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
村里人看完热闹离开,云善和坨坨也从窗户边离开,一起去院子里玩。
“有好多花了。”云善惊讶地发现篱笆下面冒出了许多绿芽。
“哎呀。”坨坨跑过来看,惊喜道,“真的耶!”
不知道什么时候突然就冒出了这么多绿芽。
“可能是昨天的雨水浇的。”坨坨说,“春天一下雨,植物就容易长出来。”
“等天气再暖和些,我也要淋淋雨。”
“会感冒。”云善说。
坨坨嘿嘿笑了两声,附在云善耳边小声说,“我是一棵人参呀!我淋雨不会感冒。”
他张开双臂,对着天空说,“我要淋淋春雨。”
“我也淋。”云善跟着说。
“你不行。”坨坨转头说,“人类不要淋雨,会感冒。”
“我是人类。”云善有些苦恼地说。一想到自己是人类的身份,他就想到了要好好修行。
云善在院子里看了会儿嫩芽,跑进屋里翻出书拿到院子里背书。
兜明本来好好地坐在院子里削竹棍,一看云善拿着书出来了,他瞧瞧还蹲在地上的坨坨。西觉去李爱军家了。院子就他和坨坨两只妖。
看到云善拿着书往他的方向走,兜明先站起来,不动声色地往屋里去。
“嘟嘟,干吗呀?”云善站住脚问。
“昨天拿去王家村的东西少,我现在再送些去王家村。”兜明说。他更愿意去河里游几圈,也不想看着云善背书。
云善立马看向坨坨,嘟嘟要走,坨坨就要跟着走。花旗昨天说兜明不会记账,不能自己去王家村。可是他不能出去。
云善拿着书胖乎乎地戳在那,也不说话,脸上也没个笑。模样有点不高兴。
兜明神经粗,压根没注意云善。他回屋收拾了些货物,一趟一趟地往三轮车上搬。
云善就站在旁边眼巴巴地看着。
兜明把一袋毛线花塞进车里,转身看到云善还站在那,他问,“你怎么不去找坨坨背书?”
“我想出去玩。”云善抬头说。
“外面现在有水花。”兜明说,“你出去了容易被传染。”
“可是我想出去玩。”云善的声音大了些。
坨坨听出他不高兴了,赶紧转移他的注意力,“云善你是不是要找花旗背书?”
“不是。”云善把书合上抱在怀里,大声说出自己的想法,“我想出去玩!”
他这话说得很大声,屋里的花旗也听见了,抬起头透过窗户眼神复杂地看向云善。
花旗是不愿意约束云善的,他自己本身也不喜欢被约束。但是现在外面有水花,花旗更不想云善生病。
“走,我带你出去玩。”坨坨见转移注意力没用,拉着云善,带他去南边玩。
云善一走,兜明想想,也不急着上午就去王家村,于是重新坐回去干自己的活。
窗户打开,花旗站在窗边撩着眼皮子,冷声问,“不去王家了?”
兜明一听花旗这声音里跟冻了冰渣似的,一个激灵抬起头,又见花旗经典的不高兴表情,他立马站起来,“去!”
虽然不知道花旗为什么生气,但是兜明觉得现在明智的做法是别在花旗跟前晃。他放下东西,喊了小丛一声。
等小丛从屋里出来,兜明骑上三轮车带着小丛去了王家村。
离开家挺远的了,兜明才问小丛,“花旗怎么了?”
关于这个问题,小丛已经思考过了,“可能是你要去王家村,带着云善不高兴。可是你又不去了,花旗x就不让了。”
“你下午再去,云善看见了还是想跟着。正好现在他和坨坨出去玩,我们去王家村。”
兜明哦了一声,也不纠结。云善看到他们出去,确实会想跟着。
南边没什么人去,坨坨放心地带着云善顺着小沟一直走到南边的大河边。
“云善你看,河边有几个坑。肯定是有人来刨过树根。”坨坨说。
“嗯。”云善出来玩,心情就很好了。他捡了小石头往泥坑里丢。
“云善,云善,你看,这边也有好多绿芽。”坨坨指着脚边一小片绿芽给云善看。
“春天要来了。”云善高兴地说。
春天一来,许多绿色就该冒出来了。云善喜欢绿色,也喜欢春天。
“小燕子什么时候回来?”
“快了。”坨坨说。
南边河面游过来一大群鸭子,也不知道谁家养了这么多鸭子。
妖怪们家的鸭子都赶到家后面的河里。
“我们家的鸭子和鹅不在一起玩。”坨坨说。
每天傍晚,他们得分两批把鸭子和鹅赶回家。鸭子一群,鹅一群。
“鹅和鸭子不一样。”云善捡起一块石头往鸭子旁边的水面上砸,惊得鸭子迅速游开。
小兄弟俩个一起坐在河边,晒着太阳,看着波光粼粼的水面。
水面亮闪闪的,十分漂亮。
突然“噗通”一声,把云善和坨坨都吓了一跳。
“什么?”云善谨慎地盯着水面问。
“应该是条大鱼。”坨坨也没看清。
“今天中午让西觉抓鱼吃吧。”
“你想吃水煮鱼,还是糖醋鱼,还是酸菜鱼?”
“水煮鱼。”云善很快做了回答,又说,“嘟嘟喜欢吃酸菜鱼。”
“那就做两道。”坨坨无所谓地说。
没坐几分钟,云善又不老实地站起来,捡了小石头一块接一块地往河里丢。
河面“噗通”“噗通”荡出一圈又一圈涟漪。
再过些天,到处都该冒出草了。坨坨想着要找赵大伟买几只羊回来。早上把羊往树下一栓,晚上再把羊赶回家,一点都不费事。就算不赶回家没事,反正兜明他们能找到羊。
自己家养羊能省不少钱呢,吃起来也方便。
现在小羊羔小,价钱应该更便宜点。等赵大伟来拿货,坨坨准备问问他关于羊羔的事。
他们在南边玩了好一会儿,看着太阳都快走到南边了,坨坨才想起来带云善回家做饭。
西觉回来的时候拎了十几个鸡蛋,说是李爱军家给的。
他们家鸡现在一天最少也下三个蛋,多的时候云善还捡过5颗蛋。不过他们家吃鸡蛋厉害,自家鸡下的蛋根本就不够吃。
“云善,你把鸡蛋磕了,中午我们炒韭菜鸡蛋吃。”坨坨说。
“好。”云善高高兴兴地应下来,自己出去舀点水,先认真又小心地把鸡蛋洗干净,再一个个磕到大海碗里。
一个海碗装不下十几个鸡蛋,还得再找个海碗。
磕好鸡蛋,云善站在桌子边,一手扶着碗,一手抓着筷子,按照顺时针方向搅拌鸡蛋液。
第一个海碗里的鸡蛋放得多,云善搅和几下,就有鸡蛋液飞出去。他看看碗里,也知道放多了。
于是拿了个小勺子,想把鸡蛋液从多的那个碗里匀到鸡蛋液少的碗里。
粘稠的蛋液并没有如云善所想的那样轻易就被舀起来。鸡蛋还没被完全打散,蛋黄挂着蛋清,没等云善把一勺子蛋液转移到另一个碗里,那些蛋液就黏糊地滑到了桌上。
云善看看勺子,又看看桌子,嘟囔道,“掉了。”他又重新舀了一勺,结果还是掉在了桌子上。
两次都这样,云善蹙着小眉头盯着桌子上的蛋液开始琢磨了。
坨坨放调料的间隙往云善那看了一眼,见他站在那不动,没搅鸡蛋,好奇地问,“你干吗呢?”
“鸡蛋掉出来了。”云善指着桌面说。
坨坨握着锅铲快步跑过来看了一眼,看到有个碗里蛋液多,以为桌上的蛋液是云善搅鸡蛋的时候弄出来的,“怎么弄得这么远?”蛋液居然都没挂在碗边。
他说完继续回去饭菜,“你等等,等我一会儿炒完这个菜我俩一起弄。”
云善拿着勺子第三次尝试舀蛋液,这次他没急着把蛋液往另一个碗里送,而是抬高了勺子,看着蛋液一点点滑下来。
“滑溜溜的。”他嘀咕道。
云善用抹布把桌上的蛋液擦掉,将另一个碗抱过来。两个碗靠在一起,他又开始舀蛋液。
坨坨盛好菜就见云善这么一趟一趟地用小勺子匀蛋液,舀的速度很快。他这才知道刚刚桌上的蛋液是怎么来的了。
不过那勺子本来就小,蛋液又粘稠,云善的一勺根本就没舀过去多少。
“你直接用碗倒。”坨坨说,“鸡蛋液黏糊糊的,你用小勺舀容易掉出来。”
云善听坨坨的话,抱起大碗,往一个碗里倒鸡蛋液。坨坨赶紧捡出一双筷子,在云善放下碗的时候把碗壁上的鸡蛋液往上抹进碗里。
现在两个碗里的鸡蛋液都不算多了。云善继续搅拌。
坨坨把装好的小炒肉放到桌子上,拿着高粱扎的小条把快手快脚地刷了锅。
云善搅鸡蛋慢,韭菜还没割,坨坨没等他,开始炒其他菜。
桌上的小炒肉味道散发出阵阵香味,云善搅着鸡蛋看向那盘菜,伸出左手捏了一块肉塞进嘴里,嘟嘟着嘴巴边吃肉一边干活。
“去!”兜明突然喊了一声。
云善好奇地往外看,却什么也没看到。
坨坨也好奇,拿着锅铲跑到厨房门口,就见李大志家的大白狗夹着尾巴站在院子门口。显然是怕兜明,不敢进来又想进来。
“小白,你最近别来了。”坨坨喊,“我让西觉下午拿骨头给你吃。”
他们家也不是顿顿都有东西给小白吃的。大多数时候,西觉他们吃东西根本不剩。小白一般只能捡些骨头啃啃。
今天正好要做糖醋排骨,有骨头。坨坨都打算好了,让西觉下午去李爱军家打家具的时候把骨头带去李大志家。
小白缩着尾巴还不想走,顺着篱笆往厨房这边跑。
云善也出来看,“小白,你下回来玩。”
兜明又喊了一声,小白哆嗦一下,夹着尾巴快速掉头跑了。
最近小白是他们家头号关注对象。人都还好说。妖怪们和村里人说了,别人就不会来他们家了。就小白,每顿饭都要跑来一趟。
为了防止小白趁着兜明他们不注意的时候过来,妖怪们进出院子都要关篱笆门。
“小白不能来玩。”云善回去继续搅鸡蛋。妖怪们给他讲过小白为什么不能来玩,他知道。
“等没有水花,小白就能来玩了。”坨坨把排骨焯了遍水,捞出来放到一边。
焯过带着白沫的水也没丢,都舀到一个废水桶里攒着。
坨坨说,“这些水留给李爱波家的猪吃。他家的猪现在还小呢。”
云善见过李爱波家新养的小猪崽。对比李爱波家去年养大的猪,小猪崽体型很小。
“我们不养猪啊?”云善问。
“不养。”坨坨刷了锅,等锅烧干好倒油,“兜明不想养。养猪也麻烦,不如养羊。”
“我们家的猪圈塌了还没修呢。”
云善,“羊爱拉屎。”他现在就不喜欢总拉屎的羊。
“但是养着方便。”坨坨说,“羊只吃草。”
云善搅好鸡蛋液,坨坨派他去屋里找花旗割两把韭菜。
云善十分欢快地跑回屋里,很快就搂着一大把韭菜回来了。
他从小就跟着妖怪们择菜,不用坨坨说,他自觉地坐在厨房门口的小板凳上理韭菜。
自行车“叮铃叮铃”的声音响起,邮差从大路上拐过来,对兜明说,“有你家好几封信。”
云善歪着头看着邮差从自行车后座的包裹里找出几封信来,“这次没有风城的,都是其他城市来的。”
兜明接过信,放到乒乓球桌上晒着杀菌。
邮差好奇地打听,“谁写的啊?”半年来,邮差只往西觉家里送过风城的信。没想到这回有好几个城市的信。有的城市还很远。
“不知道。”兜明说。他又没看信,哪里知道是谁写的。
邮差嗨呀了一声,蹬上自行车拐了个弯,“走了,我回家吃饭了。”
“再见。”云善喊。
邮差冲他摆摆手,“再见。”
云善放下韭菜跑到乒乓球桌边,兜明一边洗手一边盯着他,“你先别摸信。”
“好。”云善说,“我看看。”
有三个信封上贴着今年刚出的梅花邮票,还有三个信封上贴的是去年发行的月季花邮票。这些邮票云善都有。
他看到一封信上的寄件地址写的是青城,“青城是哪呐?”
“我不知道。”兜明走到桌边,看信封上的寄件地址,只有两个城市是他知道的。之前他们步行去风城路过那两个城市。
“谁给我们写信的啊?”云善又问。
兜明x还是那个回答,“我不知道。”
坨坨炒完排骨才从厨房里出来,“谁寄信了?”
云善,“不知道。”
“除了霍然他们,还有人给我们写信?”坨坨看着桌上的信很是惊讶。除了霍然和霍言,他们也不认识外面的其他什么人。
他想来想去也想不出来还有谁会给他们写信。
再一看地址,确实是他们村的地址,收信人写的是西觉的名字。收件地址是,李家村云灵山服装厂?
“哎呀!”坨坨喜道,“这肯定是人家想来买我们的货。”
“也不知道他们要买多少。”
坨坨欢喜地看着桌上的5封信,想立马拆开看。可又怕信上带病毒,只好忍着暂时不看。
不过他跑去屋里把这好消息告诉花旗、小丛和西觉了。
按捺住激动的心情,坨坨继续回去炒菜,云善也坐回去继续择韭菜。
“青城的人想买我们的东西啊?”云善择了两根菜问厨房里的坨坨。
“是呗。”坨坨高兴地说,“肯定是宣传页发出去有用了。”
“有人看见了我们地址和产品就写来了。”
“一会儿我们看看信,看他们都是哪里的。”
“要是在往白城的路上,这次顺带着就把货送给人家。”
坨坨和云善说了很多。这还是他们发完宣传页后,第一回有人写信给他们。还一来就来了5封信。
可见印发宣传页还是很有用的嘛。
吃完饭,坨坨终于按捺不住了,跑去外面把信拿进屋里,自己把信念了一遍。
5封信来自不同的城市。有两个城市他们之前去风城时路过,剩下的4个城市妖怪们根本就不知道。
“得找地图来看。”小丛说,“爱诚大哥家里有地图。”
“晚上我去找爱诚大哥商量。”
小丛翻看信封,有两封信还是年前写的,不知道怎么到现在才寄过来。
他拿了纸笔,把每封信里的要货量都抄下来。大致算了一遍,“青城的要货量最大,毛绒玩具各要1000个,玫瑰花要5000朵,西装100身,风衣100身,春天的裙子200件。”
“这些在3月底赶不出来。”
“根据寄信时间推算,青城的位置离我们应该比风城应该还要远一些。”
“信里写了电话。”花旗说,“明天去镇上打个电话和他们确认一下。”
小丛点头。其他五家要货量都很少,他们稍微赶赶,货都能在3月24号前跟着往白城的车一起走。
云善别的不知道,他知道卖货就能挣钱。挣钱就是好事,他就很高兴。
“还有个问题。”小丛说,“要做青城这家的生意,我们可能还是没钱买毛线。”
现在他们的钱都还没回本,得等白城那批货回来他们才能有钱。
“啊?那怎么办?”坨坨立马问。
“只能再用霍然的钱。”小丛说,“不知道够不够。”
“冯英石和赵大伟他们还没来呢。”坨坨说,“他们要是来了,应该能给我们2000块钱吧?上次他们可都拿了很多货。”
“李爱波今天也应该带钱回来。家里还有300多。加起来差不多应该够。”花旗道。
“霍然带来的货快要卖完了。”坨坨说,“我今天上午去看,只剩下大概十台录音机。磁带也快没了。皮鞋只剩下三十双了。”
李爱波是下午3点多和段宝剑一起回来的。
李爱波先把牛车赶回家,看到赵秀英、秀枝和明东霞三人在院子里踩缝纫机,他纳闷地问,“你们怎么在这干活?没在花哥家?”
赵秀英把事情说了,李爱波道,“他们就是紧张云善。”
“现在都不给去他家了。”明东霞笑道。
“你去他家,也别去院子里,就站在院子外面说话。”赵秀英说。
“啊?真这样?”李爱波惊讶道。
“你去了就知道。”赵秀英说,“人家西觉家把商店都弄好了,货架也打好了,商店的牌子也挂上了。你们快去看看。”
段宝剑和赵秀英他们打了招呼,帮李爱波卸了车。然后两人一起去了妖怪们家。
他们先去后面竹屋的窗户那转了一圈。
从敞开的窗口里,李爱波看到屋里摆着的货架,上面还放了磁带和皮鞋,墙上还挂了衣服。这么一看真有商店的样子了。不过窗户口还缺一张桌子。
云善跟着坨坨、兜明在院子里干活。
看到李爱波和段宝剑都来了,坨坨高兴地问,“李爱波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刚回来。”李爱波和段宝剑站在院子边上,没进去。
段宝剑笑着问,“给不给进去?”
“不给!”坨坨说,“你们就站在那边说话。”
“你们都买了什么回来呀?”
“有人看到宣传页给我们写信了,有青城、海城、杜城青城要的货还多呢!”
李爱波和段宝剑听了都高兴,“要多少货?”
坨坨把青城要货量说了。
段宝剑倒是都知道这几个城在哪,“青城在北方,离咱们这得有两千多里地。海城、杜城都在往白城去的路上。剩下的三个在西边,要的货少,再送上门不好划算。”
“那我们得写信和人家说一声。”坨坨道。
“爱波~橡皮呐?”云善拿着毛线站起来问。
“我放家里了。”李爱波迟疑地问,“不给我们去你家,店咋开?”
“你们进来,我们就进屋。”坨坨说,“你在那边先不要到这边来。”
“等水花没有,你再过来。”
李爱波从兜里掏出一块小汽车造型的橡皮放在手心问,“谁来拿?”
兜明,“扔给我。”
李爱波对着他丢过去。
云善站在兜明身边开心地等着兜明给他。
“先擦擦。”坨坨道。
段宝剑有些受不了,“我俩都得起过水花了。”
坨坨说,“你们可能会携带病菌。”
段宝剑无奈地摇摇头,没和坨坨扯这个话题。他觉得花旗他们有些太紧张云善了。这些小病哪家孩子都得得。小时候不得,长大了也得得。
他说起衣服的事,“之前带去县里的西服、风衣卖得很好。衣服挂到店里,一会儿就卖出去了。”
“比去年做的牛仔外套还好卖。不过西服的颜色有些少,好些人来问。”
“咱们现在就这么多布料了。”坨坨说,“要是做青城的生意,还得凑钱买毛线。布料得等赚到钱再买。”
“下次我去县里的纺织厂问问。”段宝剑说,“现在到处厂子都在改革经营。要是能便宜卖些布料给我们,也省得我们从风城带货。”——
作者有话说:宝子们晚安!
第162章
云善得到小汽车橡皮很是开心。
他拿着橡皮在乒乓球桌上从这头滑到那头,自己喊着,“滴滴滴,开小汽车了。”
李爱波和坨坨正说着话,听到云善这么喊,他说,“小汽车可贵了。得要好几万吧。”
“以后家家都能有一台。”坨坨接道。
“我不信。”李爱波说,“那么贵,有几家能买得起啊?怎么可能家家都有一台。”
“真的。”坨坨眼睛一骨碌说,掐着手指头模样高深道,“我会算。”
“以后还有方方正正,前面有玻璃的手机。”
李爱波好奇地问,“手机是啥?”
“可以拿在手里的电话机。很方便的,想打给谁就打给谁。”坨坨继续说,“电视机也有很大的。”
他指着乒乓球桌说,“有这桌子一样大的电视机。”
李爱波惊讶地半张着嘴巴,“这么大的电视机?!”
“还是没屁股的。”坨坨拇指和食指捏在一起,“就这么扁,和现在的电视机不一样。”
“真的假的?”段宝剑不信,“能有那样的电视机?电视机里的元器件都放哪?”
“真的。”坨坨扬起脑袋说,“几十年后肯定有。元器件也变小了嘛。”
“不信你们等几十年试试。”
这些事在李爱波和段宝剑看来无法想象的。几十年后真会实现?
李爱波知道坨坨他们是真有本事的,心里信了一大半。
他笑嘻嘻地说,“坨坨,你要不帮我算算,我今年能挣多少钱?”
坨坨哪里会算东西呀,那都是他从后世过来知道的事。他嘿嘿一笑,把手往后一背,微微扬起下巴,故作高深地说,“算这个干什么?你没听过一句话吗?命里无时莫强求。”
“有就是有,没有就是没有。你早知道也没什么用。”
小丛也出来了,和兜明、云善三人站在院子里看着坨坨装模作样。
“万一我以后有钱呢?”李爱波觉得这个可能性很大,现在他们就在慢慢挣钱。好好干个几年,说不定能挣到几万块钱。“早点说出来,我高兴高兴。x”
“哎呀!”坨坨跺脚摆手,“都说了知道也没什么用。万一没有你不是还不高兴吗?”
李爱波皱起眉毛,自我怀疑,“不会吧”
“好坏都不用早知道,只要好好生活。”坨坨赶紧转移话题,“你们从县里带什么回来了?”
“油盐酱醋茶,烟酒、铅笔本子橡皮、针线,十来包饼干。”段宝剑说,“好些都是从亲戚家商店买来的。”
“那不是二道贩子吗?”坨坨懂这个。赵大伟就是从他们家批发东西卖给二道贩子。
“可不是。”李爱波说,“我买的量太少,不好去厂里买。这回作业本我一共才拿200本。”李爱波担心一开始拿多了卖不出去。
“商店要是能开得不错,到时候我就去多买点来。”刚开业,他没信心,不敢多拿。
“商店什么时候开?”小丛问。
“明天开呗。”李爱波说,“一会儿我把东西都拿过来摆进去。”
“明天一早咱们就开店。鞭炮我都买好了,买的一万响的。”
云善一听放鞭炮很高兴,他想明天去捡小炮玩。
衣服暂时还不能加大生产,因为村里人得忙着勾毛线玩偶,暂时腾不出人手来。小丛打算等货快备齐,再从村里找人来做衣服。
李爱波和段宝剑回去拿东西,两人抬着一个盖着木头的褐色小缸来。
坨坨伸长了脖子问,“里头装的米吗?”
“酱油。”段宝剑说,“大缸不好弄回来,就先买的小缸。”
现在买酱油是拿着空瓶子去店里打的。妖怪们经常赶集的时候打酱油。
云善爬到乒乓球桌上,戴着口罩,站在桌子上看着李爱波他们把东西搬进竹屋里。
兜明坐在桌子边看着云善。
李爱波和段宝剑他们收拾屋子,坨坨站在前面窗户口往里面看。
云善也要过去,兜明不让,拽着他衣领不让他走。
云善不满地回头叫了一声,“嘟嘟!”
“你不能过去。”兜明把他抱起来,带他走到篱笆边,远离竹屋,让云善往屋里看。
竹屋的货架上摆上了些东西。离得很远,云善看不见摆了什么,他就大声问李爱波。
李爱波举起来告诉他,“方格本。”
“你要不要?给你一本?”
“不要。”云善说,“西西带我去商店买了。”
“那等你用完再来拿。”李爱波把本子摆到货架上。
酱油和醋摆在墙角。
李爱波从家里搬来了他不怎么用的书桌放到窗户边,拉开抽屉对段宝剑说,“钱能放在这。”
段宝剑点点头,“有抽屉方便。”
“爱波,回来了?”李家旺扛着锄头站在大路上问。
“回来了。”李爱波笑着说,“二爷,家里缺不缺啥?明天开店。头一天,酱油和醋打九两送一两。”
李家旺喜气洋洋地点头,“缺!酱油和醋都缺。明天一早我就过来。”
东西摆好,李爱波关上竹屋的窗户,准备去看看李爱聪,再去村里说说自家明天开商店的事。
等李爱波和段宝剑走后,坨坨才带着云善进到竹屋里。
屋里摆了两个货架,但是店里的商品实在是少,连一个货架都没摆满。屋里看起来有些空。
两百本作业本只摆满了一层货架。
倒是铅笔有不少,一小堆摆在那。
还有一堆是圆珠笔和替换笔芯。
钢笔只有5支。墨水倒是多一点,有七八瓶的样子。
最多的要属瓶装的白酒,在货架下面摆了整两层。
第二层货架上放了个篮子,里面装了许多水果糖。
这儿可比镇上的商店卖的东西少太多了。
“东西少。”云善说。
“刚开店。”坨坨在屋里打量一圈道,“等慢慢开起来东西就多了。”
“云善!你别拿糖。”
“花旗今天下午给你发过糖了。”
云善老实地松开手,糖落回篮子里。他一点没有被抓包的尴尬,“我就看看。”
他跑到外间指着吊在上面的篮子说,“我的糖在这。”
“那里面还有多少?”坨坨仰头往上看。每天都是西觉拿的糖,坨坨不知道篮子里还有多少糖。
“我不知道。”云善同样也仰着头。
西觉刻意把绑绳子的木棍装得高,以坨坨和云善的个头,踩着凳子也够不着。根本没法解绳子。
坨坨出去喊了兜明来解绳子。
篮子放下来,出乎意料的是,里面竟然还有小半篮的糖!
“哪来这么多糖?”坨坨纳闷地说。为了防止云善多吃糖,他们家过年根本没买多少糖。
“还有这么多啊。”云善欢心地蹲下来捞了一把糖,为自己的丰厚的糖果财富高兴。
这里面的大部分糖都是云善出去时别人给的,回来就被西觉和花旗掏了兜,才攒下这么多糖。
那些糖块从云善的手指缝间落了下去,只有一块酥糖躺在云善的小手心,外面包装纸是大红颜色的。
云善已经记不得这是谁给的糖了。他把口罩拉下来,“坨坨,你看我的牙里有没有小虫子。”
坨坨应付地看两眼云善大张的嘴巴,“没有虫子。”
“嗯。”云善拉上口罩,说话还是闷闷的,“我的牙里没长小虫子。”
“今天能不能多吃一颗糖?”
他戴着口罩和帽子,脸上就只露出两只乌溜溜的大眼睛,期待地看向坨坨。
坨坨很小声地说,“那你就吃一颗。不能多吃。”
“嗯。”云善露出来的大眼睛弯弯的,剥了糖纸,掀开口罩,迅速把糖塞进嘴里。
兜明把篮子吊回上面,动了动鼻子,说,“李爱香来了。”
“李爱香?”坨坨惊讶地往外面跑,就见李爱香穿着一件粉红颜色的棉袄从北边过来了。
“哎?!”坨坨喊,“你别过来!”
李爱香身体僵了片刻,尴尬地站在那。她红着脸说,“我来看看你们。”
坨坨不怎么热情道地哦一声,解释道,“现在有水花,我们家不让人进来。”他们和李爱香又不熟,不知道李爱香怎么突然想来看他们了。
李爱香脸上的尴尬缓和了些,露出笑的模样,“现在是到处起水花。我们村刘家村也好多小孩起水花了。”
看到云善戴着口罩,像是生病的样子,她问,“云善也起水花了?”
“没有。”云善回她。半年多不见,云善都快忘了李爱香。但是他记得她欺负李爱聪,不是个好人。
李爱香也没什么话和妖怪们说,看到坨坨他们对她不热情,她也不好意思多呆,就说,“我去找爱慧姐,问问她什么时候去风城。”
“爱慧不去风城了。”坨坨说,“她跟着我们一起缝衣服。”
李爱香干巴巴地啊了一声,“那那我走了。”她过年前跟着李爱波他们的车回来的时候听说李爱慧想在坨坨家找工作干,没想到还真的找到了。
坨坨看着她转身往北走,也不想搭理她,拉着云善回屋干活。
晚上,李爱波和段宝剑打着手电筒过来,敲敲后面的玻璃窗,指指前面。
云善往窗户边跑,看到李爱波他们打着手电筒往右边走了。
坨坨打开门走出去,李爱波和段宝剑正往前院来。
“差点忘记重要的事了。”李爱波说,“坨坨,你给算算,明天几点开店好?”
坨坨傻眼了,他哪里会算呀!
正好云善跑出来,坨坨转脸说,“云善,你算算明天什么时候开业好。”
云善,“啊?”
没有小丛在这翻译,云善听这些话还有些障碍。
“就”坨坨思考片刻后说,“什么时间开店赚钱。”
“吉时。”小丛跟出来道。
坨坨赶紧点头,“对,对,就是吉时。”
云善伸出小肉手,短短的手指头来回掐了几遍,吐出几个字,“辰时一刻。”
小丛翻译道,“早上7点15。”
“行。”李爱波心满意足地和段宝剑走了。
坨坨自己嘀咕着,“早知道不骗他们了。他们真当真了。”
转天早上吃过饭,就有村子里人拿着玻璃瓶等在后面大路上。
云善和坨坨又一起趴在窗口看热闹。西觉他们也没出去,都留在屋里。
没想到李爱诚这个时候也在。这会儿他应该去上班。
李久福滚着鞭炮,在地上拖出一条红色长带又转个弯把鞭炮往回带。
一万响的鞭炮长,折成两道也是挺长的两道。
坨坨把闹钟拿在手里,看一眼时间告诉云善,“现在马上7点05,还有十分钟。”
路东边和西边陆陆续续地来了不少人。
西边来的是王家村的人,东边来的那些人坨坨也见过几个,是齐家村的人。
果然他看到秀枝也来了。
爱平和兄弟两x个站在窗户外面弯着手指头敲了两下玻璃。
“二哥说今天买五根铅笔送一根铅笔。”李爱和说。
“你要买5根铅笔吗?”坨坨大声问。
“我要买10根。”李爱和说,“多送的两根我带去学校卖给别人。”
坨坨:他发现李爱和挺精明的。以前就拿溜溜蛋跟人家换东西,现在还把赠品卖出去。
李爱平说,“大哥钱不够,我借钱给他的。两根铅笔里有1根是我的。1根铅笔能卖5分钱。”
大人们显然也听到李爱和的话了,云善和坨坨听到李爱波喊,“一人只给买5根。”
“那我们也能买10根。”李爱和说,“爱平也买铅笔。”
李爱平对着李爱波点头。
“行行行,你俩买10根。”李爱波笑道。
云善把昨天新得的小汽车橡皮隔着玻璃拿给爱和平兄弟两个看,“小汽车的橡皮!”
“爱波给我的。”
“我也想要。”李爱平问,“二哥的商店里卖吗?”
云善摇摇头,李爱波听到了喊,“卖。1毛钱一块。”
“咋那么贵?”李爱和转过头说,“人家的橡皮都是5分钱,5分钱一块,你这咋卖这么贵?”
“也有5分钱,5分钱的橡皮。”李爱波说,“你看云善手里的橡皮多大一块,上面还印了小汽车。那能不贵吗?”
倒卖两根铅笔,刚好够买一块橡皮。李爱和也想要小汽车橡皮,他和李爱平商量,“你不上学,橡皮给哥使。晚上回家给你看。”
“我不。我也要。”李爱平大幅度摇了几下头,“我留着以后上学用。”
李爱和攒的钱交了2块钱学费。买完5根铅笔,他就只剩3分钱。根本买不了橡皮。
李爱和想了想,跑去找他妈,说先要1毛钱,等发工钱了再补上。
李家村的小孩地位没有坨坨他们班的地位高。他们村里发工钱的模式是大人们从西觉家领工钱,回家按照1分钱1个毛线玩偶的价钱给小孩发工钱。
之前有小孩跑去西觉家说要单独干活,他们也知道大人们拿了自己的东西去西觉家一个能换5分钱。
但是西觉没同意。因为村里的大人们已经提前和西觉通过气了,不让小孩单独领钱。
爱和平妈妈爽快地给了李爱和1毛钱,李爱平一看,也跑去要钱。
爱和平妈妈眼睛一瞪,“你要什么钱?你那没钱吗?”、
“你哥的钱交学费了。你的钱也交学费了?”
李爱平不愿意听她唠叨,转身又跑回窗户边。
“李爱聪最近都没出来吗?”坨坨问。
“最近没看见他。”李爱平说,“我哥说他在家。”
李爷爷和马奶奶今天也都来了,明东霞和李大志也在。就李爱聪不在,不知道是不是被锁在家里了。
时间一到,李久福拿下嘴里的烟,高高兴兴点燃鞭炮。
云善捂着耳朵,看着鞭炮“噼里啪啦”地炸出火光,炸得人耳朵一震一震地疼。
鞭炮声停下,村里的小孩们一窝蜂地跑过来找没炸的小炮。
云善和坨坨两人眼馋地看着他们用脚踢动地上的红纸。
“我想出去捡小炮。”云善说。
小丛看到那边拿着玻璃瓶的人已经围到窗户口了,他赶紧说,“咱们去院子里看,那边打酱油了。”
花旗也哄云善出去看打酱油。
云善戴着白口罩,跑去院子里。
竹屋里面的后窗户没关,李爱波特意留了那一面窗户给云善他们看热闹。
赵秀英拿着勺子和漏斗,笑容满面地一边从缸里舀酱油,一边和村里人说闲话。
村里有人问,“盐便宜不便宜?”
“买一斤送两勺。”李爱波随口道。
“李爱和,赶紧来买铅笔!买完去上学。”爱和平的妈大声。
云善坐在西觉手臂上,看到李爱和拿着钱在窗户口露出肩膀。
“窗户下放板凳了?”云善问。他记得坨坨昨天说窗户下面得放东西。
“做了个小桌子放在下面。”西觉回答。
坨坨看到李爱诚站在外面,他大声问,“爱诚大哥,你上班来不及了!”
“今天上午请假了。”李爱诚笑着回道。
李爱慧一家三口也在,也拿了酱油瓶来。
云善看到李爱聪数铅笔给李爱和,他转头看向西觉,“我也想买铅笔。”
“买5根送1根。”
小孩也都知道送东西是便宜的。
一根铅笔5分钱,买5根铅笔就是2毛5。
“你去屋里问花旗要钱。”西觉放下云善。
云善蹦蹦跳跳地推开门进屋,很快手里拿着钱跑出来,欢快地喊,“爱波~爱波~我买铅笔。”
他要往竹屋跑,被坨坨拦下来。
李爱波回头,就见云善在院子里,手里抓着钱冲他挥手,“爱波~爱波~我买铅笔。”
“行。”李爱波数了5根铅笔从窗户里递出去,坨坨把钱给他,拿了铅笔跑去乒乓球桌边,放在桌子上,还不让云善现在碰。
“一人只能买5根铅笔。”坨坨说。
云善嗯了一声,看着桌上一模一样的铅笔问坨坨,“哪根铅笔是送的?”
“不知道。”坨坨说,“都长一样的,你说哪根是送的,哪根就是送的。”
“哦。”云善又看了看铅笔,跑回去找西觉抱着他继续看李爱波他们开商店。
有两个齐家村的人,让李爱波把挂在墙上的西服拿给他们看。不过后来也没买。
等村里人散得差不多了,李爱慧、秀枝她们过来找坨坨他们说话。
“一晃眼,好几天没见着你们了。”秀枝提着一瓶酱油笑道,“云善没事吧?”
“没事。”坨坨把李爱香昨天下午来的事说了。
李爱慧一直都不怎么待见李爱香。当初她没出嫁的时候也受过刘云不少气,后来她出嫁了,这母女两个又欺负李爱聪。
要不是可怜这小姑娘一个人在外地,李爱慧根本就不想搭理她。她是做不出欺负小孩的事,但是之前在厂里也不怎么和李爱香说话。
现在她爸和刘云离婚,她和李爱香更没什么关系了。
“她去外面也好,省得在家跟着她妈学坏。”李爱慧说,“鞋厂厂长说,今年我们去,先选我们干工作。”
“李爱香在鞋厂多干几年,肯定能攒下些钱。”
“我看爱香是比以前好些了。”王强说,“以前很小气的小孩,现在也稍微大方点了。”
“我看她比刘云还强点。爱香不像她那么占小便宜。”
“要是出门在外,和别人多学学,应许以后还能更好些。人都能改过自新的。”
“学好什么?骨子里什么样还不就是什么样。”李爱慧突然大声说,“再学好又能是什么好东西。”
“我就这么一说。”王强突然被冲了两句,面上有些不好看,“你咋还突然生气了?”
“我就这么一说。”
“骨子是什么样的人,她改不了!”李爱慧又道。
王强连续被冲,讪讪地站在那边不说话了。
李爱慧看到王强不高兴,也知道自己不对。她说,“我就是想到以前的事,心里不高兴。”
“我就见不得她俩好。”
云善搂住西觉的腿,睁着大眼睛看向李爱慧。他对情绪很敏感,知道李爱慧不高兴。
“都说做坏事要有报应,刘云怎么不得报应。”李爱慧愤愤道。
李爱波卖完东西,站在竹屋门口劝道,“爱慧姐,过去的人,过去的事,别想了。”
“咱这往后日子比她们过得更好。”
赵秀英说,“往后日子长着呢。不一定怎么样。”
“老话说,不是不报,是时候未到。”
“你看刘云和大勇离婚,以后对象没法找。人家一打听就知道怎么回事了。这也是报应。”
说了一会儿李爱香的事,又说了会儿开商店的事,李爱慧他们就离开了。
段宝剑也要回镇上,小丛和兜明跟着他一起去镇上打电话。
云善眼巴巴地望着三轮车走了,脸往西觉腿上一埋,没了动静。
西觉把他拉开一看,云善正在掉着眼泪。一颗大眼泪从眼睛里掉出来,落在口罩上。
云善哭出声,“我想出去玩——”
被关了这么几天,他现在十分渴望跟着妖怪们出去玩。
西觉疼云善,看他哭,心里跟着就揪起来。
他把云善抱起来,拉掉盖在脸上的口罩。
云善的眼泪啪嗒啪嗒地往下掉,搂住西觉的脖子,湿漉漉的小胖脸往西觉脸上一贴,带着哭腔在西觉耳边说,“西西,我想出去玩。”
西觉心里揪得很,脸上也是心疼的表情,抱着云善,轻声说,“外面有水花,不安全。”
“李爱聪说得水花不疼,不用去医院。”云善抬起脸可怜巴巴地说。
“不用去医院也不能得水花。”坨坨x急道,“得了水花也不能出去玩。你看李爱聪今天就没出来。”
“你得了水花不能出去传染别人,还是得呆在家里。”
云善听了嚎啕大哭。没想到得水花,不得水花都不能出去玩了。
坨坨不知道云善怎么突然之间哭得这么大声,他安慰道,“你要出去玩,我带你去南边。”
“我们去河边丢小石头。”
云善哼唧了两声,搂着西觉脖子,趴在他肩膀上哭。
花旗站在窗户边,面无表情地看着云善。实际心里很不是滋味。现在他很想回山里。要是在山里,云灵山那么大,云善也不用呆在家里了。
云善不爱哭,除了磕碰疼了会哭哭,平时就是不顺心他基本也不哭,整天都乐呵呵的。
他一哭,妖怪们都跟着心疼。
“带你出去玩。”西觉抱着云善往南边走,“带你去抓小兔子?”
“嗯。”云善擦掉眼泪,窝在西觉怀里。
到小沟边,西觉抱着他轻松地跳过去,然后顺着田埂往南走。南边没人。
让云善有些吃惊地直起身子,“跳过来了?”
西觉摸摸他的脸,云善的脸哭得红红的,摸起来有些热。“回去给小沟上架块木板,云善自己就能过来了。”
“好。”云善很快又蔫了,“我想和嘟嘟去镇上玩。”
“他们去打电话。”
“再等等。”西觉说,“再过半个月,等这批货拉走,云善去镇上给霍然打电话。”
云善点头,很是乖巧的样子——
作者有话说:宝子们晚安!
云善受不了了,要出去玩。[笑哭]
第163章
西觉带着云善出去玩了半个上午,捉回来四只大兔子,还都是活的。
经过小沟时,西觉一手提着三只兔子,一手拎着云善,轻松地跃过小沟。
云善拎着兔子耳朵,被拎在空中的时候晃了晃,看见清澈的小沟里有两条巴掌长的小鱼。
“西西,鱼!”
西觉放下他,两人站在小沟边往下看,两条小鱼摆动尾巴慢悠悠地往南边游去。
小沟的南边连着大河。云善看着小鱼消失,仰头问西觉,“它们去大河里游泳吗?”
“不知道。”西觉说,“有可能他们游一会儿就会回来。”
“大河比小沟大好多。”云善说,“小鱼可能会迷路。”
“你们怎么带活的回来了。”坨坨说,“现在没有草养兔子。”
“晚上再杀了吃。”西觉把兔子丢在院子里。
小丛和兜明已经从镇上回来了。小丛给云善带回了1大张洋画片。
“九色鹿!”云善激动地叫起来。这是村里放过的动画电影。
坨坨凑过来看,纸上是各种各样九色鹿的小图片。他伸出手指头点点,横着5排,竖着5排,一张纸上一共25张图片。
“镇上的小孩都把它们剪下来玩。”小丛说。他是看到街上有人玩,才给云善买的。
“嗯。”云善高兴地拿着纸给西觉看,“九色鹿!”又拿着纸跑进屋给花旗看。
花旗见他高兴,心情也跟着变好。
坨坨已经做好了饭。
云善吃饭的时候还和妖怪们说九色鹿的故事,“九色鹿和小动物们一起生活在树林里。”
“有一天它救了一个人。”
“那个人说要帮九色鹿保密,但是他没有保密。”
“他把九色鹿的事情告诉了国王。”
“这个坏人要帮国王抓九色鹿。不过九色鹿的法力高强,把他们都打败了!”
云善的故事还没说到结局,听到外面邹冬冬和郝佳佳在喊他。
他立马蹭下凳子往外跑。
花旗跟在后面。坨坨也好奇地跑出去看。
云善跑到门口,又折了回来,从茶几上拿了九色鹿的洋画。
“你们别进来呀。”坨坨说,“你们去院子门口。”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邹冬冬和郝佳佳听话地退到院子门口。
“坨坨,你什么时候去上学?”郝佳佳问。
邹冬冬,“你们今天怎么没去学校收毛线花?”
瞧见云善也出来了,邹冬冬往前跑,被坨坨张开手拦住,“不要过来。”
“为啥?”邹冬冬莫名其妙地问。
“隔离。”坨坨说,“现在学校传染水花,你们身上说不定带病毒,别传染给云善。”
“我可没得水花。”邹冬冬说,“不过我们班里有一半同学都不上课了。”
“一半同学都得水花了?”坨坨大为吃惊。
郝佳佳说,“小春昨天说她身上痒痒,今天也没来上学。”
“她起水花,你们俩不是很危险!”坨坨大惊失色,拉着邹冬冬和郝佳佳往外跑,让他俩远离云善。
“哎。”云善大声喊,想追过去,被花旗拉住了,“他俩说不定已经得水花了。”
云善站住脚,不往前面跑了。
“干吗呀?”邹冬冬不明所以地说,“我没得水花。”
“你不一定没得。”坨坨道。
“你觉得我们俩得了?”郝佳佳问。
坨坨,“你们小时候有没有得过?”
郝佳佳和邹冬冬一起摇头,坨坨说,“那你们俩很危险。”
“那我也要请假了?”邹冬冬还有点高兴,“我不想上学。”
“得水花是什么好事吗?还生病了呢。”坨坨觉得邹冬冬有点傻,为了不写上课生病多不划算。
“生病也是在家玩。”邹冬冬道。
“今天李爱波家开商店,早上我们看商店开业就没去收毛线花。明天我们再去学校。”坨坨说,“买5根铅笔送1根,你们俩买不买?”
郝佳佳说,“可是我没带钱。”
邹冬冬也说,“我也没带钱。”
“你们下次把钱给我。我去给你们拿。”坨坨说,“只有开业第一天有优惠,”
李爱波他们中午回家吃饭了,不过竹屋的门没关。
坨坨跑去竹屋里数了12根铅笔分给郝佳佳和邹冬冬。
云善被花旗牵着,和邹冬冬、郝佳佳说了些话。
他俩是中午一放学就跑来的,还没吃午饭。这种情况,妖怪们也不会留他俩吃饭。
他们没多呆,拿上铅笔很快就回家了。
坨坨有点担心他俩。他们和宁小春坐得近,又天天在一起玩。宁小春得了水花,邹冬冬和郝佳佳有很大可能被传染。可他俩还到处跑!
为了防止有病毒传染,坨坨当即就去洗了个澡。
他刚洗完澡,李爱和又带了一帮小孩来买铅笔。
李爱波不在,坨坨就坐在竹屋里帮他卖铅笔。
坨坨抱怨道,“你们怎么不早来十分钟。”这样他就能少洗一边澡了。
“他们才过来。”李爱和指着身后的小孩们说。
林华也在里面,“我回家拿钱了。”
这些小孩都是林家村小学的,坨坨基本都面熟。他们都是一二年级的孩子。大家都是听说铅笔便宜来的。
三年级以上的学生都用钢笔,他们不买铅笔。
云善在屋里听到动静,跑到竹屋门口,羡慕地看着坨坨卖铅笔给大家。他也想在窗口卖东西。
西觉陪着他一起站在竹屋门口。
陆陆续续来了三十多个同学。
因为要赶着上学,他们买完东西就离开了。
等别人都走了,坨坨也去洗澡,西觉才带着云善进竹屋。
云善站在桌子前,踮脚往外面看。
他个头小,就只能看到窗户口前面那一块,没有人。
“他们肯定都去上学了。”云善望着外面说,“下午2点就上学。”
“嗯。”西觉看着云善在屋子里转了一圈。
“等没有水花了,我也来卖铅笔。”他自己嘟囔着。
他想和李爱波和坨坨一样在商店里卖东西给人家。
李爱波下午来看店,坐在竹屋的里面窗户口勾着毛线,听着小丛隔着整个院子说,“青城的人确定要货。4月中旬就要交货。”
“那能来得及做吗?”李爱波抬头问。
“很赶。”小丛说,“只能加快赶。这应该是春天的最后一笔生意了。”
“村里人都还想干活呢。”李爱波说,“昨天强子哥还和我说,虽然在家干组装的活挣的少,但是在家里呆着舒坦。他们都愿意在家里干活。”
西觉来回搬了些木头回来,李爱波一问,是从李爱军家搬来的。西觉要在自家帮李爱军家打家具。
李爱波寻思,西觉在哪干不都是干,怎么就要拿回家干了。
直到云善午觉睡醒,西觉肩膀上扛着木头,身上背着工具,另一只手牵着云善,要带云善去南边玩,李爱波才明白西觉为什么要这么干。这是回家陪云善呢。
云善上午一哭,西觉心里疼他,自己就把活带回来陪云善。
“云善真不是西哥的孩子?”李爱波说,“这也太疼他了。”
花旗今天下午也从屋里出来了,一听这话,撩x着眼皮表情冷冷地看了李爱波一眼。
李爱波丝毫没有察觉,继续说着西觉心疼云善的话,“真是含嘴里怕化了,捧手里怕摔了。”
“云善是你家的宝贝啊。”
坨坨说,“西觉原来就很疼云善。”
“今天邹冬冬和郝佳佳来,我卖了12根铅笔给他们。但是他们今天没带钱。”
李爱波不怎么在意地说,“那就下次给钱吧。”
“今天中午我一共卖了225根铅笔,我在账本上记了。”坨坨说。
左边抽屉里放着账本,每卖一笔东西都要记账。
“今天卖了不少铅笔呢。我早上还卖了19根。一共拿了500根铅笔。”李爱波口算道,“卖了385根,还剩下852根。”
坨坨说,“今天可能还有人来买。有的同学上午没拿钱。”
铅笔不愁卖,放也不容易坏。李爱波当时买铅笔的时候都想好了,要是实在卖不出去,干脆就给李爱聪、云善和坨坨用。
四只大兔子在院子里到处蹦跶,草没吃,倒是拉了点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