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到论文页,全神贯注地阅读起来。
越往下看,脸上的肌肉越是紧绷,呼吸也不自觉地加重。
逻辑框架、关键引理、核心构造、最终的收束,作为内行,他几乎能顺着作者的思路在脑中同步推导。
“难以置信,”他喃喃道,“困扰了我们十几年的东西,真的被证明了?悬赏二十万美元猜想,被攻破了?”
“快,把草稿纸和笔给我拿来!”他命令助理,“我必须亲自验算,从头开始!”
助理屏息静气地守在一旁。
不知过了多久,汉斯放下笔,向后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他面前的草稿纸上,写满了密密麻麻的验证算式。
“对了。”
“完全正确。”
“无懈可击!”
“上帝啊,”他摘下眼镜,揉了揉发酸的眼眶,“真的有人做到了,泛函分析的一个时代,恐怕要因此改写了。”
激动过后,他迫不及待地翻回论文首页,看向作者栏。
他要看看,是哪位隐世不出的数学大师,或者是哪位他熟悉的顶尖同行,完成了这一壮举。
然而,映入眼帘的作者名,却让他困惑地皱紧了眉头:
“庄颜?”
这拼写,不是标准的英文名。是中文拼音?一个,华国人?
本能的、源于固有印象的轻视,浮上心头。
在过去动荡的几十年里,华国的科学研究,尤其是基础数学,与国际前沿的脱节是众所周知。
在他,乃至许多西方同行的潜意识里,那个东方古国想要在顶尖的纯数学领域取得突破性领先,还需要很长的路要走。
可现在,一个名不见经传、在数学界毫无声望的华国人,竟然独自证明了巴拿赫不动点猜想?
“这,这不可能!”他猛地站起身,捏着论文的手微微发颤,“这太不可思议了!”
他必须立刻确认。
他想到了一个人,弗里德里希·瓦格纳教授,德国泛函分析的权威,在这个难题上已经耕耘了近十年而无果。
或许,这篇论文,这个作者,会对他的研究有所帮助。
“我亲自去拜访瓦格纳教授!”汉斯对助理说道。
这不仅是为了验证论文,也是与这位泰斗级数学家拉近关系,为《数学进展》争取未来投稿机会。
他小心翼翼地将《数学年刊》合上,夹在腋下,坐上车,绝尘而去。
来到瓦格纳的办公室,他的助理却说:“汉斯,瓦格纳正在忙着研究,没时间见你。”
汉斯急得不行。
这短短时间,他从多方收到消息,各国的教授学者正迅速赶往耶鲁。
一旦落后,瓦格纳可就彻底错失良机了。
汉斯直接说:“我必须见到瓦格纳,我手上有他感兴趣的东西。”
“汉斯,我们了解你的担忧,一旦瓦格纳老师有了新的论文,一定会发表在你们的期刊。”
“不是这个问题!”汉斯强调,“你告诉瓦格纳,巴拿赫不动点猜想被证明了!”
助理一愣:“又一个关于巴拿赫的猜想出现了吗?等等……”
他这才意识到汉斯刚才说的是什么,“猜想被证明了?怎么可能?快快快,赶紧去见瓦格纳!”
助理意识到事情的重要性,赶紧把人迎进去,然后飞快地冲向地下室找瓦格纳老师。
这也是瓦格纳的怪癖,他研究数学时,喜欢把自己关在阴暗的地下室里,越是没人的地方,他的思路越是充沛。
等到几人一起冲进地下室,瓦格纳率先暴怒:“滚出去!不是早就跟你说了,不要在我研究的时候闯进来!”
他总感觉自己就要抓住那根关键的线索了,巴拿赫不动点猜想!他为此倾尽了全部心血,相关的研究绝不能被耽误。
一旦这个证明被攻克,紧接着,就可以继续攻克希伯特相关猜想,那么他就能成为连接黎曼猜想、连续性以及光滑性领域的重要奠基人。
但没想到,紧接着冲进来的汉斯一把抓住他的手臂,大喊:“瓦格纳教授,巴拿赫不动点猜想被证明了!”
“什么?!”
瓦格纳赶紧夺过汉斯手里的期刊。
汉斯:“你看,整个猜想被完整证明了,也就是说巴拿赫猜想确实是成立的!”
瓦格纳再也顾不得其他,抢过期刊反复细看。
不同于其他人还要逐字研读,他几乎一眼扫过就立刻大喊:“对!就是这样!”他猛地一拍掌心,自己纠结许久的线索,竟然被人轻而易举地捋了出来。
瓦格纳又怒又悔,不断抓着自己的头发、捶打胸膛,“我怎么就没想到!”
以至于苦苦研究了十几年,到头来却为他人做了嫁衣裳。
但紧接着,瓦格纳就对这位作者生出了惺惺相惜之感。
“这是谁?想法怎么跟我如此一致?我们必定能成为志同道合的好伙伴。”
可当他定睛望向期刊上陌生的作者署名时,却惊呆了。
“庄颜?”助理用蹩脚的英语念出来,怎么听都觉得别扭:“这是什么?一个华国人?”
“对,她早前在国内求学,后来辗转华国,现在正在耶鲁留学。”
“所以她是三四十岁?”
“不,她今年才15岁。”
“什么?15岁?你在开什么玩笑?你是不是真当我脑子糊涂了?”沃特大吼。
汉斯被他喷了满脸唾沫星子,瓦格纳咆哮狮子的名号果然名不虚传,这人发起火来,确实像雄狮,疯癫的雄狮。
汉斯赶紧补充:“事实上,要说她15岁都不算准确,毕竟她从入学到现在,也不过短短几年时间。”
“你开什么玩笑!你是说,一个人仅仅用了几年,就从零基础成长到足以解决数学悬赏榜单上的巴拿赫不动点猜想吗?”
“是的。”
“你是说,我一个五六十岁的数学教授,远渡重洋、潜心治学这么多年,还比不上一个才读了几年书的小女孩吗?”
汉斯被问得哑口无言,总不能说事实就是如此吧?
只得苦笑着转移话题:“瓦格纳教授,您或许不知道,但像我们这样的业内人,早对这个名字有所耳闻了。”
助理似有所悟:“这名字听着好熟悉,是不是去年高中数学竞赛的那个冠军?”
“一个竞赛冠军就能证明这种级别的数学猜想?简直荒谬!”
“不仅如此,她还是今年上半年大学生数学建模竞赛的全美冠军,甚至让赛事方专门为她设立了特别优胜奖。”
“不就是个建模比赛的冠军吗?难道这就能证明她解得了巴拿赫猜想?”
但话音未落,瓦格纳突然住了嘴。
他听出了助理话里的关键,从高中竞赛冠军到世界级建模大赛登顶,这种成就,普通人或许一生都无法企及,而这个少年只用了半年。
瓦格纳深吸一口气:“给我订机票!”
“什么?”
“立刻去耶鲁!”
“您要去耶鲁亲自见她?”
以瓦格纳的资历,完全可以让庄颜专程来德国慕尼黑见他。
“我的公文包呢?你是不是傻?”瓦格纳急切地踱步,“她现在年少成名,哪还有时间专程来见我?”
他喃喃自语,“她一定在巴拿赫猜想的证明里,悟到了别的东西,悟到了什么呢?或许是解决希尔伯特史密斯猜想!”
“什么?”汉斯失声尖叫,结结巴巴地说,“您是说希尔伯特的史密斯猜想?不,这怎么可能!”
希尔伯特第五问题在20世纪被数学家们陆陆续续推进证明后,相关研究被推向了更高的维度,以至于到现在彻底陷入停滞,无人能触及。
而据瓦格纳所说,庄颜竟然有把握攻克希尔伯特史密斯猜想。
“这怎么可能!”汉斯连连摇头,“您不是在开玩笑吧?”
“这有什么不可能?”瓦格纳反问,“她连巴拿赫猜想都能证明,从中引申出希尔伯特第五问题的思路,一点都不奇怪!”
事实上,这正是瓦格纳为自己规划的研究路线。
他当然不会耗费十几年光阴,只为证明一个巴拿赫猜想,这完全没有性价比。
但如果能通过证明巴拿赫猜想,将研究拓展升华,进而触及希尔伯特的史密斯猜想,那他就能成为该领域的奠基人,在数学界的地位也将截然不同。
瓦格纳坚信,正如自己即便没有证明巴拿赫不动点,也能想到这条研究路径一样,庄颜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证明巴拿赫猜想,必然也有类似联想。
当然,他也敢肯定,以庄颜的年纪,或许还没有深入涉猎太多高阶数学问题,不一定能完整联想到史密斯猜想。
但一旦他们两人见面……
瓦格纳激情澎湃,或许他能和这位少女携手,发表一篇震惊海内外的论文,未来的数学世界,将会是他们两个人的天下!
耶鲁大学研究所。
“史密斯猜想!没错,就是史密斯猜想!”
由于多方施压,校方不得不打开庄颜的个人研究室。
另一方面也是担心她几天几夜不吃不喝,万一直接猝死在里面,学校可担不起扼杀数学新星的罪责,所以只能强行破门而入。
一行人怀揣着担忧冲了进去,却看到本该虚弱不堪的庄颜,整个人处于一种极度亢奋的状态。
研究室里密密麻麻堆满了草稿纸,还有被撕成碎片的纸条,黑板上写满了一层又一层的公式验算,整整一盒粉笔几乎被消耗。
实验室里到处都是草稿纸、粉笔屑,而正中央的庄颜脸色苍白,双眼却红得发亮,两颊泛着病态嫣红,整个人看起来格外不正常,让人忍不住担心她下一秒就会晕厥过去。
而庄颜还在喃喃自语:“没错,是希尔伯特的史密斯猜想……”
“我想到了!一定是如此!”
说着,她猛地抽出一张纸,奋笔疾书,将自己的猜想和推导过程接连写了上去。
众人瞬间被勾起了好奇心:“什么?希尔伯特猜想?”
“难道庄颜又要证明新的猜想了?”
“她现在就在草稿纸上写吗?咱们能看吗?”
下一秒,玛丽一马当先扑到庄颜的桌前,挡住了旁人的视线。
李维和克里斯立刻心领神会,也上前帮忙,把庄颜护得严严实实。
其他人纷纷投来鄙视的目光。
可恶,这两个跟屁虫,就不能让大家看一眼吗?就不信他们不好奇!
学生们还在好奇庄颜是不是又有了新的猜想、准备发表论文,更好奇她要如何证明。
而人群中的一些研究学者已经率先惊呼出声。
“什么?希尔伯特的史密斯猜想?当真是我想的那个猜想吗?”
“不,她才多大年纪?怎么能刚证明完巴拿赫不动点猜想,就立刻着手攻克希尔伯特猜想?”
不少人无法接受这个事实,甚至抓狂大叫:“凭什么?凭什么?她什么都能做到!”
玛丽等人被众人暴力扒开,所有人都无比渴望,庄颜要证明的到底是不是希尔伯特猜想,这个猜想又该如何证明。
就在这时,各个实验室的管理员匆匆赶来,一听庄颜要证明世界级数学猜想,什么也顾不上了,立刻把所有人都往外赶:“走走走,赶紧离开!没有相关证明的,不许再进来!”
有人不服气地反驳:“可是以前根本没有这个规定!”
“现在有了。”
“为什么现在突然有了?”
“因为有人需要。”
“凭什么庄颜需要,就要遵守这个规矩?”
“因为她是庄颜。”管理员定定地看着众人,一字一句道。
这番解释,让一群耶鲁的天之骄子恨得牙痒痒。
这实在太偏袒了!可恶!
无奈之下,众人也只能悻悻离去,就连玛丽等人也被一并打发走。
因为庄颜要证明的猜想太过重要,校方必须尽全力保证她的安全,以及整个证明过程的保密性。
即便如此,庄颜正在证明希尔伯特史密斯猜想的消息,还是迅速传了出去。
原本就挤破头想加入庄颜研究室的人彻底疯了。
就算没有父母三令五申,也必须加入庄颜的实验室,他们终于意识到了庄颜的价值。
这是一颗正在冉冉升起的数学新星。
既然这颗星星还未升至天穹中央,那当然是要立刻抱住大腿,蹭上这颗星星的光辉,要不然后悔终生!
庄颜所在实验室申请单被一抢而空。
玛丽等人更是被大家当成了代理人。
所有人都知道,目前只有他们三人和庄颜的关系最好,从一开始就选择追随庄颜,所以庄颜的实验室,十有八九会给他们留名额。
如此一来,打好关系准没错。
玛丽等人突然发现,自己竟然成了众人追捧的香饽饽。
“亲爱的玛丽,我的公主,你今天的发型太有气质了!”
“李维,听说你网球打得不错?周末一起?”
“克里斯,这是我家自己烤的饼干,你一定得尝尝……”
再次获得清静的庄颜,顾不上门外的纷扰,陷入了灵感爆发的状态。
明明房间里空无一人,庄颜却仿佛在与自己对话。
她不断梳理着希尔伯特第五问题的相关内容。
“希尔伯特第五问题探讨,假设几何物体……局部结构都与平坦空间相似,那么这个物体是否必然光滑?”
这个问题在20世纪,已经被各国数学家陆陆续续证明,但相关研究并没有被彻底解决,因为在这个问题之上,还悬着一个更深层的难题,也就是史密斯猜想。
“所以,进一步拓展,假设抽象的对称变换群……必须源于一个光滑的可微分体系?”
庄颜不断喃喃自语。
起初,她认为这个猜想是错误的,因为这里面涉及一个数学矛盾。
需要把拓扑的连续性,与微分的光滑性联系起来。换句话说,要解决这个猜想,就必须搭建起连续性与光滑性之间的桥梁。
而现在,庄颜本能地意识到,其中一定存在某种关联。
正如同她证明巴拿赫猜想时迸发的那些灵感,此刻她正对着记录着无数灵感的笔记本,不断推演、猜想。
“巴拿赫不动点定理的核心,是在一个非线性算子中,无论如何变换,都必然存在一个固定的不动点。”
“那如果将这个不动点的概念升华到整个空间,使得整个空间都以光滑的模式收敛,那是不是就能从连续性推导出光滑性?!”
庄颜呼吸急促,思维如潮水般奔涌,却又屡屡在关键之处受阻。
于是她只能耐下心来,逐个攻克难点。
可问题是,庄颜还是被卡住了。
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她一直在研究如何通过映射折叠一个空间,但如果她研究的根本不是一个映射呢?
各种各样的疑惑不断浮现,又不断被庄颜厘清。
就像置身于一座迷宫,明明知道终点就在对面,却没有一条直通的路径,只能在错综复杂的岔路里不断绕圈。
三天过去,庄颜依旧没有找到突破口。
她带来的馒头已经彻底吃完,精力也消耗殆尽,如今只剩下最后一张灵感卡。
但对于这张灵感卡,庄颜却迟迟不敢动用。
看着庄颜彻底走火入魔的模样,系统都慌了。
“宿主,你确定不歇歇吗?”
“别这样,我怕等不到你来解剖我,你就先把自己熬垮了!”
说实话,系统也挺好奇自己的构造。
毕竟主系统可不会公开每个子系统的设计图。
庄颜摇了摇头:“不,马上就找到了,就差一点点!”
她不甘心,能清晰地感受到大脑在疯狂运转,可偏偏就是抓不住那关键的一环。
难道终究还是要消耗掉最后一张灵感卡吗?
就在她犹豫不决时,“砰”的一声,大门被猛地撞开。
“庄颜,你还好吗?”
原来是管理员计算过庄颜所带的干粮,确定她已经在个人实验室里待了快一周,再这么下去,别说史密斯猜想没证出来,人恐怕都要不行了。
于是强行把走火入魔的庄颜架了出去,勒令她必须休息。
而李明更是亲自盯着她,逼她上床睡觉。
庄颜也确实累到了极致,一旦脱离那种疯魔的状态,身体便再也支撑不住。
她只是叮嘱李明,一定要把她的草稿收好,随后便沉沉睡去。
庄颜交代得轻描淡写,李明却如临大敌,硬是顶着管理员的注视,把所有草稿和灵感卡都仔细收好。
有人凑上来问:“能不能让我们看看?”
“不能。”李明一口回绝。
“我们是庄颜的同学!”
“不行。”
“不是说庄颜的证明已经失败了吗?那给我们看看又有什么关系?”
“不行!”李明扮演起了严苛不近人情的角色。
开玩笑,这可是庄颜的手稿!
就算是失败的推导过程,也无比珍贵。
万一庄颜把最关键的灵感记录在里面,被某些别有用心的人偷去了,那后果不堪设想。
“看来庄颜的希尔伯特史密斯猜想,是真的失败了啊。”有人惋惜地叹气。
“对。”李明面无表情地应道。
呵呵,蠢货,庄颜怎么可能失败?
话音落下,一群人暗暗松了口气。
“上帝保佑,幸亏她没能继续推进这个猜想。”
众人相视一笑,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释然。
“能证明巴拿赫猜想,她就已经有资格拥有个人实验室了。”
“若是再把史密斯猜想啃下来,天呐,这校园里哪里还有我们的立足之地?”
第139章
◎合作推导◎
“你们本来就没有。”一位研究员幽幽地接了一句。
该担忧的是他们这些研究员。
“就连不少教授的地位都受到了威胁。毕竟,耶鲁大学里,还有不少人没能在《数学年刊》上发表过论文呢。”
而庄颜不仅在《数学年刊》上发表了论文,引发数学界的震荡,甚至还扬言要解决希尔伯特史密斯猜想,何等的魄力!
“这个天才少女今年才15岁啊!”有人忍不住感慨,“换句话说,她远远没到智力的巅峰期。等到十年后、二十年后,她到底能创造出怎样的数学成就?”
一群人满脸惊恐,“难道是欧拉转世了吗?”
“也有可能是笛卡尔。”
庄颜这一觉,整整睡了三天。
李明虽然忧心忡忡,却还是硬压下各方势力的打探。
他曾陪庄颜参加过建模比赛,知道她一旦投入工作,结束后就会倒头大睡。
但这一次,李明也有些慌了。
庄颜之前给他的股票基金,每天都会定点发来操作策略。可这三天里,庄颜杳无音信,李明不敢轻举妄动。
按兵不动的结果,就是资金急剧缩水,将近三百万美元的本金,四百万的盈利,如今跌到了一百万,触目惊心。
就连华国方面偷偷跟进的投资,也亏得一塌糊涂。
但令人意外的是,即便蒙受了如此巨大的损失,无论是李明还是华国方面,都默契地没有叫醒庄颜。
他们比任何人都清楚,庄颜的价值,远远超过这几百万美金。
所以,当瓦格纳千里迢迢带着一众教授赶到耶鲁时,得到的答复却是:“庄颜正在休息。”
“什么?你说庄颜要休息?”瓦格纳不敢置信,“昨天我们来的时候,你们就是这么说的!”
“她要睡足三天三夜。”
“一个年轻人,睡这么久干什么!”
有人忍不住怀疑:“该不会是你们把庄颜软禁起来了吧?现在这些话,不过是你们的托词,我们要见庄颜!”
还有人觉得庄颜太过不分尊卑:“不管怎么说,我们的资历和年纪都在她之上。就算她要休息,听说瓦格纳教授亲自到访,也该起身迎接才对!”
但偏偏,无论是耶鲁校方,还是华国方面的负责人,都只有一句话:“要等庄颜睡到自然醒。”
一群闻名而来的数学家,差点当场破口大骂。
汉斯急得团团转,对着瓦格纳小声提议:“瓦格纳老师,这该怎么办?要不我们找机会摸到庄颜的房间,直接把她摇醒?”
但偏偏,脾气最暴躁的瓦格纳却摆了摆手:“你们没听到他们说的吗?关于庄颜的新猜想。”
“是说她的证明失败了吧?”
有人忍不住捧腹大笑:“说到底,庄颜还是太年轻。她怎么敢觉得,自己是一个十几岁的小女孩,竟然能够证明希尔伯特史密斯猜想。”
“是啊,那可是世纪大难题,她不可能做到的。”有人附和。
但瓦格纳却不是如此认为,“她果然摸到门道了!”
瓦格纳越说越激动,周围的人却满脸疑惑地看着他。
“没错,她肯定已经联想到这个方向了,我的预感果然没错。”瓦格纳斩钉截铁,“既然庄颜能证明巴拿赫不动点猜想,那她就一定能攻克希尔伯特史密斯猜想。她现在的失败只是暂时的。”
“瓦格纳,你想太多了,希尔伯特史密斯猜想和巴拿赫不动点几乎是两个维度的难题!”
“可能性微乎其微,年轻人灵感迸发,证明一个猜想是运气,连续攻克两个?瓦格纳,这是在做梦。”
瓦格纳却猛地站起身:“别的都不重要,我要留在耶鲁!”
助理提醒他:“您还要回慕尼黑打理个人研究所,还有您主持的课程……”
“那些都不重要!”瓦格纳打断对方,“你们根本不知道,你们即将见证的是什么!”
众人将信将疑:“你不是在开玩笑吧?她的证明不是已经失败了吗?”
“就算她真能证明,你在耶鲁又能待多久?”
“不需要久,我相信庄颜。”瓦格纳斩钉截铁,“我甚至不需要见她,光看她的论文,就知道她是个什么样的天才。”
在一众教授困惑中,瓦格纳很快就成了耶鲁的客座教授。
耶鲁也毫不客气地物尽其用,给他安排了一连串的讲座,瓦格纳全都应了下来。
在得知菲尔兹奖得主,德国科学院最年轻的院士之一,希尔伯特第五问题研究领域中公认的执牛耳者——瓦格纳,在耶鲁开讲座后,耶鲁沸腾了,所有讲座被预约一空。
玛丽等人也在听众之列。
她们现在读大三,正面临深造的选择,如果能被瓦格纳教授看中,去慕尼黑深造,怎么看都比待在庄颜的个人实验室里强。
可让他们没想到的是,这位闻名数学界的教授,一开场就扔下重磅炸弹。
“今天,我们来讲讲庄颜那篇震撼世界的巴拿赫不动点猜想证明。”
瓦格纳讲得格外陶醉,对庄颜的证明赞不绝口,毫不吝啬溢美之词。
甚至将庄颜的证明思路与历史上几位数学家年轻时的突破相提并论。
“先生们,女士们,我们正在见证一个可怕天才的崛起。如果她能保持这种创造力,”瓦格纳声音激动,“那么今天困扰我们的许多难题比如纳维斯托克斯方程、黎曼猜想等等人类未解之谜,或许都将得解答!”
所有人只有一个念头,疯了,这世界疯了!
玛丽茫然。
她还想着要不要离开庄颜的实验室,可连瓦格纳都这么推崇庄颜,怎么可能舍近求远去慕尼黑?
第三天,庄颜终于醒了。
第四天,一睁眼,就听到了一个让她心头一紧的消息:“你的股票亏了300万!”
她倒抽一口冷气,点开账户一看,好家伙,之前连本带利500万,现在亏了300万,直接跌回了原点。
庄颜痛心疾首,果然,股票这东西,真不是普通人能碰的。
庄颜一脸认真地对李明说:“下次你直接叫醒我就行!”
“不行,你的健康更重要。”
“钱才重要!”
更夸张的是,华国跟着她投资,亏了近500万美金!
庄颜:……
“你们这都能忍住不叫我!”
李明:“你更重要。”
庄颜懒得和他讲道理,赶紧洗漱、吃饭,然后立刻翻出最近的新闻报纸,重新搭建起新的股票模型。
这段时间沉浸在数学研究里,她感觉自己的脑子更好用了。
果然如系统所说,她的大脑在进化,而且进化的速度,远超系统给她加的属性点。
所以这次搭建模型,她驾轻就熟,很快就整理出一份新的投资清单交给李明。
李明接过清单,长长地松了口气,毕竟国家那边亏了这么多钱,他实在无颜交代。
可看着清单,他又满脸疑惑:“微软的股票还要继续拿着?”
事实上,微软虽然顺利上市,还拿到了IBM的第一笔订单,但市场反响远不如预期,和他们设想的迅速抢占市场完全不同,一度遭遇冷遇。
微软的人焦头烂额,股价持续下跌,眼看就要跌穿发行价。
可庄颜不仅没有抛售,反而让李明加仓,还特意叮嘱:“我现在本金不够,要是华国那边还有资金,直接砸进微软!不用担心,能拿到越多股权越好,最好能成为大股东。”
李明若有所思。
起初,他以为庄颜投资微软,是因为她是微软的合伙人。可现在看来并非如此。
庄颜对微软或是比尔·盖茨本人,并没有什么格外推崇的态度,反而是对这家公司的前景抱有无比笃定的信心,那种自信是他从未见过的。
他该相信庄颜吗?
如果真的选择相信,是不是能做得更多?
不仅仅是单纯的投资,或许还能开拓出其他的合作方向。
庄颜搞定了心头大事,就听系统说,最近微软那边正急得上蹿下跳。
至于他们为什么没来找庄颜,系统直言:“你难道一点自知之明都没有吗?上次你就帮他们解决了一个难题,直接晋升成了合伙人。”
“这次要是再把你这个野心勃勃的人请回去,说不定微软就要被你搅得彻底分家了。”
庄颜摇头叹息:“这些人根本不知道,区一个微软,在我眼里根本无足轻重。能让我入股,那是他们的荣幸。”
系统:……
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把所有事情都处理完后,庄颜突然发现自己闲了下来。系统适时提醒:“你不是还要继续研究那个猜想吗?”
庄颜却怅然摇头,没了继续的兴致。
之前投入研究时有多疯狂,现在对那些公式定理就有多抵触,尤其是在把相关的猜想不断延伸、又接连被否定之后,这种厌烦感更是达到了顶峰。
该怎么形容这种感觉呢?
就像是当初备战奥数竞赛时,刷了太多的题目,到最后一看到卷子就恶心想吐。
现在的情况也是如此,只能说一旦脱离了那种疯魔的钻研状态,人的惰性就会立刻冒出来。
系统倒是觉得新奇,怂恿她:“你去吃喝玩乐啊!你当初不是说,等有钱了就要去华尔街大杀四方,买下曼哈顿的观景公寓,坐着私人飞机去西海岸看科技展?”
可事实上,庄颜就是个闲不住的性子。
一想到要丢下研究去玩乐,她心里就莫名烦躁。
“不行不行,我还是得赶紧把那个猜想验证出来。”
系统:“完了,庄颜,你这是真的进化成彻头彻尾的学霸了,连休息都不允许自己歇着。”
庄颜骄傲地表示,“我现在已经不是学霸了,请叫我天才。”
然后,再低头看向自己写的那些猜想草稿,还是觉得一阵反胃。
索性心一横,拿起自己的论文,打算去教室蹭节课。
结果刚走到半路,就听到几个学生在讨论,说有不少数学界的名人要来学校开讲座。
庄颜眼睛一亮,还有这等好事?那必须去听听啊!
毕竟能被称为名人的,肯定都有两把刷子。
她又转念一想,不知道是哪个数学领域、哪位学者来开讲,自己正巧在希尔伯特猜想上遇到了瓶颈,说不定听了讲座就能找到突破口。
“听说这次来的是德国的瓦格纳教授。”
“就是研究泛函分析和拓扑学的大佬?我的天,他可是这个领域的权威啊!”
“我看过他写的《拓扑空间与连续映射》还有《泛函分析中的不动点理论》,简直是神作!”
庄颜:“真的吗!讲座什么时候开始?”
她不仅读过这位教授的好几本专著,还知道他一直专注于希尔伯特问题的研究,甚至希尔伯特第五问题中的一个分支猜想,就是由他的导师证明的。
这么看来,或许她能从这位教授的讲座里,找到解决希尔伯特史密斯猜想的诀窍。
于是庄颜兴致勃勃地拎着笔记本,就要往讲座场地赶。
自从发表了巴拿赫猜想的证明论文后,庄颜就很少出现在公众视野里,所以完全不知道自己现在在耶鲁校园里,成了无人不知的传奇人物。
那边正在讨论的学生,听到陌生的声音插话,下意识低头看去,先是满脸疑惑,随即有人忍不住嘀。
“咱学校还有这么矮的亚洲女生?”
可下一秒,他们就察觉到了不对劲——
这个年纪、身高、性别,还有那股霸气……
其中一个学生猛地瞪大眼睛,指着庄颜:“你……你是庄颜?”
庄颜眨了眨眼,坦然点头:“对。”
说完,她就想抬脚离开。
可刚转身,就被那个学生一把抓住手腕。对方激动得声音都在发颤,“你是庄颜!你真的是庄颜!”
“对,”庄颜无奈地扯了扯手腕,“同学,能放手了吗?”
“不能放,”那人死死抓着她不放,转头就朝身后大喊,“同学们,快过来!庄颜在这里!”
庄颜惊恐地发现,听到喊声后,路上的所有人都齐刷刷地朝她看了过来。
一双双眼睛里闪烁着越来越亮的光,像是饿狼盯住了心仪的猎物,让她头皮发麻。
立刻有人举着皱巴巴的申请表挤到她面前,“庄颜,求你了,收下我的申请表吧!我真的超想进你的实验室!”
竟然还有人随身带着简历,“庄颜,我崇拜你很久了!这是我的简历,我本科发过一篇核心期刊论文!”
更多人直接围了上来,七嘴八舌地推销自己,“庄颜,我擅长数据建模!”
“庄颜,我能熬夜整理文献!”
庄颜看着蜂拥而至的人群,还有那些朝自己递过来的、像雪花一样多的申请表和简历,彻底懵了。
妈呀,太可怕了!
哪还敢多待,转身就想逃,可一回头,才发现身后早已被围得水泄不通,一层叠一层的人墙,每个人的眼神都亮得惊人,透着一股子势在必得的热切。
“庄颜!别跑啊!”
“庄颜,留下来吧!”
“庄颜,看看我的简历。”
这是什么校园规则怪谈现场!
庄颜想跑,完全跑不掉。
偏她个子矮,抬头看天,都是密密麻麻的脑袋。
庄颜:……
太可怕了!
好不容易应付完这些人,收下了所有的申请表和简历,又耐着性子听完了一堆五花八门的自我推荐,庄颜才借着要休息的名头,把人都打发走。
她靠在墙上,长长地松了一口气,心有余悸:“差点以为要踩踏事故了。”
系统也跟着附和:“我第一次发现人类竟然能这么疯狂,刚才都快被吓死了。”
庄颜看着堆在脚边的厚厚一沓简历和申请表,犯了愁:“怎么办啊,这么多人,我根本养不起。”
系统给出主意:“那就把这些申请表全部打回去呗。”
庄颜却皱起了眉。
不对啊,她为什么要把申请表打回去?
这些人里,有背景、有资源、有人脉的不在少数,最重要的是,他们全都是耶鲁的学生,脑子总归不会差。
何况咳咳,自古以来实验室,压榨学生是常态。
不给开工资是基本操作,偶尔能给点餐补,就已经算是实验室主理人仁德了。
庄颜猛地一拍脑袋,恍然大悟,立刻对系统说:“我们离完成那三大终极任务,不远了!”
她之前竟然傻乎乎地想着,靠自己一个人去完成那么多的猜想,实在是太蠢了。
这么多优质的劳动力等着被她用,她竟然还不知道珍惜。
庄颜扳着手指算,“我给他们发工资、发奖金、发绩效,还提供各种论文的思路……”
就不信他们不卖力!
天呐,三大终极任务完成,指日可待。
庄颜实在太期待,这个任务完成后,会有什么奖励了。
庄颜毫不犹豫地决定,所有的申请表全都收下。
至于收进来之后要怎么安排、怎么用,先收了再说。
系统打了个冷战,这些学生们根本不知道,庄颜不会压榨学生,但她卷啊!
这个人不仅会卷学生,更会往死里卷自己,那才是最可怕的。
收好申请表后,庄颜是真的怕了。
她戴上帽子、拉低帽檐,小心翼翼地溜去听瓦格纳的讲座。
一进教室,就发现里面已经座无虚席,满满当当全是人。她没办法,只好缩在角落里。
抬头一看黑板,瞬间来了精神,上面写的,竟然是希尔伯特第五问题!
这可真是瞌睡送来了枕头,正合她的心意。
庄颜立刻拿出笔记本,准备好好记笔记。
瓦格纳一开始,压根没注意到角落里的庄颜。
毕竟教室里人这么多,庄颜的个子又矮,他只当是哪个偷偷溜进来旁听的高中生,所以也就没放在心上。
他自顾自地在黑板上写写画画,将自己这段时间的研究成果,还有师门传承,滔滔不绝地讲了起来。
反正坐在下面的,既不是他的学生,也不是他任职学校的人。
耶鲁和他所在的大学,本就存在竞争关系,他能来这里开讲座,已经算是给足了面子。
至于这些学生能不能听懂,那就不关他的事了。
所以他讲课的语速飞快,知识点更是一个接一个地往外抛,完全没打算照顾听众的接受能力。
“首先,你们必须了解拓扑群的基本定义……”
“紧接着就是局部欧几里得群与李群之间的关联……”
“然后是,接微分结构的存在性证明……”
看着一连串复杂的算子方程,同学们……
麻了,这说的是天书吗?
瓦格纳推最后话锋一转,引出了悬而未决的史密斯猜想,“实际上,这是打通第五问题最后一道关卡的关键!一旦谁能解决,那么数学书上必定有你的名字……”
就是这般酣畅淋漓说着,瓦格纳就发现了不对劲。
他讲得越快、内容越深,台下的学生就越跟不上。
刚开始,还有几个学生为了在他面前表现自己,抢着举手回答问题。
可渐渐地,知识点越来越晦涩,台下的学生们一个个都蔫了,别说举手了,就连和他对视的勇气都没有,一个个低着头,生怕被他点名。
与之相对的,是缩在角落里、像只小老鼠似的庄颜。
这个小女孩,竟然一直抬着头,目光灼灼地和他对视着,全程没怎么动笔。
直到他讲到史密斯猜想,讲到那些更深奥的推导部分时,她才终于低下头,奋笔疾书。
更让瓦格纳在意的是,她动笔的时机,总是恰到好处。
全都是在讲到难点,或者和史密斯猜想高度相关的内容时。
所以,不是在瞎写!
这样的敏锐,让瓦格纳不得不注意到她。
讲到兴头上,瓦格纳突然停下笔,对着角落里喊道:“那个角落里的同学,你来回答这个问题。”
他随口抛出一个问题,正是关于希尔伯特第五问题中,局部紧群的拓扑结构判定的核心疑问。
庄颜愣了一下,心想:他在叫我吗?应该不是吧。
她自觉已经伪装得很低调了,怎么可能被点到名?
于是很自然地低下头,假装没听见。
可等了半天,却发现整个教室鸦雀无声,所有人都在低着头,没人敢应声。
庄颜心里嘀咕,果然,学霸也怕被老师点名啊。
她还以为,这位教授会识相地跳过这个问题,没想到瓦格纳却突然提高了音量,再次喊道:“说的就是你!那个黑头发的女生,你在低着头干什么?”
这话一出,挑动了教室里不少人敏感的神经。
他们纷纷转头朝角落里看去,胡思乱想。
“不会吧?黑头发女生?”
“那该不会是庄颜吧?”
“不可能!不是说她太努力学习,身体又差,直接晕过去了?”
“你消息太落后了,据说人都快不行了。”
当面听到造谣的庄颜:……
很快,所有人的疑惑,都有了答案。
因为庄颜已经抬起了头,站起身,一脸淡定自若地开始回答问题。
庄颜没有如同其他同学,先是直接罗列一堆定理,而是从瓦格纳刚才提到的算子不动点存在性出发,就开始上干货。
“首先,我们可以推导出局部紧群的拓扑结构……”
“紧接着……”
众人还没跟上她的思路,就听到她甚至还指出了瓦格纳推导过程中,被忽略的漏洞,补充了完整的证明条件!
众人:?!
不,不对劲!
然后,整堂课的画风突变,彻底变成了瓦格纳和庄颜两个大佬的战场。
瓦格纳来了兴致,一个接一个地抛出更难的问题。
庄颜则从容不迫地应答,还会补充一些自己的见解。
瓦格纳的问题越来越刁钻,庄颜的回答,也从最开始的流畅自如,变得渐渐缓慢。
显然,这些问题已经触碰到了她的知识边界。
但让所有人感到震惊的是,无论问题有多难,无论回答的速度是快是慢,庄颜总能给出完整且正确的答案。
这就是天才吗?
到了后来,台下的学生们,连他们对话的内容都听不懂了,甚至连他们的语速都跟不上。
有人忍不住小声嘀咕:“等等,他们在说什么?说的还是英语吗?为什么我一个字都听不懂?”
“这说的是人话吗?什么跟什么啊?”
“刚才教授提的那个问题,到底是什么意思?为什么那个女生能听懂?”
“那个缩在角落里、戴帽子的女生,到底是谁啊?”
就在这时,一个幽幽的声音,在人群中响起。
“你们觉得,能让瓦格纳教授刮目相看,还能对答如流的黑头发亚洲女生,除了庄颜,还能有谁?”
这句话一出,整个教室陷入死寂。
一个名字在喉咙里滚了半天,终于被他们喊了出来。
“庄颜!是庄颜!真的是她!”
“我的天,真的是庄颜,太不可思议了!”
“我之前还偷偷怀疑过,庄颜的巴拿赫猜想证明是不是作假,现在看来,我简直是井底之蛙。”
“这才是真刀真枪的学术较量啊,换个人来,别说回答问题了,连问题都听不懂吧?”
“15岁啊,她才15岁,就能和瓦格纳这种大佬平起平坐地讨论问题,这是什么神仙天赋!”
直到这时,众人才算是彻底心服口服。
而台上的庄颜,越答越兴奋,像是被点燃了学术热情,甚至开始反客为主。
在回答完一个问题后,她突然抬头看向瓦格纳,主动开口:“教授,我也有一个问题想问你,不知道你觉得怎么样?”
瓦格纳惊呆了。
他这辈子开了无数场讲座,还是第一次遇到有人敢在他的讲座上,主动向他提问。
但他根本顾不上计较庄颜的冒犯,因为庄颜提出的这个问题,瞬间就抓住了他的注意力。
“如果我们考虑将巴拿赫不动点定理中的压缩映射原理,推广到某种特定的无穷维李群作用序列上……是否能为史密斯猜想提供新的框架?
“有意思,让我想想……”
更让众人震惊的是,面对庄颜的问题,瓦格纳竟然开始有些手忙脚乱。
他拿起粉笔,在黑板上写写画画,嘴里还不停地念叨着公式,一遍又一遍地演算。
庄颜的问题越问越深,瓦格纳也越来越招架不住,额头上渗出了汗珠。
他不停地擦着黑板,又不停地写上新的公式,到最后,竟然被庄颜的问题,逼得彻底说不出话来。
庄颜问出的最后一个问题,直指核心,“如果将对称变换群的作用……是否能推导出变换规则的光滑可微性?”
庄颜的问题,正说出来为什么会从巴拿赫不动点,联想到史密斯猜想,也是瓦格纳钻研了十几年,都没能攻克的难点。
瓦格纳拿着粉笔的手,僵在了半空中。
他盯着黑板,足足写了十分钟,擦了又写,写了又擦,最后无奈地丢下粉笔,苦笑着认输:“我输了,我算不出来。”
庄颜有些失望,她同样是卡在这里。
瓦格纳坦然认输的话,像是炸弹,炸出全场哗然。
“这怎么可能?瓦格纳教授竟然输了?”
“也就是说,庄颜赢了?而且赢得这么轻松?”
众人目瞪口呆地看向庄颜,就听到瓦格纳开口问道:“那么,我想你一定就是那位,发表了巴拿赫不动点猜想证明的庄颜,对吗?”
庄颜愣了一下,骄傲对系统说,“看到没有,我已经这么出名了,连瓦格纳都认识我!”
庄颜十分有高人风范:“我就是。”
众人怔怔看着台上的瓦格纳和庄颜。
恍惚间,像是看到了电影里,传承与超越的经典画面,竟莫名地生出感动。
但问题是,庄颜才只有15岁!
他们二三十岁的还没传承,怎么就轮到庄颜里?!
何况,庄颜才15岁啊,就能让瓦格纳这样的数学界大佬,心甘情愿地认输,还能让他如此郑重地记住自己的名字,这是何等的荣耀,何等的逆天!
这份成就,是所有数学学子,梦寐以求的巅峰。
然而,接下来,更让耶鲁震撼的是,瓦格纳宣布加入庄颜的实验室。
两人将共同研究史密斯猜想。
消息一出,庄颜的实验室直接被堵了,无数人挥舞着简历、资源,就为了加入庄颜的实验室。
与此同时。
微软股价持续下行,比尔也不得不来到这位贪婪巨龙小姐的巢穴。
第140章
◎对赌◎
比尔找到庄颜时,正赶上耶鲁为她举办的隆重的庆功仪式。
耶鲁古老的礼堂被装点得光彩夺目,庆贺的横幅从高高的穹顶垂下,上面写着——
“恭贺庄颜,破解巴拿赫世纪猜想!”
现场有学校的啦啦队助兴,青春洋溢的队员们在台下跳跃欢呼,一向以严肃著称的耶鲁校长,笑出了皱纹,将一座水晶奖杯递到庄颜手中。
而最吸引所有人目光的,是她另一只手里捧着的放大支票。
“$1000000!”
再加上悬赏榜单奖金,仅仅这个猜想,庄颜收获了120万。
人群沸腾,掌声掀翻屋顶
其他院系的学生也挤在过道里,踮着脚,看这传奇的一幕。
“功成名就。”比尔站在沸腾人群的边缘,低声感慨。
眼前的少女,年纪轻轻就揽尽名誉,手握百万美元奖金,又有耶鲁大学为她加冕,更是个人实验室的学术新贵。
该如何打动庄颜?
比尔揉了揉眉心,这是他眼下最棘手的难题。
咖啡厅。
初秋的阳光,慵懒地洒在深色木桌上。
悠扬的钢琴爵士乐,与窗外黄叶构成宁静画卷。
庄颜闭着眼,向后靠在沙发椅背里,完全沉浸在这难得的惬意中。
比尔·盖茨,开门见山,“庄颜小姐,请告诉我,我需要付出怎样的代价,才能从你这里得到破解困局的答案?”
庄颜睫毛颤了颤,没有立刻睁眼。
这样的场景,是她上辈子蜷缩在出租屋里,连做梦都不敢想象的画面。
那时的她,连买一杯瑞幸咖啡都等待9.9元优惠券,原价?那是绝不可能的奢侈。
但现在——
见她依旧沉默,比尔以为是自己不够有诚意,“这杯咖啡,我请。”
庄颜猛地睁开眼,笑了。
“行!那我可得好好尝尝。”
系统空间里,一个小人正在疯狂记录——
某年某月某日,于耶鲁某咖啡厅,本天才让未来的世界首富比尔·盖茨,请我喝了最贵的咖啡和点心!此条必入未来自传,需加粗强调!
系统:……
“我的好朋友,比尔,”庄颜呷了一口咖啡,“直接说吧。能让你亲自来找我,而不是通过助理或邮件,只能说明微软遇到的问题,已经让你们束手无策了,对吗?”
比尔点了点头,脸上的笑容收敛,语速加快:“正如你所见,微软上市一个月,股价徘徊在30美元左右,仅比发行价高出3个百分点。市场反应,十分平淡。”
庄颜颔首。
她有定期阅读各类报刊的习惯,自然知道那些刻薄的评论员将微软称为科技泡沫中又一个注水的希望。
甚至因为她参与,微软被嘲讽为庄颜璀璨人生中唯一的败笔。
“所以正如你最早提醒过我们的那样,”比尔像被难题困住、急于向导师求教的学生,流露出罕见的急切,“我们的系统,以及正在全力开发的图形界面项目,还有Office办公套件,推广速度低于预期。”
陷入了一个怪圈,没有足够的用户,就无法吸引开发者;没有丰富的应用,就更难吸引用户。
庄颜安静地听着,时不时投去鼓励的目光。
这般从容的姿态,实在不像是一个15岁的少女,倒像是与比尔平起平坐的同行。
两人聊得投入,没觉得有什么异常,倒是咖啡厅的招待员,时不时投来诧异的眼神。
只有系统知道,庄颜的心思压根没放在这场谈话上。
此刻的她,正在系统空间鼓掌:“看见没,连比尔·盖茨都要来请教我!这说明什么?本天才的智慧藏都藏不住了哈哈哈哈哈!”
系统打断她的狂欢:“所以,春风得意,名利双收,这就是你为自己设定的结局了吗,庄颜?”
庄颜脸上夸张的笑容慢慢淡去。
她当然记得。
刚绑定这个系统,从那个重男轻女庄家村逃离时,她的愿望简单。
抓住时代机遇,读好书,出人头地,成为令人艳羡的天才,然后有房有车,过上衣食无忧、自在舒服的好日子。
谁能想到,短短三四年,她不仅实现了所有目标,甚至远远超出预期。
可人就是这样奇怪,抵达一个山顶后,目光总会不由自主地投向更高、更远的山峰。
“系统,你说得对,我好像太努力了。”
她明明只想享受人生,怎么就走到了今天这步田地?不仅要为耶鲁大学的研究忙前忙后,还要兼顾微软的开发项目。
庄颜,突然看不清前面的路了。
她有些心不在焉,没有立刻答应微软的请求,只是说她还要回去思考。
比尔有些失望,他以为会像之前一样,庄颜立刻回答他的问题。
但转念一想,这才正常。
否则对他们而言,难以解决的问题,庄颜却轻而易举解决了,岂不是显得他们很废物?
庄颜难得没有立刻埋头猜想,而是久违地打开了漂洋过海的庄家村的信。
信中说,当初那个小小的村办塑料厂,如今已发展成北方地区首屈一指的现代化企业。
在按照庄颜提供的思路积极参加各大会展后,他们成了展会上的明星企业。
几个实力雄厚的外国客商主动找上门,不仅签下了长期大额订单,甚至主动提供优惠条款,还热心表示可以帮忙留意美国这边的先进生产设备。
庄卫东他们在狂喜之后是深深地警惕,那个年代,天上掉馅饼的事往往伴随着陷阱,他们第一时间将情况上报。
消息层层上报,一直传到了中央商贸合作部门。
一番核查之后,才发现闹了个大乌龙。那些合作商哪里是什么间谍,纯粹是因为知道这家厂子和庄颜有关,才特意给的优待。
有个合作商还笑着说:“你们可能不认识我,但我的侄女玛丽可认识庄颜研究院。”
他脸上满是骄傲,玛丽可是他们家第一个考上耶鲁的女孩,全家都为她自豪,现在她还被选进庄颜的实验室呢!
“实验室?你是说她们俩在同一个实验室?是同事关系?”
大胡子连忙摆手,一本正经地纠正:“怎么能是同事呢!我的侄女,是在庄颜手底下干活的,庄颜就是她的老板!”
“所以庄颜是实验室的研究员?”
“不,她是实验室的负责人!”
庄卫东和江城曦等人彻底怔住了。
江城曦当初好歹也是从清北退学的学生,捂着脑袋,当场痛哭:“这怎么可能?我们说的是同一个人吗?庄颜应该只是个学生才对!”
大胡子笑了:“她确实是学生,但像她这么聪明的学生,怎么能按常理看待?能在庄颜手底下干活,是我侄女的荣幸,也是我们整个家族的骄傲!”
那一刻,庄卫东和江城曦才算真正意识到,庄颜已经走到了他们望尘莫及的高度。
两人当即决定,既然天时地利人和,国内有政策扶持,国外有庄颜的名声加持,那就必须抓住机会,扩大厂子规模。
庄颜看完信,直接汇过来10万美金。
汇完款后,庄颜松了一口气,就好像她即便飞得再高,国内也牵引着她。
庄颜深深呼气,“系统,我不知道我的结局如何,但我知道,我现在应该做什么。”
系统:“做什么?”
庄颜:“做颠覆世界的人。”
系统一怔。
“你的目标,似乎比我的任务还难。”
“是吗?那是我的荣幸。”
系统沉默看她,突然如此想知道庄颜给自己书写的结局是什么。
到底是如她所说,震撼世界,名垂千古,又或者只是伤仲永?埋葬于历史尘埃当中?
庄颜这笔外汇,让他们有能力购置国外的先进设备,厂子的规模也随之越扩越大。
甚至,当年他们在羊城收购淘汰机器的那家本地工厂,反被他们并购了。
那家厂的负责人苦笑:“当初庄颜来买旧机器,我还笑你们把羊城的垃圾运到东北能有什么作为,现在看来,何止是起死回生,简直是点石成金!”
庄卫东可骄傲了,“是吧!她可是庄颜!”
很快,他们的分厂开到了羊城,码头上,许多集装箱印着他们厂的标志,订单实在太多了。
也是在这次广交会上,许多来自美国、德国、俄罗斯的客商,都在打探庄颜的消息。
他们都知道,庄颜来自中国,据说曾在羊城大学就读,那段时间就住在羊城。
羊城见大家对庄颜这么感兴趣,索性专门设计了庄颜路线。
一看,这是吸引投资的好机会,当即拍板支持。
于是客商一下飞机,直奔羊城大学,先去庄颜当年爱吃的食堂,再去她天天待着的计算机。
不过短短一两年,羊城大学的信息科学系规模就扩了好几倍。
负责人向客商们介绍:“大家看,这就是庄颜当初用过的计算机!”
常有客商好奇:“她当时还是学生吧?就让她用这么贵重的设备?”
负责人挺起胸膛,“我们国家,尊重人才,爱护天才。只要对国家发展有利,对科学探索有益,再贵的设备,也向天才敞开大门!”
客商们连连赞叹,投资意向也愈发坚定。
担任翻译的罗湘:……
他当年可是和庄颜一起参加数学奥赛的羊城队长,听着这番言辞,热泪盈眶。
你们清醒一点!不是因为她是天才才让她碰计算机,而是因为她是庄颜,这完全是两个概念!
罗湘满是感慨,谁能想到,当初和他们一起参加集训的那个少女,竟然一路披荆斩棘,走到了世界之巅,让全世界都为之瞩目。
也正是因为这批客商的到来,庄颜证明数学猜想的消息,才姗姗来迟地传遍了整个中国大地。
这半年来,为了庄颜安全,中国联络处刻意压下了不少相关消息,不想让她被外界打扰。
可现在,庄颜破解巴拿赫不动点的事,根本压不住了。
一时间,整个华夏大地都沸腾了。
各大报纸的头条、电视新闻联播,全是庄颜的个人经历、获奖事迹,以及这个数学猜想的重要意义。
不过一天的时间,走街串巷,人们谈论的都是庄颜破解世界难题的事情。
“瞧瞧,十五岁,还是个女娃娃,咱中国人!了不得啊,这巴拿赫什么点,听说洋人琢磨几十年都没整明白?”
“我妈刚在厂里听广播了,就是庄颜证明的,对,就是那个庄颜!谁说女孩子数学不行?”
“这么年轻,还是女孩子,就在洋人的地盘拿了最高奖,扬眉吐气!这说明什么?说明我们中国人搞顶尖学问,一点不输!”
随之而来的,是安保措施的再次升级。
李明还直接对她说:“庄颜同志,以后无论你有什么需求,学术上的、生活上的,甚至是不那么方便明说的,都可以直接跟我们提。祖国是你最坚实的后盾,我们一定尽力为你排忧解难。”
庄颜诧异地看着他,犹豫了许久,在李明满含期待的目光中,认真地问道:“我想吃荷叶鸡,有吗?”
李明彻底愣住了。他原本以为,庄颜会提出什么难以满足的要求,比如顶尖的科研设备、稀缺的研究资料,或是打通什么高端人脉。
结果,她只想要一只荷叶鸡?
“有!当然有!”李明回过神来,连忙点头,“除了荷叶鸡,你还想吃什么?尽管说!”
庄颜眼睛一亮,话匣子瞬间打开:“臭豆腐,大锅炖肉,还有糖油粑粑、叉烧包、螺蛳粉……”
大概是前段时间庄卫东信中描绘的家乡和羊城翻天覆地的变化,勾起了她的乡愁和食欲。
既是对华国乡愁,也是对二十一世纪乡愁。
信中羊城,已远非她几年前初见时的模样。
高楼正拔地而起,个体户摊档琳琅满目,从电子表、牛仔裤到港台流行歌曲的翻录磁带,应有尽有……
大街小巷贴着《上海滩》《射雕英雄传》的海报,外资工厂开始招工,以及摩托车轰鸣声越来越响亮,人们对新生活已经迫不及待。
与北方相比,这里处处都是敢为天下先蓬勃生机。
庄颜想起几年前第一次去广东的震撼,心里越发澎湃。
她想回家了。
但不行,还不到时间,还不到可以休息的时间。
逆水行舟,不进则退。
李明以为,庄颜是体谅国家困难,故意只提了这么简单的要求。
多实在、多纯粹的孩子!功成名就,要的却只是一口家乡味。这愿望,必须满足,而且要超额完成!
当天晚上,庄颜心心念念的美食就摆满了一桌。
她撕开包裹着荷叶鸡的油纸,混合着荷叶的香气扑面而来。
熟悉的味道,激活了所有关于红星公社的记忆。
她咬下一口鲜嫩多汁的鸡肉,眼眶毫无征兆地红了。
“好吃,真是好吃。”
意识里,她对系统哽咽道:“呜呜呜,我到底图什么啊?明明最初的目标就是躺平当天才,大吃大喝,享受人生!”
“怎么现在名也有了,利也有了,反而过得比当初还惨?上个月我居然天天啃冷馒头喝白开水!这是人过的日子吗?!”
系统:“现在你想吃什么都有,天天满汉全席都行。”
以庄颜如今在地位,别说一天一只鸡,就算她要吃龙肝凤髓,恐怕也会有人想破脑袋去尝试。
可庄颜却猛地摇头,痛心疾首:“不行不行,太浪费时间了。就今天这顿饭,我吃了整整三个小时!三个小时啊!你知道三个小时我能看多少篇前沿论文,能推导多少关键公式吗?”
瓦格纳的到来,将庄颜的危机感拉升到了最高级别。
瓦格纳正式加入她的课题组,两人共同向希尔伯特史密斯猜想发起冲击。
越是深入合作,庄颜就越清晰地感受到这位数学巨匠的可怕。他的思维比她更敏锐,反应比她更迅速,知识积累更是甩了她几条街。
但这还不是最让她焦虑的。
从瓦格纳口中她得知,世界上还有不少同领域的顶尖学者,同样在盯着这个猜想。那些大佬手下,还有着一个个研究室的团队,所有人都在夜以继日地钻研。
这如何能让她不寝食难安?她浪费三个小时吃饭,就意味着竞争对手可能比她多推进了三个小时的研究。更何况别人还有团队加持,这差距一下子就拉开了十万八千里。
庄颜越想越慌,“这饭还怎么吃得下去啊!我这个年纪,有什么资格休息?就是得拼命啊!”
于是,刚过了两天吃大餐的好日子,庄颜就主动让李明继续给她准备馒头,一头扎进了研究室里。为了不被打扰,她甚至特意让李明把研究室的窗帘都拉得严严实实。
当比尔再次找上门时,看到的就是这扇紧闭的门窗。他挑了挑眉,敲开门,半开玩笑地问:“庄颜,你这是故意在躲着我吗?”
庄颜拉开门,脸上没有丝毫被抓包的窘迫,反而十分坦然:“怎么会?比尔,上次的事情你们解决了吗?”
提起上次不欢而散的初步接触,比尔就感到头疼。
比尔当时还抱着希望,结果转头就听说,庄颜一回到研究室,就和那位德国老教授沉迷于数学猜想之中,似乎把微软的麻烦忘得一干二净。
这怎么能行?
别说比尔着急,就连微软内部,和庄颜关系不算太好的研究员史蒂夫、西蒙尼,都急得团团转。
人的精力是有限的,如果庄颜没有发表那篇震惊世界的数学论文,他们或许还不会这么急迫。毕竟他们相信,微软能给庄颜的东西,是她在数学领域难以得到的。
可现在不一样了。
庄颜已经用实力证明了自己在数学上的绝佳天赋,数学殿堂的大门早已为她敞开,荣誉和掌声也会源源不断地向她涌来。
这样一来,微软想要打动这位巨龙小姐,所要付出的代价,就远比想象中要高得多。
更可怕的是,他们怕庄颜被捧得太高,真的认为自己肩负着人类的使命,一心扑在猜想证明上,看不上世俗金钱和资源。
若真如此,微软的破局之路将更加艰难。
此刻,听到庄颜旧事重提,比尔深吸一口气,决定不再绕圈子:“庄颜,直说吧,你到底想要什么?怎样的合作条件,你才愿意全力以赴帮助微软?”
“我要微软90%的股权。”庄颜语气平淡。
比尔闭上眼睛,“你疯了。”
连系统都忍不住吐槽:“就算他失了智,也不可能答应这种条件。这等于把微软送给你。”
庄颜当然知道这是天方夜谭,“那么,49%的股权呢?相对控股,不过分吧?”
比尔继续摇头,“朋友,我们真诚点,好吗?”
“何况,即便微软真敢给你49%的股权,你敢要吗?”
这可是北美!
庄颜微笑,“你不给,怎么知道我不敢要呢?”
比尔:……
以她背后的国家力量,说不定还真能让微软易主。
比尔诚恳地说:“庄颜,我们是带着最大的诚意来寻求合作的,希望你也能够给出一个切实可行的方案,而不是,测试我们的底线。”
“我同样带着诚意。”庄颜迎着他的目光,“但比尔,你也清楚,你们面临的不是寻常的技术难题,否则也不会一次次来找我了。”
史蒂夫性子更急,“庄颜,我承认你对微软的贡献很大,但我们也是微软的创始人,希望你能尊重我们的底线。”
“没错。”比尔接过话头,“我们不可能为了和你合作,就触及微软的核心利益。”
顿了顿,庄颜看似让步:“不如,我们来签一份对赌协议?”
“对赌协议?”比尔和旁边的史蒂夫同时愣住。
庄颜笑了笑,不急不躁地解释:“我的意思是,我们换一种合作方式。我只需要你们一美元的象征性年薪。”
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都明白,重点来了。
果然,庄颜面不改色地继续说道:“这份对赌协议的条款很简单,以当前30美元左右的股价为基础,设定几个未来的股价标准。每达到一个标准,我就有权以低于市价的价格,增持相应的股份。”
“这不可能!”史蒂夫几乎跳了起来,“你这简直是空手套白狼!用未来的不确定性和我们的努力,来换取你低价的股权!”
“别急着否定,史蒂夫。”庄颜异常冷静,“不妨先听听我设定的标准是什么。”
“你说。”比尔按住了激动的史蒂夫,示意庄颜继续。
“第一个标准,在你们发布Windows3.0操作系统之后的一年内,微软的总市值突破10亿美元。”
“第二个标准,微软Office套件在全球办公软件市场的份额,稳定超过30%。”
“第三个……”
最先有剧烈反应的,不是比尔,反而是刚才还愤愤不平的史蒂夫。
“Windows3.0才发布没多久,怎么可能突破这么高的市值?这可是翻了好几倍的体量!何况再过半年就要正式推出Windows3.0了,你凭什么这么自信?”
“凭我加入了你们。”庄颜靠在椅背上,云淡风轻。
系统默默补了一句,还凭你来自后世,亲眼见过微软帝国如何拔地而起。
不过,连系统都有些惊讶,虽然知道Windows3.0的成功是历史必然,但庄颜为何敢如此确信,自己的加入能将这个进程急剧缩短?
“我要是连这点把握都没有,还配叫天才吗?”她嘴角勾起狡黠的弧度,“当然,万一我输了,没能把微软的市值拉上去,那我就在未来的自传里写,我之所以这么做,全是为了给国内未来的科技企业铺路,忍辱负重,以一人之力牵制微软的扩张步伐,为同胞争取发展时间。”
系统:……
“那国内的腾讯、阿里、百度,都该好好感谢你才对。”
“这是我应该做的。”庄颜谦虚。
一旁的史蒂夫深深看了她一眼,反倒对庄颜的好感大幅上升。
事实上,微软团队里并非所有人都像比尔和他一样,对公司的未来充满信心。尤其是在个人电脑尚未普及的当下,微软这个小公司根本没多少人放在眼里,大家更倾向于信任IBM或者苹果这样的巨头,甚至很多人连微软这个名字都没听过。
史蒂夫直接拍了拍桌子:“不管这对赌协议成不成,你这个朋友我交定了!”
庄颜瞥了他一眼,语气凉凉:“谁要和你当朋友。”
史蒂夫被噎得一滞,差点又拍案而起:“庄颜!你别太过分!”
庄颜冷笑一声:“谁会愿意和骨子里带着种族优越感的家伙做朋友?”
史蒂夫的脸色,青红交替。
他自己也清楚庄颜为什么这么说,可让他低头道歉,他又实在拉不下脸,骨子里的优越感,不是一时半会儿能抹去的。
若非庄颜是个实打实的天才,他根本不会正眼瞧她。
比尔和史蒂夫的目光在空中快速交换了一下。
比尔看向庄颜,声音沉稳下来:“你对微软,对我们,有如此巨大的信心。那么,庄颜,如果,我是说如果,你判断失误,我们未能达到标准,你输了呢?”
“输了就输了。”庄颜摊开手,“这是我对自己能力判断失误应付的代价,我承担得起。”
“好。”比尔深深吸了一口气,“我答应你。这份对赌协议,我们可以按这个框架来谈。”
对他而言,庄颜提出的这个条件,远比预想中要好得多。
他原本已做好心理准备,满足这位巨龙小姐的胃口,可能需要付出千万年薪加上可观股权,这对现金流紧张的微软无疑是沉重负担。
可现在,庄颜主动提出只要一美元的象征性年薪,并且只有达到标准,才能以低于市价的价格增持相应的股票期权。
换句话说,还能将庄颜和微软的长期发展深度绑定。
这笔买卖,稳赚不赔。
庄颜握拳:“Yes!”
计划通。
恐怕连比尔也绝对想象不到,当互联网浪潮真正席卷全球时,微软会以何等恐怖的速度膨胀。
“既然对赌协议的框架敲定了,那么庄颜女士,”比尔身体前倾,“现在可以谈谈具体方案了吗?你到底打算怎么做,才能让微软在Windows3.0发布时实现市值飞跃?又该如何让Office套件被市场欣然接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