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他要她, 自始至终。
收留她,治疗她,抑或是送走她……他所做的一切, 无一不是为了得到她。
可是,以此时此刻,在这片恐怖雨林中,他所拥有的权柄和能力,分明不用这么麻烦。
他对她明明触手可及,却又艰难隐忍着,他忍了太久,久到他都觉得自己是不是天生就是这样的好脾气,是愿意包容哪怕堂而皇之从他的口袋里拿东西的懦夫。
但他清楚地知道,不是的。
他争强好胜,从不甘于落人下风,几乎刻进骨髓里的竞争意识,让笼罩在他周身的光辉,像黑夜里最明亮的那颗星。
可以说, 在他人生短短二十多年的年岁里,现在这样暗淡无力的时刻, 从未有过。
他在她身边,突然显得那么微不足道。
毕竟,星星就算再明亮, 也注定只能围绕在月亮的身边,并且更加衬托出月亮的美丽迷人罢了。
所以,之所以他一直没有轻举妄动,是因为骆骁不想让阮妍看轻自己,将他当作那种会为她的美色而动心到无法自拔,对她俯首称臣的浅薄之辈。
骆骁有着自己的清高和骨气。
即便从本质上来说,他和那些明晃晃地在见到这个女人之后,将见色起意,完全写在脸上的“流氓”们,没有什么不同。
他们之间唯一的区别,大概只有——
吃到了,差一点吃到,吃得好得不得了……之外,强忍着欲望和心动,将它们止于一个剧烈拥抱的叹息。
而非,被骂流氓也丝毫不恼,回过味来,反而激动地赞同。
说得一点都没错啊,我可太是了。
可以说,在乎自己形象,不甘将自己与那类低层次的生物混为一谈的骆骁,
爱情里所能吃的苦,全都被他这个宽宏大度的软蛋,吃得明明白白了。
而他尽心尽力围护起来的她的甜美,他不忍采撷,自会有人替他品尝。
一想到阮妍先前和池凌瑞的暧昧不清,后者在他面前近乎于挑衅原配,被爱的张扬小三模样,骆骁的心里就泛起阵阵酸楚。
但在祁昭偷偷救回来的那个男人出现在众人眼前,真相浮出水面后,
在池凌瑞的震惊绝望之中,骆骁所能体会到的酸楚,却没有半分减少……
别说了,原来全是三!
情敌倒霉,世界崩塌,骆骁心里的幸灾乐祸连一秒钟都没有坚持下去,重新被苦涩吞没。
因为骆骁意识到了一件事。
只要阮妍心里的白月光,她真正认定的男朋友和准老公不死,他们全都是蝙蝠侠的死对头,计划里的planB,扑克牌的最大数,哥谭市的大头目!
还争什么二三四五六? !
在骆骁的人生观里,从小到大,从来都只有“一”这一个数字,不管是在哪个方面,他都是第一。
而能被世人记住的,也永远只有一。
他是该死的。
那个男人。
当阮妍抱着那个男人哭的样子浮现在他眼前,骆骁的胸口就燃着一团愤恨的火。
骆骁渴望他死,立刻在他的研究所里死掉!
但——
真的要他死吗?就这么死了?
当时,骆骁就看出来了,那个男人的状态很不好,只离死亡,差了那么一口气。
也许表面上没有那么明显,可他凭借自己自身的力量已经站不起来了,看不见的身体内部,迟迟愈合不了新伤,让病菌正在入侵他的五脏六腑,掀起致命的感染风暴。
他的身体已经虚弱到无力对抗,要是没有特效抗生素,在昏迷的睡梦中再也睁不开眼睛,就是他这一生的结局。
大概,这也是骆骁没有搭理这个不该留在研究所里的不速之客,反而想着先去把祁昭处理了的下意识举动。
他原本只想安静地等着游风死掉,再想想该怎么解决其他人。
可阮妍来了,她来求他,救他。
那么声泪俱下。
那一刻,他才忽然发现,在不久的未来,或许存在他更乐意看到的结局。
未来已至。
他左右着那个男人的生死。
他,左右着她。 -
“怎么样?”
现在都不是他抓住了阮妍的软肋,而是阮妍主动将自己的软肋送到他手里。
既然如此,他有什么理由不接住?
在他的怀里,阮妍的眼神轻颤,情绪已经出现了明显的波动。
自他那句,用她来交换之后。
“想救他么?”
救你那个一只脚踏进了鬼门关的心上人……
骆骁的声音逐渐变得急促,一如他不断涌现的焦躁。
他等了太久,快要不耐烦了。
“骆医生——”阮妍可怜兮兮地开口。
“想救他就和我做.爱。”
没等阮妍再多说一个字,简单粗暴地打断了她,骆骁把她那些冠冕堂皇,但他一个字也不想多听的废话全部堵了回去。
取而代之的,是他愈发直白露骨且咄咄逼人的诱导。
“那种特效药,能救他命的药……你也吃过的,”
骆骁搂住了她,让她完全在他怀里,他俯下身子凑近她,在她耳边。
如同恶魔般的低语响起。
此刻的骆骁,已然没有了曾经的所谓的治病救人的善心,字里行间全是功利的急切索取。
从她身上索取,要将她吃干抹净。
“你和我做一次,”骆骁的唇角不受控制上扬,心情刹那间被点亮。
看着她的惊恐的眼神,享受着对猎物的掌控和玩弄,他毫不客气,
“我就给他一粒。”
骆骁早就不在乎了,不在乎她怎么看待他,不在乎他高高在上,就像没有欲望,不食人间烟火,不会为美色所动的高冷形象。
去他*的纯爱!
屈从于身体的本能,沉溺于她的美色,骆骁不再克制,直言不讳。
不仅如此,长久压抑后的宣泄,令他对这段“逼迫”他人女友向他献身的戏码,兴奋到无以复加。
然而,这在被视作一个“物件”的阮妍听来,无疑是一种近乎侮辱的以物换物。
“骆骁!!”阮妍再也忍受不了了。
“那你要眼睁睁看着他死么?”
结果,还未燃起的反抗意志,被残忍无情的现实,扼杀。
他有的选择,让她,别无选择。
……
瞬间噤声,阮妍空洞的眼眸,将她变成了没有灵魂的漂亮人偶。
直到双脚离开地面,她被拦腰抱了起来,魂魄才回到身体之中。
当觉察到接下来会发生的事时——
“我恨你!我恨你!!我恨你!!!”
阮妍失控着连声尖叫。
却……没有反抗。
哪怕一点。
于是,那个和她紧密相贴的男人,欲念深重地亲吻着她的脸颊和鬓边香软的发丝,进行占有欲爆棚的主权宣誓。
“你是我的。”骆骁咬住了她的嘴唇。
浑身像触电了一般,阵阵酥麻。
阮妍的手,不自觉抓紧了坐着的硬物的边沿。
双脚悬空,她被他,抱到了实验室的桌上。
第122章
在他最爱的实验室里,将他最爱的女人禁锢在怀里。
熟悉却又背德场所的刺激,令骆骁陷入失控的情欲泥沼,他发了疯一样地亲吻她、抚摸她。
在面前男人炙热的烈火中, 阮妍被烧得浑身发烫……她的眼角噙满了晶莹的泪水,被迫承受她理应为此付出的代价。
尽管她努力想让自己忘掉现在正经历的一切,然而,如此强烈的感受又怎么可能让她置身事外。
其实,她对这样的事情并不陌生,她本以为没有什么大不了。
她也能从中得到“快乐”,不是么?
可当她切实置身其中之时,她才恍然觉得, 那条通往终点的路,竟是这样漫长。
她不讨厌骆骁,阮妍知道。
当初,在他愿意帮助她离开这里的恩赐,降临到她身上的时候,她就妥协了。
如果他想要亲她一下, 也可以。
但那时的骆骁,却仍旧高立云端,他向她表达爱意的方式,礼貌且克制。
额头落吻,道一声晚安。
他是谦谦君子。
而现在——
一只温热的手掌在她如绸缎般光洁丝滑的背上施加野蛮粗暴的力, 她被他摁在了桌子上。
并且,也正是这种带有浓烈强迫性质的举动,让阮妍瞬时清醒了。
她没有比这个时候更加清楚,她将在这里和这个男人发生的事情。
同样,她也清楚, 当这段见不得光的肮脏“交易”暴露后,最先承受伤害的人,会是谁。
看来还是不一样啊。
眼前不自觉浮现她无数次午夜梦回中出现的熟悉眉眼,阮妍的心,就像被一根尖锐的冰凌刺穿。
所有的前提条件,都得建立在,她是孤身一人的基础上。
她为了不让池凌瑞发觉真相,宁愿勾引陆恒,让他闭嘴。
可她却无法做到,在明明是救游风的和骆骁的这场交易里,让它,真正发生。
她无法想象,当游风知道这件事后,会是什么样的反应。
也无法接受,在她还拥有游风的时候,去和另一个男人“苟.合”。
不过最重要的是,当骆骁这样对她的时候,也令她想起了她无能为力的回忆。
或许,她有更好的选择-
“?”
反抗?骆骁一瞬恍惚。
阮妍的抵抗越来越强烈,他才发现,那不是他的错觉,是垂死的猎物做起了挣扎。
起初他不在意,以为这是某种难以直言的情趣,如同一种鼓励,会让他更加兴奋。
直到他的薄弱环节受到了“袭击”——
他意识到,问题,相当严重。
阮妍在推开他的同时,着急忙慌地去捡被扔在地上的衣服,将自己裹在里面。
没等她穿好,一把捏住她脸颊,像控住一只小猫,骆骁把她从地上拽起来。
“你什么意思?”
生理的疼痛远不及拒绝的打脸,颜面尽失的骆骁像头发狂的野兽,他冲着阮妍怒吼。
“是想看着那个家伙死是吗?!”
“我……”
骆骁的模样,可怕得吓人,阮妍的心咚咚狂跳,像是恐惧,又像委屈,她带着哭腔,
“我还没想好。”
“能给我一点考虑的时间吗?”
耳边,回响着小心翼翼的轻声哀求。
伴随着拉扯间,已经落到脚踝,散发着阵阵迷人体香的衣物一动不动的是,衣物主人,令人血脉喷张,鼻血狂飙的春光。
绝色尤物在他面前一丝.不.挂。
但凡是个正常男人,能就这样把她放走吗?
分不清是热爱维系的清冷禁欲人设死灰复燃,还是——
那一脚着实太疼了。
最终,他放走了她。
阮妍步伐匆匆,颇有几分逃出生天的意味。
而骆骁靠在椅子上,闭眼凝神。
脑中循环“圣经”。
如果她想救游风,那她就注定会落到他手里。
如果她不救,那在死定了的游风死后,她也早晚会彻底死心。
无论她选择哪条路,对他来说,都不算糟糕。
现在的他只需要等,等待某个未来的到来。
然而,已在骆骁预期中的未来通路,却硬生生被阮妍,开辟出了第三条。
——他的地狱——
研究所员工公寓-
男人光着上身,能看得出,他正打算睡觉。
能不能睡得着另说。
青黑色繁复的刺青纹路下,是绷紧的健硕肌肉。
很用力地在绷。
“有事?”
盯着敲响他房门的人,陆恒面无表情。
而在阮妍眼里,见到自己来找他,他的反应有些过于冷静了。
不过,她从来不在乎这个男人的感受。
在听到自己说明了来意后,陆恒的神色突然变得古怪。
“什么?”
他试图向阮妍确认他听到的话,“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耳朵一向很好的他,这样反常的行为,不排除有另一种可能——
完全不惯着,
“我也可以去找池凌瑞。”
说着,阮妍转身。
“!!!”
装逼装过头了。
还没等阮妍迈出一步,她的胳膊就被强势拽住。
“找他干什么!?”
有人急了。
说实话,她能来找他,而且还是在游风回来之后来找他,陆恒感到既意外又惊喜。
即便她来找他的目的,万变不离其宗。
算了,她喜欢游风,陆恒认了。
只要游风活着一天,她满心满眼装的,也只会是他。
但除了游风之外的男人呢?
退而求其次,当不了第一,当第二也是好的。
陆恒渴望能在阮妍的心里,得到一席之地,哪怕是个小角落。
“你的第二顺位,是池凌瑞?!”
陆恒的表情管理彻底失控。
不过很快,他突然意识到,阮妍是在他有“拒绝的倾向”后,才转而说要去找池凌瑞的。
那么是不是说明,他才是排在阮妍心里,第二重要的男人?
是的! !
想到这里,陆恒激动地快要晕过去了。
身为研究所的保安,天时地利人……不和。
当然,这是对于骆骁这个基地的负责人来说的。
而陆恒觉得,他干这个真是干对了。
“这事选我正合适!”
陆恒的眼神坚定到像是要入党。
监守自盗! !
第123章
阮妍让自己做的事, 说难听点,叫做监守自盗。
但是稍微粉饰一下,那可是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的壮举!
而且, 救的还是他深恶痛绝的情敌的性命,怎能不光辉伟大?
陆恒觉得自己的形象在刹那间就变得高大上起来,整个人都散发着闪亮的人格魅力。
他听从了阮妍的指示,像个忠心耿耿的下属,为她效力。
由于他入职的职位是保安,所以,他对研究所的基本构造和防护机制,有着一定的认知。
再加上他的“天赋异禀”与“勤劳能干” ,陆恒早就把这个地方摸得透透的。
包括他们曾经狭路相逢的001号研究所的废弃通道,他全都一一查遍, 以备不时之需。
现在,需要他的时候来了! !
陆恒总算明白,他当初的防患于未然,对这个地方的探索的强烈好奇心, 究竟缘何而来。
为了阮妍!为了他心爱的女人!他什么都愿意去做!
爱意投射,被一股滚烫的炽热目光笼罩, 眼神是骗不了人的。
以至于阮妍一抬头,就见到了陆恒在盯着她看,专注、认真、痴迷。
虽然两人都蒙着面,见不到彼此的表情,但是,露在外面的眼睛,证明了一切。
都什么时候了!
微蹙的眉心,彰显阮妍内心的焦急, 她才没有心情去理会陆恒的秋波。
经过一番准备后,在这个寂静的深夜,陆恒带着她,钻了研究所守卫的漏洞,到了专门储存药品的密室门口。
眼见着能够治愈游风的,由骆骁亲自研发的神奇药剂就在里面,可最关键的问题也随之出现。
失策了。
他们,没有钥匙。
阮妍顿时有点泄气,有种功败垂成的懊恼。
还是她想得太简单了,以为躲过了守卫就万事大吉。
再不济破窗而入也行,可谁能想到,这个鬼房间就是连扇窗户都没有。
她不禁开始犹豫,那时对骆骁的拒绝,是不是太过莽撞……她其实根本没有和这个男人抗衡的可能,她的任性妄为和一意孤行,最终会害死她最爱的男人。
又或者,她是不是应该再去找骆骁一次,想办法把钥匙偷到手呢?
“怎么办?”
阮妍陷入了痛苦的纠结,她问陆恒,心里没抱什么希望。
然而下一秒,只听一声咔哒,像是什么东西碎掉了。
紧接着就是轴承生锈后,大门开合的吱呀声。
阮妍震惊!
原来,是真的有什么东西碎掉了! !
而陆恒则是一脸理所当然的气定神闲。
他看了看碎了一地像是玻璃渣的金属门锁,又看了看目瞪口呆的阮妍。
眼里写了一个大大的问号,
你在惊讶什么?
这种锁?
那不是用手一捏就开了?
而且,陆恒眼里没有得意,全是平静。
你特意喊我,不就是看中我有这个本事?
事实上——
真是意外。
阮妍:“……”怪物。
无暇顾及,陆恒到底是力气大到不像人,还是他有什么特殊的□□,阮妍现在只想快点拿到她想要的东西。
值得一提的是,陆恒开锁的时候很小心,没有触及到警报装置。
结果,当他们进入了这间秘密的存放药品的房间,开始一通翻找后,她才发现,她的想法太天真了。
这里的药品数量和种类多到她难以想象。
并且,即便这些药品有外包装,她也无法从这么多种类里,精准地找出能够治愈游风的万能神药。
虽然许多药品都装在药盒里,但它们全部都是外文,且没有任何注释。
阮妍在大学里也有好好上课,可日常的外文学习,却不包括能够读懂这些专有名词。
她将目光转向了陆恒,这是求助的目光。
可惜这一次——
陆恒:“……”她该不会以为他在黑鹰雇佣兵组织里,读的是医学院吧?
如果要是问他骂人的俚语,他倒是挺精通的。
隔行如隔山。
假如不能精准地找出目标,那就广撒网!
毕竟搬运的力气,他们有的事。
就这样,雨露均沾,所有种类的药物,他们全都拿了一盒,等到回去之后,再慢慢研究。
估摸着时间差不多,陆恒背了一整个麻袋,跟在阮妍身后。
接下来,他得跟着她去找游风。
不过,就在他们重新回到门口的时候,走廊的灯光,将直立在门口的那道影子拉长……
迎面撞上,六双眼睛,就这么大眼瞪小眼。
骆骁:“……”?
请问,他赶上了什么?
几乎在电光火石之间——
当时埋下的这颗雷,终于还是炸到自己了……
阮妍转过头,急促地对陆恒命令,
“带上他一起走!!”
第124章
“??”
骆骁这辈子也没想到,自己竟然还会有被绑架的一天。
而且,还是在自己的研究所里,被自己的“员工”, 袭击!
醒着到底是不方便,在阮妍命令下达的刹那间,陆恒就对他出手了。
天知道手下有近百名特种兵部队武装力量,却连一个人都来不及召唤。
完全不是陆恒对手的骆骁就这样颈后挨了一击,晕了过去。
这样的攻击方式最简单直接有效,能够让一个人瞬时失去意识,不过代价也是相当大的,如此粗暴有可能会伤及脑子,可想而知,要是骆骁的因此受到了损伤,那真是全人类的遗憾。
然而,在原始丛林自然法则面前,这些关乎人类命运与未来的沉重议题,显得那么微不足道。
被逼上绝路,只能硬着头皮一路走到底,如同亡命之徒的阮妍别无选择。
她只知道,就这么把骆骁放走,即便她能和陆恒顺利逃脱,他们将会面对的,也是无穷无尽的追兵和麻烦。
况且……
阮妍心中有了其他考量,在那堆她分辨不清的陌生药品中,它们到底有什么功效,到底哪些能够治愈游风,自然是询问当事人,最为保险。
所以,和骆骁撞见,在对方没来得及对此做出反应的情况下,将他制服,是阮妍做的最为正确的决定。
毕竟,比起在这里见到骆骁这个原本就属于这里的人,突然撞见一群不太可能成为小偷的人,正在进行一些偷偷摸摸的举动,肯定后者要来得更为不可思议。
他威胁她,她拒绝他。
而她拒绝他的原因,竟然是,她可以自己来偷? ?
仔细想想,也没什么毛病。
但更可怕的是,前亚述雨林黑鹰雇佣兵的首领,今翡翠河001号的在职保安都变成了她的共犯。
很难用言语来描述,骆骁那一刻的震撼。
因为在他眼里,一个男人就算再喜欢一个女人,也不可能为了她,将自己的职业生涯和道德准则付之一炬。
当然,这仅限于对他而言。
抱歉忘记了,像陆恒这样的人,他还有什么事干不出来?
他们的职业,原本也不那么光彩,至少没有自己那种受人尊敬崇拜,举世瞩目的地位。
骆骁算是着了道,在一个极其不凑巧的时机,碰上了几乎是翡翠河001研究所里的最强战力。
被扛在背上,双手无力下垂,由于行走的晃荡,那副饱含浓郁学识氛围的名贵眼镜顺着他高挺清俊的鼻梁滑下……宣告着他在这场博弈中的惨败。
但这副眼镜最终没有落到地上,一只白皙纤长的女人手,顺势接住了它。
阮妍将骆骁的眼镜放进口袋。
“现在回去?”
陆恒的背上,一边扛着一个只比他稍微矮那么一点点的成年男人,另一只肩膀载满了“脏物”,阮妍则两手空空,一身轻松。
日常操作罢了。
和男人待在一起,如果还是要她背东西,那可真是夸张。
陆恒询问阮妍的下一步想法,在行动之前,他只听阮妍说要去拿药,拿到药后瞬间又加码,直接把负责人也给拿了。
但是药品再多,也不是累赘,这么个大活人,陆恒很好奇,她要怎么处理。
他们要把骆骁藏到什么地方呢?
抑或是——
不可避免,陆恒的脑子里浮现了不少犯罪电影的桥段。
而他们这部剧中的受害者,不言而喻。
陆恒的疑惑,阮妍没有解释,而是先一步到他身前,在前方带路。
“跟我来。”阮妍说。
他们不回去。
于是,跟在阮妍身后,陆恒走上了一条漆黑无光的路。
越走,周围的环境越令人毛骨悚然,同样,也很眼熟。
这个地方不就是……?
前方,打着照明灯的区域透亮,人影稀稀拉拉——
浩浩荡荡!
路边歪七扭八的指示牌上写着[封闭路段禁止通行]这八个字。
谁说受害者,只能是被打晕的教授呢?
和一双凌厉的眼睛对上,陆恒血液里的战斗因子全都不安分地躁动了起来。
面前有三个男人,都是熟人。
蹲在地上抽烟的祁昭,坐在轮椅上的游风,以及,正盯着他看,眉眼和游风一模一样的池凌瑞。
好多……人啊。
还都早早地等在了这里?
“走吧!”
既然已经得手,未免夜长梦多,他们得立刻离开这里。
阮妍下达了下一步指令。
而面前这三个男人,明显接受良好。
反倒是跟着她一路回来的自己,变成了一个彻头彻尾被蒙在鼓里的局外人。
俗称,蒙古人。
心灵受害,也是一种受害。
陆恒一把攥住阮妍的胳膊,将她扯回头,他危险地眯起了眼睛,质问——
“你什么意思?”
第125章
彼时, 当陆恒伸手去拽阮妍胳膊的时候,池凌瑞就冲上来了!
好大的胆子,居然对他的妍妍动粗! ?
眼见着就要拼命护花。
但阮妍用眼神制止了他。
转头望向神色极其难看的陆恒——
他问什么意思?
还能有什么意思。
被利用的意思。
正如他所见, 她策划了一场大逃亡,包括祁昭、池凌瑞在内,她要和游风离开这个鬼地方!
“你可以留下。”
阮妍看向陆恒的目光里没有一丝感情。
扭了扭手腕,将胳膊从陆恒的禁锢中抽出。
既然是利用,已经利用完了,自然也就没有什么价值了。
他要不要选择跟他们一起走,全凭他自己的意愿。
阮妍声色平静,语气诚恳, 她告诉他,如果他不愿意走, 她是不会勉强他的。
说得那样轻描淡写,而且都是站在对方的立场上,为对方考虑问题,他完全自由。
然而, 就是她对他这副表面上善解人意,实则满不在乎的模样, 最令陆恒生气! !
可他要是当场发难,背后站了那么多男人的她,有一百个退路的她,更加不可能把他当成一回事了。
到时候他就变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小丑,赔了夫人又折兵。
“我的意思是——”
陆恒的整张脸憋得通红,能看得出,他相当难受。
留下个p啊!
真的很想骂人。
她难道不明白,他之所以会加入研究所, 就是为了陪在她身边吗?
她现在要走,他还有什么待在这里的必要! ?
鉴于此点,她居然还能说出这样的话,难道就不怕他伤心吗?
不过,考虑到对他说这话的人是阮妍,那一切又都合情合理了。
毕竟她原本就是这样的女人,对他无情无义,铁石心肠的坏女人!
努力平复了一下心绪。
谁让他就喜欢她这样的坏女人。
“为什么不告诉我?”放低声音和姿态,陆恒的声调,低到了有些卑微的程度。
心中的郁结,无从排解。
他要知道,为什么他是最后一个知道她的逃跑计划的人!
并且是在逃跑的路上,才知道,他们再也不会回这座研究所基地了。
“有什么区别吗?”
阮妍反问。
她之所以会这么排列的原因,将陆恒排在她计划里,盟友的末尾,也恰恰是因为,陆恒是她最难以掌控的那个人,曾经,她试图用引诱他的方式来让他听话,可即便那样,她都失败了。
这家伙,宁愿去和池凌瑞一换一,也不愿意听她的话。
难搞得很。
事实上,她对于他会帮她,没有抱太大的希望。
他在听到她要“退而求其次”去找池凌瑞之后,整个人就像变了一个人似的,急得跳脚,这个反应,远在阮妍意料之外。
他听从了她的命令,变成了她的手下、顺民,乃至宠物。
那种在发现主人还有别的狗时,会嫉妒吃醋的小泰迪。
一如现在。
第一个知道和最后一个知道的差别,处于核心区域的绝对上位者,视线被蒙蔽,当然也体会不到那种被打进plan CDEFG的饮水机冷板凳感受的地狱。
尤其是曾经的,他以为他是第一个知道的,实际上,他才是最后一个的内心如同望庐山瀑布那样大的落差。
这怎能不令陆恒发狂!
退一万步来说,就算要论出场顺序,他也不是最后一个遇见她的男人,凭什么将他在她心里的地位,焊在谷底?
这很重要,他必须和她讲明。
盯着阮妍,陆恒一字一顿,严肃的表情写满了认真。
“以后我要第一个知道。”
话音刚落,在场男人——
祁昭:“……”
池凌瑞:“……”
游风:“zzZ~”
风暴中心——
阮妍:“……”
欲言又止,止言又欲。
算了,他高兴就好。
不想再因为这个问题而和陆恒纠缠,阮妍闷声,“知道了。”
所以,现在能走了吧?
不得不说,阮妍的妥协产生的效果,比想象中要好一万八千倍。
陆恒相当受用。
一瞬间就从老末,完成了三连跳,变成了除了那个轮椅上病殃殃的游风,在阮妍心中第二的存在,如何不令他神清气爽!
又争又抢,应有尽有! !
一改之前的颓势和怨念,陆恒变得格外积极,同时也为了彰显他在这群男人中的力量,他自告奋勇,这条荒废的实验室通道里的那些双头黑色怪蛇,他可以来开道。
开道的人,意味着要直面群蛇的第一波攻击,危险系数爆表。
但是,就是越危险的路,才越能体现他的实力,他要把他们全都压趴下!
只可惜,他的算盘珠子,还没等拨动几声脆响,直接被人扬了。
“你开什么道?”
祁昭瞥了他一眼,手里是一个黑色的圆柱形金属物体。
“我们有这个。”
随着他这句话说出口的,是特制手电筒光芒亮起。
没错,这正是他当时扔给阮妍的那种能用光线驱蛇的手电筒,有了这种手电筒在身,那些双头黑色怪蛇根本就不敢靠近。
而这也正是当时为什么他能背着麻袋里的游风,毫发无损,安然无恙地通过这条废弃实验室之路的根本原因。
驱蛇光线一下子就把陆恒的自告奋勇,变成了多此一举。
陆恒就像吃了一只死苍蝇,恶心坏了。
无论这个男人是有意还是无意,最终的结果都是驳了自己的颜面。
——在阮妍的面前! !
最为可恶的是,他的用词。
我们,你。
我们,你……
这从用词上,就将他这个后来的男人,和他们这些早就等在这里的男人,给划分地清清楚楚。
记恨,因为一件小事,这并不奇怪。
他从来就不是什么大度的人。
敌人太多了,一个冒牌货,一个打猎的,相较之下,倒是坐在轮椅上昏迷不醒的昔日同僚,他曾经最恨的那个男人,反而显得异常可爱。
在通过那条群蛇盘绕的出口时,有了祁昭的神奇手电筒,双头怪蛇果然没有再出来作妖。
有了祁昭的带路,他们顺利从废墟实验室的出口,离开了翡翠河001号研究所基地。
于是,这支由一个女人和5个男人组成的小队,沐浴在星光中。
祁昭背着所有行李,手持手电筒在前方开道,中间是阮妍,以及推着坐在改造轮椅上昏迷不醒的游风的池凌瑞。
这群男人里,失去意识无法自动行进的男人,也不止游风一个。
所以,扛着阮妍指明需要带上的骆骁的人,只能是陆恒。
还是他……没办法,陆恒只好继续扛着这个家伙,顺带,还有研究所每个种类都不放过的药品。
这样一支六人队伍,掩人耳目,在月色星光下穿行。
六人的队伍,规模不算小,却也绝对不大。
至少不会大到,他们行走在潮湿的雨林里,会引起大地颤动的地步。
目前手头上只有阮妍空闲,她环顾四周,
“你们发现了吗?”
那种若有若无的颤动感越来越强烈了,伴随着夜风吹来的古怪鸣音。
像是呼啸的风,又像是某种野兽的哀嚎。
阮妍略显迷茫地问,
“是不是哪里地震了?”
第126章
然而, 在场的人,除了阮妍,竟然没有一个感受到“大地的震动”。
听到阮妍说话, 陆恒直接从队伍的最末,三步并作两步追了上来,而他的这番举动自然也被池凌瑞划归为了危险的信号。
他对她的嘘寒问暖,让池凌瑞瞬间寒毛直竖,整个人都摆出了一副御敌的架势。
两人先前就有过节, 过节一直没有得到解决,反而愈演愈烈。
直接不拿队伍里的祁昭当成男人,反倒是他们两个总是明里暗里争夺她心中第二的地位,争先恐后地表达对她的关心。
而阮妍不想把事情复杂化,尤其是不想在逃跑的途中, 再看他们两个不懂事地大打出手,这样会影响到游风的。
所以,面对两人隐隐要爆发的剑拔弩张氛围,阮妍立刻把这一页揭了过去,她说,可能是因为最近没有休息好,有点头晕。
闻言, 池凌瑞立刻表示,要找个地方, 让她好好休息一下。
十分难得,陆恒也同意。
只不过,他对池凌瑞提出的休息地点进行了否定,因为,那在他眼里,和把大部队送到野兽肚子里,没有什么区别。
在他看来,即便要休息,也得去更为安全的地方。
眼见着又要吵起来——
“我没事了!”阮妍强行打起精神,眼睛瞪得像铜铃。
直到众人完全出了翡翠河研究所基地的地界,天光大亮,到了中午的时候,他们寻到了一处两人都没有疑义相对平坦的空地上扎营。
祁昭将那个硕大的行李包从背上拿下来,然后从里面将扎营物资一一取出。
物资经过了强烈的压缩,缩到了极小的体积,这也使得他们这次出行,能够带上足够的物资,以支撑他们这一行人,走出雨林。
看着祁昭正在忙活,池凌瑞帮忙,作为众人忙得热火朝天时,在场唯一闲人的陆恒心中恨恨,果然是经过精密谋划的,说不定她还给他们开了一次会,只是,没喊他。
这一茬怎么也过不去,陆恒心里想着,得找个机会证明他和她之间,也存在将他们隔绝在外的只属于两个人的小秘密,否则他怎么也泄不了心头之愤。
“陆恒,”
突然,一个娇柔的女声横插进来,打断了他的思绪。
回过神时,陆恒发现阮妍正盯着他。
“去弄点水。”她说。! !
她让他去弄水诶?
就像是得到的不是命令而是奖励一样——
“马上!”陆恒屁颠屁颠地跑走了。
给陆恒也安排了工作后,阮妍才安心。
真是见不得他一脸想要挑事的模样!
而在陆恒刚才直立着的脚边,背靠着大地,面朝天空,身体和雨林柔软潮湿的泥土紧密相贴的男人,狭长的狐狸眼眼睫,微微颤动。
人声在周遭鼎沸,眼皮有千斤重。
这里,是什么地方?
他睡着了,睡了仿佛有一个世纪之久,骆骁昏昏沉沉。
被打昏了之后睡,怎么不算一种睡。
睡得比死了还要死。
“你醒啦?”
终于睡醒了。
睁开眼睛的第一眼,骆骁看见的女人,面若桃花般灿烂。 -
篝火旺盛,燃烧枯枝,上方架着的鱼肉烟雾缭绕,弥漫阵阵香气。
虽然他们这次出门,带了足够的口粮,但是像罐头压缩饼干这种能够即食的食物,对于荒野之中生存的现代人来说,也是相当珍贵的。
珍贵的东西,当然要留给阮妍,他们规划的这条离开的路线,就算再快,也得走上两个星期,要是后面找不到食物,那这些物资就成了救命的稻草。
所以,不到山穷水尽的地步,他们不会轻易吃。
于是,选择了原始的充饥办法,池凌瑞去河边抓了一条鱼。
这条鱼特别大,足够他们几个人吃一顿了。
连鱼骨剔下鱼肉后的白色骨头,都像是一把尖锐的利刃,能作防身之用。
在和祁昭一同把帐篷搭好后,池凌瑞又进行了第二项工作,而被阮妍差遣去干找水这个最简单的工作的陆恒,却这么长时间都没回来。
不知道跑到哪里去玩了,池凌瑞嗤之以鼻,真是一点也靠不住!
找个水都费劲,垃圾一个。
不过……
池凌瑞转念一想,那家伙不回来难道不是一件好事吗?
那实在是太好了,最好永远都别回来。
用手转动烤鱼的树枝,池凌瑞内心忐忑地等待鱼肉烤熟。
可就在这时,他正对面的帐篷门被撩开。
然后,他眼见着阮妍红着一双眼,从帐篷里跑出来。
她的神情显得那样失魂落魄,连鞋子都没穿,一直跑到离营地很远的地方。
背着人捂住脸,她放声大哭。
见到阮妍这副模样,刹那间,无数心念闪过。
顾不上烤鱼了,将接替棒交给祁昭,池凌瑞就去专心大胆地逐爱了。
“妍妍……”
在她身后,池凌瑞小心翼翼地问。
“你怎么了?”
视线模糊,再加上心绪不宁,以至于一时情绪崩溃的阮妍,在见到池凌瑞的时候,忍不住扑到了他怀里。
不答反问,
“怎么办?”
她一边哭一边喃喃,声泪俱下,
“我该怎么办?”
第127章
阮妍哭个不停,池凌瑞还以为她受了欺负,撸起袖管子就要冲到阮妍刚刚出来的那顶帐篷里收拾那个家伙。
就算骆骁和他有一定的交情,但这种交情和阮妍比起来,简直不值一提。
且不论骆骁是不是他兄弟,他能不能为兄弟两肋插刀。
不过有一点是肯定的,他绝对会为女人,去插兄弟两刀!
眼见着池凌瑞又要超雄,阮妍阻止了他。
“没用的……”
说话时,眼泪就那么啪嗒啪嗒从她的眼眶里掉落,她的眼睛红红的,既委屈又柔弱,我见犹怜。
全然看不出半分刚才在帐篷里,对那个被他们从舒适安全的研究所里绑架到雨林中, 被迫和他们过上荒野求生日子的颐指气使的霸道模样。
几分钟前——
哗啦啦,将一口袋的药品,倒在眼神凝滞的骆骁面前。
她之所以去找已经被安置在帐篷里,从昏迷中苏醒过来的骆骁的原因,当然是想要他把能够治愈游风的药品挑出来。
阮妍的态度不卑不亢,她希望他能够帮她,这样的话,等到离开雨林之后,他就能自由了。
毕竟以骆骁目前的处境,身边没有一个保镖,他想要好好地待到那一天,只能配合她。
跟着她一起出来的营地里的这些男人,全都变成了她的兵,只听她的话!
包括那个本应该站在骆骁那边的真正的翡翠河研究所的保镖,竟然都倒戈相向了!
这到底是为什么呢……
得道者多助,失道者寡助?
不存在的。
只能说,那顿工资,扣得祁昭那叫一个刻骨铭心。
与其整日提心吊胆,还不如炒了老板。
自阮妍找他商讨逃跑计划的时候,祁昭就下定了决心。
超帅酷哥不干了!
在答应阮妍的那一刻起,祁昭心灵仿佛都得到了救赎。
他,属于这片大地。
上班打工,怎么样都比不上自己单飞,不用处处掣肘,被“草包”呼来喝去。
而他眼中的草包,自然指得的是“手无缚鸡之力”,需要靠别人保护的人。
人天生都是慕强的,慕强这种普遍的心理,在特定的职业环境中,显得尤为显著。
比如怪物猎人。
所以,即便在原始的力量方面,着实不能算得上厉害,但在另一层面,是当之无愧的顶级强者,祁昭也并不会把他放在眼里。
不过,等到真正需要另一层面强者协助,进行这个几乎没有人能替代的筛选甄别工作时,对方的不配合,又令人感到那样苍白无力。
“为什么?”阮妍的声音颤抖了。
她的情绪上下起伏,无时无刻不被眼前这个男人,牢牢牵动。
可牵动她情绪的男人,目光却平静得如同一滩死水,毫无波澜。
为什么?她问他为什么?
问得好。
他也想知道为什么。
为什么她能那么天真地认为,她在不顾后果地把他从他的研究所里绑架出来后,他还能当做什么都没发生那样,对她的以怨报德而以德报怨。
别过了眼,现在不要说是沟通交涉了,他连看她一眼,都懒得看。
于是,呈现在阮妍眼中的骆骁,是极尽的傲慢。
那么,要是置身于生死之间呢?
“信不信我杀了你?”
看他还狂不狂得起来!
骆骁面前,阮妍跪坐的身姿,直起逼近了他,好似一条受到了激怒的毒蛇,手里那把锋利的匕首,正抵着他的喉口。
不得不说,陆恒打在骆骁颈后的那一掌,下手是真黑,这也使得刚苏醒还站不起来的他,变成了真正的手无缚鸡之力的“弱男”。
因为,他此时正在被一个更“弱”的女人,进行着死亡威胁。
但要是他怕了,他就不是他了。
知识分子都是有风骨的,刚巧,他的风骨,特别多。
“杀吧。”
嘴唇上下开合,喉结滚动,连一下眉头都没皱,骆骁神态坦然。
涉及到原则性的问题,他一步都不会退让。
假如他因为害怕死亡而进行妥协,变成了她的“狗”,就像那些男人那样,那他才会恨死那样的自己。
“……”
骆骁的态度毅然决然,恨不得原地坐化。
满脸写着她休想从他这里得到一点好处!
可见和他来硬的根本就不行。
阮妍没有意识到,本身她对他进行“刑讯”惩罚,或许就不是一种惩罚。
如果能被她杀死,又何尝不是一种幸福呢?
总之,骆骁的宁死不屈,让阮妍确定了,即便她杀死他,她也得不到她想要的。
所以,她只能继续求他。
“帮帮我……”
眼圈泛红,嗓音更是娇柔到能掐出水,听得人浑身骨头都酥酥麻麻的。
阮妍把刀放下,定定地望着骆骁,她诚恳地劝他,
“你想想看,这对我们都有好处啊。”
然而,虽然石头做成的骨头都酥成掉渣的蜂窝煤了,任是她如何求他,利诱他,他都无动于衷。
直到阮妍再也维持不住那张温和的假面,从心底不断翻腾而起的焦躁占据了上风,她愤怒失声,
“到底要我怎么样,你才肯帮我!”
他要她怎么样?
像是突然被提醒了一样,又像是这点心念从未在他的心里真正死去。
“我要你怎么样,”
骆骁总算回魂了,他开始对阮妍进行回应,
只是,这却不是阮妍想要听到的。
“你难道不知道吗?”
那他不介意再提醒她一下,
“是要你和我——
口口”
特意放轻音量,低到宛如被消音的两个字,却清清楚楚地传入阮妍耳中了。
它们如同两枚暗淡但炙热的火星,直接点燃了阮妍本就毫无遮掩阻挡的弹药库。
砰!
清脆的响声,啪地一下,愤怒的火星燃点的炸药,炸响在了骆骁白皙清瘦的脸上。
好恼羞成怒的一巴掌,伴随着巴掌扇过来的香风,传入骆骁鼻息,他有些恍惚。
但此时阮妍的脸,竟比骆骁被她打的那半边,还要红。
她快气死了。
现在都什么时候了,他居然还在想那种事! ?
最重要的是,他们之间差点变成事实的画面,不断在阮妍脑海里浮现,快要把她逼疯。
而他唯一愿意帮助她的要求,居然还是先前那个……
在……在这里?
“你真是个流.氓!!”
阮妍狠狠地骂他,只有这样,才能缓解她的不安。
这个总是假装正经的男人不是最在乎他的面子了?他不是很清高吗?她不知道,对她做出这种无理的要求,对她说这种没脑子的混账话的他,还算得上什么禁欲清冷的高岭之花!
阮妍想要攻击骆骁内心最薄弱的地方,她要想尽办法击溃他,予以回击,来掩饰自己又一次被揶揄的无能。
只可惜……
现在的骆骁,已经不是当时的那个他了。
禁欲清冷的高岭之花?呵,他不是,他当然不是,早就不是了。
自从遇见她的那天起,他浑身上下连毛孔算在内,就和禁欲这两个字,搭不上一点关系。
谁能想到,没有她陪伴的每个睡前日夜,他是怎么度过的?
不、说、也、罢!
等到他再也不需要强行伪装与压抑,彻底解放自我时,她却又不给他那个机会。
她让他看得到,摸得到,吃不了。
也就是在这时,骆骁才猛然意识到。
脸皮,有什么用。
脸皮,要厚得载物。
突然间,骆骁笑了。
后面他又对她说了什么话,已无从知晓。
遇到流氓不怕,就怕流氓有文化。
这家伙硬的一点都不吃。
她给的软,他也不吃,而他要吃的软,她给不了。
方法用尽都无能为力,情绪崩溃的阮妍从骆骁的帐篷里跑出来。
她救不了游风,也救不了自己。
在池凌瑞怀里哭,两个人都那样手足无措。
当然,阮妍没有把骆骁对她的非分之想告诉池凌瑞,现在情况已经够乱的了,她不想再把这淌浑水,搅得更浑。
不过,池凌瑞从中也推测出一个关键的信息。
他那“病弱”的哥哥,多半是活不成了。
啊,这么突然的吗?
那可真是一个好……惊天噩耗啊。
猝不及防!
怀中女人的体香夹杂着阵阵扑鼻而来的烤鱼香气,眼泪差点就从嘴角流出来了。
池凌瑞立马反应过来。
“不要哭哇,妍妍,”
他双手捧着阮妍红扑扑的细嫩脸颊,柔声安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