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赔罪(2 / 2)

服务员问:“需要打开吗?”

红酒需要提前醒,方遥光见怪不怪,以为白舜华要换换口味。

谁料下一秒,白舜华淡声开口。

“全部打开。”

方遥光猛然抬起头。

她恰好对上白舜华的视线,那视线不知何时已失去笑意,此时静如深潭,酝酿着一股威严被冒犯后,森然又冷酷的审判意味。

方遥光心中警铃大作,语气泄露了几分惊慌:“白总,这些红酒太多了,我们喝不完。”

白舜华没有任何反应,服务生飞快打开全部红酒,离开并关上了大门。

方遥光的视线在那排红酒和白舜华两者间闪烁转换,心中越来越惊。

“白总,”方遥光竭力保持冷静,低声告饶,“我上周因为肠胃炎住院,胃还很脆弱,医嘱不允许大量饮酒。”

她说的不假,肠胃有问题的人大量饮酒就是找死。

方遥光接收公司后夙兴夜寐、昼夜颠倒,工作起来不注意饮食,加上压力大,肠胃本就脆弱,还在过度劳累后饮酒,肠胃炎只是一个警告。

如果她敢继续放纵,继续大量饮酒,轻者再次入院,稍重一些就可能胃穿孔,那可是有生命危险!

方遥光看向那些酒瓶的目光,差不多跟看头顶的刀子差不多。

她不知道自己怎么惹怒了白舜华,但她此刻清晰无比地知道,不让白舜华消气,她真的会完蛋!

“白总,”方遥光的声音发颤,双手攥成拳,“我做错了什么?”

白舜华欣赏着她的惶恐与挣扎,目光依然寒凉:“方总记性真差,只是一周没见,就忘了曾经说过什么。”

方遥光飞过回想与白舜华的对话,却仍然想不起来,或者说她想到了什么,却不敢主动提起。

方遥光咬牙说:“请白总明示。”

白舜华指节“笃”地一声落在桌面,将手中的酒杯放在她面前,轻声道:“喝酒。”

她的语气甚至是轻柔的,但在方遥光耳朵里,比任何毒药都要骇人。

方遥光嘴唇发白,手掌颤抖着端起酒杯,却在酒液接触嘴唇的瞬间破了功。

她猛地撇开头,颤声摇头:“我,我真的,会出事,我不能喝。”

她乞求地看向白舜华,心中那个猜测越来越明显,她知道白舜华是为什么而来的了。

“白总,我不是故意的。”

白舜华仍然没有说话,眼中没有任何情绪。

方遥光咬了咬嘴唇:“柯易本来就和善艺不和,红毯之后,他还刁难过善艺很多次,私下里给她发了很多辱骂消息,善艺并没有造谣。”

白舜华面容冷漠:“继续说。”

方遥光抬手擦掉从唇角滑落的酒渍,声音很低:“……就算不管善艺,柯易的粉丝知道他被换角后,一直在网上抵制《方始》,他能彻底安静是最好的。”

白舜华知道面前漂亮的女人并非表面看起来那样温顺柔弱,她会抓住每一个机会往上爬、打击异己,这些都可以,白舜华并不会生气。

她气的完全不是这回事。

白舜华站起身,捏住方遥光的衣襟,将她拉向自己,指甲抵进纽扣缝隙,缓缓碾开。

纽扣崩弹开来,叩出一声脆响。

方遥光扬着脖颈,像是引颈就戮的雀鸟。

“最后给你一次机会,你知道我问的是什么。”

方遥光露出茫然的神色。

白舜华看了两秒,怒极反笑。

“方总真的很会装,我差点都要被你骗过去了。”白舜华提起一瓶酒,轻轻摇晃。

方遥光依然茫然,甚至还有点委屈:“白总说什么?”

白舜华轻声开口。

“我允许你卖掉《白鹤》,是因为星湃本就有资金危机,银行贷款催得紧,你卖什么别人都不会怀疑。”

“柯易?我更不会在乎你为什么打击他、用什么方式打击他。”

“可你,偏偏要在白燃的事情中冒头,你运作的热搜,从头到尾都太过流畅,流畅得只要有人注意,就一定会怀疑。”

“你就是要让所有人知道,你提前知道了白燃的消息,你要让星湃在这场舆论中露头!”

方遥光垂着眼:“……我不是故意的。”

白舜华重新倒了一杯酒,倒满,递到方遥光嘴边。

语气凉透了。

“你当然是故意的,”白舜华亲了一下方遥光发颤的纤薄眼皮,声音极低,“你是要让所有人都注意到星湃,让他们注意到我对星湃的注资,你要让别人以为,星湃是我在罩着。”

打上她的旗号,获得她的庇护,让她吃了哑巴亏却不得不承认注资,从此承认星湃是她罩的。

白舜华最讨厌别人的算计。

可方遥光偏偏连白舜华也算计了进去。

功于城府,真是一番玲珑心窍。

白舜华抬手,酒液缓缓倾洒在方遥光身上。

红宝石般的酒液顺着锁骨线条蜿蜒而下,在白衬衫上洇开一片暧昧的深红。

方遥光狠狠地打了个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