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0-55(1 / 2)

第51章 表白 我喜欢表哥

沈霁感觉脑海似乎空白了一瞬, 他清楚地听见自己一声大过一声的心跳。恍惚间,那声音时远时近, 最终耳畔只剩下那三个字:“……喜欢你。”

明明先前隐隐约约已猜到一点,但此时听她亲口说出来,仍不免心中一震。

巨大的欣喜涌了上来,他嘴唇无意识地翕动。良久,只怔怔地说出一句:“什么?”

见他这样,苏枕月反倒不紧张了,又近前一步,距离他不过半尺的距离, 一字一字道:“我说, 我心悦你。”

可能没有很多很多, 但应该是喜欢的。

话音刚落,她的手臂就他攥住。他稍一用力, 她便跌入他的怀中。

他声音低沉:“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

相识这么久, 苏枕月从未见过沈霁这般模样。远处烛火微晃,他的一双眼中映着火光,越燃越烈, 几乎要将她整个人吞噬。

苏枕月睫羽轻颤, 看一眼被他握着的手臂,也不挣扎,只小声道:“我喜欢表哥,不是利用,不是感激,是喜欢。”

她声音很小,隐隐带着些许颤意。

——她心里未尝没有对未知的害怕,但她告诉自己:大胆一点, 再大胆一点。

眼前这个人不是别人,是沈霁。

“是么?”沈霁稍稍冷静了一些。

“是。”苏枕月脸颊发烫,声音低却清晰。

“是什么时候的事?”沈霁又问。

“我也不知道,可能是很早以前,也可能是前两天。”苏枕月说不清楚。这个问题,她自己也认真想过。

或许是他明知道她在利用他感情,还心甘情愿同她订亲。或许是他在深夜的退出房间。或许是他在危险的时候挡在她身前……

她命不好,从小没了爹娘。不管是在现实里,还是在那个长长的梦中,都很少有人能对她做到这样。

对沈霁动心,再正常不过了。

先时她只想不走梦里的老路,保住她和南星的命。为报恩,也保沈霁的命。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想法在不知不觉中改变。

她想好好地活下去,和沈霁一起。

“眠眠……”

苏枕月半抬了头,直直地望进他眼睛里:“你不要问了。反正你知道是喜欢就行了。最喜欢最喜欢你。”

她知道自己有过“前科”,但这次不一样。

这次是真的。

沈霁失笑,抬手轻抚她的脸颊。

苏枕月心脏砰砰直跳,几乎要跳出胸腔。她也不说话,忽的偏头,轻轻咬了一下他的掌心。

不等他反应过来,她就一脸认真地表示:“你刚才问我早点成亲好不好?我说好,很好。我很期待。”

沈霁一怔,继而长臂一伸,将她紧紧箍进了怀里。

二人几乎能听见彼此的心跳声。

噗通,噗通。一时间分不清是谁的。

夜风微凉,沈霁阖了阖眼睛。

他以为要更迟一些。

他以为要到他们成婚后,朝夕相处,他一点点诱得她倾心。

没想到这一天来的这样早。

她就这样喜欢了他么?

沈霁心想:或许此番大变也未必全是坏事。上天冥冥之中,自有他的安排。

“好。”沈霁听见自己说,“我们尽早成亲。”

此时此刻,他有种夙愿得偿的欣喜。这种欣喜几乎是在一瞬间抚平了他对命运的些许不满。

苏枕月被他箍在怀里,过了一会儿,小声道:“那你可以放开我了吗?今天忙了一天,我都困了。”

其实她也没有很困。但一则时候不早,二则怕被亲卫们看到。虽说在外人眼里,他们已有夫妻名分,可到底有些尴尬。

沈霁轻“嗯”了一声。

嘴上应着,却仍抱着她,一动不动。

苏枕月不说话,任他抱着。过得一会儿,心跳渐渐稳定下来。她眼珠一转,手指在他手心乱动。

“眠眠,别闹。”沈霁捉住了她作乱的手,不肯松开。

“我没闹,我是困了。”苏枕月一本正经为自己分辩。

不知怎么,竟想起年前在靖安侯府清风院时的情形。

原来真正喜欢一个人是这样的心情。

良久,沈霁终于缓缓松开手:“嗯。”

“那我回去了?”重获自由,苏枕月自己反倒有些不舍了。

说来也怪,明明时常相见,可这会儿却偏偏想待在他身边。

“好。”沈霁点头。

苏枕月走出几步后,却又倏地回头,疾行数步,飞快地抱了他一下,丢下一句:“我很欢喜。”

然后转身小跑着回房。

关上门,心脏犹自砰砰直跳,身体似乎也在发烫。

对镜自照,两颊红艳,犹如三月的桃花。

苏枕月以手托腮,在桌前坐了很久,才感觉稍稍平静一些,转而打量房间。

这房间是新收拾出来的,干净整齐,已能住人。

苏枕月明明困极,可洗漱过后,躺在床上却毫无困意。

她时而回想今晚的情形,时而想象以后的生活。一时欢喜,一时懊恼,一时担忧……种种情绪交织,翻来覆去,直到三更才勉强睡着。

今夜同样睡不着的,除了她,还有沈霁。

月色皎洁,沈霁一直站在院中。

他低头看一眼自己的手,唇角不自觉微微勾起。

更深露重,远远地传来外面打更人的声音,他才突然惊醒一般回过神,缓缓走进安排给他的房间。

然而回房之后,沈霁也不睡,而是点了两盏灯,随后又铺纸研墨,详细列出成婚的种种细节,以及所需物品。

——上次太过匆忙,如今再重新办婚礼,他必不教她受一丁一点的委屈。

不知不觉中,东方既白。

一夜未睡,沈霁依然神采奕奕,丝毫不见疲态。

他兴致颇高,叫了一个亲卫近前,让去外面买黄历。

“黄历?”这亲卫挠了挠头,这位沈公子县令上任第二天,让他去买黄历?

“是的,黄历。”沈霁点头。

他要挑选能充当婚期的吉日,越近越好。

“好的。”

除了婚事相关,沈霁要忙的还有许多。

安乐县许久没有县令,许多事情由县丞代为处理。但县丞毕竟不比县令,长此以往,积攒了不少旧案。

沈霁既然到此地担任县令,自然是要负起该负的责任。上任初始,便开始了解一县情况,并着手处理一些陈年旧案。

安乐县地处偏僻,百姓以种地为生,基本靠天吃饭,大多生活艰苦。在吃饭不能完全保证的情况下,有不少人逞凶斗狠,是以案件多发。

有的案件已经处理,有的却因为种种原因搁置。

除了陈旧案件,当地还有民生、教化等问题亟待解决。

沈霁虽初来乍到,但背靠燕王,且身边自带可用之人。初时棘手一些,很快便游刃有余了。

不得不说,在幽州境内,燕王是一块很好用的招牌。

这几日里,苏枕月也在忙碌。

刚到一个地方,几乎是从零开始,许多东西都需要重新置办。

接连两日,她和南星都在亲卫的陪同下购置物品,还又聘请了两个厨娘。

安乐县衙后宅的生活逐渐走上正轨。

只可惜时节不对,她还没能种花弄草。但这个两进小院,已收拾得妥帖舒适。

他们原本只有四个人,加上一队亲卫,两个厨娘。如今十几间房住的满满当当。这许多人每日吃喝,都是一笔不小的花销。

午后,苏枕月正在庭院翻看账本。

这是她到安乐县后新养成的习惯。到这里小半个月,花钱如流水一般。她要知道每一笔钱都花在了何处。

忽然,身后传来熟悉的脚步声。

苏枕月眸中漾起笑意。她转头看去,果真看见沈霁正向她走来。

“表哥,我这几天花了好多钱啊。”她起身向他走了几步,声音轻软,似撒娇又似抱怨。

说着又拿账本给他看。

沈霁就着她的手大致扫了两眼,见她字迹娟秀,账也记得清晰。再一看所购置的东西,都是一些必需品。

“该花就花,钱咱们还有。”沈霁对此并无意见,反而感谢她的细致周到。着实助他良多。

苏枕月笑而不语。

果然,有钱说话就是大气。

她近来发现,做县令也有一个好处。至少这官衙就不错,两进的院落,前厅后院、厢房罩房,应有尽有,还有一个小花园。

任职期间可以一直居住,倒能省下一大笔买房钱。

唔,是不该买,他们又不会一直待在这里。

苏枕月歪了歪头,故意问:“你不觉得我花钱多?”

“这也算多?”沈霁不以为意,心念微转,“下个月花钱的地方只会更多。”

说着,他取出一本黄历,指给苏枕月看:“我找人挑了三个吉日。你看哪一个更好?”

本是要自己定的,但事涉婚事,到底还是另请专人挑选。

苏枕月接过细看,果真都是宜嫁娶的好日子,而且都在下个月。最近的甚至就在九天后。

她有些迟疑:“我是想早点成亲,可这也太早了吧?嫁衣都来不及绣。”

“不是可以在成衣店买吗?”沈霁不解。

苏枕月白了他一眼:“那怎么一样?我要亲手绣的。”

其实离开京城时,她带上了嫁衣,只是那夜遭遇刺杀,匆忙之中许多东西都遗失了。

如今再办婚礼,因为心境变化,她希望这喜服由自己亲手缝制。

“那六月十八呢?”沈霁也不强求,退而求其次选了第二个。

苏枕月在心里默默算了一下:“行,那就六月十八。应该够了吧?只是我连布料都还没选呢。”

——这几日也曾出门,可她私心里总想两人一起挑选。

偏头看一眼沈霁,她心念微动,笑吟吟问:“表哥,你今天是不是有空?”

“是。”

苏枕月目光流转:“那你能不能……”

“能。”不等她说完,沈霁就道,“可以。”

她虽未言明,可只看她神色,他也能猜出来:她是想要他陪着去挑选衣料。

来到安乐县后,各种杂事繁忙。两人还不曾一起出去过。

如今事涉喜服,左右又无事,陪她一趟是应该的。

苏枕月粲然一笑,水眸晶灿:“那你等一下,我去换件衣裳。去去就回。”

……

安乐县偏僻,条件不好。但县里热闹的地方也不少。

苏枕月近来时常外出采购,对此地稍稍有了一些了解。

怕沈霁公务繁忙,不想耽搁他太多时间。出了县衙后宅,苏枕月直奔城中的布庄。

“两位客官,想要点什么?我们这边有上好的蜀锦、云锦、雨花锦,还有广绫、雪缎、织锦缎……”

一见到他们,店小二就迎了上来,热情招待。然而话说到一半,一眼看见苏枕月身后的沈霁,他愣怔了一瞬,随即惊呼出声:“沈,沈大人?是沈大人?!”

苏枕月微讶,微微侧身,转头看向沈霁:“你们认识?”

“怎么不认识?我哥的案子,就是沈大人给办的!”店小二神色激动,很快反应过来,“大人要买布吗?我这里有,我有。我,我出钱。”

这店是东家的,他不能做主。但出一些银钱,还是可以的。

苏枕月摇头,一本正经道:“不,你看错了,不是他买,是我买。是我要买布。”

她心里清楚,沈霁肯定不会让这店小二为他出钱。

沈霁微微一笑,知她心意,甚是配合:“不错,是这位姑娘买。我只是来看看。”

“啊……”店小二呆了一呆,只当这两人并非一起的。他有些尴尬地挠了挠头,“哦,那姑娘要什么布?”

苏枕月轻咳一声,近前细看。

这家耿记布庄已是安乐县最大的布庄,论布料的精致,虽不能与京城相比,但也独具特色。

苏枕月细细比较,挑了一块红色月华锦。

她也不出声,只瞧一眼沈霁,用眼神询问。

沈霁看那月华锦图案精美、流光溢彩,微不可察地点一点头。

他几乎能想象出她穿上这衣服的模样。

“我要这个。”苏枕月立时做出决定,同时又指了指旁边几匹料子,“这几样也要。”

他们成婚,也得给南星、平安以及家里那些亲卫添一些新衣。

最近一段时日,那些人也很辛苦。

“好,好,好。”店小二忙不迭包好,交给苏枕月。

然而还未离开布庄,沈霁就从她手里将布匹接了过来。

店小二无意间看见,不由一惊,再去看时,那二人已经离开了布庄。

好一会儿,店小二才反应过来:原来他们真是一起的!

他就说嘛。

—— —— —— ——

买了布料,就要裁衣。

要裁衣,就得先知道尺寸。

众人长到这么大,基本都知道自己的尺寸。

唯有两个人例外,一是平安,好像长高了一点。

另一个是沈霁,好像又清瘦了几分。

——他一路奔波,受过重伤,到安乐县后又忙于处理各种事务,虽看不出来,但衣衫似乎宽了一些。

苏枕月决定为沈霁再量尺寸。

彼时,沈霁正在书房翻阅旧案案宗,忽听“笃笃笃”的敲门声响起。

“进来。”

脚步声由远及近,是苏枕月翩然而至。

她带了一盏冰凉的杨梅渴水,微微含笑:“表哥,我没打扰你吧?”

“没有,我正准备休息。”

“这是杨梅渴水,冰凉酸甜,你尝一尝。”苏枕月取出软尺,“我想让人给你制新衣,问平安你的尺寸,可他说,你最近好像瘦了一点,先前的不准。我再给你量一量。”

沈霁本欲说一句:“裁衣而已,不用这么麻烦。”

但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他只点一点头:“好。”

罢了,她一番心意,他怎好辜负?

量尺寸之事,说难也难,说易也易。

在沈霁的配合下,苏枕月很快量好了他的身长、臂长与腿长。

量肩宽的时候,她抬手较难,心思一转,干脆让沈霁坐下。

“表哥,你坐这儿,坐这儿我量。”

沈霁唇角微勾,甚是配合。

苏枕月认真量了肩宽,记下来,击掌轻笑:“好了。”

下一瞬,她又想起一事:“看我,忘了,还没量腰围呢。表哥,你先站起身。”

沈霁心情甚好,也不说话,极为配合。

此时已是五月底,骄阳似火,衣衫轻薄。

两人离得很近,他能嗅到她身上传来的淡淡馨香。

当那一双柔软的手在自己腰间游走时,沈霁只觉得全身的血液都似乎都集中到了某一处。他脸色微微一变,来不及思索,下意识攥紧了她的手,不让她再动。

“眠眠!”沈霁声音微哑。

苏枕月一怔,柔声道:“你先松手,我还没量好呢。”

沈霁不答,只定定地看着她。

苏枕月愣怔了一瞬,后知后觉明白过来什么,忽的红了脸。

过得数息,沈霁才缓缓松开她的手。转而端起桌上冰凉的杨梅渴水,一口气饮了干净。

距离六月十八他们的婚期,还有整整二十天——

作者有话说:么么么么,明晚九点更新[比心][绿心][蓝心][红心][橙心][熊猫头][青心]

第52章 成婚 结发为夫妻

二十天, 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天越来越热, 不知不觉中就到了六月中旬。

前段时间,是农忙时候。沈霁在城外探查民情时,意外发现当地农具落后。他少时看杂书,见过一些更好用的农具图纸。当即重新绘出来,交由铁匠铺子打了,分给百姓试用。

期间有不合适的地方,再继续调整更改。

沈霁忙于此事,早出晚归, 有时一整天都不见人影。

苏枕月对此并不觉得意外。

她早知道, 他擅长制作器械。在京城靖安侯府时, 他为她制作的袖箭,她现在还在用呢。

不但自己用, 还找人打了一套给南星使用。

“万一有危险, 可是能救命的。”苏枕月细细叮嘱。

南星笑道:“姑娘放心,我知道,平时会认真练习。”

不怕一万, 就怕万一。虽说燕王派了一队亲卫过来, 平时不用担心安全。但多一点自保的能力,总归是没错的。

“对了,姑娘。喜服绣好了吗?”

听南星问起,苏枕月当即拿给她看:“差不多了,只剩袖口这里,我想再绣点花纹。你说,添什么花样好?”

——说是要自己做喜服,但这月华锦自带图案, 本不用她绣太多。

南星略一琢磨,给出自己的建议:“祥云怎么样?”

这个简单易绣,寓意也好。

“行。”苏枕月点头,又拉着南星坐下,“南星,成婚的时候,我想让你充当我娘家人。”

“我吗?这怎么行?”南星一惊,直接站起身来。

“怎么不行?在我眼里,你和我亲姐妹没什么分别。”

南星有些局促:“姑娘别说笑。”

她爹娘去世的早,无良的叔叔要将她卖入青楼时,是苏家的老太太看她可怜,买下了她,将她带回家中。

这份恩情她一直记得。虽然苏家早就放了她的奴籍,但她仍心甘情愿留下来照顾苏家的姑娘。

“怎么会是说笑呢?我是认真的。”苏枕月有些急了,握住南星的手,“我爹娘祖母都走的早。你是唯一一个还在苏家时,就陪着我的。这么多年,我们先是去靖安侯府,后来来这安乐县。几次三番的,差点没命。你是陪我最久的人,也是我最亲最亲的人……”

她说着说着,落下泪来。

那个长长的梦只有她一人知道。在那个梦里,南星为了她而丧命。她花了很大一番功夫,几乎是拼上了自己的命给南星报仇,却换不回南星的命。

在她心里,南星和别人不一样。

怕南星不同意,苏枕月又故意做出一副可怜模样:“你要是不当,那我连个娘家人都没有。也太可怜了。”

果然,南星的态度很快有了松动,迟疑着道:“姑娘要不嫌弃,那我就当姑娘的娘家人。”

“好,那就这么说定了,不准反悔。”苏枕月轻击了一下掌,笑容灿烂。

南星也笑了,知道姑娘方才是故意的,心下动容。

两人说一会儿话,苏枕月又问起她少女心事:“南星,你有没有想过将来找个什么样的人成婚?”

南星摇头:“没有。我没想过那些。”

苏枕月眨了眨眼睛:“那你要是想了,就和我说。我或许可以帮你。”

她自忖在这方面她还是有些经验的。

南星失笑,点一点头。

—— —— —— ——

婚期越来越近,苏枕月渐渐紧张起来。

转眼间到了六月十七,成婚的前一夜。

苏枕月早早沐浴,正欲休息,却忽有“笃笃笃”的敲门声响起。

“姑娘——”

“南星?”苏枕月微讶,打开了房门。

昏黄的灯光下,南星的面颊微微有些发红,有些不好意思地问:“姑娘是要睡了吗?”

“还没呢。”苏枕月看她神色,“你找我有事?”

“是有一点事。”南星进得房间,小心掩上了门,犹豫了一会儿,深吸一口气,从袖子中取出一本小册子。

苏枕月脸色微微一变,在灯光下看着并不明显。

南星尴尬极了,不好意思与她对视,只低垂着眼,硬着头皮道:“我听说新娘子成婚前,要看一看这个。姑娘没有女性长辈,我就买了给姑娘看。我,我回去了,姑娘胡乱看一看,心理大概有个数,就,就早点休息吧。”

说完,她逃也似的匆匆离去。

苏枕月没有打开册子。

她知道这是什么。在那个长长的梦里,她远嫁蜀中之前,靖安侯府的周夫人也曾神神秘秘地拿了一本小册子给她看,还放了一本给她压箱底。

但是到了蜀中才发现,与袁晔成婚,是她人生噩梦的开始。

想起旧事,苏枕月心内有些忐忑。但很快,她就强迫自己不去回想那些。

不一样,所有的一切都不一样。

没有赐婚,沈霁也躲过了那场大火。

他们即将结为夫妻,幸福一生。

如此这般两次三番地安慰自己,苏枕月心里自在许多。她没有翻看册子内容,直接上床休息。

可能是心中藏事的缘故,苏枕月这一夜睡得并不踏实。

迷迷糊糊中,听到一句“新郎官来了”,她惊觉自己竟是坐在喜床上。

下一瞬,盖头被挑起,她看见了袁晔那张惨白的脸!

苏枕月从梦中惊醒,冷汗涔涔。

与此同时,南星的声音在外面响起:“姑娘,该起了。”

“嗯,知道了。”苏枕月尽量平复了呼吸,下床点了灯。

此时才刚五更天,但安乐县县衙的后宅已经热闹起来。

梳头娘子、全福嬷嬷早早就来了。另外还有若干女客,或是邻居,或是一些下属家的女眷。

她们帮着苏枕月梳妆打扮、换上喜服。

苏枕月五官端妍,气质清绝,平时很少穿这样的艳色。今日盛装之下,简直美得惊心动魄。

在场诸人或奉承,或真心,夸赞的话语基本不重样。

苏枕月也不说话,只做害羞状。

一片热闹声中,外面不知是谁吆喝了一声:“燕王来了!”

“天啊,是燕王!”

“真是燕王殿下!”

……

燕王行事低调,但在幽州,无人不知燕王大名。

听说燕王至此,人群一阵躁动。女客们交头接耳,神色激动。

苏枕月也颇觉意外,他们定下婚期后,确实给燕王府送了喜帖。先前燕王妃也说要来喝喜酒。可燕王府距此一百多里,且燕王府昨日已派人送了贺礼,全了礼数。

真没想到燕王竟然真的会亲至。

“王妃和世子也来了!还有好多人呢!”

房间内,不少女客到门口去看热闹。

偏在此刻,燕王妃竟走了进来。

众人忙不迭行礼。

“不必多礼,今天新人最大。我也是来给新娘子道喜的。”燕王妃性子大方,说话也爽利,说话间行至苏枕月跟前,“妹妹,我那天说要喝你喜酒,这不就来了?”

燕王妃出行,身后跟着几个飒爽的女侍卫。她一抬手,立刻有人奉上贺礼:“这架苏绣屏风,是我当年出嫁时的嫁妆。今天送给你做添妆。”

那是一架精致的绣屏,图案精美,绣工极佳。一看就知道价值不菲。

在场女客惊叹连连。

苏枕月也连忙婉拒:“太贵重了,这怎么使得?”

燕王妃能来,就已经是很给面子了。

“怎么使不得?我又没个女儿。我看你如同看我亲妹子一般。”燕王妃笑笑,执了苏枕月的手,甚是亲热。

“多谢王妃。”苏枕月心里很清楚,这其中一大部分原因是因为那瓶解蛇毒的药。

——尽管后来燕王也救了他们,可燕王妃仍然很承他们的情。

“谢什么?都是自家人。”燕王妃爽朗一笑,轻轻拍了拍她的手,低声告诉她,“其实我们昨天就到了。”

苏枕月心下微惊:“那王妃怎么也不派人说一声?我们好招待。”

“这不是怕给你们添麻烦吗?再说,燕王也想体察一下民情。”燕王妃感叹道,“这安乐县和我上次过来相比,是有点儿不一样。看来状元郎到任后出力不小。”

苏枕月本想替沈霁谦虚几句,但转念想到他这段时日的辛苦,她只说道:“表哥是很辛苦。”

燕王妃噗嗤一声笑了。

……

燕王妃同苏枕月说话,而燕王和燕王世子等人则在恭贺新郎。

——原本收到喜帖后,燕王没想着亲自道贺。但王妃坚持,世子又闹着要来。正好燕王又有一件重要的事要找沈霁。

略一合计,那就过来吧。

就当放松一下,也能展现对沈霁的尊重。不过真到了安乐县后,燕王心中暗惊。

沈霁上任也才一个多月,但安乐县已能隐约看出一些变化。

看来真是天意,皇帝竟放着这么个人才不用,白白送到他身边。

思及此,燕王心情大好。

世子年纪小,好奇心重,左看右看,什么都感兴趣。还不知从哪里借了个锣,“哐哐哐哐”敲得卖力。

石俊吓了一跳,怕出意外,忙去阻止。

燕王则不以为意:“别管他,难得出门高兴。不让王妃知道就行。”

“是。”石俊应下,想了一想,他干脆也找了个鼓,就待在世子身侧。

……

虽然新郎和新娘同在县衙后宅,但要办婚礼,该有的礼节都不能少。

吉时到,花轿来。

新郎既有状元之才,催妆时燕王妃有意“刁难”了一会儿,新娘子才上轿。

鞭炮齐鸣,锣鼓开道,一路鼓乐喧天,八人抬的花轿在安乐县城足足绕了一圈。

苏枕月坐在花轿里,耳听着外面热闹的声响,不由地唇角微勾。

沈霁说要婚礼要盛大,这可真是盛大,也不知道要花多少银钱。

算了算了,不想那些。

成婚嘛,开心就行。

苏枕月思绪翩飞,不知道过了多久,花轿终于停下。

“新娘子来了,新娘子来了……”

耳畔传来看热闹小孩子的欢呼声。下一瞬,轿帘被掀开,喜娘往她手里塞了根结着绣球的红绸。

苏枕月伸手牵住其中一头,她知道,红绸的另一端则由沈霁牵着。

“别怕,我在。”一片喧闹声中,她听到沈霁这样说。

苏枕月低低地应了一声:“嗯。”

虽然盖头遮挡着视线,但她心里丝毫不觉得害怕,只隐隐有些紧张。

安乐县的习俗,成婚当日要“传席”,即从喜轿到华堂,一路铺着席子。

苏枕月踩在席子上,一步一步往前走。

终于在华堂停下。

“吉时已到,婚礼开始。新人拜,谢皇天后土!”

有些熟悉的声音传来,苏枕月心里一惊:这,这不是燕王吗?

原本定下的司礼官不是曾师爷吗?她记得曾师爷,胡子花白,一大把年纪。说话不是这个声音。

苏枕月没有听错,这确实是燕王在主婚。

起初燕王只是作为贵客出席婚礼。不料,充任司礼官的曾师爷这会儿突然不见人影。吉时要紧,不容耽搁,燕王就在儿子的鼓动下,暂时充任今日婚礼的司礼官。

这种事情,燕王还是第一次做,难免有些生疏。但他久居高位,简单的颂词由他口中说出,也颇具气势。

“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

“夫妻对拜。”

“礼成。送入洞房。”

话音落地,现场观礼之人齐齐欢呼起来。

苏枕月脸颊发烫,被牵引着进了新房。

——这个房间是县衙后宅的正房。自他们一行人过来后,一直空着,数日前又特意修葺装扮过,就为了今天。

先时她和沈霁在靖安侯府,也有过临时的拜堂。但那次简陋,与今日的完全不能相比。

不止是环境,还有二人的心境。

这一点,苏枕月知道,沈霁也清楚。

说来奇怪,明明只是简单的三拜,他却感觉心脏几乎要从胸腔里跳出来。

稳了稳心神,沈霁在众人的簇拥下来到新房。

苏枕月端坐在床上,一动不动,心里却格外地紧张。

“新郎挑盖头,新人称心如意。”喜娘笑吟吟递给沈霁一杆喜秤。

沈霁深吸了一口气,稳住手臂,在众人注视之下,掀开了那绣着并蒂双莲的红盖头。

视线陡然变得开阔。

苏枕月心头一跳,半抬眼眸。映入眼帘的是沈霁的面容。

她无意识地舒一口气,对他轻启红唇,眸中漾起了笑意。

很好,是沈霁。她和沈霁成婚了。

喜娘凑趣道:“新娘子好漂亮。”

沈霁不说话,心道,是漂亮。

虽然她一直都很美,但今日格外不同。

之后,便是合卺礼。

一个匏瓜劈作两半做酒杯,里面各盛一杯酒水。一对新人各执一杯,把臂饮酒。

饮酒时,苏枕月悄悄看一眼沈霁。

他眼帘低垂,正认真喝酒。

她几乎能看清他长长的睫羽,心头一跳,她迅速收回视线,也将一盏酒饮下。

不知道是不是喝了酒的缘故,腹内暖暖的,连脸颊都在发烫。

合卺之后就是同牢了。

新婚夫妇共食同一只牲畜的肉,寓意着同甘共苦。

先前看成婚的详细步骤时,苏枕月还担心麻烦,可此刻做来,竟丝毫不觉得是烦琐。

她一步一步,根据喜娘的提示来,认真而虔诚。

“新郎新娘结发,永结同心。”

苏枕月接过喜娘递来的银剪,小心剪下自己一小绺头发。

与此同时,沈霁也割了一缕头发。

喜娘将二人割下来的头发用红色丝线系好,放入一个精致的香囊中,交到苏枕月手里。

结发为夫妻,恩爱两不疑。

“新娘子好生保管。”

“嗯。”苏枕月点一点头。

结发毕,合髻礼成。

喜娘招呼着众人出去。

而石俊偏不,偏要拉着沈霁喝酒:“今天不喝酒可不行啊?”

——平时燕王耳提面命,不许他喝。今日有喜事,还不能拉着新郎痛饮吗?

沈霁无奈,低声对苏枕月说一句:“我出去招待客人。”

“嗯。”苏枕月心里那句“我等你回来”,还没说出口,石俊等人便“哎呦呦”怪叫起来。

“说什么说什么呢?让咱们也听听。”

苏枕月不由红了脸,但并不尴尬生气,只觉得羞窘。

原来同喜欢的人成亲,是这样的感受。

最终还是燕王妃开口:“去去去,都出去。要喝酒出去喝。别在这儿捣乱。”

众人惧怕燕王妃,到底不敢再闹,陆陆续续离开新房。

沈霁也在外面招待客人。

新房安静下来。

苏枕月在南星的帮忙下,取下头上发冠,又洗掉脸上脂粉,顿觉清爽许多。

“姑娘饿不饿?我去给姑娘端一些吃的?”

南星这么一问,苏枕月还真觉得有点饿了,点一点头:“好,简单一点的就行。”

过不多时,南星端来一碗馄饨。

苏枕月一怔,不由地想起上元节时的情形。

一晃五个多月过去,她竟然真的和沈霁做了夫妻——

作者有话说:么么么么,明晚九点更新[比心][绿心][蓝心][红心][橙心][熊猫头][青心]

第53章 洞房 新婚之夜,应该如此

吃完东西, 苏枕月简单洗漱。

今日贵客多,南星不大放心, 见她这边没什么事了,便先去忙碌。

苏枕月独自坐在床畔,悄悄摸出了那本册子,胡乱翻了两页后,又随手丢开。

她到底还是害怕的。

而且这种害怕,无法对外人言说。

……

今日沈霁成婚,最兴奋的竟是络腮胡石俊。

他是燕王的心腹侍卫,虽一脸络腮胡, 但年纪不算很大, 也才二十八岁。那夜在龙王庙, 他抢了苏枕月手里的药,后来也帮忙击退来刺杀的黑衣人。

双方颇有点不打不相识的意味。

沈霁在燕王府养伤期间, 石俊时常探视, 对他的袖箭、弩箭之类既嫌弃又感兴趣。一来二去的,双方熟稔不少。

石俊读书不多,但对读书人有着天然的尊重。他对费先生——即那夜的中年文士是这样, 对沈霁也是如此。

不过他的兴奋表现出来就是灌酒了。

“喝, 喝,喝,不喝可不行。”

沈霁酒量平平,不愿多饮,可今天大喜之日,又不能闹得太难堪。于是,他略饮几杯后,就开始装醉。

“这就醉了?酒量这么差吗?”石俊不可置信。

平安忙道:“我家公子就是不善饮酒嘛。”

“那你替他喝。”

“我, 我后背的伤还没全好。”平安的理由张口就来。

石俊觉得没趣,转头同别人喝起来。

平安则赶忙扶着公子回房。

然而,刚一离开宴席,还未到新房门口,原本醉的不省人事的公子就猝然睁开了眼睛。

沈霁眼神清明,哪有一丝醉意?

“好了,你去忙吧。燕王那边,你多留意。”

这是贵客,万不能出一丝一毫的差池。

“公子放心。”平安连忙保证。

不过,这事也不用平安太操心,因为有燕王妃在。

燕王妃极得燕王爱重,燕王身边的人也都对她格外敬服。

她看着众人,让他们玩归玩,不许胡闹。

众人无不称是。

因此一行人吃喝结束,就离开了县衙后宅,去了客栈。

燕王也想借此机会,看一看夜里的安乐县。

—— —— —— ——

将近亥时,夜色沉沉。

“吱呀”一声,沈霁推开了新房的门。

苏枕月心尖一颤,下意识看了过去。

烛光映照下,沈霁大步朝她走来。

她霍地站起身:“表哥……”

见她虽卸去钗环,但仍穿着喜服,沈霁长眉微挑,有些意外:“怎么没把衣裳一起换了?”

“我,我想让你再看看,我穿它的样子。”苏枕月双颊晕红,水眸晶亮,声音却很轻,“方才人多,我脸上妆又厚,怕你没看清。”

沈霁轻笑,端详片刻,认真道:“好看,和平时不一样的好看。”

苏枕月笑了,她知道自己容貌殊丽,但听他亲口夸来,又是不一样的感受。

“你饿不饿?要不要吃一点东西?”

沈霁摇头:“刚才在宴上吃过了,不饿。你呢?你饿了?”

“我也不饿,我也吃过了。你是不是喝了酒?要不要喝水?我给你倒水。”

她说着走到桌边,拿起茶壶。

“不用,我没醉,只喝了两杯。”沈霁行至她身后,伸手阻止她倒水。

这个动作,倒像是他从背后抱住了她一样。

如今正值盛夏,天气热,身上的喜服也单薄。他甫一靠近,苏枕月便感觉到身后灼热的气息,她身子不受控制地打了个寒颤,手中茶壶几乎要拿不稳。

她有些慌乱地“哦”了一声,匆忙放下茶壶:“那就不喝。”随后转过身,尽量自然地轻推了他一下,与他稍稍保持了一点距离:“你要洗漱吗?”

“我洗过了。”

虽然没喝几杯,但别人敬酒时,为避酒,难免有些洒在身上。怕她闻见不舒服,所以他沐浴后换了衣裳才又进得新房。

“那……”

沈霁笑了:“眠眠,你不用紧张。”

苏枕月睫羽轻颤,心想,她是紧张,但也可能是害怕。她定一定神,低声道:“表哥,我们说一会儿话,好不好?我想和你说会儿话。”

“行,为什么不行?”沈霁眉梢轻挑,甚是随意。

苏枕月阖了阖眼睛,再睁开时,神色已坚定许多。她伸手拉了沈霁的两根手指,同他一起在桌边坐下。

“我没想到燕王他们会过来,今天是燕王主的婚吧?”

“是。”沈霁点头,“本来定的是曾师爷,可今天天热,曾师爷有点中暑,那会儿不在跟前。”

“原来是这样。”

沈霁的视线在她身上停留一会儿:“不热吗?真的不用把衣裳换了?”

苏枕月心想:其实是有一点点热的。

“那你等会儿,我去换衣裳。”苏枕月起身,去了屏风后,快速沐浴,换上寝衣。

然而,等她从屏风后出来,却见沈霁已不在桌边。

他半靠在床上,一手拿着二人结发的香囊,另一只手则拿了一本小册子。

苏枕月登时一惊:新房里哪来的册子?

她来不及多想,匆匆近前几步,佯作无意,伸手去夺。

沈霁似是早有防备,眉梢一挑,极其灵活地将手避开。

苏枕月来不及收力,不但没能夺到册子,还被绊了一下,整个人扑在了他身上。

沈霁直接伸臂揽住了她,含笑问道:“这么急吗?”

“我没有急……”苏枕月又羞又窘,突然抬手,到底是将那册子拽了回来。可此刻,人被他半抱着,也无处去藏那册子。

正自发愁,却听沈霁的声音在头顶响起:“可是我急了。”

他声音极低,仿若情人之间的私语。

苏枕月不自觉一怔,脸颊更红,连耳根都在发烫。

而沈霁已半直起身,自然而然地将她抱在膝上。

夏季的寝衣又轻又薄,明明隔着衣服,可那股灼意还是不受控制地蔓延至全身。

呼吸似乎都停滞了一瞬。

沈霁目光灼灼,紧紧盯着她。

苏枕月心里打了个突。紧张与无措并存,还夹杂着一些惧意。

她倏地避开沈霁的视线,不说话,只偏过头去。

灯光下,她面颊嫣红,仿若涂了一层胭脂。

沈霁心中一动,低头亲吻她的脸颊。趁她愣怔之际,又转而去亲她的鼻尖、嘴唇。

苏枕月迟疑了数息,将心一横,伸臂抱住了他。

这无疑是一个鼓励的信号。

接下来的一切顺理成章。

洒在床上的红枣、花生等物被一把扫落在地,绣着百子千孙图的床帐被放了下来。不远处的龙凤喜烛发出暖红色的光,隔着帐子,朦朦胧胧看不真切。

不知不觉中,寝衣褪下。

深藏许久的惧意再一次涌上心头。

在沈霁即将下一步动作时,苏枕月身体不自觉地发颤。

察觉到了异样,沈霁心下微惊,手支在她颊畔,出声问:“怎么了?”

“我,我有一点点害怕。”苏枕月睁开眼睛,低声回答。

她想,可能不是“一点点”,而是比“一点点”多很多。她以为忍一下就行,没想到竟被他看出来了。

“害怕?”沈霁有些意外,但随即怜意大盛。人对未知之事,有些恐惧很正常。何况她身世堪怜,多半也是不大清楚。

他略一思忖,重又低头,细细地亲吻她,从额头眉心到下巴锁骨,一路向下,一点点亲吻。

——沈霁在这方面没什么经验,但生来好学。成婚前还特意托人买了一些书画研究,自忖应该能让她体验到一些内帷之乐。

忖度着她大约已情动,准备继续,无意间一抬眸,竟见她面色苍白,眼角似有泪痕。

沈霁顿时心下一沉,满腔的火热散去大半,他努力让自己保持冷静,改而执了她的手:“你若实在害怕,没准备好,那慢慢来,我们改天再……”

他素来自信,不愿强迫于人。本以为两情相悦,夫妻敦伦,再正常不过。但既然她抵触此事,那就暂时作罢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