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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

她穿了好几天的那件, 拉姆族人为她精心准备的新娘裙……

去哪儿了? !

阮妍一下子就注意到了她着装的改变。

所幸的是,她躺着的地方像手术台,但不代表她真的上了手术台。

那条穿在她身上的裙子不见了, 她也没有像一个原始部族的男人那样赤身露体躺在这里。

在她身上取而代之的是一件男士衬衫。

尺码是不符合她身材的大,能够刚好盖到她的大腿位置。

至于大腿以下,那就没办法了。

阮妍的脸蹭得一下涨得通红,比她高烧不退时的脸,还要红。

搞什么,又是男人的衣服?

她怎么又穿回了男人的衣服! ?

而且,用膝盖想都知道,给她换衣服的人, 肯定不可能是昏迷中突然梦游的自己。

周围也没有什么护士之类的同性,那么,那个把她裙子脱掉的人,只能是她身边的这个男人。

坐起了身,阮妍蜷缩成一团,她用力往下拉着衬衫,想要把自己完全包住,可那件条纹衬衫就算再大,也变不成斗篷。

半遮半露再加上她羞涩万分的表情, 宛如一味烈性的催.情药,令人血脉喷张。

好热。

镜片后面,骆骁的瞳孔中,映入了他一见钟情……见色起意的这个女人的身影。

但是,他又不是什么没有道德感的法外狂徒,正好相反,他们这种人类智性天花板的天之骄子,在外界眼中早就摒除了人类本能的天性和欲望,变成了不需要情感需求的机械人。

在这层限制之下,即便是为了维持这样的人设,他也不会有任何逾越之举。

而阮妍却无法心安。

在陌生的地方醒来,身上的衣服还被换了,此时和她同处一室的,只有一个高大的成年男人。

虽然从外形能明显看出来,他不是她先前遇到的那种四肢发达,浑身雄性荷尔蒙爆棚,把欲望明晃晃写在脸上的肌肉男……

可是,就算是感觉中再没有侵略性的男人,到底也还是男人,只要是男人,就是不稳定的因素。

他就站在她旁边看着她,一言不发。

深知继续沉默只会更加凶险。

“是你救了我?”阮妍早就想问了。

与其坐以待毙,不如主动出击。

她还是抱着她的腿,但紧张的神色明显缓和了不少。

她在想,只要她不对他表现出明显的敌意和抗拒,那他应该也不会对她实施粗暴的手段吧?

抱着这丝希望,她尽力想要保全自己。

昏迷的时候,这个男人做了什么,她无能为力,现在她清醒了,就不能再那样被动。

骆骁听到了阮妍的声音。

她说话了?

刚刚醒来,声音还有点哑哑的,却带着一股莫名的磁性,像一阵温润的水流,流淌过他的心尖。

好好听的声音……

骆骁心尖颤动,他喜欢的人在和他说话。

是他救了她么?

在祁昭将她交到他手里后,他抱着她回了自己的实验室。

然后,进行了一番“操作”。

经过他的检查,那时候的阮妍气息已经相当微弱了,生命指征不定,高烧直接烧到40度,要是放任不顾,即便能活下来也会烧坏脑子,变成一个名副其实的笨蛋美人。

可她碰到了他,他又怎么会任由这样的事情发生?

于是,他给她打针。

纯字面意义上的打针,没有夹带一点私货。

用的还是他的实验室专研的那几针特效药,从未问世,专供特权阶级的天龙人。

连一只脚踏进鬼门关的人都能拉回来,更别说只是高烧昏迷的阮妍。

这样为她尽心尽力治疗,怎么不算是他救了她呢?

“嗯。”从鼻音中哼出这个字。

骆骅惜字如金,正如他的气质那样,高冷且疏离。

这个男人的表现,完全符合阮妍的期望。

兴许是他对她的冷淡给了她勇气,虽然有些犹豫——

“是你……给我换的衣服吗?”

但她最后还是问出口了。

“不然呢?”

骆骅接话很快,不过他没有正面回答,而是用了一个反问句。

一个击碎阮妍最后一丝幻想的反问。

真相来得太快。

没错,就是他给她换的衣服。

他把她的裙子脱掉了,然后给她换了干净的衣服。

可问题的关键在于——

阮妍的手指不自觉收紧,由于太过用力,直接将她白皙的小腿按出粉色的指印。

那条裙子里,她什么都没穿啊。

她被看光了。

想到这里,阮妍羞愤交加,不知该如何是好。

但她不知道的,远不止于此。

就在她躺着的那张桌子下,一个盖着盖的垃圾桶里……

揉成了团的面巾纸,白的地方很白,红的地方,也是触目惊心的红。

她被看光,而看了她的那个人,

也付出了——

血、的、代、价!

第82章

以前以为看到女孩子的身体会飙鼻血是艺术的夸张,直到自己血流成河了,骆骁才体会到,这些全是写实!

天知道自己是怎么强忍着心底不断涌起的冲动,十分艰难地帮阮妍把已经湿透的衣服换掉。

将衣裙褪去后,展现在他面前的旖旎春光,迷得他晕头转向,找不着北。

分不清是身体太过激动还是失血过多引发的混乱,最终, 在把她剥光之后,他勉强只给她穿了一件上衣,然后就此作罢。

裤子其实也是准备了的, 只可惜,他的忍耐自控力仅限于此。

要是再碰到她的腿, 接下来会发生的事就不在他的掌控范围了,到那时,他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保持他光辉高尚的外在形象。

幸好,现在保持得相当好。

“你在担心什么?”

骆骁发现了阮妍闪躲的目光和内心的不适。

没有女人会希望自己被一个异性看光, 而且,是从来没见过面的陌生异性。

(长得再帅的也不行)

所以, 他告诉她,

“医生眼里没有性别。”

就算他看了她,她也无需为此感到羞赧焦灼。

毕竟,她来时的状况如此糟糕,让她再穿着湿透了的脏衣服,对她身体的恢复没有半点好处,出于对她的健康着想,骆骁为她换衣服这件事完全在情理之中。

话是这么说的没错,道理阮妍都懂,可是事情实在是有点突然,她一时间难以接受,需要一点空间去消化。

不过,既然骆骁都这么说了,也让她顺理成章地将这个男人代入了医生的身份。

医治她的人姓骆,于是她喊他骆医生。

作为翡翠河重启计划的负责人,骆骁多年以来专注于生化方面的研究,而生物和医疗本就是不分家的两个科目,为了能够构建更加完备的知识体系,也为了方便能够更加专业有效地进行“指手画脚”……

在空闲的时候,他也的确获得了他所在的顶尖学府医学院的毕业证书和行医资格。

严格意义上,他也可以被称之为一名医生。

只可惜,从他口中说出的那句医生眼里没有性别这句话,就是一句彻头彻尾的笑话。

因为,他并不是那么称职到能够忽略眼前的一切,将阮妍当作一具没有性别的操作物。

恰恰相反,他会为她的一颦一笑而感到不由自主的强烈心动。

即便他也清楚,以他的身份,不该对一个被祁昭从雨林里捡回来的来历不明的女人着迷,但他就是没有办法控制自己。

正确的做法应该是立刻将这个侥幸存活下来的女人控制住,直到翡翠河重启计划完成后,再由他们一并带回炎国,交由保密组织进行控制,以此将发生在这里的事情泄露给外界的可能性扼杀。

可是出于私心,骆骁竟然想利用自己的权力去护住她,不受这样的侵害。

色令智昏,完全忽略了这个女人到底是如何进入了MY003号研究所,并且将通讯设备拿出来,发送求救信号,她是怎么做到这些事的?

骆骁不关心,反而对于阮妍的问题,他几乎有问必答,骆骁还告诉了她,他们此时所处的位置。

当然,他也没有忘记向她展现自己的身份,他是这里的最高长官。

潜在意思是,他拥有无上的权力,在这里他最大,所有人都需要听命于他。

男人暗测测的炫耀心思,阮妍有没有捕捉到不重要,她的关注点全部集中在了她现在所处的这个房间的位置。

一颗心猛然沉到水底,她浑身瞬间凉透。

就算换了地点,但大环境依旧没有发生变化。

原来……

她竟然还在亚述雨林里! !在这片一眼望不到头,她怎么也无法离开的鬼地方!

而骆骁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他没有具体向阮妍说明,只说他们有任务在身,得在这里停留一段时日。

不过阮妍隐约也能猜到,这里既然是研究所,那么他们肯定是来做研究的,而且,所做的研究多半还和雨林里的蛇有关。

只是,已然心力交瘁的阮妍对这些再也不剩半点探究的欲望,受尽了折磨,现在的她心里只有一件事——

离开!

她要离开这里。

“能帮帮我么?”

望着骆骁,这个001研究所里权力的核心。

阮妍的眼中噙满了温热的泪水,她哭了那么多次,以为自己的泪水早已干涸。

可是想到伤心之处,它们就会像泛滥的春水,卷土重来。

泪水映入了眼前男人的瞳孔,骆骁望着她,一眼不发。

他没有表态。

此种情形,阮妍也明白她的要求无异于强人所难,她连骆骁救她的恩情都报答不了,更何况,她现在还希望能得到一架带她离开的直升机。

这已经不是在提要求了,而是许愿。

也许,对于逐利的赏金怪物猎人辛罗,她还能用金钱利益诱惑他……

而对于能将研究所重启,带领那么多人回到这里的骆骁,他背后依靠资本的雄厚实力就注定了他不可能为利益所动。

她能向他开出的筹码,在他眼里,根本不值一提。

意识到这一点后,阮妍突然变得无比绝望。

但事实上,现实其实比她想象得要好太多。

目前她的境遇,充其量只是不能离开罢了,她的安全和生存能得到极大的保障。

对方既然救了她,自然会一直救下去……

他承诺会给她安排住所,为她提供食物、水源,还有最重要的庇佑。

她生活在001研究所里,除了出门就是原生态的绿色雨林之外,和平时的日常生活没有什么两样。

这是以前露宿野外的她想都不敢想象的天堂。

人总是贪心的,得到了某些东西后,就会想要更多。

她的生存不再受到威胁,她幻想着更高维度的追求——

那是一个梦。

“我想回家……”

再一次,她向他提出了她的诉求。

这里就算再好,她也不想留在这里,她要离开!

比以往都要强烈的离开意愿,在阮妍的心底生根发芽。

哪怕付出任何代价,她都在所不惜。

望着骆骁,阮妍的眼神可怜巴巴,这是对和她相处过一段时间的男人来说,都不陌生的眼神。

他们也几乎都被这样的眼神“杀”过,跌得鼻青脸肿。

可骆骁却是第一次见。

嘭咚、嘭咚!

心跳狂乱。

他也是人,也是正常的男人,又怎会例外?

但他之所以无法应许阮妍的“愿望”,不仅仅只是,如果他帮助她离开,调动总部的交通工具,那么,她暴露的几率,相当于百分之一百。

到那时候,就算她离开了,却也会被控制住,彻底失去自由。

同时,也因为他的私心,这样一个她,放在什么地方都是一道绝美华丽的风景线,他想把她留在他能随时随地看到的地方,让她一直陪在他身边。

所以,无论出于哪个原因,注定了他不可能会帮助她。

要是没有意外情况发生的话,或许阮妍会一直这样在这个偌大的研究所基地里住下,直到骆骅工作结束的那一天——

可是,意外发生了。

过高地估计了自己的坚定,也错误地判别了阮妍的决心……

“只要你帮我……”

突如其来,腰间被揽住了,然后像寄生藤蔓那样不断收紧。

然而揽住他腰间的不是藤蔓,是一双女人的手臂。

阮妍抱住了骆骁,眼神空洞,语气却坚毅。

她说,“要我怎样都可以。”

太过突然,大脑一时宕机。

被女人抱住了,还被附送了这样一句模棱两可,意味不明的话。

骆骁的脑子这辈子没有转得这么慢过。

“你……”他顿了一下,像是不确定,又像是确定了。

总而言之,问出口的话,让他像个不太聪明的傻瓜。

“你在说什么?”他无法理解她的意思,需要解释。

事已至此,也没什么好遮掩的。

阮妍目光沉静,一如她说出口的词句,放浪不羁。

“你想要什么?”她仰起头问他。

无论什么,只要她有,她都会给。

手臂环绕着眼前男人的腰,脸颊紧贴着他的胸膛……

就这样,她在他怀里了。

现在也是出息了,以前的自己可能永远也想不到,她也会有和一个男人见面还不到十分钟,就直接扑到他怀里哭的那一天。

不过,在她遇见辛罗后,那就没有什么不可能的了。

底线一旦被打破,不管是否是她心甘情愿,她的阈值都被拉高。

似乎在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事是她无法接受的。

尊严、道德、廉耻……她一向坚守的东西,在生存的重压面前早就不值一提。

也包括她自己。

为了离开——

阮妍一字一顿,毅然决然,

“我什么都可以做。”

什么事,都可以和他做……

当她说完后,实验室里陷入长久的沉默。

苍白的灯光照射下,两个身影交叠在一起。

“……”

骆骁的大脑一片空白,里面只剩下原始的欲望在蠢蠢欲动。

没有错,她的意思,就是他理解的那个意思!

表面平静,内心却早已像烧开的滚水,不断沸腾。

这是来自她的,一场平等的面向每一个男人的靶向狙击。

不讲道理地将他,一箭穿心了。

第83章

“好吗?”

“帮我……”

魅魔的勾引还在继续, 她抱住他的手臂不断用力,她就差整个人融合进他的身体里,和他合为一体。

而一直没有作出回应的骆骁,他的世界已然天翻地覆。

他在见到她之后内心渴望的事情近在咫尺,她暗示到了几乎明示的地步……

如果他能帮助她离开,她甚至愿意心甘情愿的把自己交给他。

交给只见过一面,几分钟前还让她心生防备的他。

她不知道通过寻常的办法,他送她离开的话,那么迎接她的将会是无限期的监禁,甚至会被抹除掉物理存在的痕迹。

但是从她的义无反顾和决心来看,很有可能即便她知道通过他离开雨林, 最终迎接她的,会是这样的结局, 她也不想再待在这个地方了。

她简直恨透了这里,连多待一秒,都觉得窒息。

因此,只要有一丝希望,她都会努力去争取。

她唯一能倚靠的对象,就是他。

面对这个令他无比心动的女人的渴望与哀求,骆骁陷入了从未有过的两难。

自小天才, 一路顺风顺水,被捧在高位, 人生中的种种事情,向来都只有他去挑选的份。

毫无疑问,他过的人生,是有选择的人生。

很多选择,任凭他心意左右。

这就是他生活的常态,他早已习惯。

可是直到此时此刻,骆骁忽然发现,某些时候,往往没有选择才是最好的选择。

因为,他确实有在保全阮妍不被发现的情况下,如她所愿,送她离开这里的能力。

而作为报酬,她主动给出的交换条件,则是向他奉献自己。

“……”奉献、坦诚以对,和一个陌生人做人类行为中最亲密的事。

可真刺激。

应该不止一个男人曾经幻想过,会有女人主动送上门。

当然,有追求有理想的男人,会希望这个女人是自己喜欢的人。

一层层条件在骆骁这里不断叠加后,最终变成了——

自己一见钟情的女人,为了从他身上达到某种目的,主动送上门向他现身。

对方的心甘情愿永远比自己利用权势压迫强行得到所能给他内心带来的爽感要高出百倍。

毋庸置疑,阮妍的祈求和示弱,让权力和欲望在骆骁身上的满足,在这个瞬间,达到了顶峰。

不仅如此,在此之前,他一直以为自己是个没有男女感情的x冷淡。

等到见到阮妍后,他才发现,原来他和平常男人没有什么两样。

如果有的话,那大概就是,他隐藏得更深一些。

……只对特定的人产生反应。

反应太剧烈了,只是被抱着就受不了了,可能还有先前失血的debuff在推波助澜,呼吸困难,骆骁不自觉仰起头,望着实验室的天花板。

像望着青天白日。

他欲哭无泪,救命,别用这种事来考验干部啊!

慢慢的,阮妍的手被覆盖住了。

每一根手指上,都有另一只手,手指的抚触。

是这个男人的手。

宛如脑中的那根弦瞬时紧绷,阮妍一下子变得紧张。

他摸了她的手,这意味着什么?

心脏跳得快要跳出嗓子眼了,她希冀的答案呼之欲出。

果不其然,很快,骆骁的声音响了起来。

“我帮你。”

听到这三个字的肯定回答,顷刻间,如释重负,阮妍内心的大石落地。

他同意了。

天哪,他居然真的同意了! ?

氤氲的泪水重新在阮妍的眼眶聚集,不过,区别于她往日流过的悲伤苦涩的泪水,这次是喜极而泣的泪……

所以,她能回家了么?

阮妍激动地快要死掉了。

“但是——”

突然,骆骁话锋一转,他还没说完。

很明显,他同意帮她也是有前提条件的。

阮妍当然知道,人与人之间交往,利益互换是最根本的规则。

无论是有实物的交易,抑或是不能摆在台面上的东西,双方各取所需。

没关系,她的那些不那么光彩的话既然都说出口了,那就代表她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

可是,紧接着,骆骁的下一句话却让她当场怔住。

她的内心,再也无法平静-

翡翠河MY-001高级研究员宿舍-

这是骆骁利用负责人权限,单独为阮妍准备的房间。

这个房间从内部构造和格局上来看,就像一个高档的酒店式公寓。

要是不说它坐落的地方,谁也想不到它竟然会处于茫茫雨林中一所不出世的研究所。

和外部研究所的冰冷建造风格不同,这个房间以暖黄、白、蓝为主色调,营造了一股温馨的氛围,让人感觉到家的温暖。

一室一厅一卫,阮妍披散着头发坐在卧房的床上,抱住自己的膝盖发呆。

骆骅已经走了,现在,这里只剩下她一个人。

单看这个画面,有点像渣男事后不过夜。

但是,把她带到这个地方“藏”起来的男人,和渣男这两个字别说绑定到一起,那简直是毫无关联。

她不是什么被霸道总裁藏在这里的小娇妻……

阮妍长呼了一口气,让自己全身心放松。

她是被“神明”拯救的落难凡人。

[“我不需要你给我什么。” ]

躺在柔软干净的床上,把自己裹进被子里。

阮妍觉得她身边的一切都那么不真实,她真怕这些几乎不可能的美好经历全都是她在那棵被暴雨打穿的芭蕉树下淋透高烧后,弥留之际的一场幻梦。

在骆骁治疗她的那间实验室,他的声音沉稳有力,“别担心——”

像是神谕一般,不断在她耳边回响。

骆骁对她说,

“我无偿帮你。”

怎么可能……

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好的男人?

也许是遇到危险的时候呼救,只要电话能打通,无论在什么地方,无论什么时候,都会被拯救。

被这样安全感包裹着自小到大,完全可以说被宠坏了的炎国民众,如果没有像她这样的遭遇,可能究其一生都无法体会到的绝望,在阮妍的世界里,充斥了太久。

所以,在确认骆骁帮她,而且……还是不计回报,无条件帮她后,阮妍完全不敢相信,竟然会有这样的好事发生在她身上。

通过天空,梦想的雨林外的世界,可望而不可即,如同天上的星辰。

而他一伸手,就把漫天繁星随意摘给了她。

他给了她一个,离开的机会。

骆骁说,三天后,会有一架运输秘密物资的直升机在基地外部的指定地点着陆。

到时候,她可以跟着这艘直升机的机组人员返程。

直升机的归处是他合作公司老板的一处私人机场。

飞机所属公司与研究所背后的组织互不相干,这是他利用私人关系调动的运输设备。

他是这里的负责人,只用对董事会负责,这也意味着不存在专门的检查机构刻意核查这艘飞机上的人员。

也就是说,阮妍绝对安全。

三天,还需要三天,她就能离开这里了!

每每想起,阮妍就抑制不住上扬的嘴角。

虽然曾经上过的当,偶尔也在她的眼前浮现,但它最终一闪而过。

随之而来,是阮妍对自我“忘恩负义”的批判。

她到底有没有良心,怎么能把骆医生和那个该死的商天佑混为一谈呢?

商天佑帮她是居心叵测,赶走她的身边的人之后,再使用暴力强行占有她。

可是骆骁却是在她主动把自己暴露给他,她已经没有什么能失去的情况之下,去选择帮助她。

这样一来,她根本不用担心他会欺骗她,因为这对于他来说,一点好处都没有。

最大的好处,他都没要,他还图她什么?

难不成准备把她关在这里,找个时间来割她腰子吗?

人与人到底是不一样的……

阮妍清楚地感知到了。

即便这两个男人的气质都是清冷高深,不近女色的禁欲型男人。

但是像商天佑那种混迹商场,整天尔虞我诈勾心斗角的家伙,只要有苗头,狐狸尾巴就藏不住,急不可耐。

而骆骁这种学术型的高岭之花,相较之下,要安全得多。

只不过,前车之鉴,阮妍也吃过滤镜的亏,她并不会完全相信某类人,以偏概全不理智,会将自己置于危险的境地。

在她的心里,骆骁无偿帮她的原因,很简单。

因为他……

是一个天生的好人-

他是一个天生的色胚。

骆骁越来越觉得了。

他无法克制自己不去想着她入睡……肮脏的、卑劣的、阴暗的……

现实里不能做的事,在另一个地方,他全做了。

但是没关系,当色胚不代表他不能同时也是一个好人。

经此一役,至少他在阮妍那里的形象立住了,十分稳健。

既然从一开始维持的就是清高冷淡的形象,那自然要贯彻落实到底啦。

她还需要在这里待三天时间,房间里的水和食物足够她生活一个星期。

而且已经决定放她走,他要回去也不知道等到何年何月,他们之间最好的结局就是在那架带她回去的直升机到来之前,不再相见。

可他是一个色胚。

没忍住。

从白天忍到了晚上,在一个最糟糕的时段。

他敲响了她的房门。

除了他,不会有别人敲她的门的。

应门很快,门口是她熟悉的眉眼。

她的“神明”。

“骆医生……”

阮妍柔柔地喊他。

骆骁:“……”

骨头酥了。

她的声音是色拉油,炸得他金黄酥脆,隔壁小孩都馋哭了。

不过,退一万步来说,有没有一种可能是他正处于亚健康状态,骨质疏松了呢?

小腹之下,异军突起。

——绝无此种可能!

第三条腿,蠢蠢欲动。

第84章

他不该来, 在见到阮妍的一瞬间。

骆骁就发现了他身体异样。

他的脑子能分得清现在的时间地点人物……

“故事”的三元素全有了!

可身体明显不能。

没错啊,就是这个时间、这个地点、这个女人!

那么,可以开始了吗?

一条腿, 凭空长出了一张嘴巴,它在向上询问。

请注意,这不是演习!

它要开始发威(瘟)了。

而没有接触过女人的男人,也就只有这点好,在这种时候, 他们多半能维持住大脑的清醒,并做出“理智”的决定,而不是遵从于本能, 简单粗暴地直接把此时站在门边,神色迷茫, 甚至带了一点好奇的女人,一把按在墙上疯狂亲。

“骆医生?”

见骆骁没有反应,阮妍又问了一句,“你怎么了?”

怎么只看着她发呆,一动不动呢?

一句话如梦惊醒,彻底将骆骁从他的“黑日梦”里拉了出来。

虽然现在没有太阳, 但不用怀疑, 之所以被叫做黑日梦,因为那是一个关于“日”的梦。

不可以! !

骆骁不断告诫自己。

他是一个品德高尚, 不食人间烟火的科学工作者。

绝对不可以做这么没脑子的事。

“没什么。”他回了一句。

稍加平复了情绪,他觉得今晚来找阮妍就是大错特错。

他还走吧! !

可还没等他来得及告别——

“你要不要先进来……?”阮妍突然有些紧张地望着走廊的远处。

走廊上没有开灯,但远处隐约有脚步声传来,也不知道是她太紧张了还是这一层的建筑瑕疵,让她听到了西索的声音。

不过,不管是哪一种,出发之日在即,骆骁又把她藏在这里,显然不想让基地的其他人发现她的存在,这样和骆骁杵在门口不是一个明智之举,她不想节外生枝。

骆骁来找她有什么事,还是先进去再说好了。

他不想进来的。

他进来了。

怎么就控制不住他的腿呢? !

当然,进来的是能走路的两条腿,不是时有时无的第三条腿。

转眼间,骆骁稳稳当当地坐在了他为阮妍安排的宿舍公寓客厅的小沙发上。

这是一个两人座的小沙发。

骆骁不算身材特别魁梧的男人,可是当他坐下来之后,却也稳稳当当地占据了一人多的座位。

那么……留给阮妍的空间不多了。

当然,她可以站在一边,也可以选择坐在地板上,可这些却都不是最为礼貌的位置。

好香! !

骆骁目醉沉迷。

扑面而来的香风钻入鼻息,她洗过澡了?

不!他很快判断出,这不是沐浴露的味道,她没洗过澡的时候,也是香香的。

那天他抱着她回实验室的路上,就闻到了这股迷人的气味。

现在,鼻息间被这股魅惑诱人的芬芳笼罩,等到回过神——

这女人靠得太近了! !

骆骁浑身僵住,如同石像,而阮妍就坐在他边上,温柔地看着他。

“骆医生……”她迷茫的神情中,夹杂了一丝隐隐的担忧,她艰难发问,

“这么晚来找我,是发生了什么事吗?”

这也是她急切想要把他请进来细说的原因。

如果没什么事,他又怎么会突然来找她呢?

她的存在是研究所的机密,越少人知道越好,这一点,骆骁比她还关注。

于是阮妍问了。

不过,她心底还是希望最好不要有什么事发生。

他想她了。

这算有事还是没事……?

尽管骆骁非常想就这么回答她,可是,以他对自我的要求,这辈子打死他都说不出口这种话。

那他来找她的因由,他又该如何圆谎?

无妨,谁让他是——

“你的身体好些了吗?”

医生呢。

骆骁嗓音温润,略带关切。

居然是“医生查房”?

不得不说,在听到骆骁的理性询问后,阮妍大大松了一口气。

神情转为轻松,她露出了一个甜美的笑容,

“我已经完全没事了!”

说到这个,她也觉得十分意外。

感冒再怎么说也会维持一个礼拜,更别说她是超级高烧差点人烧没了的那种……

但骆骁给她打的针下去后,她的烧当天晚上就退了,到了第二天,感冒的症状就好得差不多了。

以前从未有过的体验使得阮妍竭尽所能对骆骁的医术进行歌颂和赞美。

轻飘飘的,好像飘到了云上。

她夸他了……?

从小被夸大,早已对任何夸奖免疫的骆骁在极度激动之下,居然忍不住摇起了尾巴。

效果怎么能不好呢?

“那是我专研的特效药!”

他恨不得好好和阮妍介绍介绍,他的药到底有多牛逼。

以及除了这种药,他还有什么获得国际大奖的专利,但他预想中圈外人可能不太喜欢听这种专业的术语。

最能为人所接受的最实诚的表达真心的方式自然是——

“给你带几盒回去?”

免不了落入俗套,骆骁一脸认真。

这种药,不知道有多少人想得到,走人情、用钱砸、特权压,但他全凭心情,爱搭不理。

可是在自己喜欢的女人面前,他恨不得全给她,把他有的都给她!

最好能把他也给她。

然而,等他说完,房间里却陷入了一片诡异的寂静。

他要送她……药?

就当是临别的礼物好了,但这是药啊。

阮妍:“……”

对啊。

这是……药! !

骆骁:“……”

好像的确也不太合适。

但是除此之外,他貌似也没什么别的能送得出手的东西了。

想到他刚才荒谬的提议,骆骁一瞬间觉得无比尴尬。

他脑子坏掉了吧,到底是怎么控制不住就把这话说出口了。

“没事我先走了……”

颇有几分落荒而逃的意味,顾不上瞩目的巨物探头探脑,骆骁站起身,朝着门边走去。

“骆医生……”

这是她今天第三次喊他了。

“等一等。”阮妍在背后叫住了他。

好听话的男人,说停就停。

停是停了,该男人在内心呐喊。

别走到他正面,千万别。

骆骁快疯了。

今天穿的裤子有点小……

新裤子洗了一次缩水了。

纯棉你真该死啊!

幸好,上天听见了他的祷告。

阮妍没有走到他的正面。

可她在他的背后,对他造成的杀伤力一样惊人。

一双柔软的胳膊,轻轻地环住了他的腰。

背部被温热的脸颊贴上,像带了电,刹那间,一股奇异的酥麻感游遍了骆骁的全身,让他心跳失措。

她抱住了他,从他背后。

“谢谢你。”

阮妍喃喃道。

一直以来,她还没有来得及和他说的谢谢,终于走到了骆骁这里。 -

她主动抱了他,她又抱了他。

她在他背后,嘴唇呼出的热气,透过他的衬衫,像小爪子一样,在他皮肤上烧。

这种痒感一直透进了骨头里,令他抓心挠肝。

戒过毒啊?这能憋得住不看她……

不能!

不用上发条,他自动就会转身。

骆骁的身高没有那么夸张,大概一米八五的样子,阮妍到他胸口朝上一点的位置。

她已经在他身前,所以她的视线不会注意到他不想让她注意到的部位。

“没关系。”

他觉得自己有必要回她那么一句。

回完他就走。

可她在这句云淡风轻的谢谢之后所能获得的心安,远不足以支持“恩人”就这么离开。

“你真的不需要我——?”

说着说着,阮妍有点说不下去了。

但她和他都知道,她想说什么。

当初之所以会孤注一掷,也是她鼓起十二万分勇气的结果。

现在尘埃落定,她再也没有当初那般勇气。

所以,她无法再提。

只是,随着归期的临近,心中的夙愿即将达成,她心中的不安却愈加浓烈,搅得她彻夜难眠。

“我很害怕。”

她坦诚。

“为什么?”骆骁不理解她的恐惧。

人类会为从天而降的馅饼,为不劳而获的果实欣喜若狂。

但这段时间她简直霉透了,阮妍不相信会有好事发生在她身上。

十分遗憾,她为她的“好运”而感到惶恐,同时,也更怕失去。

好可怜。

很难否认,她的担忧不是人之常情。

骆骁不来倒还好,既然他来了,她无法控制自己不去从他身上寻求心安。

明白了阮妍的行为逻辑,忽然间,骆骁笑了。

“我就不能做一件好人好事吗?”

单纯只是一件好人好事,不图回报。

这和阮妍安慰自己的理由竟然不谋而合了。

她说不出话,只是呆呆地望着这个男人。

“别多想,”

有些安抚意味地摸了摸阮妍的头,他的手在她的发丝上轻轻抚动,骆骁很耐心,像哄一个担惊受怕的小孩那样,他嗓音温柔,

“后天你就能回家了。”

回家……

多么熟悉又陌生的字眼,阮妍鼻子发酸。

再次确认,并且得到了骆骁的承诺,这一次,如同吃了一颗定心丸。

或许,为了彻底将心中的顾虑打消。

“那就当我欠你一个人情……你可以让我做一件事,”

阮妍找到了一个折中的办法,让她不至于对他觉得亏欠,先贷款享受利益,至于偿还,那是以后的事。

她说,“等你想好之后告诉我,只要我能办到,我不会拒绝。”

这个承诺,永远有效。

理论上她这些话的意思是,无论他要她做什么都可以。

但潜台词也很明白,总不会这个世界上真有人能厚着脸皮,向她提出那种要求吧?

而阮妍能放心说出这番话,自然也是相信骆骁,他没有那么不要脸。

“好。”

那是自然。

骆骁欣然应允。

一个遥远到不知道何年何月才能兑现的承诺,双方共同见证。

他们扯平了。

至此,阮妍再也不用担惊受怕。

露出了由衷笑容的她,那么美丽迷人,简直要把人的魂都勾走……

她将一件事从心中放下了,可骆骁抚慰她的那只手却没有。

顺着发丝,他的手捧住了她的脸颊。

眼睛映入了她的瞳孔,他看着她,喘气不自觉急促。

意料之外,情理之中。

一不小心,他又被她魅惑了。

他的状态很不对劲。

骆骁的眼里全是爱意与痴迷。

恰逢此时此刻,她对他的好感在他光辉的形象中水涨船高,到达了前所未有的高度。

被暧昧的氛围裹挟,阮妍垂下眼帘。

算了。

她在想,

要是他现在想亲她一下……

她的心跳慢慢加快,呼吸凝滞。

也没关系。

(……)-

咚咚咚!

敲门声响起。

阮妍转头望向门口。

她毫不设防地去开门,结果却猛然见到了一张生人的面孔。

没等阮妍开口。

对方:

“那个假正经走了?”

阮妍:“……”足足愣了三秒。

假正经?

当意识到这个高到快到门框,满脸胡子拉碴不修边幅的臭男人所说“假正经”是骆骁时……

“你在说什么啊?!”阮妍皱起了眉,脸色涨得通红。

她有点生气。

但对方明显没有一点眼力见。

“听着,”

男人突然严肃,上前一步,迈进了门。

不知道是故意的还是不小心的,没礼貌是肯定的。

而他来找她的目的却是——

“我可以帮你。”

第85章

不请自来突然造访, 这是一宗罪。

不加允许强行进门,这是第二宗罪!

现在还把骆骁说成是表面是高风亮节的谦谦君子,实则是咸鸭蛋那样黄得流油的假正经……

只可惜,骆医生是什么样的人,她自有评判。

他本有一万种可以轻薄她的机会,但他从来都没有这么去做。

而眼前这个对他加以诋毁不修边幅的糙汉,才是一个真正的趁人之危的小人。

即便他说要帮助自己,也不妨碍此时此刻的阮妍, 对他的印象,简直差到了极点。

“不需要!”

阮妍断然拒绝,紧接着, “你到底是什么人?!”

她神色防备。

紧张兮兮地把门关小一些,却不完全关闭, 一来她不想让房间里的动静传到外面去,以免引来更多的人,二来她也害怕和这个家伙同处一室,会威胁到自己的安全。

自己是什么人……?

倒是把他问住了。

祁昭思索了一番。

他来这里任职的确有一个称谓, 只不过有点长,不好意思, 没记住。

“保安。”

于是, 用来描述自己身份,还算比较有魅力的职位最终凝聚成了这样朴实无华的两个字。

“……”阮妍愣了一下。

他是基地的安保人员?

可是,随之而来的一股怪异感油然而生。

骆骁给她准备的房间很隐蔽,一般情况下不会被人发现,但是被这个保安发现了,鉴于他的工作,发现这么隐蔽的地方也是有可能的事情。

但问题的关键在于,她是一个不属于这个基地的编外人员,被基地的保安发现了存在,会不会向上禀报,将她的行踪泄露出去?

正常情况下,他应该直接去找上级,而不是一个人来敲门。

而且,他开口就是骆骁,还主动提出要帮助自己,是不是觉得自己会存在危险?

一份来自骆骁的危险,以至于他不得不提醒自己?

暂且将自己可能暴露的威胁抛诸脑后,阮妍满脑子都是被这个男人提及的骆骁。

他会对她不利?

还是在这个节骨眼上?太糟糕了。

方才安定的阮妍,内心平静的湖面又被搅乱,弄得她心神不宁。

马上就要离开了,阮妍不能接受有人突然闯入,打乱她的计划。

虽然她知道这种故意的屏蔽是对自己生命的不负责任,可她脆弱的心理承受能力已经容忍不了一丝一毫的变数。

与其怀疑已经信任的人,不如将这些搅乱她心思的因素屏蔽。

“我不需要帮助。”

看着面前男人的脸,阮妍又说了一遍。

她的眼神不卑不亢,平静中隐藏着故作镇定,她继续说下去,

“……骆医生对我很好。”

所以——

说到这里,她略微小声了一些,语气也没有了先前的理直气壮,反而有点畏缩。

在一个她暂时寄居的地方,没底气地以主人姿态下了逐客令。

“请你离开。”

彼时,时钟的时针已经指向数字2 ,半夜两点钟,怎么都不算是一个礼貌的造访时间。

但是,之所以会在这个时间出现,也是骆骁先不礼貌的,他不过是跟踪他而来。

之前骆骁把这个女人带去的实验室,任凭祁昭用尽了办法,都没能从外面打开。

隔音效果也是相当优秀的,包括他在门外弄出的动静,里面都听不到。

当然,里面发生了什么事情,他也不知道。

在意识到他可能亲手将他救回来的这个女人推进了火坑之后,祁昭不可避免地陷入了深深的自责。

这是一种极少发生在他身上的脆弱情感,弄得他寝食难安。

想要解除这种状态的办法,只能对自己的错误进行弥补。

——将她从那个恶魔的手中拯救出来。

没有花费多少功夫,他就发现了骆骁用来“囚禁”这个女人的秘密房间。

只不过,在他准备动手的一瞬间……

不太清楚到底是门内女人那一声骆医生让他产生了恍惚,他们的关系,貌似还挺融洽?

还是那个时候,他又想到了不必他风餐露宿,终日搏命,而是大多数时间里待在基地里插科打诨,每周固定就会有温暖的六位数打进他银行卡账户时的兴奋控制住了他的大脑,

是现在的生活不如意吗?干嘛要多管闲事?

于是,他停住了。

就是被这样一闪而过的念头遏制,机会也就此错过。

在骆骁进门后,大门关闭,走廊漆黑,伸手不见五指之时,他又被后悔笼罩。

这种事怎么能相提并论呢?他到底有没有道德?

他失去的只是一份工作,而那个女人失去的,却是人生!

当然不可以!

已然做出了选择的自己,形象突然间光辉高大了起来,祁昭浑身热血沸腾。

可他怎么也想象不到,当他向这个女人表露善意,无论他将要面对什么,他都能成为她坚实的后盾,帮助她脱离苦海后——

这辈子第一次多管闲事,被现实甩了一个冰冷的耳光。

[不需要你的帮助。 ]

她回答。

眼神冰冷,比看陌生人还要陌生,同时,还带着深深的敌意。

仿佛他才是那个会伤害她的人。

现实与想象的巨大落差令祁昭无所适从。

“你确定吗?”

“确定不要我帮你?”

肉眼可见,祁昭有点急。

很急。

鲜少和女孩子接触,没有足够的实践和经验锤炼来使得他在面对这一群体时,能显得温和与得体。

恰恰相反,他简直是粗鲁无礼的代表词。

“请你离开!!”

差点被他强行抓住手腕往外拖拽,躲过了一截的阮妍吓得连连后退几步,她死死捂住自己的胸口,唯恐碰到了一个入室狂徒。

她想象中的他和他以为的他,两极反转。

祁昭:“……”虽然很想抓着她,直接将她拽出苦海,可是已经和他保持了一定距离的她,没有给他这个机会。

自甘堕落。

当意识到这个女人的行为举止背后蕴含的逻辑竟然会是这样的时候,祁昭觉得又好气又好笑。

原来她是自愿和那个家伙待在一起的……心甘情愿当骆骁的女人,即便他要帮她,她都不为所动。

“你会后悔的!”

这五个字伴随着眼前男人离开的关门声,在寂静的走廊中不停回荡。

终于走了。

危机解除,阮妍双腿发软,脱力坐倒在公寓客厅柔软的地毯上。

大口喘着气,想到刚才那个保安,她就觉得一阵莫名其妙。

开什么玩笑?

她,怎么可能后悔?

后悔能离开这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