问。”

明东霞最近总唠叨着想办法挣钱,想办法挣钱。李大志哪有什么办法。

这次听到有路子挣钱了,李大志没嫌苦。他这次倒是积极,吃完饭打着手电筒去了李久福家。

转天,李大志一大早赶了牛车去妖怪们家装平菇。

明东霞早早来妖怪们家里,用牛仔碎布和不知道哪里拆来的棉花,给李大志缝了只露眼睛和嘴巴的脸罩x。

坨坨看着李大志戴上脸罩,觉得他不像是好人,像歹徒。

今天用了牛车,还听说李大志也去,坨坨好奇地问,“今天去镇上这么早?”

“不是去镇上。去县里。”李爱诚也过来了,他一会儿要搭李大志的牛车顺路去镇上上班。

明东霞说,李大志跑一趟县里,李久福他们给2块5。

一天能挣2块5,这对李大志一家来说,是非常高的报酬。

西觉、兜明和李久福割了一百多斤平菇装上牛车。

李大志头一回送平菇,李久福跟着一起去,带他。

妖怪们还没吃早饭,李大志已经赶着牛车嘚吧嘚吧地走了。

之前李爱军家说秋天来找西觉打家具,不知道为什么一直没来。

西觉一直忙,也没去问这个事。

倒是马奶奶听李爱聪说了西觉开春了要给赵老师家打家具,她跑去李爱军家说了这事。

“今年卖完稻子,钱让我哥家借走应急了。”爱军妈说,“到现在还没给我。”

“我听说西觉最近没什么活。我也就没急。”

“爱军结婚的事咋不急?”马奶奶说,“这是大事。”

爱军奶奶,那个没牙的老太太有点着急,“就去借钱也给爱军打家具。他得结婚。”

爱军妈说,“我现在去问问西觉还啥时候有空。”

爱军定好了明年夏天5月份结婚。5月份要收麦子,一般人家都没空。西觉家倒是没地,但也不能保证他那时候没事。

爱军妈去妖怪们家里找西觉。

西觉说,“约好了3月份上门打家具。赵老师打的家具多,得要1个月。”

那这时间就很急了。

爱军妈有点慌,“那那”

赵秀英在旁边说,“爱军妈,你不是糊涂吗?”

“这事能拖?”

“要不是西觉不愿意下远干活,找他打家具的人家都得排队。”

爱军妈慌道,“我去找我哥也没用。他确实没钱。”

西觉听出是钱的事,主动道,“什么时候有钱什么时候给。”

“趁天气好,我先去你家打家具。”

爱军妈没想到西觉能这样说。她赶紧道,“一有钱我就给。”

“西觉你是帮大忙了。”

“你家里最近忙,有啥活你吱一声。缝纫机我也会使。”

爱军妈说了好些感谢的话,眉开眼笑地回去了。

回去就在村里到处宣扬着西觉为人大方,心地善良。

天气好的星期天,西觉把做的乒乓球桌抬到院子里。

坨坨和云善会约邹冬冬他们来玩,也叫上村里的小孩。

小孩们围在桌子边看球,谁打输就换人。

他家院子大,有不看球的小孩在院子里踢皮球、丢沙袋。

云善不打球的时候,就在桌边和别人抢着捡兵乓球。他一向爱捡球。

坨坨和郝佳程在一边打溜溜蛋。

郝佳程边打边问,“李爱聪的二哥什么时候回来?”

“不知道。”坨坨说,“没写信回来。”

班里已经有40名同学烫过头发了,还剩下3个没烫。郝佳程排在第44位,自然也没烫头。

坨坨打得很专注。最近,他赢郝佳程的次数比较多。

坨坨有些得意,“我就说,我能打得过你吧。”

“根本不用你让。”

郝佳程没说话,神情越发认真。

王小辉带了几个王家村的小孩跑来找坨坨他们玩。

经常跟着王小辉一起来玩的王小军今天没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