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所里组建了攻关小组,现在各部分的组长差不多都定下来了,只剩下静音推进和声学隐身组了。
这个组的人才实在缺乏,唯一几个研究员经验明显不够,肯定担不起组长的责任,这不听赵教授说了一个叫陈敬山教授的人。
不过赵教授说这个陈教授可能不会担任这个组长,她原本想问问,结果赵教授那样子明显不想多说。
难不成这其中还有什么隐情?她也只能找梁所打听打听。
梁厚临听到姜舒怡提到陈敬山这个名字,没忍住重重叹息了一声。
“梁所怎么了?”
梁厚临这才把陈敬山的情况给说了,原来陈教授跟妻子是青梅竹马,两人跟姜舒怡父母一样,当年一块儿留学M国,他家家庭还特别好,可以说算是意气风发吧。
是五十年代被接回来的首批专家,他的妻子也是非常厉害的科研人员,为了给国家培养人才,回国后在大学任教,结果就在运动开始的时候,她竟然被自己的学生给举报了。
为了不连累丈夫,选择登报断绝关系,不仅如此还在那一年冬天烧炭自杀了。
陈敬山差点一蹶不振,可没想到他妻子给他留了遗书,让他不要忘记当年出国和回家的理想。
她说不要中了小人的奸计,国家需要他,让他任何时候不可以放弃建设国家,这是她此生的信仰。
陈敬山这才一直留在所里,只是至此之后一直沉默寡言,年初他妻子的平反通知和工资补偿下来了,他抱着文件痛哭一场,就更不怎么说话了。
平时他也就安安静静的完成自己的工作,想让他出来担任这个组长确实悬。
姜舒怡没想到是这样一个情况,自己父母当时的情况不也差不多吗?虽然平反了可当年谁举报的根本不清楚。
还好父母都好好的,不然姜舒怡肯定很自责。
“那梁所当年陈教授他爱人在哪里任教?”
“就在羊城啊,老陈夫妻俩都是羊城人呢。”
姜舒怡又问了不少关于陈敬山的事情,最后她也没去劝人出来担任这个组长,发生这样的事情,她说什么都算站着说话不腰疼。
这个组长的事情看来还得重新想办法,不然就只能自己兼任。
晚上回去的时候姜舒怡自然就跟贺青砚讨论起了这件事,毕竟说起来都很唏嘘,当年要不是有贺青砚,父母的情况会不会跟陈教授的爱人一样呢。
贺青砚听完也唏嘘,唏嘘的是这样的专家在那十年的运动期间损失了不少,这不仅让酿成了许多家庭的悲剧更是国家的损失。
不过唏嘘完之后贺青砚就想到了另一茬,“怡怡,这个陈教授如此消沉,可能更深层的原因就是还没把害死妻子的真凶绳之以法。”说到底就是没能手刃仇人,觉得憋屈愧疚,对不起自己的爱人。
他不免想到了梦里的自己,那十年不就是靠着报仇两个字支撑着吗?
后来他终于把人找到了,可时间已经过去太久了,甚至因为时间关系,几人可能还会逃过制裁,他才自己动手了。
虽然违背了信仰了,可他绝对不后悔。
贺青砚就想这个陈教授估计也是吧,说不定找到了那个害死自己妻子的人,他就好了,毕竟他应该很痛苦了,一面背着妻子留下的遗言,一面一直无法替妻子报仇。
他好像挺理解陈教授的,陈教授的事情解决之后,他应该会振作,因为夫妻感情这么深,他一定会按照妻子的遗言生活的。
姜舒怡也知道啊,可这都十来年的事情,又是匿名举报了,这怎么找啊。
对于这十年她还是知道的,很多人浑水摸鱼享受了一辈子呢。
贺青砚听着媳妇儿泄气的话,忽然握住她的手说:“事在人为嘛,现在很多地方都在逐渐肃清当年的事情,万一真查出来了呢?”
“诶,贺副师长,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贺青砚摇摇头说:“我不知道,但是现在羊城军区的一个首长是当年爷爷带出来的兵,跟我爸关系也不错。”上次母亲和奶奶过来就是他又接又送的。
他在羊城多年,自然也是有点人脉网的,倒是可以请人帮忙留意一下。
而且具他了解那个叔叔的驻地就在羊城大学旁边不远。
姜舒怡听到贺青砚的话立刻就勾住了男人脖子,“啊啊啊!贺副师长谢谢你!”其实这件事能不能让陈教授出来担任组长不是她的目的。
她真想把那些渣滓全抓了,凭什么踩着为祖国做贡献的人享受荣华富贵?这种人也不可能是对国家有用的人。
“就这样?”贺青砚傲娇的挑眉看着自家媳妇儿,他可是素了一年多啊,是不是时间太久了,自家媳妇儿都忘记自己可从来不要口头的谢谢啊。
姜舒怡还很单纯的亲了他一下,以为这就完事儿了,结果直接被人按在了枕头上。
蚊帐随着两人的动作摇摇晃晃的,飘出暧昧的痕迹。
“怡怡,你是不是都忘记自己有个丈夫了?”
姜舒怡看着某人语气委屈,眼神却带着火苗似的样子,才知道他要什么,只是他俯身下来的时候想起他做的手术忙紧张的问:“你行吗……”
“不是不是!”这种时候问这个话无疑是有点点不知天高地厚的,所以姜舒怡赶紧解释:“你不是做了手术吗?恢复好了吗?”
贺青砚说不生就真不生了,所以以防万一她还没出月子,他倒是先去医院做了结扎,这个时候几乎没有男同志去做这个手术,但他还是非常坚持,去医院的时候医生还让他回来考虑考虑。
结果他根本没考虑,直接做检查然后做手术。
她不知道这个手术恢复期是多久,所以才紧张的。
贺青砚听着媳妇儿是担心自己,并不是质疑自己的能力,笑着亲亲她得鼻尖才说:“早恢复了,医生说是半个月。”所以这满打满算的已经过月了,早好的不得了了!
姜舒怡原本还担心憋了快一年的男人肯定好难满足,都抱着赴死的决心了,结果贺青砚却是格外克制,竟然两次之后早早的就放她休息了。
这让姜舒怡感动得不行,抱着人亲了好久!
贺青砚当然没打算这么轻易过去的,这不是有当初的经验了吗?真让人下不了床了,他至少会一周不能抱着自己媳妇睡。
算下来这很划不来的。
姜舒怡哪里知道自家男人心里小九九这么多,还以为当了爸爸的贺青砚更成熟稳重了呢。
毕竟她也没那么多心思去猜,因为一睁眼开想着的就是工作的事情了。
研究所这边姜舒怡把大家分成了好几个组,除了静音推进,还有就是武器系统贺水下通信组。
她自己在武器这方面更能熟也更有经验,所以打算多关注这边,没想到现在静音推进没组长,她只能自己上手。
只是这方面姜舒怡肯定不如在武器那边顺手,这不一上午在研究室忙的团团转,幸亏中途婆婆抱着小珍珠过来吃过一次奶,不然她估计还有点吃不消了。
好不容易解决掉一点问题,一看时间已经中午了,怕婆婆担心,又收拾了一下就朝宿舍过去了,出去的时候正好远远的看着陈敬山陈教授一个人端着饭盒往自己小小的办公室走去,背影落寞又颓废,看的让人揪心。
姜舒怡在心中叹口气,真希望贺青砚那边快点有消息!
贺青砚这边肯定没闲着,忙完手里的事情就赶紧找父亲要了羊城那个叔叔的联系方式,然后特意打了电话过去,请求对方帮帮忙。
毕竟若是人手缺乏,累的肯定是自己媳妇儿。
羊城军区那边的首长姓李,听了贺青砚的话,说起来当年羊城大学好几个教授被连累这事儿,他还是知道的,初期驻地没监管的时候可乱的很,后来监管之后情况好了点。
只是不知道当年还有这样的事情,没想到还是关乎深海武器专家家的事情,这更得重视了,毕竟这可是支撑海军挺直腰杆的地方。
“阿砚,你放心,这事儿我即刻就让人去了解了解,要是有情况我再联系你。”
贺青砚闻言忙感激的道谢,“好的,谢谢李叔,我等着您的消息!”
第一百零四章
姜舒怡这才没上班两天, 恢复高考后的第一次高考也要来了。
今年琼州岛上考生也比较多,所以驻地这边也得为这次高考保驾护航。
“贺副师长, 教育局那边说今年咱们岛上报名人数已经突破一万了,我们这一片的考点设在三所中学,安全保卫压力不小,所以请求我们协助。”
贺青砚接过文件仔细看了一眼,人数这么多也是好事,国家的发展离不开人才,他们自然要保障好所有人的安全,所以贺青砚打算抽调一个营分散在考场周围进行秩序维持和安全保卫。
因为高考的重要,所以高考期间他们也比较忙,今天回家都晚了一些, 担心小闺女太想自己了,都是一路小跑着回家的。
“阿砚回来了?”李韫跟姜舒怡都先回来了,回来之后跟奶奶在厨房忙碌。
看到儿子回来问了一句, “今天怎么这么晚?”
“这两天有高考的事儿,所以晚了点。”贺青砚照常脱下军装外套开始洗手, 才洗完手姜舒怡就抱着小珍珠出来了。
小珍珠倒是刚吃完奶,这会儿正是有精神的时候,贺青砚接过孩子开始拍奶嗝, 拍完才把小闺女搂在怀里,:“小珍珠,想爸爸没?”
还不会表达的小珍珠当然是想的, 听到爸爸的声音就很激动“咯咯”的笑声不断,手脚挥舞着表达自己的对爸爸的想念。
医生说怀孕的时候爸爸只要经常跟肚子里的崽崽对话,崽崽生下来就会跟爸爸很熟悉。
所以贺青砚从怀上天天跟崽崽的互动就不少,还真别说真有那么点意思, 反正小珍珠除了妈妈就是对爸爸的声音很敏感,只要爸爸一说话,她一下就会到转动着脖子到处找。
贺青砚对自己闺女的滤镜是相当大的,就是因为小珍珠对他的声音有反应,在他眼里自己闺女一定是跟媳妇儿一样的天才。
“我们小珍珠真是聪明啊,不愧是能跟着妈妈一起造潜艇的小天才呢!”
姜舒怡每次听到这话就有点忍不住想笑,爸爸的滤镜这么厚的吗?这话被人听到很欠揍好吧。
结果还没笑完李韫也接上话了:“可不是,咱们小珍珠老聪明了,我用小玩具逗她,她都看得好认真!”这么小都这么认真,长大肯定跟妈妈一样非常厉害!
姜舒怡笑的不行,果然人家只要想夸你,那种奇奇怪怪的点都不会放过的,也总能找到你的优点。
小珍珠可不知道全家都在夸自己,只觉得有人逗自己可开心了,在爸爸怀里又笑又手舞足蹈的。
等到快吃饭的时候才终于扛不住开始呼呼大睡了。
贺青砚给小珍珠的小床下面安装了木轮子,在家推进推出的也方便,吃饭的时候一般就把她的小床安置在桌子旁边。
以前闪电这个时候肯定就是啃骨头,自从有了小主人,闪电骨头都不在这会儿啃了,会一动不动的趴在小床旁边安安静静的守着自己的小主人。
等吃过饭,贺青砚把闺女的床挪回房间,有人守着小主人之后闪电才会去吃自己的东西。
今晚夫妻俩吃过饭就开始拆包裹,这是西北秀云嫂子一家人寄来的,除了自己灌的香肠和熏的腊肉,还有不少西北的特产,什么红枣枸杞坚果,还给小珍珠做了小鞋子,小衣服什么的。
郑向东今年也参加高考了,打算考母亲兼任主任的苏城医学院,以后也真算母亲堂堂正正的学生了。
所以这些都是秀云嫂子跟郑参谋寄过来感谢她们的。
郑参谋还写了好长的信,当然大多是秀云嫂子口述的。
离开西北一年多,听到嫂子说起西北,眼前还能想到西北的点点滴滴,还是非常想念的。
贺青砚看着媳妇儿感慨的样子说:“以后咱们回去看看呗。”
姜舒怡想这时间估计就长了,毕竟眼下眼前的事情还多得很呢,而且小珍珠也还小,这么长途颠沛小奶娃可是不方便的,等以后吧,以后肯定有的是机会。
贺青砚也笑着说是,人生这辈子还很长呢,不着急的!
高考结束日子似乎又恢复了,不过今年注定是不一样的,处处都透着一种欣欣向荣的感觉。
所以新年注定也是不一样的,提前半个月就有不一样的氛围了。
小珍珠也四个月了,比两个月的时候更爱笑了,今天姜舒怡休息,跟奶奶在家带小珍珠,婆婆则是叫上周前进开车带她去市里提前采购年货了。
中午贺奶奶打算给姜舒怡包韭菜盒子,这时候院子里的韭菜长得好,正好拿来包韭菜盒子,正在整理韭菜的时候贺青砚就回来了。
平时贺青砚中午都不怎么回家,因为比较忙一般就在食堂解决了。
今天看到人回来姜舒怡还有点好奇:“阿砚,今天怎么回来了?”
贺青砚说:“陈教授家那件事儿有消息了。”
“啊,已经查到了?那我赶紧跟梁所打个电话,让他找陈教授聊聊。”姜舒怡自从看到陈教授落寞的背影就一直想着这事儿,现在有结果了可等不了了。
贺青砚点点头,接过女儿让媳妇儿去打电话。
上个月研究所这边出面给姜舒怡家安了一台电话机,毕竟要联系也方便。
所以现在家里也就可以直接打电话了。
梁厚临接到电话的时候,才知道姜舒怡一直关注着老陈家的事情,在电话里忙说:“我现在去找老陈,等会儿我让他自己给你回电话。”
“好的。”姜舒怡挂了电话忍不住问贺青砚:“那人真是陈教授爱人的学生?现在在做什么?”不会生活得非常好吧?
“在羊城一所大学当老师。”混的确实不错,在学校深受人爱戴呢。
姜舒怡听到还真是当老师,心都跟着沉了一下,这种人能教好学生吗?
“当年因为举报这事儿他后来去了苏城机械厂,还认识了一个羊城这边厂长的女儿,后来调回了羊城,又从他们单位调到了那所大学当老师。”虽然那十年大学没对外招生,可年年工农兵大学不少,所以他这些年在学校可是积攒下了很好的口碑。
“而且他还跟认识的那个厂长千金结婚了,两人生了两个孩子……”日子美满得不像话。
姜舒怡听到他还能过那么好的人生,听着就想冷笑。
贺青砚其实也听得烦躁,这样一个害了老师性命的人竟然活得这么好,对得起人吗?
好在现在真相终于要水落石出了,他做过的恶也逃不了。
“他当年怎么就要干这种事儿啊?”姜舒怡一直想不通,能做陈教授爱人的学生,那还是有点本事的啊,既然是匿名举报证明能捞到的好处不多啊,甚至捞不到好处啊。
贺青砚:“李叔说他家条件不好,能到大学读书那也是费老大劲儿了,而且那会儿他正面临分配,分配的工作好像不是很满意,他就觉得是老师觉得他穷,写的推荐信不如同学……”自卑加上嫉妒作祟。
“这就轻而易举的毁掉了辛辛苦苦教授他知识的老师?不仅如此还毁了一个为了国家放弃优渥生活回来的专家?”要是不出事儿,这些年培养出来的优秀学生都不知道有多少了啊。
连贺奶奶在一旁也听不下去了,“这什么人啊,太坏了,这种人就该抓起。”太祸害人了。
夫妻俩才刚说完家里的电话就响了,小珍珠听到声音就开始东找西找了。
姜舒怡赶紧接了起来,是陈教授,他得知找到了举报妻子的人想去看看到底是那个学生,打电话过来就是询问方不方便的。
她赶紧小声问身旁的丈夫,贺青砚点点头:“当然可以,李叔那边的意思还是让我们亲自过去一趟呢。”
陈教授那边得到了答复,透过电话线姜舒怡似乎都听到了压抑的哽咽声。
既然这一次的事情是由贺青砚牵头帮忙,所以他打算亲自护送陈教授去羊城,从琼州岛过去倒是也不远,来回一共也就耽误两三天。
姜舒怡也觉得由他去更好,过去还能更细致的了解了解那个学生的情况,万一当年就是被腐化了的敌特分子呢?
反正要做好几手准备,贺青砚自然也是这样想的,所以第二天一早贺青砚就护送陈教授出发了。
姜舒怡依旧雷打不动的工作,今天正好也是攻关小组的第三次全体会议了。
现在肯定没有最开始的争吵了,但问题依旧是棘手的,深海武器研制简直就像在黑暗中摸索一样,每一次都充满了未知。
姜舒怡后世积攒的那点知识肯定有用处,但是现在就靠自己一个人,推进进度也确实慢了点。
“小姜总师,这是振动测试的初步数据。”赵教授递过来一沓资料,眉头就没接开过:“比我们预想的都还要糟糕,在模拟深海高压环境下,现有的材料的共振频率是完全失控的。”
姜舒怡猜到了,情况不算好,但也没料到这么的不好,当初在257所至少李教授在新型材料上深耕多年,后来老师又来了……
但眼下这边是没有一处是冒头的,好不容易有个陈教授……
算了陈教授这事儿先不提,还是眼前的情况最重要。
虽然情况很糟糕,不过也能理解,这个研究所七零年才组建,到今年也就走过六七个年头,还要在黑暗总摸索前进,能这样已经不错了。
“材料组的进展呢?”姜舒怡说着看向一旁的刘工,别也是坏消息吧。
刘工直接苦笑:“试了三种新型合金,空泡问题稍有改善,但是重量超标了,潜艇每增加一吨自重,机动性就下降一个等级,这账都不用算就知道不划算。”所以根本不行的。
这话一说完大家都陷入沉默了,就没有一件能让大家想说话。
“大家先不要气馁。”姜舒怡看着这几年被深深困住脚步人,非常理解大家的心情:“问题暴露的越早,我们解决就越充裕。”所以有问题不怕,怕的是连问题都发现不了。
“对,小姜总师说的对。”赵教授最先打起精神,“咱们可是国家脊梁的先锋,我们要是气馁了,那还怎么搞?”
“是的,大家都打起精神,不就是失败了两次嘛,干科研的不失败哪能体会到成功的快乐。”刘工也积极配合。
到底是有年轻总师的加入,这一个老年团队好像也被注入了热血。
而且不放弃才是科研人啊!
姜舒怡看着一个个头发都花白的老专家,听着他们的话语很是感动,见大家如此怎么也得给大家希望吧。
“赵教授,我建议把振动测试的频率段再细分,找出最敏感区域,刘工你这边重量和性能的平衡,我们可以再一起算算,关于复合材料减重的思路也可以重新找一下新方向。”
“好,那大家赶紧分头行动。”赵教授跟刘工齐齐开口,既然是攻关小组,就是要解决难题,不然叫什么攻关啊!
大家一瞬间又干劲满满了。
傍晚,贺青砚护送着陈教授也到了羊城,李首长的警卫员过来接的两人,接到人之后就直奔李首长那边。
关于陈教授爱人学生的资料已经全部送到了李首长那边。
这人叫吴文涛,六一年考入羊城大学机械系,家庭特别困难能来读书都是整个村子一起努力才能来的。
这人从小性格就敏感多疑,极度自卑又自负。
陈教授的爱人林淑雯是教授他专业课的老师,因为吴文涛非常刻苦,林教授还很喜欢他,得知他家庭条件不好,经常做点好吃的就借口让人给自己送点资料什么的,顺便就把人留下吃饭,以此来帮助这个内心敏感的学生。
结果就在运动开始初期,那会儿吴文涛也面临分配工作,他想去北城研究所,结果好像把他分到了苏城那边一个机械厂,他觉得不公平,认为是因为自己没背景没靠山。
所以老师也看不起他,推荐信写的敷衍,才害得他没能去北城研究所。
他心里就一直这么梗着,结果那会儿运动刚开始到处都混乱,特别是一些有接触外国经历的人,那简直就成了大家争先恐后批斗的焦点。
当时吴文涛一下就想到了自己老师,想着是老师不重视他,平时那点吃的也不过是打发乞丐,他心里已经全盘否认了老师的关心,心中只有对老师的恨。
为了报复,他竟然借着回去看老师的理由偷偷从林淑雯那里拿了两本外国名著,然后一封举报信直接举报了上去。
那会儿乱的很,这可算是有力的证据,林淑雯直接就被带走了。
老师被带走之后他害怕查到自己身上,赶紧收拾东西也去了分配到苏城的厂里,后来又认识了现在的妻子,又转回了羊城,前几年才转到了一所大学当老师。
现在人已经被控制起来了,据审查倒是没别的问题,不过林淑雯教授那可是国家请回来的专家,因为他的诬陷害得林教授自杀,那可是国家巨大的损失。
造成了这么大的损失,这事儿肯定要处理的,他的工作肯定要被撸,至于接下来的处罚可能要晚些时候才能出来,反正诬陷专家这事儿肯定是逃不了的。
“李首长,我想见见他行吗?”陈教授克制着哽咽的声音问。
李首长看了一眼贺青砚,见他点点头才说:“那小贺你陪着陈教授去吧。”
“好的。”
吴文涛暂时被控制起来了,但他拒不承认自己有错。
所以贺青砚跟陈教授过来的时候,他依旧很平淡的坐着,当然他也没认出陈教授,毕竟当年意气风发的专家,不过十年时间遭受了那么大的打击,人早就变得不像样了。
他还只当两人是过来审查自己的,所以当陈教授开口询问他为什么要诬陷自己老师的时候,他还说:“那个年代有很多人都有不得已的苦衷。”
“苦衷?”贺青砚冷笑一声,也知道这个人为什么当年就能干出诬陷老师的事情了,“你知不知道因为你的诬陷,国家损失了什么?林教授要是活到现在做出的贡献是无法估量的。”
也就是这身军装束缚了他,不然他肯定已经动手了。
“那又怎么样?那个时候我不过是响应号召,大家要跟资产积极划清界限,我是为人民除害。”
“吴文涛,你的老师是不是资产阶级,你不清楚吗?”贺青砚一拍桌子没忍住,一拳揍了上去。
岳父估计也是被这种人陷害的,当年肯定还有不少这样的专家教授被害,所以他越想越气,忍不了一点。
吴文涛被一拳挥打倒在地上还没等爬起来,陈教授才再次出声了:“小吴,我记得当年你来借书的时候衣服满是补丁,我把我的新衣服送了两套给你,当初你哭着说我跟你老师对你有再造之恩,以后一定会好好报答我们……”
难道报答就是害得他家破人亡,害得他老师自杀收场吗?
吴文涛这才认出了这是当年的陈教授,他看到人瞬间就捂着脸痛哭了起来,然后又爬起来给陈敬山跪下一个劲儿的磕头:“陈教授,我错了,我不是故意的,我当时只是太生气了,我想要个更好的工作,我穷怕了,我想出人头地!”
“陈教授,我没想到老师会选一条绝路,我都想好了,要是老师下放了,我肯定会去偷偷照顾她赎罪的,陈教授……”
他或许是后悔过,但这不能改变他诬陷自己老师的事实,更改变不了他害死了一个非常厉害的专家。
陈敬山看到吴文涛这个样子,瞬间就不想听他说话了,他这些鬼话留着个组织狡辩吧。
贺青砚看陈教授离开也赶紧跟了上去,对于吴文涛这种小人确实没什么可说了。
陈敬山走到外面,面朝夕阳西下的方向看着,当年妻子就最爱看夕阳,她还说等国家强大了,不受列强欺负了,他们要走遍祖国的大好河山,看每一个地方不一样的夕阳。
可是这一切都没办法实现的,她得愿望在那个冬夜离开了。
陈敬山想到妻子遗书最后的叮嘱‘敬山,不要难过,更不要因为短暂的黑暗忘记了建设国家的理想,敬山这也是我的理想,我没办法去实现了,请你一定要替我完成。’他的妻子一直是这么一个正直光明的人。
此刻他终于忍不住两行泪顺着眼窝一路滑下来,淑雯,我没用啊,差点忘记了你交代给我的任务。
贺青砚静静的陪在一旁,经历过岳父岳母家的事情,梦见过心爱的人再来回不来的痛苦,他无比理解陈老教授,安慰的话在此刻都显得苍白,只有默默地陪着。
良久,陈敬山才终于睁开眼睛,用袖子擦去眼泪,对着贺青砚深鞠一躬。
“贺副师长,谢谢,谢谢你替我的妻子找到真相,更谢谢你让我想起了我妻子的嘱托。”
贺青砚赶紧伸手扶住他:“陈教授,使不得,这是我应该做的,我是军人,保护国家,保护为国家奉献的人是我的责任,是我们该说对不起,陈教授让你们受委屈了。”
陈敬山连忙摆摆手,自己还是分得清好歹的,这怎么能怪他呢。
原本计划是在羊城呆三天,但陈教授知道了自己想知道的,吴文涛的结局他甚至都不想听了,所以第二天一早两人又匆匆赶回琼洲岛。
回到岛上的陈敬山剪掉了许久不曾打理的头发,胡子也刮了,也终于从箱子里翻出了当年妻子在国外亲手给他做的衣服。
这衣服是华国人自己的中山装,而不是在国外长期穿的西装。
他不禁想起那时候他跟妻子才出国,第一次见到外面的灯红酒和繁华的高楼,他忍不住感慨了好几次了。
结果妻子总害怕他忘记了来时的路,所以做了这件衣服提醒他。
他还记得妻子刚让他穿上的时候,还笑着对自己说:“敬山,咱们可得记住啊,我们永远是华国人,只有华国才是我们的家,外面这片土地不是我们的家。”
陈敬山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再也回不去当年的样子,妻子也再也回不来了,但是他却不敢再忘记妻子的叮嘱了。
他走出房门,大步朝着研究室走去,当看到姜舒怡的时候,这才坚定的说:“小姜总师,静音推进组的组长,我来当!”
第一百零五章
姜舒怡昨晚已经听贺青砚回家说了陈教授的事情, 原本她还以为陈教授肯定还会等一段时间,没想到第二天他就来找自己。
而且陈教授这个样子可跟以前的样子完全不一样, 虽然脸上苍老的痕迹还在可整个人精神状况完全是不一样的。
“陈教授,您确定?”
“确定!”陈敬山回答得异常坚定,当初妻子为了不连累自己选择了那样一条绝路,结果这些年他完全忘记了妻子的嘱托。
淑雯说过了,深海无声,国之重器,这个担子他要带着妻子的理想一直走下去。
这一刻那个眼神早已经无光的老教授眼神里突然又燃起了希望的光,姜舒怡想这束光应该足够点燃这一片深海了。
自从有了陈教授的加入,研究所的节奏明显快了起来,姜舒怡可以全身心的攻关武器组的问题, 陈教授则是投入到了静音推进组。
只是他正式到了静音推进组跟大家伙开了一个会之后就把自己关进了资料室,连饭都是有人送到门口,然后好几天不见人, 大家伙都着急了。
姜舒怡更担心了,说实话在267所那么多年都没在这个研究所遇到的事情多。
才担心完老专家们别因为专业问题打起来, 又担心陈教授在资料室出问题,不过好在第三天姜舒怡都准备带人去敲门的时候,陈教授终于自己出来了。
出来的时候手里拿着一份差不多二十来页的技术路线图纸。
陈敬山出来就找姜舒怡商量大家再开一个会工作再做一个细化分布。
“好。”姜舒怡也是有这个想法的, 而且看陈教授这个样子估计又有计划了。
果然陈敬山在会上直接开门见山:“过去咱们太分散了,各做各的。”就算小姜总师来了,因为分了组, 大家还是下意识的就容易在自己的组里打转。
“我跟小姜总师的想法是从现在开始材料结构流体三个小组天天都要数据共享,问题共解。”
以前算是姜舒怡一个人兼任两个组的问题,分散开还不明显,现在几人分散开这样天天数据共享反而能推进进度。
陈教授说完又看向姜舒怡:“小姜总师, 前段时间我都没在,现在咱们三组可以把遇到的问题共享出来。”这样大家商讨着,不至于把所有的重担都压到眼前的姑娘一个人身上。
姜舒怡点点头头对赵教授说:“赵教授你们组的振动频率细分做了吗?”
赵教授立刻递上最近的分析报告:“做了,这是最敏感的七个频段。”
姜舒怡跟陈敬山快速浏览了一下这个报告,陈敬山直接对一旁的刘工说:“老刘,你针对这七个频段,咱们需要三种不同阻尼特性的复合材料式样,小姜总师你觉得最迟拿出报告数据比较好?”
“最迟后天。”
“没问题。”刘工回答得干脆。
姜舒怡终于有种松口气的感觉,当初在267虽然林老李教授她们对整机研发都帮不上大忙,可好歹有老师,后来还来了宋工跟徐工。
现在这边终于有一个能跟自己步调一致的陈教授了,那种轻松感一下就来了。
既然陈教授能一个顶俩,姜舒怡也打算赶紧把武器系统这边的难题给解决了。
“陈教授,那静音推进跟材料组这边您多费心,我先把手里武器的问题解决了,这样我们下一次开会争取有重大突破。”
“好,小姜总师你放心,我争取尽快匹配上你那边的进程。”陈敬山虽然才跟姜舒怡共事,但是这个姑娘的实力那是肉眼可见的。
虽然她都跨专业调动了,但在他们这一群老家伙跟前,那也有能充当个前辈资历本事的人。
姜舒怡是特意了解过陈教授的,所以自然也放心了。
“小姜总师,水下发射的冲击波问题还是解决不了。”姜舒怡才回实验室,技术员小张就愁眉苦脸的迎了上来。
“试了几种缓冲设计?”姜舒怡立刻跟过去看数据。
“试了三种换种设计,要么效果不好,要么结构太复杂影响装填。”
姜舒怡盯着图纸看了好一会儿,脑子里快速搜寻后世知识的记忆碎片,她想起好像曾经翻阅过一些深海武器的资料,后世有一种软发射技术,利用高压气体先推动导弹出管然后再点火,能极大的减少这个冲击。
不知道这个行不行,毕竟这个时代高压气体的精确控制还是个难题。
“小张,你把高压气瓶的资料全部拿过来,还有我记得咱们所里以前是不是做过鱼雷发射的燃气发生研究?那份报告也找出来。”
“好的,小姜总师。”小张说着转身就准备去找资料。
姜舒怡则是召集武器组这边开了一个会,把自己的想法给大家分享了,一开始大家听到软发射这个想法就觉得太天马行空了,特别是还要能精确的控制高压气体,这无疑是用步枪打下飞机的难度。
“这个确实难,但咱们华国的科研不就是一直在用步枪打下飞机吗?”
姜舒怡这话倒是让所有人都愣住了,对呀,什么时候他们跟人直接火拼过飞机了?
真到了那一天这些问题早就迎刃而解了啊。
小姜总师既然提出来了,不就是给大家方向了吗?只要朝着这个方向去探索肯定能行的。
“那我们就再用步枪打下飞机!”有人率先呼应,武器组的人也纷纷附和,然后开始朝着这个方向去做探索了。
攻关小组的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去,试验室的灯常常亮到深夜,计算用的草稿更是堆成了小山。
虽然在姜舒怡过来这边就申请了大型计算机,不过老一辈的专家们还是不太顺手。
而且很多详细图纸,他们也更喜欢保留,所以依旧很费草稿纸的。
食堂的大师傅都跟着大家伙轮班了,至少保证半夜的时候能给这些夜猫子专家们准备一碗热腾腾的粉面。
一眨眼就到新年了,今年研究所注定是忙碌的,试验室断不了人,小组工作也不能停,所以依旧采取轮休制。
原本今年公公贺远山说要过来的,结果今年要下地区驻地慰问,暂时又不能来了,不过爷爷的压岁红包可是没少的,早早的就汇了过来。
小珍珠已经五个来月了,明显活泼了很多,每天咿咿呀呀的迫不及待的说话了。
明天就是大年三十,姜舒怡是第一批休息的,但也只有两天假。
贺青砚今年估计也就只能在家简单吃点年夜饭,还要去师部跟战士们一块儿过年。
这是他来琼州岛的第一个年,又是新的副师长,肯定要跟大家伙一块儿热闹热闹的。
姜舒怡想今年幸亏有婆婆跟奶奶在,不然夫妻俩过年可能都很仓促。
甚至都过不了一个好年,不过有婆婆跟奶奶那可就不一样了,婆婆李韫从头天下午就开始准备了,第二天更是早早的就起来了。
贺奶奶则是打算早早就起来和面擀面皮包饺子。
北方人过年总离不了饺子的,不过年夜饭一般都是按照姜舒怡的口味来的,饺子算是个配菜。
姜舒怡起来的时候在床上跟小珍珠玩了一会儿,又给小珍珠喂了奶换了尿布才抱着人出了卧室。
出门就看到忙的热火朝天的婆婆跟奶奶,“奶奶,妈,有什么我能帮忙的吗?”
奶奶笑道:“哪用你帮忙啊,就带着小珍珠玩就行了。”
李韫看姜舒怡起来,把早饭给人端出来,又把小珍珠接过去抱着才说:“都没啥事儿了,等阿砚快回来我就开始炒菜,你就带着小珍珠就行,可别进厨房,别把我们小珍珠熏着是不是?”
她说着捏捏小珍珠的小手,小珍珠以为奶奶给东西给自己吃,紧紧抓着奶奶的一根手指,一个劲儿朝自己嘴巴前拽。
“我们小珍珠真是小馋猫啊。”
五个月的小珍珠已经添加了辅食,这个年代没有配方奶,所以辅食都要添加得早一些。
不过辅食那都是李韫精挑细选的,除了鸡蛋羹,就是把鱼肉一点点刮下来熬成米糊糊那样。
所以这会儿的小珍珠馋的很,什么都喜欢往嘴巴里送,抓不动奶奶的手,最后抱着手腕上挂着的爸爸给做的磨牙棒一个劲儿的啃。
这馋嘴的样子把人都逗笑了,连闪电也站在一旁左看右看,心想不愧是我的小主人,跟我一样喜欢啃东西。
姜舒怡吃过早饭就打算抱着小珍珠在院子里逛逛,琼州岛的冬天不冷,这个时候出门也舒服,而且今天天气好的很,可以带小珍珠晒晒太阳补补钙,争取以后是大长腿小姑娘。
家属院里今天到处都是过年的氛围,隔壁李大姐,前头的林嫂子家。
林嫂子家杀了一个鸡,这会儿正在用开水脱鸡毛。
姜舒怡抱着小珍珠在外头的闲逛的时候林嫂子忙叫住了人:“妹子,带着小珍珠出来晒太阳啊?”
“对。”姜舒怡笑着应了一声。
“妹子,要坐会儿吗?我这边晒太阳正正好。”林嫂子家的院子这个时间正好晒到。
姜舒怡没拒绝,笑着谢谢了一声,毕竟这个时间的太阳挺好的,能补钙又不晒,晚点那就该把小珍珠给晒坏了。
她抱着孩子走到林嫂子家的院子里,林嫂子赶紧把屋里一把带靠背的藤椅给搬出来,又给放了一块软垫子才让姜舒怡坐。
林嫂子看着白白嫩嫩的小珍珠道:“哎呀,小珍珠长得跟你和贺副师长也太像了吧?”刚生下来那会儿其实还不明显,这张了几个月真是漂亮的不得了。
好看的什么都招人稀罕,小娃子也是一样的,而且小珍珠爱笑,林嫂子才说完,她就冲人一个劲儿的笑。
这给林嫂子的心都萌化了,这也就是手里在做事儿,不然必须好好抱一下。
这时候林嫂子家小的孩子也从屋里跑出来看漂亮妹妹了。
林嫂子家一共四个孩子,在这个年代四五个孩子比较多,部队生活相对稳定,所以愿意生的也不少。
大的三个年纪不小了,老大在工农兵大学都读大三了,所以今年由大哥带着回老家跟爷爷奶奶一块儿过年了。
这不家里就剩下一个小的,是个儿子才六七岁。
围着小珍珠可兴奋了,感觉从来没见过这么漂亮的小妹妹。
他绕着小珍珠做鬼脸逗小珍珠玩。
小珍珠这会儿对这个世界什么都是稀奇的,平时都是闪电爱逗她,终于来个半大的小孩子,小孩子的天性还是容易被小孩子吸引,所以被逗得“咯咯”的笑个不停。
这个时候小婴儿的笑声特别好听,清脆干净的很。
听得旁边的人也想跟着笑,这不旁边两家嫂子也凑过来看。
平时小珍珠基本都是奶奶带着,然后每天跟着妈妈上班下班,其实在家属院的时间不算多,回家吃过饭也就休息了,所以大家伙差不多也就是小珍珠刚出生大家多看了一下。
这么久在仔细看,才发现这个孩子长得好看的过分,所以夸赞的纷纷就来了。
“婶子,我能摸摸漂亮妹妹的手吗?”林嫂子的小儿子曾勇,逗了好一会儿漂亮妹妹,实在忍不住他好想捏捏妹妹的手啊,不过他也没直接伸手,而是很有礼貌的询问。
姜舒怡点点头:“当然可以。”
曾勇小心翼翼的伸出手去牵小珍珠的手,结果小珍珠一下就抓住了他的一根手指,曾勇明显被吓了一跳,随即又看着小珍珠抓着自己的手傻笑,然后又小心翼翼的捏了捏。
最后他的手被小珍珠放开之后,他才一下扑到母亲的背上趴着。
他这一扑差点把林嫂子给按到地上,林嫂子哎哟一声抬手在自家儿子屁股上就是啪啪两下,“这皮猴子,能不能安稳点。”
曾勇被母亲打了两下,也没反应,依旧紧紧缠着母亲。
林嫂子原本在跟姜舒怡说话,结果儿子就在自己旁边拱来拱去,一看就是有事儿。
“妈!”
“妈!”
曾勇一边拱还一边叫母亲,妄图吸引母亲的注意力。
林嫂子正跟姜舒怡聊得上头,看着这个烦人的儿子就没好气的瞪了一眼:“就知道妈妈妈……有屁就放,你身上是有蛆啊?一刻都安静不下来。”
姜舒怡也好奇的看向一旁的曾勇,这小子一看就是有事儿的。
曾勇这才凑到母亲身旁小声道:“妈,你也给我生个小珍珠妹妹这样的妹妹吧。”
“……你在想屁吃呢。”林嫂子忍不住白了自家儿子一眼,“你没看到人家小珍珠妈妈长啥样啊?”自己翻了天去也生不出这么好看的闺女啊,“再说你想要个小珍珠那样的妹妹,你还得换个爹,就你爹……”也没那个基因生的出好看的闺女。
“咳……”林嫂子的话被曾参谋的轻咳声给打断了。
林嫂子看自家男人回来了,也没觉得自己说错了,她实话实说好吧。
曾参谋讪讪的看了一眼跟自己一块儿回来的贺青砚,不得不说家属院那这些人眼神还怪好的呢。
这贺青砚长得确实是好,自从他来了驻地齐刷刷的就把他们都给比下去了,虽然以前都不曾上桌。
但是在一群普普通通的长相里,大家还不至于太落后。
可只从贺青砚来了那就完全不一样了,就大家一块儿站着,他们统一被称为人,人贺青砚那就是有名有姓的。
曾参谋自然不能说自己媳妇儿说的不对,但大男人也要面子的好吧,不能说媳妇,那儿子总能说了吧。
这不曾参谋上前一步就提起自己儿子的后领子:“一天天就缠着你妈调皮捣蛋,作业不做了?”
“爸,今天过年。”曾勇还不知道哪里得罪了自己亲爹,咋今天的爹跟平常的爹不太一样。
“……过年咋了,过年也给我写作业,去写两篇,不然中午别吃饭了。”
曾参谋就这样提着自家儿子进屋了,姜舒怡看到自家男人回来了也抱着小珍珠跟林嫂子告别,打算回家去了。
林嫂子还爽朗的起身道:“诶,下午得空又来玩啊。”说着又眼巴巴的看小珍珠:“哎哟,咱们小珍珠真可人。”
姜舒怡忙笑着应了一声跟着贺青砚回家了。
中午家里的午饭吃的比较早,吃完之后贺青砚还要去师部,这边战士们也会有活动。
而且因为这边天气暖和,活动还更多,文工团的表演,放露天电影,这些都是必不可少的。
以前姜舒怡还不一定喜欢凑热闹,但现在有了小珍珠明显不一样了,小珍珠可跟这个社恐妈妈不一样的。
感觉小珍珠以后可能会是个社牛崽崽,因为这会儿抱她出去,她是逢人就笑啊,而且嘴里咿咿呀呀的,一点不认生。
婆婆抱着去研究所,那些人也都没见过,有时候抱过来给她喂奶,人家想抱抱,小珍珠也愿意,不像有的孩子换个人立刻就哭了。
所以小珍珠喜欢热闹肯定要多抱出去玩玩的。
贺青砚知道自己媳妇儿不是爱凑热闹的性子,就说:“不然下午我带着小珍珠去师部,到要吃奶了再送回来?”
姜舒怡想这也是可以的啊,晚上一家人再带过去看看电影,等小珍珠接触一下这个热闹的世界。
“你能带的住吗?”姜舒怡有点担心。
“怡怡,你这就看不起人了,我可是小珍珠的爸爸,我带不住还有谁能带得住?”
等吃过午饭小珍珠吃饱睡足后爸爸就抽空回来接她了,今天师部他也没什么大事,但是作为副师长第一年跟战士们一块儿过年算是部队传统,所以带着女儿过来也行的。
其实别的军官也都可以带孩子来一块儿,不过好不容易轻松一下,一般没人带。
这对贺青砚可不一样,带女儿开心死了。
不过他明显低估了女儿的招人稀罕的能力,这才把人带过去,一个个活动都不想参加了,全部围着自己女儿打转,贺青砚这又后悔带女儿来了。
一个个毛手毛脚的还想抱自己女儿,被贺青砚给严肃拒绝了。
不过大家也不恼怒,抱不成看看也行啊。
这可给小珍珠玩爽了,一个笑就惹得一群人又喊又叫的,不过小珍珠玩够了那可没给大家缓冲的时间,一头扎进爸爸怀里就睡了。
女儿今天玩开心了,这一觉睡得可久了,这不睡梦中就尿了,贺青砚有准备赶紧拿出来带过来准备好的尿布开始给自己女儿换。
这事儿干了五个多月了,贺青砚麻利又顺手,换好之后顺便在旁边水龙头前湿的尿布随手搓洗了,洗完就直接挂在旁边的树枝上,打算回家的时候收起来带回去。
他干熟练的事儿,倒是没觉得有啥,这可给一旁的战士们都惊呆了。
不是那个熟练的洗尿布的男人是他们的副师长,要知道副师长来之后训练场那可是半点不留情,简直把人往死了训。
这样一个男人谁来告诉他们,带孩子一把好手就算了,连洗尿布都这么熟络,这一看就不是第一次干了。
这确定是他们那个严肃冷厉的副师长吗?所有人都不可置信的看着那个晾晒尿布的人。
贺青砚一转头就看到一群人见鬼似的站在自己身后,不知道想干啥,沉声问,“看什么?”
这一声给战士们吓了一跳,果然刚才看到洗尿布的贺副师长绝对是出现幻觉了,所以众人齐刷刷的摇头。
大过年的贺青砚也没管几人,转身朝自己办公室走,女儿还在里头呢,可不能离开人的。
几个小战士等人走远了才回过神,原本以为是幻觉,结果看着迎风飘荡的尿布,几人立刻对视一眼,他们要去告诉别的战友,贺副师长在家肯定天天洗尿布!
贺青砚:???少见多怪,这是什么稀奇事儿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