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李爱聪主动把试卷拿给马奶奶看。
马奶奶不识字,拿着试卷看着上面黑的、灰的、红的笔迹问,“你考多少分?”
“数学72,语文89。”李爱聪高兴地指着试卷给马奶奶看,“这不写着了吗?”
“考及格了?”马奶奶问。
“50分就及格了。”李爱聪得意地说,“我两门都及格了。”
李大志拿过试卷扫了一眼,高兴道,“下功夫就能学好。”
这两天大家都看到了李爱聪为了考试下了多少功夫。他们以前从来没见过李爱聪这样。
李爱波还特意跑过来问李爱聪有没有及格。
看过李爱聪的试卷,李爱波欣慰地说,“比我强。”
“我都没考过80多分。”
李爱诚下班回来,也问了李爱聪的成绩,知道他两门考试都及格了。不仅及格,人家还考到了72分和89分,十分不错。
李爱诚挺为这个和自己差了许多岁的弟弟高兴。
李久福叼着烟嘴歪着脑袋勾小菠萝,含糊地说,“笨蛋下功夫也能学好。”
其他人听了直笑。
赵秀英笑完了,白了李久福一眼,“老说爱聪笨,再把小孩说生气了。”
“那小子心里宽。不会生气。”李久福放下钩针,拿下烟嘴吐了口烟,对赵秀英的话浑然不在意。
他拿着刚勾好的小菠萝问李爱波他们,“这个勾的怎么样?”
“明天我去找西觉交货。”
李爱波接过来看看,“这个肯定能收。”
“我爷今天还去交了三个。”
李久福欣赏着自己勾的小菠萝,“你爷爷每天也挣不少钱。”
“爱波,爱波。”外面传来刘云的声音。
李爱波走过去开门,刘云进了屋问,“爱波,你啥时候再去风城?”
“现在还没决定。”李爱波回。
“你要是去风城,你帮我和爱香传个话。”刘云说,“你让她早点回来,我给她织新毛衣。”
“这孩子去年就想要新毛衣。”
李爱波点头,“到时候我和她说。”
李爱波去风城肯定要去皮鞋厂,回回他都要找李爱慧。到时候再让爱慧姐传个话就成,也不是麻烦事。
转天早上,西觉骑车带着云善他们去上学。
快到林家村时,西觉看到邮差骑着自行车迎面过来。
邮差远远地和西觉打招呼,“今天有你家的信。”
邮差停下车问,“现在给你,还是给你送到家?”
“现在给吧。”坨坨打开窗户,探出头。
邮差从绿色邮包里掏出信给坨坨。
坨坨看到上面的寄件人是霍然,“是霍然给咱们写信。”
关上窗户后,坨坨把信给云善,让云善念。
云善刚拆开信,西觉已经停了三轮车。
云善下车的时候把信给了西觉,西觉就把信放到了车里。
和坨坨他们一起收了昨天的毛线花,西觉载着四筐毛线花回家了。
下课了,坨坨才想起来还有信没看。他问云善要。
云善睁着黑溜溜的大眼睛说,“给西西了。”
“行吧。”坨坨说,“那回家再看。”
郝佳佳家的狗昨天晚上刚下了三只小狗,她今天邀请坨坨他们去他家里看刚出生的小狗。
“才一天,那不是还没睁眼吗?”坨坨说。
“没睁眼。现在只会叫和喝奶。”郝佳佳说,“等小狗再长大点就好看了。”
云善一听有小狗看,想去郝佳佳家玩。
坨坨说,“中午吃过饭我们去你家。”
“那你们早点来,到时候咱们再一块上学。”郝佳佳说。
宁小春说,“我去不了。我家远。”
坨坨他们去郝佳佳家还算顺点路,宁小春和邹冬冬的家离郝佳佳家更远。
“那你们星期天再来。”郝佳佳说,“等小狗长得好看点你们再来。”
邹冬冬和宁小春无法,只能等星期天。
中午放学,坨坨看到今天是李久福来接他们。
李爱波一早就赶车去县里送平菇了。
刚好他们今天赶时间,有人接更好。
齐秀才高兴地跟着坨坨他们一起上了三轮车。他喜欢和坨坨他们一起玩,也喜欢去李家村玩。
李爱聪告诉李久福他们赶时间,让李久福骑得快点。
“赶什么时间?”李久福说,“下午不是2点才上课?”
“我们要去同学家玩。”李爱聪说,“大伯你骑得快点。早点去郝佳佳家,我们能多玩一会儿。”
“玩赶什么时间?”李久福看着他们关上门,骑着自行车在教室前面打了个弯往南边骑。
嘴上说着玩不用赶时间,李久福还是用力地蹬了三轮车,尽量骑得快些。
回到家,云善跑进厨房,看到小丛正在盛菜,“吃饭。”他急着要吃饭。吃完饭去郝佳佳家看小狗。
“菜好了。现在就能吃。”小丛把碟子给他,“云善你把菜端到屋里去。”
云善端着碟子小跑着去屋里,告诉妖怪们他吃过饭要去郝佳佳家看刚出生的小狗。
西觉说,“一会儿我送你们过去。”
刚下崽的母兽都十分警惕。西觉得跟着云善,担心他会被狗咬。
“霍然的信里说什么了?”坨坨问小丛。
小丛盛好饭坐下说,“说是有个白城的人叫徐南在饮品店里看到我们的玫瑰花。想从我们这买1000朵红玫瑰,500朵黄色玫瑰和500朵粉色玫瑰。”
“霍言给他推荐了我们的花卡子和小草莓。”
“花卡子他要5000个,小草莓要500个。”
坨坨惊喜地问,“我们来单子了?”
“他什么时候要货?我们怎么送去白城?”
“这么多货得多少人才能送过去?”
“霍然说雇汽车拉过去,让我们多带些卡子去,正好去南方卖。”小丛继续说,“他x说南方的私人厂子卖布、卖毛线都便宜,正好我们可以去南方厂子进货买布。”
这两天小丛和李爱波已经从杂志上选了一件女士连衣裙和一件外套,准备做了春天卖。男士的衣服就做西装,多做几种颜色。
如果这次去南方,他们可以多买些布回来,为明天春天做准备。
坨坨说,“还得买铁丝。”
“叶子和花托也要勾,我们要买绿色的毛线。”
花旗挑了些粉丝到小碗里,放在云善面前。
云善把粉丝倒到自己碗里,跪在凳子上用勺子舀了几勺菜汤,把米饭拌一拌。
米饭掺了汤,有滋有味地。云善大口地扒着饭,吃得很香。
嘴上动着,他耳朵也竖起来了,听小丛他们说来订单的事。
小丛说下午去镇上给徐南打电话,和他再确认一下信息。
吃完饭,兜明留下刷碗,西觉骑上三轮车,带云善他们去郝佳佳家。
“你们吃饭可真快。”郝佳佳家还正在吃午饭呢。
“吃完就来了。”云善问,“小狗在哪?”
“在堂屋里。”郝佳佳领他们进屋。
郝佳佳的爸妈十分热情地招呼西觉他们,让他们坐下再吃些饭。
狗窝是一个放倒的筐子,里面铺了些干稻草,放在墙角。
一条看着不大的白狗趴在狗窝里,警惕地盯着屋里的外人。
白狗肚皮边趴着三只小狗,两条白的,一条花的。毛短短的,胖胖的,小小的。
云善一看就喜欢,往那边走。西觉跟着他,“你不要摸小狗。”
“为什么?”云善走过去,被西觉往后拉了拉。
“带崽的狗容易翻眼咬人。”郝佳佳的妈妈说。
小白狗果然呲牙了,嘴里发出低吼声。
郝佳佳在小白狗屁股上打了一巴掌,“你呲谁呢?”
小白狗挨了一巴掌收起了牙,舔舔嘴巴。
郝佳佳在狗窝前蹲下,想拿小狗给云善他们看。
郝佳佳妈妈打开她的手,“你也别摸。到时候再让狗咬了。”
大人都不让摸狗,小孩们只好蹲在离狗窝几步远的地方看着。
三只小狗都没睁眼,耳朵也一点点大,正在窝里乱爬。
郝佳佳一岁多还不会讲话的弟弟也凑过来,扶着坨坨肩膀跟着一块看热闹。
郝佳佳想把大狗弄出去,可那小白狗趴在窝里不动弹。“等小狗再长大些就更好玩了。”
“小狗什么时候长大?”云善问坨坨。
“十来天就会跑了。”坨坨掰着手指头算,“等下个星期天再来,小狗就会走了。”
“等放寒假了,你们天天来玩。干脆住在我家。”郝佳佳的妈妈热情道。
“什么时候放寒假?”李爱聪问。
“下,下个星期四。”坨坨很清楚地记得放寒假的日期。
他们家赶集的时候也买挂历了,就挂在堂屋里。
坨坨时不时地就会跑到挂历前面看看。他还用红蜡笔把放假时间圈起来了,十分醒目。
“这么快!”李爱聪叫道。
“这还快?”坨坨转头看向李爱聪,“还有两个星期才放寒假!”
“你不想放假?”
“我想放假。”李爱聪苦恼地说,“可是我不想考试。”
“要是放假不考试就好了。”
郝佳佳妈妈收拾好碗筷,喊了一句,“旺旺,来干活了。”
云善和坨坨见小白狗不动。李爱聪好奇地问,“狗干什么活?”
就见郝佳佳的弟弟跑到他妈妈身边,熟练地拿起了毛线和钩针,坐在小板凳上勾起了花。
郝佳佳不高兴地打了李爱聪一下,“你弟才是狗。”
“是狗就是狗。”李爱聪无所谓地说,“我又没有弟弟。”
郝佳佳妈妈笑着说,“他叫郝旺。”
郝佳佳说,“我弟名字挺好听的,就是像狗叫。”
其他人:
坨坨小声说,“要是不喊旺旺,直接喊郝旺就不像狗叫了。”
李爱聪烦人,对着郝旺喊,“旺旺。”
郝旺转过头看向李爱聪。
“我就叫叫你。”李爱聪笑笑。
等郝旺转头,李爱聪又喊,“旺旺。”
郝旺又转头去看他。
郝佳佳推了李爱聪一下,“你别逗他。”
云善走过去问,“旺旺,你会说话了吗?”
“会。”郝旺回答。
郝佳佳妈妈在勾毛线,坨坨他们看过小狗了,也来勾毛线。
郝佳佳妈妈问,“小军回来没。”
“还没。”坨坨摇头。
“现在大家捐了多少钱?”郝佳佳妈妈关心地问。
“15块8毛7分钱。”坨坨早上就把数字算出来了。
“那可真不少了。”郝佳佳妈妈说,“这才几天,已经凑了这么多了。”
郝旺说他会说话,可云善和他说话,他还是不肯吱声。
云善问郝佳佳,“旺旺怎么不和我说话?”
“他不会说话。”郝佳佳说。
云善,“他说他会。”
“假的。”郝佳佳说,“他就会说几个字。”
郝旺虽然人小,手小,干起活来竟然也十分灵活。不过小孩睡觉多,郝旺刚勾了一圈,就开始打盹了。
云善把脸凑过去看郝旺,看他真的睡着了,“旺旺睡睡着了。”
郝佳佳妈妈把郝旺抱进屋里。
郝佳佳喊大家一起去上学。
西觉骑着三轮车把孩子们拉到学校,又拉着小丛去了镇上。
在镇上的电话局排了10分钟,就轮到他们打电话。
电话接通后,小丛礼貌地问,“喂,你好。请问是徐南先生吗?”
接电话的人明显带着南方口音,“我是。”
他语气惊讶,随后笑着问,“小朋友,你找我?”
“对。”小丛握着话筒说,“徐先生你好,我是云灵山服装的经理,我叫小丛。”
经理的身份是小丛刚刚在路上想到的。他觉得这样说会显得专业一点。有经理,他们云灵山服装厂好像没那么像小作坊了。
而且,他的声音一听就是小孩子。他需要一个能压得住的身份。
徐南:“你你是经理?”
“小朋友你几岁?”
握着话筒的小丛沉默了片刻,觉得这个时候说自己5岁不好。谁会和5岁的小孩做生意呢?
“我我25岁。”小丛撒了个谎。
“你25岁?怎么听起来像是5岁?”徐南严肃地说,“小朋友你别开玩笑了。”
“我没有开玩笑。”小丛说,“你在风城看上了我们的玫瑰花和花卡子,我来和你确认订单。”
“你真的是25岁?”对面的徐南显然不相信小丛的说辞。
小丛有些底气不足地嗯了一声,随即转移话题,“我们刚上了新品小菠萝玩偶,你需要吗?”
“多大,多少钱?”徐南迟疑地问。
“比小草莓大一点。批发价5毛2分钱。”小丛说。
小丛和徐南确认了货品数量、交货地点。并且确认了□□。
他向徐南打听了雇车的价格,车子尺寸。
徐南似乎是常做生意,很快报出价格,显然对雇佣卡车很熟悉。
小丛一听价格不算。他粗略地算了下徐南的货物体积,顶多占半个车厢。剩下的半个车厢可以让他们运货自己到白城卖。
小丛和徐南商量着,让徐南出50块钱运费,剩下的都他们出。
徐南没有意见。
事情都讨论完了,徐南说,“我一开始以为你是小孩。聊聊天就知道你不是了。”小丛说话是非常严谨的。小孩不会这样说话。
小丛:他和徐南应该不会见面吧?
“我们这没电话,我说地址你记一下,以后可以写信联系。”
徐南应了一声,小丛报了他们家的地址。
电话挂断后,站在旁边的西觉什么也没说,带着小丛去交打电话费。
南方远,打电话价格贵。就这么一会儿功夫,竟然就要12块钱。好在他们谈成了一笔生意。
西觉和小丛又去五金店买了些细铁丝。细铁丝勾到绿叶里,方便安装玫瑰花叶子。
徐南挂了电话,还是觉得有意思。
他的朋友走进来见到徐南脸上挂着笑,好奇地问,“有什么好笑的?赚钱了?”
“上次我说去风城的时候看好了一种毛线做的玫瑰花。今天人家给我打电话过来。人家经理25岁,声音听起来就跟5岁似的。”
徐南说,“我以为是小孩搞恶作剧,差点挂了电话。”
“是吗?我听人说过有一种人是娃娃音,大人说话的声音和小孩似的。”徐南的朋友说,“可能他就是这样的吧。”
徐南点点头,“那他应该是娃娃音。”
傍晚放学,云善他们进了村子,看到李家声扛着锄头从西边走回来。
“爱聪,考试及格了?”李家声打趣着问。
李爱聪,“你咋知道?”
“你奶说的嘛。我们村子里都知道。”李家声说,“你们班里考及格才让勾毛线花是不是?”
李家声对坨坨说,“这招好。拿胡萝卜掉驴,x驴愿意走。”
谁是驴不言而喻,李爱聪大声说,“三爷,你骂我是驴。”
“嘿,谁说是骂你的。”李家声笑着道,“你回去问问你爷我是不是骂你。”
李家声扛着锄头从前面小路拐弯回家,李爱聪转头问坨坨,“那不是骂我吗?”
云善说,“是。他说你是驴。”
“不算吧。”坨坨说,“这是比喻。”
“齐老师不是给我们讲过吗?”
李爱聪,“他把我比喻成驴,还不是骂我吗?”
云善在旁边又说,“是。”
坨坨:这么说也没错。
李爱聪对云善说,“我回去告诉我奶和我爷,三爷说我是驴。”
看着李爱聪拐进小路,坨坨带着云善回家,“刚刚那应该不是骂李爱聪的意思。”
“是。”云善说,“他说李爱聪是驴。”
坨坨哎呀了一声,“比喻!”
“比喻成驴。”云善说,“是骂人。”
坨坨:
坨坨不知道李爱聪回家怎么告状的,反正云善告诉妖怪们李家声说李爱聪是驴。
“为什么要说李爱聪是驴?”兜明好奇地问。
“是比喻。”云善说。
“比喻?把李爱聪比喻成驴。”兜明说,“那不是和说他是驴一样吗?”
坨坨:说不清了,说不清了。
他没再管云善和妖怪们讨论李爱聪和驴的话题,问小丛,“徐南怎么说?”
小丛,“他说再要100个小菠萝。□□。”
坨坨问,“什么时候交货?”
小丛,“1个月内。”
坨坨跑进屋,拿出小丛记录的收货、成品的本子。
本子上记得十分清楚,除去做卡子用掉的玫瑰花,现在他们还有4219朵大红色的玫瑰花。粉色的玫瑰也有500个。他们没有黄色的玫瑰花。
花卡子的数量基本能供应上这批货,小草莓的数量也够了。
小菠萝的数量还不够,这几天应该能赶上来。
现在还缺玫瑰花花萼、绿叶。
“明天得教村里人勾绿叶和花萼。”坨坨说。
西觉点头,“明天早上我教他们。”
“我们得买绿色毛线。”小丛说,“要砍竹子。”
玫瑰花的花枝用竹子做,材料不花钱。
晚上,李爱波回来时,送了些大红色的毛线来,“宝剑哥说明天来商量做衣服的事。他今天坐我的车回来的。”
坨坨把今天霍然来信,白城来了笔大订单的事告诉李爱波。
“什么?”李爱波震惊地说,“竟然能接到白城的订单。”
“白城在哪?”
“我们的货够吗?”
“就差玫瑰花。一个月时间很宽裕。”小丛说,“白城很远。”
西觉和小丛倒是在白城呆过。从白城到风城就很远,坐火车得一天一夜。再从风城到江城又得一天。
村子里人多,勾花萼和绿叶都简单,估计几天就能勾出很多。算上组装的时间,一个月的时间还挺宽松。
问题是,小丛今天算过,徐南要的那些货不足一车。如果精打细算地装,估计小半车的地方就够。
还得有货装剩下的地方。他们得抓紧时间赶自己要带去白城卖的货。
“现在已经1月份了。”小丛说出自己的想法,“我想这几天抓紧时间把牛仔外套都做出来。”
“白城在南方,比我们这暖和,牛仔外套兴许在他们那边更好卖。”
第117章
商量完事情,小丛抿抿嘴,有些不好意思地说,“今天我告诉徐南,我是25岁,云灵山服装厂的经理。”
除了西觉,屋里人都有不同的震惊。
坨坨,“啊?你怎么说你25岁?”
李爱波,“经理?”他对这个词有些陌生。
花旗挑眉,兜明有些迷惑地看着小丛。
云善瞪大眼睛,“小丛你骗人呀?”
等大家各自发表完意见,小丛才解释,“一开始他说我是小孩。如果我是25岁就有说服力,他会相信我有能力和他交谈。”
“如果我是5岁的小孩,他大概不会愿意和我打电话。”
“说是经理会让我们云灵山服装厂听起来更正规。”
“要是去了白城,徐南问你,你就说我是经理。”小丛对李爱波说。
李爱波应了一声,想到另一个话题,“我是什么职位?”
“你是销售经理。”坨坨说。
“我也是经理?”李爱波疑惑地问。
“对。”小丛说,“可以对外说我是总经理。”
“那宝剑哥呢?”李爱波又问。
“他是市场经理。”坨坨。
李爱波,“也是经理?”
坨坨点头。
“我们厂这么多经理?”李爱波觉得坨坨他们在开玩笑,“哪有那么多经理?”
坨坨点手指头给他听,“总经理,销售经理,市场经理,现在就3个。西觉当生产经理好了,我和云善算是”
想不出来他和云善是什么职位,坨坨干脆不给他们俩安职位,继续说,“只有4个经理。”
“员工可就多了。”坨坨说,“我们班有43个人,算家庭的话大概有150。李家村有142个人。再加上段宝剑,算起来一共303名员工。”
“我们还有3名销售人员。”
李爱波,“销售人员?”
坨坨点头。“你的表哥赵大伟。冯英石,还有冯英石的表哥。”
“那就307个人。算下来我们还是大厂。”
李爱波笑道,“大伟哥也算咱们厂的员工?”
坨坨说,“算,都算上。”
“在镇上有307名职工的厂子不小,放到县里就不算很大了。”李爱波说完,回味道,“我们厂子还成大厂了?”
上回还说是家庭作坊,粗略地算下来,他们竟然拥有307名员工。心里瞬间就有了底气。他们可是一个拥有307名员工的大厂!
坨坨美滋滋地说,“要不要印点名片?”
“名片?”李爱波问,“像电视上那样,和扑克牌一样的卡片?”
坨坨点头。
李爱波问,“去哪印?”
“去打印店呗。”坨坨说。
等李爱波走后,小丛告诉云善,“我的年级比25岁大得多。”
云善疑惑地说,“不是25。”
“这是向下兼容。”小丛说,“现在我的声音是小孩,但是我的心智成熟。”
“人类需要心智成熟的大人做生意。我只是选择了一个人类容易接受的年龄。”
小丛的解释对云善来说有些复杂,他直白又简单地问,“是不是骗人?”
小丛沉默片刻,“算吧。”
“你不要告诉别人。”
“好。”云善答应替小丛保守秘密。他睁着黑白分明的大眼睛,不放心地叮嘱小丛,“下次不要骗人。”
小丛:
坨坨喊云善,“我们去写信。”
云善跟着坨坨跑去书房,从抽屉里拿出信纸。
现在他们买了信纸写信,不再用作业本写了。
写了没几句话,云善开始犯困。
他捏着铅笔,半阖着眼睛,坨坨说话也没反应。
坨坨叫他,“云善。”
云善好一会儿才回一句,“啊?”
“算了。睡觉吧。”坨坨说,“明天再写信。”
云善撂下铅笔跑去卧室,站着趴在炕边就开始睡觉。
“你看你把困的。”花旗把云善抱着放在床上,对坨坨说,“你自己不会写字?”
坨坨低着头,站在炕边,一声不吭。他会写字,但是不想写。
装听话,花旗一般不会怎么他。随便花旗说,坨坨根本不进耳朵,他听都不听。
花旗说了两句就没再说了。
西觉打了给云善洗脚。
花旗给云善换上小睡衣,把他塞进毯子里。
此刻,云善已经睡得很熟了。
坨坨就着云善的洗脚水洗了脚,端着盆打开门。
晚上温度低,门一打开,外面的寒气直往身上扑。
坨坨图省事,站在门边就把洗脚水泼出去了。
泼完了他开始后悔,“遭了,今晚温度低,明天早上会结冰的。”
坨坨放好洗脚盆,握着堂屋里红红的小草莓拉了灯绳,跑回卧室,“我刚刚在门口泼洗脚水了。”
“你们明天早上出门注意。今天应该会结冰。”
“知道结冰你还往门口泼。”兜明抱怨了一句。
“外面冷,我不想出去。”坨坨握着小菠萝关掉卧室的电灯,摸着黑爬上炕,钻进云善的毯子里,贴着云善躺下。
“你打开窗户泼到后面。”兜明说,“这样省事。”他和西觉、花旗都是这么干的。
“下回我开窗户倒洗脚水。”坨坨闭上眼睛。
第二天早上,门口果然结了冰。
西觉早上起来本来想把冰铲掉,想着云善他们还在睡觉,铲冰动静大,就先x没弄。
小丛和兜明出门时都绕着走。
坨坨和云善一块起来,两人穿好衣服前后追着跑出来,双双在门口滑倒。
一前一后地叫着,“啊——”,“啊——”
坨坨大叫道,“门口怎么有冰?”
叫完他就想起昨天晚上的事。门口怎么有冰?那是他昨晚泼的洗脚水。
云善从地上爬起来,问,“门口怎么有冰?”
坨坨避而不谈,“我们先绕着走。”
一转头看到花旗站在窗户里盯着他。
坨坨拉着云善从旁边跑开,“云善快跑。”
云善一脸茫然,“怎么了坨坨?”
“有坏蛋在看我们。”坨坨小声说。
云善四处望了望,没看到坨坨说的坏蛋。他边跑边小声问,“坏蛋呢?”
坨坨拉着云善跑到厨房门口说,“坏蛋走了。”
西觉从外面回来,见他俩都起来了,这才把冰铲了。
云善跟在旁边告诉西觉,“坨坨说有坏蛋。”
西觉看了眼坨坨,坨坨忙摆手,“没什么。”
西觉说,“没有坏蛋。”
坨坨也说,“我看错了。”
云善又问,“门口怎么有冰啊?”
西觉告诉云善这是坨坨昨晚泼的洗脚水结冰了。并教育云善晚上不要把洗脚水直接泼在门外。
“晚上会结冰,早上要滑倒。”云善自己总结道。
他看到结冰了,自己也滑倒了。这事他就记住了。
早上到教室,坨坨站在讲台上喊,“最近一个月都不结钱。一个月后再结钱。”
林华问,“为啥呀?你家又要做生意了?”
云善接道,“做大生意。”
“啥大生意?”邹冬冬好奇地问。
“雇卡车拉货。”昨天小丛他们说的话,云善都听见了。“拉到白城卖。”
“白城在哪?”宁小春问。
“白城在南方。”坨坨说,“小丛说很远。”
小孩们不知道白城是哪,坨坨说是很远的一座南方城市,他们也觉得新奇。“生意都做到南方去啦?”
“什么时候雇卡车拉货?”邹冬冬说,“我想去看卡车。”
“等货准备好就雇车。”坨坨说。
郝佳佳,“去哪里雇卡车?”
坨坨,“我们风城的朋友帮我们雇。”
坨坨给同学们记数,西觉把收好的毛线花搬上三轮车。
来晚了的其他年级同学挤到窗户边,只看到坨坨他们几个数毛线花,平时发钱的云善今天并没有挎着他的花钱包发钱。
“云善今天怎么不发钱了?”
“他们这一个月都不发,坨坨他们要做大生意了。”先来的同学告诉他们。
不仅一年级讨论着坨坨家要做大生意,其他年级的小孩们也讨论着坨坨家的大生意。
李爱和专门跑来问坨坨,“你家啥时候接大生意了?”
“昨天。”坨坨说,“还没和村里人说。”
“西觉今天要教几个人勾叶子。”
李爱和问,“要多少叶子?多大的生意?”
“要2000朵玫瑰花,4000片叶子。”坨坨说。
李爱和说,“那可不少。真是大生意。”
李爱波昨天晚上问坨坨,是不是再找其他年级的学生勾毛线花。
坨坨想了想,拒绝了李爱波的提议。
其他年级的同学一直都想勾毛线花。可是他们暂时只有这一批活,做完了就没了。
过一个月就不要人家勾。这样不太好。
而且他们一年级的学生家庭每天能勾出将近1000朵的毛线花。等放假了,学生都在家,会勾出更多。
一个月30天,他们就能收到将近3万朵毛线花。足够用了。并不需要找更多的人赶工。
西觉到家的时候,李爱波正在给赵秀英他们看地图,指出白城在哪里。
在全国地图的那一页,白城占据的位置并不大。
从他们所在的江城到白城竟然要跨越大半个国家。
“难怪小丛说坐火车要那么长时间。”明东霞感慨。
赵秀英问李爱波,“你们上回去南方哪个城市了?”
李爱波在地图上指给赵秀英看,那地方离白城也挺远,隔着两个城市。
“他们那的布料能比咱们这便宜多少?”赵秀英有点想不明白。布都是一样工序织出来的。为啥别人能便宜?
“不知道。”李爱波说,“听说那儿从去年开始,陆续都在建厂。”
“上回那两个买卡子的外国人不知道回没回家。”赵秀英说,“我们做的卡子说不定已经去了国外。”
说到这事,大家都觉得新鲜。
李爱波翻找地图,猜测着那两个外国人是哪个国家的。卡子跟着外国人是坐飞机还是坐轮船去的外国。
小丛今天跟着一起缝衣服。这批衣服要跟着卡车去南方。做完衣服,他就得赶紧勾毛线。
段宝剑过来时,李爱波正说得起劲。
段宝剑听了一耳朵,“什么国外?”
李爱波给他解释了下。
段宝剑笑着说,“我们的生意要是做大也能做到外国去。”
“这不就是出口吗?”
“报纸上说加大对外贸易。要是咱们的东西卖出去了,就是对外贸易。”
“我们不认识外国人,能把东西卖出去吗?”李爱波对做对外贸易一点信心都没有。“我们和外国人都说不明白话,怎么卖东西?”
“等我们生意做大,说不定外国人就来找我们了。”段宝剑说。
“找我们也说不清数呀。”赵秀英担心地问,“爱波说价格他们都听不明白。”
“我们可以请翻译。”段宝剑说,“找个会英语的,在中间传话,这不就能交流了吗?”
“我在电视上看过翻译。”秀枝说,“人家专门帮着在两头传话。”
大家畅想了好一会儿和外国人做生意该怎么办,说得高兴了,笑成一片。
对于妖怪们来说,买国外的东西不新鲜,但是自己做的东西卖到国外去就是件很新鲜的事。
花旗告诉段宝剑,白城来了订单的事。
段宝剑惊喜地问,“真的?要多少货?”
花旗说了对方的订货量,也说了还有半个车厢可以让他们自己装货。
李爱波把他们昨天讨论的事也说了。
段宝剑说,“我今天找你们也想讨论以后做什么衣服的事。”
“上次小丛做的那三件风衣一直有人来问,我卖出去两件。还有一件先挂在店里,等咱们有些货了,再开始卖。”
“挂了这半个月,来来回回地不少人来问。我想着,做风衣应该能挣钱。”
“这次要是去南方,我们再买些做风衣的布。”
这事大家都没意见。
“我们这次去南方,看看南方有没有咱们这没有的东西。”李爱波说,“把南方的货物倒腾过来。”
李爱波是吃到了倒腾货物的红利,想着好不容易去一趟南方,应该得挣笔大钱。“就是,钱不够。”
一车布和毛线都贵。更别提再做其他生意。
“你们算过现在有多少钱?”段宝剑问。
“大致算过。”小丛说,“如果整车货拉过去,衣服和毛线制品都卖掉,一车货款总共是1900。”
“李爱波那现在有1200块钱。”
“我们家没钱,都压在货物上。”
“过几天要买塑料布,家里的平菇快出完3茬了。”
段宝剑想了片刻说,“我这儿能凑3000。加起来有13200。”
“1万块肯定不够。”李爱波说,“毛线更贵。”
“你们还有亲戚朋友能借到钱吗?”段宝剑问。
“就算能借到也借不到多少。”李爱波说,“顶多能借来1000块钱。”
上回李爱波也是这话。段宝剑决定下次不问了。
这些话没避着赵秀英他们。
赵秀英踩了会儿缝纫机说,“我去问你大舅、二舅借。”
“二舅家去年不是也盖房了。借不来多少。”李爱波说。
小丛说,“要不我们问问霍然?”
“问问他要不要和我们一起做生意。”
“这个主意好是好。”段宝剑知道霍然生意多,挣得钱多。“可人家愿不愿意跟我们一起做生意?”
霍然看着大大咧咧。但是能做这么多生意,能管那么多人,肯定不是表面上那么好相与的。
李爱波却说,“小丛他们去说,然哥应该会愿意和我们一起做生意。”
李爱波心里有斤两。他去风城能住在霍然家里,霍然也会给他提供帮助。但是真论交情,是比不上霍然和坨坨他们一半的。
小丛点头,“中午打电话问问他。”
知道最近要赶工,段宝剑说留下来给他们帮工。
捆卡子的活简单,段宝剑稍微试试就能上手。
瞧着时间都到10点多了,兜明和李爱波赶牛车出去砍竹子。
西觉出门教人勾花萼和绿叶。
要是再晚点,有x人家就得忙着做饭了。
勾叶子简单,并不需要那么多人做。而且练习也需要时间。西觉不打算让所有人都学,只挑几家来做,做得越熟练,勾得越快。
西觉找了几家,上门教人勾绿叶。
绿色毛线没多少,一家只发了一捆。
明天,李爱波和段宝剑还要去县里买绿毛线。
秀枝听说他们去买毛线,托他们买7两藏蓝色的羊毛毛线。
“咋就买7两,够织啥的?”赵秀英说,“给秀才织毛衣?”
“不是给秀才织毛衣。”秀枝红着脸说,“我给爱诚织条围巾。”
赵秀英听了十分高兴,“织围巾好啊。”
“还不会呢。”秀枝不好意思说,“小丛会不会织毛衣?有空教教我。”
“会。”小丛点头。
“大娘,你先别和爱诚说。”秀枝说,“等我织好了送给他。”
“不说。”赵秀英一口答应道。
段宝剑冲着李爱波递眼色,小声问,“秀枝看上你大哥了?”
“人家俩人现在谈对象呢。”李爱波小声回。
“爱波,你也别和你大哥说。”赵秀英叮嘱。
“知道了。”李爱波答应道,“我不说,我不说。”
等坨坨回来,小丛把想找霍然合作一起买布买衣服的事告诉他。
坨坨说,“一会儿我去镇上打电话。”
段宝剑要留下来帮忙,中午就在妖怪们家吃饭。晚上也打算睡在这,等明天和李爱波一起去县里买毛线。
李爱波也留在这吃饭。
想起昨晚坨坨说印名片的事,李爱波先说了小丛是经理的事,又问了段宝剑,“县里印名片贵不贵?”
“印名片?”段宝剑说,“我不知道。”
“反正印刷东西不便宜。不能自己写吗?”
“能。”坨坨说,“我们自己裁纸,自己写也行。”
小丛说,“要是我们自己写名片的话,也能自己写宣传单。”
“宣传单?”段宝剑和李爱波看过去,异口同声地问,“什么宣传单?”
“宣传我们产品。”坨坨说,“我们可以在宣传页上画产品图片。”
“那得画多少张?”兜明难得发表意见。
如果靠人工一个一个地画,确实是个不小的工程。想到西觉做的模板,小丛说,“我们可以做个产品盖章,不用手画。只要沾上颜料就可以盖章。”
如果图案可以自己印刷,那么字也可以自己印刷呀。这样就节省很多人工。
小丛说,“我们可以自己印刷宣传册和名片。”
“以后坐火车的时候可以发名片和宣传。如果有人愿意找我们拿货就可以通过名片和宣传页上的地址找到我们。”
李爱波和段宝剑听得一愣一愣的。
反应过来后,李爱波说,“要不然小丛怎么是总经理呢?”
也不知道小丛的脑子怎么长得,比他们这些大人的脑子都好使。
段宝剑也知道了小丛为什么是总经理的事。不服不行,人家小丛就是厉害。上到出主意,下到做衣服,人家哪样都行。
就是小丛性子腼腆些。但是坨坨是外向的。这一家子想真是想做生意,都不用别人。
段宝剑心想,自己当初差点误入歧途,没想到居然阴差阳错地抱上一条金大腿。
现在再想起以前,段宝剑都后怕。当初要是真抢了块猪肉,后来恐怕能被兜明打死。就不是请他们喝汽水那么简单的了。
当时怎么想的,他这么大一个人居然想去抢小孩的东西。真不要脸,道德沦丧!
段宝剑悔不当初,可又不想后悔,要是不遇见坨坨他们,也没他段宝剑的今天。他心里一时纠结起来。
吃完饭,西觉骑车送坨坨和云善去镇上打电话。
云善很高兴地跟着坨坨,站在电话机下面等电话。
电话铃声响,西觉拿下话筒。
云善伸着手,“我,我打电话。”
西觉把话筒给云善。
云善拿着电话筒,笑眯眯地说,“喂。是不是霍然呀?”
“谁?”姜泽一开始没听出声音。
“是云善呀。”云善又问,“你是谁?”
“哎呀。云善小师傅,我是姜泽!”姜泽本来把脚翘在桌上,听说是云善,他立马放下脚,坐得端正。
“姜泽呀。”云善想了想,想起是谁了。那个被鬼老太太跟过的人。
“我找霍然。”
“然哥现在不在。”姜泽说,“有什么事你告诉我,我转告给他。”
云善哦了一声,问旁边的坨坨,“说什么?”
坨坨拿过电话,“白城来了笔大单子。我们要雇车去南方。想从南方拉些便宜的布和毛线回来。”
“可是我们的钱不够。想问问霍然要不要和我们一起做生意。”
姜泽说,“等他回来我告诉他。你们明天再打过来。”
“你们最近还好吗?”
“很好。”坨坨听姜泽要和他闲聊,就说,“电话费贵。今天晚上我就给你们写信。”
昨天小丛打了12块钱的电话,回去可把小妖怪们心疼坏了。今天坨坨特别注意这件事。
“姜泽再见。”坨坨又赶紧说,“你等一下,云善还要和你说再见。”
云善接过电话,“姜泽,再见。”
在姜泽看不见的地方,云善还挥了挥手。
“再见。给我写信。”姜泽快速说。
“好。”云善把电话给西觉,姜泽模糊地听到云善说,“快挂电话,贵。”
然后电话里就没声音了。
姜泽放好电话筒,心想着,这一家子还真是一如既往地勤俭节约。
打完电话,西觉把云善和坨坨送到学校。路上经过齐家村,又拐进去砍了两棵大竹子带了回去。
下午,兜明坐在院子里削小木棍。
爱田妈和爱军妈两人身上挎着个布袋子,来到妖怪们家,“兜明,干啥呢?”
“削木棍。”兜明抬头说,“要用的。”
村里人现在身上都挂个布袋子。和学生们的书袋有些像,但更小,专门用来装毛线和钩针。
他们随时随地带着毛线和钩针,有空就勾一会儿。没空了就把东西往布袋里一装,省事得很。
“是不是大生意要用的?”爱田妈问。
兜明点头。
早上坨坨和李爱和说了接大生意的事,李爱和中午回家和家里人说了。又加上西觉上午找人勾绿叶。
村子里的人家谁也不甘落后,担心西觉他们家不要他们干活了。
爱田妈和爱军妈就是来问大生意的事。
“几家勾就够用了。”西觉说,“花萼和绿叶勾起来快。”
“大生意什么时候交货?要什么多?”爱田妈问,“要啥我们就勾啥。”
“小草莓,小菠萝都要。”西觉说,“你们勾什么快就选什么勾。”
学校那边暂停发工钱,村里这边也要暂停发工钱。
爱田妈和爱军妈过来,西觉就把这事说了。
“一个月后发就一个月后发。”爱军妈说,“你们这回做大生意,钱紧着你们的生意用。”
“咱们都在村里。有吃有喝的,没啥需要用钱的地方。”
爱军妈很感激西觉给他们家提前打家具。他们现在一家子都忙着勾毛线,钱都用来抵西觉的工钱。
“可惜我家没钱,不然也能借些给你们应应急。”
爱军家没钱,爱田家也没钱。爱田今年刚结婚。光打家具就花了一大笔钱。
她俩坐在这说了好一会儿才回家。没过一会儿,就有人又上门来了,也是来问大生意的事。
李爱波和他们说了几句,就把人打发走了。
一会儿来一拨人,全都是来打听大生意的。
听说东西要卖到很远的南方,大家都很高兴。
赵秀英说,“这是我们村里的大事。今天中午还有人来问我。”
“我们没去过南方。我们做的东西居然要卖去南方了。”
从今天开始,凡是来交货的都先记数,暂时都不发钱。
西觉也和他们一一解释了,村里人倒是都好说话。听说一个月后才发钱,还开玩笑说,“一个月后就领工资了。”
按月来的,可不就和上班似的,干一个月领工资。
傍晚,又有人来了。来的不是李家村的人,是他们云灵山服装厂的三个销售之一——赵大伟。
“咋这时候来了?”李爱波问赵大伟。
“闲着没事就过来拿货。”赵大伟还带了两颗大白菜来,放到了墙边,“花哥,我给你们带了两颗白菜。”
花旗点点头。
赵大伟把上一袋货物的钱交给小丛,有些拘谨道,“我这回拿三袋货。”他担心拿得多,花旗他们不让x。
李爱波吃惊地问,“咋要那么多货?”
说到这个,赵大伟高兴道,“南边镇上逢集,我也去他们那卖。”
“花卡子很好卖。上一袋我拿回去两天就卖光了,还不够卖。”
“我打听了,西边镇子还有集,跟我们乡里逢集时间正好岔开。我后天去西边镇子卖。”
李爱波知道赵大伟说的西边、南边是隔壁乡的西边和南边,离他们这还挺远的。
+
“你骑自行车过来的?”李爱波说,“3袋要是不够卖你拿4袋。”
“借人家三轮车来的。”赵大伟看看李爱波,又扫了眼花旗他们,“能一下子拿4袋?”
他也想多拿,刚刚没好意思说。
“咋不能了。”李爱波站起来说,“走,我带你进去拿货。”
赵大伟看到堂屋筐子里有做好的玫瑰花,书房里却没有。“没有外面的花?”
李爱波抬起眼问,“你想拿那种?”
赵大伟点头,“没卖过那样的。”
赵大伟下午来,肯定是明天走,李爱波说,“那你先等等。现在做的不多,等明天你多拿些回去。”
李爱波先带着赵大伟拿了其他货,登记好数量后,就把赵大伟拉出去干活。
赵大伟一来就是现成的劳动力。
绑花的活简单,李爱波教了两遍,赵大伟就会了。
坨坨和云善放学回来,两人继续写信。
写信对他俩来说是件大工程。
坨坨话就多,云善还要补充。重要的事情说完,其他的不管大事小事,想起什么说什么。
就连李家声昨天骂李爱聪是驴的事,云善都写信里了。
因为答应了小丛要保守秘密,云善没有把小丛“骗人”的事情说出来。只说了小丛是云灵山服装厂的总经理,还要印名片。
云善也不知道什么是名片,他自己新鲜这件事,就把事也说给霍然听。
段宝剑晚上留下来,选择住在妖怪们家。
妖怪们家暖和,也有地方睡,直接躺在沙发上就能睡一觉。
但是段宝剑不睡沙发,他选择弄些稻草回来,睡在堂屋墙角。
晚上7点多的时候,妖怪们在屋里干活。
李爱波拎了个布袋和赵大伟两人过来了。
看到屋里墙角的大竹床,这是西觉他们之前睡觉的床。
“怎么把这床弄过来了?”李爱波问。
“我晚上睡那。”段宝剑说。
竹床上只铺了些稻草,看着挺厚实。
“就睡稻草上?”李爱波问,“不冷吗?”
“不冷。”段宝剑说,“屋里很暖和。我还把棉袄铺在下面。”
李爱波一听,说是也要弄稻草来睡,再把家里的被子带来。他家里可没这么暖和。
李爱波打开布袋,里面是一些红枣干。
“我大哥晚上回来的晚,你们知道他们干什么去了?”他神秘道。
“干什么了?”坨坨好奇地问。
“他同事家亲戚卖红枣干。他今天买了些红枣,下班拐去齐家村给秀枝送红枣干了。”李爱波说,“我妈说他这么晚没回来,还让我去找。”
段宝剑说,“你大哥看着就是会照顾人的。”
“秀枝和你大哥处对象是找对人了。”
赵大伟说,“爱诚大哥一直都照顾人。”
云善做完功课,出来吃了两个枣子,又被坨坨拉着写信。
刚8点的时候,有人来了,来了三个人。
“我们厂另外两个销售员来了。”李爱波调侃道。
冯英石和他表哥,另外还有个成年人。
冯英石说是他爸。
他们今天也是来拿货的。
冯英石的表哥表现得十分激动,“卡子很好卖!”
“我们一人再拿一袋货。”
冯英石把钱掏给小丛。
小丛之前已经算过账了,找出账单一看,钱还是不对。这回又多了,比上回还多,多了7毛钱。
小丛把七毛退给他们,“你们按照进货单算。”
冯英石红着脸皮,不好意思地答应了。
花旗这时候问,“你们这样做生意,亏不亏?”
回回算不对账,还能做生意?
“不亏。”冯英石红着脸说,“一个一个地收钱,都没收错。”
冯英石的表哥也跟着不好意思,“下回我们好好算。”
冯英石说卡子在市里卖得很好,他找了他爸跟着一起拿货。
段宝剑从来没在市区里卖过货。市区周边还有很多其他乡镇。想来也是卖货的好地方。
“你们明天去市区?”段宝剑问。
冯英石点头。
段宝剑说,“我们明天也去市区。”
“你们今晚点好货,明天我帮你们带过去。”
去县里和去市区差不多远,不如去市区,还能带人一程。
李爱波一听就说,“你们多拿点货去吧。省得来回跑。”
冯英石激动地说,“麻烦你们了。”
小丛带冯英石他们去书房拿货。
坨坨、云善和冯英石说了好一会儿话。听说冯英石在厂门口摆摊收益很好。冯英石的表哥还去学校门口摆摊。
堂屋里,段宝剑有些担心地问,“咱们这一个月里能不能赶上多出货?”
本来就紧张着大订单要供货,现在在给“销售人员”卖些出去。到时候他们拉到南方的货物会少。
李爱波哎哟了一声,他倒忘记这一茬了。他光想着让人卖东西了。
等冯英石他们离开,大家又商量起这件事,决定明天去村里和学校里说说赶工的事。
坨坨和云善两人在书房一直写到晚上9点,才把一封信写完。
答应姜泽给他写信。云善还特意写了一页纸,询问姜泽最近的身体情况如何。并且告诉姜泽他们这儿天气冷,但是新房子里很暖和,一点都不冷。
坨坨从抽屉里拿出信封,把十几页信纸折好塞进去。舔了封口,封好信。
云善找来了张月季花邮票,自己只舔了一半,剩下的往坨坨跟前送。
“干什么?”坨坨疑惑地看他。
“给你舔舔。”云善说。
坨坨略有嫌弃地说,“你自己舔吧。”
“舔完了贴到信封上。”
云善伸着舌头舔了剩下的半张邮票,用袖子擦了好几下舌头后仔细地把邮票贴在信封指定的方框里。
云善又抹了抹邮票,“好了。”
“我们给李爱波,让他明天帮我们寄信。”坨坨走到墙边,看着云善出了书房,他拽着小鸟玩偶关掉书房里灯。
“爱波~”云善拖着腔调走到稻草堆前。
李爱波靠在稻草上绑玫瑰花,他伸出腿踢踢云善,“干什么?”
云善蹲下来,把信放到李爱波的肚子上,“明天寄信哦。”
“你们还不睡觉?”坨坨问。
“我还没困。”李爱波说,“再干会儿活。”
“我们去睡觉了。”坨坨带着云善洗脚。
今天他记得打开窗户倒洗脚水。
窗户一打开,李爱波鬼叫道,“开窗干什么?灌冷风了!”
“我倒洗脚水。”坨坨踩着凳子把洗脚水泼出去,赶紧关上窗户。
“你怎么不走出去倒水?”李爱波还没见过谁冬天倒洗脚水是开窗户倒的。
“这样省事。”坨坨说,“出去还得走远倒。”
“兜明他们都这么倒的。”
李爱波:
坨坨说,“你说省不省事?”
李爱波动了动嘴,承认道,“省事。”虽然一般没人这么干,但是确实比开门走出去省事。
第118章
云善出了卧室,看到墙角的大竹床上还睡着三个人。
他跑过去,爬到竹床上,蹲在李爱波脸边,捣蛋地捏住李爱波的鼻子。
李爱波呼吸不畅,哼了一声,翻身背对着云善。
云善想了想,下床找了张卫生纸来。
他撕下一块卷成一团,硬往李爱波的鼻孔里塞。
因为李爱波背对他,云善要蹲得近,不小心踩住了李爱波的头发。
李爱波鼻子不舒服,刚动一下,头发又被拉着疼。
他睁开眼,看到云善一脸笑地蹲在他头顶,手里拿着张被撕过的卫生纸。
看见李爱波醒了,云善低下头,拖腔拉调地喊,“爱波~”
李爱波哎呀一声,迅速转过脸。
一滴口水从云善咧着笑开的嘴里掉到李爱波耳朵边。
李爱波拿被子擦了下脸,抱怨道,“你笑就笑,淌什么口水?”
云善用手抹了下嘴,态度诚恳地道歉,“对不起。”
“我不是故意的。”
李爱波从鼻子里拽出卫生纸团,无奈地念叨,“家里有孩子,别指望睡觉了。”
他伸手拍了下云善的腿,“你还蹲在我头顶上干什么?”
“赶紧过去。”
云善听话地挪开,坐在旁边稻草上,“爱波,你醒啦?”
李爱波坐起身,扒了x扒乱糟糟的头发,“你让我睡了?”
云善知道自己没做好事,坐在旁边嘿嘿地笑出声。
李爱波捡起丢在地上的袜子边穿边使唤云善,“我昨晚刷牙杯子忘记拿了。”
“你去我家帮我拿呗。”
“找不到问我妈。”
“好。”云善乐意给他跑腿。
他快速从床上走下来,跑去门口穿衣服。
“你家有没有新牙刷?”李爱波问云善。
云善一只脚穿着鞋子,一只脚光着踩在地上,手里拿着另一只鞋子问在窗户边给菜浇水的花旗,“有新牙刷啊?”
“有。”花旗看向李爱波说,“还有两个。”
“一个就行。”李爱波坐起来穿衣服,“我家有大伟哥的牙刷。”
“云善你记得问我妈把大伟哥的牙刷也拿来。”
“好。”云善蹲下来边穿鞋边回。
穿好棉衣,戴好帽子,他拉开门跑出去了。
花旗站在窗户边,看到李大志家的大白狗从他们家竹屋那边跑过来,甩着尾巴跟在云善身边。
“小白走。”云善带着他往外跑,“我们去爱波家拿牙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