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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天塌了。

姜又柠完全没意识到这个可能性, 但根据答案推理过程的时候,当下的结果就顺理成章了。

会跟岑曳前后脚回A市是因为庄玟是总部对接国内项目的负责人,这个周末一起去邻市跟合作方洽谈了, 也因为是好友才会给予充足的信任让她直接登门拜访。

她把庄玟当成乱七八糟的人也是因为被‘暧昧对象’这个敏感的词语搞得脑子一团乱麻,但从始至终,岑曳从没提过关于暧昧对象的任何一个词语, 除了一个问号。

面前站着的人,一个不是江诗文的后女友, 另一个也不是她的前任。

这是她两个活生生的领导。

她是不是应该去端茶倒水, 她摸不清这两个女人的关系好到哪种程度, 万一刚才她那些话被庄玟直接告诉了岑曳, 那她在岑曳面前就彻底没有尊严了。

而且庄玟的性格,她根本都不了解,早知道趁着江诗文还在的时候多问几句了,不然也不至于闹得这么尴尬。

姜又柠说干就干, 端了杯热水送到庄玟面前, 示意她在沙发上坐下,“您坐吧,喝点水,小心烫。”

她双手自然下垂,交握放在小腹前, 面带微笑站在一边。

脸变得实在太快, 庄玟自然能够懂她变脸的目的, 只是岑曳见她如此讨好庄玟,抿了抿唇,欲言又止。

她不清楚刚才发生了什么,但按照她的经验来看, 姜又柠刚刚一定说了很多不该说的话。

“你们聊,如果有什么事情的话,喊我来做就行。”姜又柠干笑了几下,“我先回房间了,不打扰你们了。”

开门溜进去之前她还热心肠道,“聊多晚都没关系,不用担心会打扰到我的。”

客厅内很快就只剩下了两个人。

庄玟跟岑曳对视了一眼,笑了下,“挺可爱的。”

岑曳的视线落在了紧闭的房门上,抿了抿唇,“她跟你聊了什么?”

庄玟再次走到置物架上,看向那个白色的狐貍玩偶,“讲了几句你们的关系,还有……定情信物?”

她又笑,“感情还是有的,不然也不会把我当假想敌了。”

这话说得挺有意思,岑曳半靠着置物架,来了点儿兴趣,“没点儿具体的话?”

庄玟抬了抬下巴示意了下茶几上放着的貍猫玩偶,“你的小女友买来送你的。”

岑曳拿起来,忽略不掉玩偶屁股后面的商标,吊牌也没去,后面的标价写着198.

她们两个都不是乐意参与别人感情话题的人,庄玟便换了话口,“国内的项目慢慢开展之后,你要是想脱身回总部可就难了。”

“回国的机会不多。”岑曳的手指细细摩挲着玩偶的毛发,“我既然回来了就没想着走。”

“总部晋升空间大,更何况岑阿姨在高层那边也很稳定,在国内单打独斗,肯定不如国外顺利。”

“在事业上我没什么期待,回国是我最好的、也是唯一的选择。”女人的脸上露出些许柔和来,“跟你这种冷漠的人讲不了感情。”

庄玟闻言,笑得畅快,“不怕失败?”

“不会的。”

因为她现在已经没有可以失去的了,只要肯走出这一步,就是在赢的路上了。

“一直聊我干什么?诗文也在这个小区,你一会儿可以跟她见个面。她不是已经知道你是负责人的消息了吗?”

“早着呢。”庄玟婉拒了,“利益捆绑这种东西,需要最好的时机。她年纪轻,听我回国见她就会慌张,但人只有在最慌的才是最好控制的,我得慢慢来。”

岑曳抿了抿唇,“她跟柠柠的性格挺像的,别玩脱了。”

“双方都是共赢的,又不谈感情,有什么脱不脱的。”庄玟无所谓道,“总是背地裏说我冷血,明明是她接受度太差,想得太天真,跟钱捆在一起的东西讲感情只会输得一败涂地。”

“一会儿我还得回酒店开个小会,不多待了。”她看了眼时间朝着门口走,别有深意道,“真是冒昧打扰啊。”

“开会?都这个点了,不是都刚下飞机吗?”

庄玟换着鞋子,“给过她们吃饭的时间了,时间紧任务重,来国内是工作的,不是重游旧地的。”

岑曳将她送到电梯口,“真爱上班,总部的业界毒瘤啊。”

“谬赞咯。”-

逃离回屋的姜又柠刚关上门就马不停蹄开始消息轰炸江诗文,没发几条消息就觉得打字慢,便打了个电话过去。

“诗文!你订婚对象来我家了!是叫庄玟的对吗!你不知道我把她……我把她……”

——“什么?”电话那边的江诗文迷迷糊糊的,一听声音就是刚睡醒。

姜又柠三言两语把刚才糟糕的状况说了一遍,江诗文发出了猖狂的笑声。

——“庄玟那个女人的脸一定很臭!你不知道我在国外跟她见面的时候她这个人有多冷血,表面上顺着你,其实每句话都试图在压制你。”

“感受到了……”姜又柠怀裏抱着抱枕,感慨一句还是岑曳好。

性格温柔又会说漂亮话,长得好看身材又好。

——“不过你别管了,既来之则安之,大不了最后领完结婚证分居两地啊,我肯定不会跟她天天待着,一味地慌张是没有用的。”

“也是,我就是不知道庄玟的性格怎么样,毕竟她是总部那边对接国内的总负责人,现在也算我们领导,我刚刚那么误会她,她应该不会给我穿小鞋吧?”

——“那不会,她这个人只会平等地无视掉每一个人。”江诗文想了想,“不过我跟她确实不算熟,你可以再具体问一问岑曳姐,按照岑曳姐那个严重的强迫症来看,现在庄玟都能进她家门了,她俩关系应该是越来越好了。”

“我会再问一问的。”匆匆忙挂断了电话,姜又柠嘆了口气,整个人贴在门后仔细听着客厅的动静。

客厅有细微的对话声,不过她根本听不清楚。

直到听见门开启的声音,她才小心翼翼地将卧室门开了一小条缝。

客厅已经没人了,玄关那边多了两双换下来的拖鞋。

下一秒密码锁就传来‘滴滴’的声音,姜又柠紧张兮兮地大跨步准备回卧室,就听见身后传来女人的声音。

“跑什么?”

姜又柠停了脚步,双手背后,“我哪裏跑了?这裏是我家啊。”

她来回散步,姿态懒洋洋得很,“我到处走走也不行啊?”

“行。”岑曳洗了手,这会儿终于有机会将客厅内那些新买的家具挪到了正确的位置,“签收这么多大件,辛苦你了。”

“就拆开放着了,也没什么辛苦的,那个衣架我组装好了,放在门后了,你应该也看见了。”姜又柠口头上说着,却还是跟在女人身后,心裏希望她再多夸几句,“上面我贴了几张贴纸,你应该不介意吧?”

“我还以为是自带的。”

“怎么可能?那些卖家具的老板怎么会这么有童心?这些贴纸可是我精挑细选的。”

居然敢把这个功劳轻飘飘给了卖家,姜又柠不服。

“好看吗?”

“挺可爱的。”岑曳一早就发现了,这些狐貍和小猫贴纸,的确是姜又柠的作风。

小时候姜又柠就喜欢这样。

岑千兰总会在高强度工作之后在家休息一段时间,这个时候岑家就会来很多客人。

这些客人会带着她们的小孩儿,有的是快要工作的年纪,来岑千兰面前露个脸,也有的是上学的年纪,找岑千兰走个关系,问问能不能去个重点学校。

还有的抱着两三岁,一两岁刚学会走路的小孩子就来了。

小孩子个子矮,走起来笨笨的,难免有磕碰到桌角的时候,但除了孩子的母亲,岑家没人会在乎。

彼时的姜又柠十几岁,不懂得人情世故,不懂得来拜访的都是为了各自的利益,她只会关注哪些妹妹受了伤,在岑家做客的这段时间待得不舒服。

将岑家打扫干净,把一日三餐做得好吃是姜鸿英的事情,照顾比她还要小的妹妹就是她的事情。

她用手机网购,放了学自己去取,询问了岑曳的意见之后,就在家裏的四角桌子以及各种尖锐的家具上都贴了保护套和贴纸。

贴纸是各式各样的水果和蔬菜,也有各种小动物。

以往岑曳回到家,觉得家裏满是岑千兰工作之后留下的冷淡,装修风格也是清一色的黑白灰。

但暗淡的风格中多了些花裏胡哨的靓丽,就多了些人情味儿。

岑千兰出差,岑曳邀请姜家母女同坐一起吃饭时,居然有种这裏是姜家的感觉,热闹、温暖,且有话聊。

聊的还是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儿,不是学业和工作。

今天买菜比以往贵了几毛几块、进口超市的蔬菜为什么还没有菜市场的新鲜、哪家雇主脾气不好,又骂了哪个家政阿姨,老板给她贴心地发了两百红包作为补偿……

岑曳听得津津有味,这些事情她接触得少,还挺新鲜的,偶尔也会问几句细节。

日子过得很舒服,大学室友都很卷,周末和没课的时候都会泡在自习室,傍晚她就回家待着,顺便把姜又柠喊过来家裏住。

什么都没做,只盯着这个小屁孩儿写作业就挺有意思的。

但好日子总没办法一直维持,要是当初没戳破那层薄到几乎透明的玻璃纸,会不会是不一样的结果?

……

“你想什么呢?”姜又柠的手在岑曳面前挥了挥,“你要是不喜欢这些贴纸,我就撕下来了,用吹风机吹热了撕,不会留胶的。”

“挺可爱的,留着吧。”岑曳认真看她,“不是你认真挑的吗?我总不能辜负了你的心意。”

“是我自己看着好看,跟你可没关系。”姜又柠一本正经撇责任,“我是为了我自己舒服,不是为了你。”

“嗯,也不错。”岑曳语气轻飘飘的,“跟着我们柠柠沾光了啊。”

姜又柠张了张唇,这话听着真别扭。

她转眼看见茶几上的貍猫玩偶,准备拿进卧室裏洗漱睡觉。

岑曳看穿了她的动作,比她先一步将玩偶拿在了手裏,“听说,这是你买给我的?”

“不是!你听谁瞎说的?”姜又柠说着就要去抢,“这是我自己买的,两百块呢!精品店的东西贵得要死了。”

女人将玩偶举得高高的,姜又柠跳起来去拿,另只手还抓住女人的袖口不准她乱动。

“送人的礼物哪儿有要回去的意思?”岑曳轻轻地笑,在她面前乱抓的手偶尔碰到她的肩膀、胸口,最后紧握她的手腕,传送着浅淡的温度。

“我说了我没送!你别听庄玟乱说!”姜又柠顾不上该不该喊大名了,“我见她紧张,很多话都说错了,你见领导不紧张吗?”

“不是定情信物吗?还说跟我合租有目的?”

“岑曳,你怎么这么自恋?是你非要搬进这裏的,这栋房子是我先看上的!”姜又柠紧攥她的手腕,脚下崴了下没能站稳,扑进了女人的怀裏。

岑曳的手落在她背后抱住她,往后退了几步扶稳,“这玩偶跟我挺像的,送我吧?”

“哪裏跟你像了?小猫咪哎,那么可爱,明明跟我像好吧?”

“貍猫啊,张牙舞爪的,确实跟你挺像的。”女人细细打量了下再次举高,“那我更得拿走了。”

看见女人眸光中得意的神色,姜又柠咬了咬唇,“我不要了,随便你。”

她还在女人的怀裏,脑袋感受着她胸前的柔软,双手揽过她的腰,挣扎了几下准备脱离出来。

岑曳意识到她的挣扎,落在她后腰的手收紧了些。

“岑曳,你松开我……”头发也变得乱糟糟的,姜又柠的声音有些闷。

莫名的心跳加速让她感到害怕,跟岑曳近距离接触的时候她总会想到过去。

“不怎么想松开呢,怎么办?”

微妙的声音落在了姜又柠的耳尖,带着细微的瘙痒,她不畅地呼了口气,用力推搡了下面前的女人。

岑曳依旧抱住她,踉跄了下,摔到了后面的沙发上。

沉闷的声音吓得姜又柠立刻不敢乱动了,“你没事儿吧?”

两具身体紧紧贴着,姜又柠忽略不掉身下传来的柔软,这种肌肤紧贴的感觉已经好久没有过了,更何况现在她们还隔着两层薄薄的衣料,就更显得欲盖弥彰了。

女人紧蹙着眉头,表情算不上平静,眯着眼睛安慰她,“你没磕到吧?”

都痛得皱脸了也还要先顾着她的周全。

“你还问我呢,我摔你身上了!你痛不痛啊?”姜又柠着急了,左瞧右瞧查看她的胳膊有没有伤,“我应该给茶几的四个角装个保护套的……”

“像过去那样,是吗?”

姜又柠愣了下,刚才那句话她是下意识说出口的,就像是习惯了一样。

可岑曳的这句话印证了她的下意识从何而来。

“你到底有没有磕到啊……”姜又柠急忙转移话题,双手帮忙揉按着女人的小臂,“我帮你揉一揉。”

“看到那些贴纸,总想起之前在家裏的时候。”岑曳从沙发上坐起来,揉了下自己的脊椎。

姜又柠见状,又去帮她按摩腰部,不过没有接下她的话。

岑曳抓过她的手腕,没有让她继续帮自己揉按,“不早了,明天还要上班,你早些睡。”

这样淡漠的神情这几天姜又柠不是第一次见到了,现在的岑曳相较于以往变得很感伤了吗?

姜又柠的心中格外复杂。

貍猫玩偶还在岑曳的手裏,她说不出再要回来的话。

算了,不过就是一个玩偶,她没必要强硬地附加上什么特殊的意义。

从小到大,岑曳送了她那么多东西,她还回去一个也是应该的。

“你真的不痛了吧?”姜又柠还顾着刚才的摔倒。

小时候摔跤打闹也很多,家裏只有她们两个的时候姜又柠在岑曳的允许下就更加肆无忌惮了,所以为了保护她,岑曳总会受些小伤。

不过岑曳不爱表现出来,生怕她担心,既然痛都表露在了脸上,那说明是真的没办法强忍。

“我又不是小孩子,摔了下而已,有什么好喊痛的?”岑曳微微弯腰,手扶着门框,眸光裏还有些盖不住的湿润。

被撞痛了总会忍不住飙泪的,姜又柠非常清楚这种感觉,此时心裏就更加过意不去了。

“玩偶送你了,你喜欢就好。”姜又柠抿唇,“早说的话我应该再挑个更漂亮的给你,本来就是随便买的。”

“挺好的啊。”岑曳捏了捏玩偶的耳朵,“早些睡吧,谢谢你的礼物。”

“如果你疼的话就跟我说,我帮你按一按。”姜又柠又看了眼女人的腰,这才转身回了卧室。

听见关门的声响,女人嘴角的笑意更深了,她细看了几下玩偶,愈发喜欢了。

沙发是皮质软沙发,材质不错,不然她连沙发也会换的,怎么可能会摔痛呢。

不过佯装受伤来获取姜又柠的心软这种办法,真是屡试不爽啊-

姜又柠起了个大早,一边刷着牙一边蹲守岑曳有没有起床。

这女人时间卡得太准了,除了特殊情况以外,能多睡一分钟就绝对不会早起,所以部门裏卡点上班的人总能碰到她。

她贴心地买了双人份的早餐放在桌子上,还大出血买了份牛排。

虽然不知道送过来的味道还算不算好,但好歹她能够稍稍慰问一下她。

置物架上的狐貍玩偶还是被她拿进卧室的床上了,跟着睡习惯了,脱敏不了。

听见卧室开门的声音,姜又柠急忙跟她说买了早餐。

岑曳撇了眼餐桌,悠悠道,“今天不是一号吗?起得挺早的。”

“我这个月不会再补卡一次!”姜又柠下了决心,“我是个热爱工作的人,我要努力发光发亮,给我们部门创造kpi。”

不管真话假话,能让领导开心的话就是好话。

岑曳站在她身后,手绕过她的腰拿了牙膏往牙刷上挤,“我记得你之前考倒数也是这么说的。”

她视线看向镜子中的姜又柠,微微皱眉思索,“好像是……我要努力学习,发光发亮,给我们年级创造奖学金kpi。”

姜又柠头也不回地离开了洗漱间,直奔餐桌吃饭,懒得理她。

高中的时候,姜又柠考上了重点高中,幸运地成为了重高的吊车尾。

本来她学习就吃力,属于对着课本越努力越困的学生,午休后打瞌睡,最后一节课盯着时间前几个跑出教室去吃饭这些事情更是不计其数。

姜鸿英对她学习这方面唠叨得不算多,是快乐教育,要她开心就好。

直到姜又柠物理考了个位数,被教物理的班主任在班级群点名上课不认真之后,姜鸿英的面子上过不去了。

在岑家不好批评教育她,姜又柠周末跟着姜鸿英出门卖菜的时候就被从头到脚说了好久。

她脸皮不算薄,刚开始还认真点头知错就改,后来被说得脸红害臊就开始顶嘴,“那我又不是最后一名!还有考零分的呢,我比这几个人厉害多了!”

姜鸿英嫌她顶嘴,拎着耳朵要她坐上电动车带着她回岑家。

一路上姜又柠擦着眼泪揉着自己发疼的耳朵,嘴裏嘀咕着,“早知道全选c了,还能有个十几分呢……”

“我是个高中生了,高中生是不能哭的……”

“我要找岑曳姐给我补课……我还要她给我做好吃的……”

电动车停了,姜鸿英转头看她,“你还让雇主给你做吃的?天天嘴怎么这么馋?”

“岑曳姐奖励给我的!她说我听话!说我可爱!”

“客气两句你还当真了?你知不知道多少人面上跟背后是两个样子?闹到公司去你妈我就没工作了!”姜鸿英气得很,没能平静下来火气越来越大了,“到时候你吃什么穿什么!学都没钱上!”

“那我不上了!反正成绩这么差最后也考不上大学!”

电动车停在了岑家门口,姜鸿英罕见地这么生气,“我没空管你!一会儿做了饭跟我回集体宿舍住,我今天非得好好教育你!”

“我不要……岑曳姐说了我可以在家裏住……”一听到不准住家姜又柠就怂了,她扯住姜鸿英的袖口,“妈,你别让我回宿舍……”

“你自己骑车先回去,别乱跑。”

姜又柠的手上被扔了一把电动车钥匙。

姜鸿英本来就不喜欢姜又柠跟岑曳的关系太过亲近。

她也待过好几个雇主家裏,见过不少人,能雇得起家政的多多少少都是有经济基础的,有钱人心眼多,这种人占不得便宜。

人越是有钱本性好坏就越难揣测,她一个做家政的,做好自己的本职工作就可以了,能带着女儿住进雇主家已经是特例了,不能靠真心去换雇主的感情。

话说得直白些,雇主再有钱跟她们有什么关系?不过就是高兴了拿些好吃的喂狗。

有钱人讲究利益交换,她们有什么能够交换的?

“别让我去……”姜又柠将钥匙努力塞回姜鸿英的口袋裏,看见她变脸又将钥匙拿在手上,扔也扔不掉,走也不想走,简直就是烫手的山芋。

下一秒,门就开了,岑曳穿着拖鞋站在门口,睡衣松垮垮的,长发微乱,似乎是刚睡醒。

“岑小姐,我刚买了菜回来,做好晚饭大约要一个半小时。”姜鸿英露出笑容,有意将哭得可怜兮兮的姜又柠挡在身后,又不动声色转头示意她拿着钥匙尽快离开。

姜又柠抿唇,一双眼睛红通通的,故意在岑曳面前钻出了一个脑袋。

“怎么哭了?谁又惹你不高兴了,小霸王?”岑曳知道姜又柠的性格,不熟的时候腼腆得很,熟了就在家裏上蹿下跳,跟个窜天炮似的。

姜又柠偷偷瞧一眼姜鸿英,又瞧瞧岑曳,垂着头不说话了。

“进来。”岑曳牵过她的手,“姜阿姨,你做饭去吧,我看看她什么情况。”

母女俩对视了个眼神,姜鸿英警惕她老实些,姜又柠嘴角上扬的弧度忍不住,另一只手也握住了岑曳牵她的那只手,整个人得意洋洋的。

岑曳给她拿了巧克力吃,又拿着湿巾给她擦泪痕,“哭得这么可怜,受欺负了?”

“成绩没考好而已。”姜又柠吸了吸鼻子,“我妈骂我一路,在超市就骂我,好多人看我,特别丢人……”

岑曳了然,忍不住笑出声,“以往没见你这么可怜过。”

姜又柠也笑了,压低声音讲,“其实我是装哭的,不然我妈骂我更难听了……”

岑曳颇为无奈,捏了捏她的脸,“今晚想在这儿过夜吗?”

“能吗能吗?”姜又柠没坐,弯腰半跪着,双手撑在沙发上,眼睛亮亮地看她,“我妈刚才还让我回宿舍住呢,要不是姐姐你出来了,现在我都边哭边骑着车回去了。”

“可以,不是正好有借口吗?考得这么差,帮你补补课。”

“那就太好了!”姜又柠笑嘻嘻,又指了指茶几上的盒子,“姐姐,我还想吃刚才的巧克力!”

岑曳将剩下的都给了她,“少吃些,一会儿多吃点饭。”

“那你要帮我跟妈妈说哦,我怕她做完饭就带我走……”姜又柠坐在她身边,抱住她的胳膊望着天花板,满眼都是畅想,“她不让我在家裏吃饭,也不让我在这裏睡觉……”

她蹭了蹭岑曳的胳膊,“我还是喜欢跟你待在一起……嘿嘿。”

岑曳摸了摸她的头,“我现在跟她说一声,记得装得再可怜一点,知道吗?”

姜又柠重重点头,跟着她去了厨房,站在门框扭捏着观察姜鸿英的表情。

“姜阿姨,之前答应过会帮柠柠补课,她高一第一次月考成绩不理想,我想着这个周末帮她再补补。”

“不用了不用了!哪儿能再麻烦您!”姜鸿英立马拒绝了。

初中的课还算简单,高中的知识点要难上加难,要是真请了补课老师,补课费也会成倍地涨。

岑曳大学也忙,偶尔没课了或者周末才会联系她到家裏做饭,钱给的还是原来那么多,一分不少,她哪儿好意思再让她给姜又柠补课。

“高一刚开学没多久,得抓好基础,这个时候临时去找补课老师时间也紧,反正我也有空。”岑曳说,“你是不知道,我那个宿舍的室友都爱卷,周末不爱出门玩儿,都去泡自习室,我能找个陪我打发时间的人多不容易,何况柠柠也听话,特别乖。”

“妈,我们年纪考到前几还会发奖学金的!我肯定会努力学习,发光发亮,给我们年级创造奖学金kpi的!你这次就相信我吧……”

姜鸿英端着洗好的菜,瞪了眼门口的姜又柠,一听就能听出来这俩人绝对在客厅商量过了。

姜又柠就是拿捏准了她不会反驳岑曳,所以次次这样来。

但看着姜又柠依旧红着流眼泪的眼睛,她心也软。

毕竟是自己亲生的孩子,刚才一路上又打又骂,不过就是成绩没考好而已,她又不是把养孩子当投资的家长,这样打骂确实不应该。

“就一晚上,我明天来接她。”

岑曳思索了下,“明天晚上再来吧,饭不用做了,家裏可能要再打扫一下,我明天晚上要回学校。”

得到姜鸿英点头之后,姜又柠转身就回了客厅,齐刷刷的两排牙齿根本合不上。

她擦掉自己的眼泪,大大咧咧躺在沙发上,“真舒服呀!”

“晚上吃了饭,补补课吧。”岑曳放了话。

姜又柠笑容没了,一下子坐起来,“好好的周末,真要浪费在补课这种事情上?!”

岑曳摊手,“你以为我在跟你开玩笑吗?物理考个位数,那句话怎么说的来着……?下次题不会做的话,你还是把答题卡多踩几脚吧。”

姜又柠哼唧道,“这不公平!那些学霸带着装满知识的脑袋去考试,这难道不算作弊吗?为什么我就没有这种脑子可以带?”

说完她就吃了一个爆栗,“满嘴歪理。”

……

终于等到岑曳洗漱好在餐桌上坐下,姜又柠将牛排推到了她的面前。

“可能有点凉了,你快些吃。”

“外卖的合成牛排?”岑曳扫了眼,“冰箱裏有牛排,想吃为什么不自己煎?”

“我不知道有,也不是我买的,我哪裏能吃?”

“以前也没见你这么老实,不是你买的零食吃了多少了?”

好端端的又扯起以前来,可她记得岑曳跟她说过的,她自己不爱吃零食,只是她喜欢,所以会买很多在家裏备着。

岑家又时不时会有讨好的人来送昂贵的进口零食,最后大部分都进了姜又柠的嘴。

“我好心好意给你买牛排吃你……”愤愤的话说了一半姜又柠想起来自己的目的,“你后背还疼吗?昨天看你磕得挺严重的。”

“还有点儿疼,但有什么办法?”岑曳看了眼时间,去冰箱拿了两份牛排放到锅裏煎。

姜又柠喝了口豆浆跟着小跑过去,手主动落在女人的腰后,又继续帮她揉按。

“买点膏药贴贴呢?有没有淤青啊?”姜又柠内疚道,又小心翼翼将女人的衣服掀起来一小半。

岑曳后撤一步,眸光裏的情绪意味不明,“干什么呢?”

“我看看有没有淤青,你想什么呢!”

“淤青……?”女人似笑非笑,“昨天看了下,好像在肩膀下面那块儿,不过没关系,很快就会消了。”

“我买些膏药送到公司吧,一会儿上班了你贴一下。”姜又柠想看看又觉得不方便,双手尴尬地在面前的空中挥了挥。

见她的双手放下,岑曳按了下自己淤青所在的位置,蹙了蹙眉,“算了,不太方便。”

“我,我帮你贴……你可以喊我……”

“什么理由呢?”岑曳整理了下衬衫的领口,煎着牛排,状态放松得很。

“沟,沟通……?”姜又柠想了下,“你最近不是老开小会吗?还有一对一这些。”

“也行。”岑曳将牛排放到盘子裏,朝着餐桌走,“在办公室裏做些跟工作无关的事情,好像也挺有意思的?”

姜又柠哑言,贴个膏药而已,说的跟她们在办公室裏做了些什么不该做的事情一样。

外卖的合成牛排和岑曳煎好的牛排姜又柠都尝了尝,虽然她不愿意承认相比较下来,合成牛排简直难吃至极,她又花了冤枉钱,但之后合成牛排她一口没再吃了,另一份倒是吃得干干净净。

她本来不想坐岑曳的车子去公司的,但每次她提起新的话题时,总会看见岑曳因为后背的疼痛而皱眉,话落在嘴边她就不忍心说不出去了。

膏药比她们先到公司,姜又柠去前臺拿了膏药,部门裏的人先去大会议室开了周会。

会议结束之后,又是小组长会议,姜又柠等得头大,膏药拿在手裏左瞧右瞧,满脸惆怅。

组长会议开完之后的江诗文比姜又柠的脸上还要难看,但她吐槽的话还没能跟姜又柠开口,身边一道抱着文件的身影就直奔了总监办公室。

岑曳早知道是她,示意她拉张椅子坐下,“最近两星期表现得不错,你的小组长跟我夸了你。”

“那当然了!”姜又柠美滋滋的,很快又反应过来,“我们组的组长不是诗文吗?刚刚看她脸色很差。”

“庄玟最近要来部门。”岑曳站起身来走向了半身镜,解开了自己衬衫领口上的两颗扣子。

“我给你拿了膏药,你把衣服脱了吧。”姜又柠话说得很快,但顾不上这话有什么深意了。

“方便吗?”岑曳扯了下自己的领口,半身镜放得有些低,她微微弯腰,从镜子裏对上了姜又柠的视线。

“方便啊。”

“我可能不太方便,怕你乱想。”岑曳又解了第三颗扣子,站直了身体看向她。

“我是那种贪图美色的人吗?”

“不是吗?”

“那都是过去的事情了好吗?!”

“所以你承认了。”

“……我没有!”姜又柠固执地反驳。

过去两个人汗淋淋躺在床上相拥入睡的时候,她喜欢捏捏女人的腰,啃一啃她的胸,不仅手感好,口感也好,岑曳嫌她难缠不老实,姜又柠便大言不惭地辩驳,‘长这么好看让我摸一摸怎么了?!做人不要这么吝啬!你吃吃我我啃啃你,谈恋爱做这种事情多正常啊!’

女人将窗帘拉上了,办公室内的光线立即被遮盖了大半。

灯没有开,昏暗的光线中,姜又柠最先看见的还是女人衣衫欲褪未褪的姿态。

她吞咽了下,迅速走到开关处开了灯,“你快点脱,我一会儿还有工作。”

岑曳朝着她走过去,继续解着扣子。

姜又柠咬唇,跟走近的女人面对面的时候她已经将衬衫敞开了,露出了裏面黑色的内衣。

“你……去趴在沙发上啊……”她别开头,又偷偷往回瞄一眼。

女人单只手撑在墙边,挡住了她逃离的步伐,“柠柠,你脸红什么呢?”

“我没脸红……你办公室空调还没开吧……”姜又柠脑子发麻地推开她,一不小心触碰到柔软的春光,又惊慌失措地收回了手。

岑曳凑近她的脸,故意朝着她的颊边吹了口热气。

一股急促的电流从耳朵窜到头顶,她抑制不住地发出了细微的呜咽声。

“岑曳……”姜又柠用嘴巴大口呼吸,有些承受不住当下焦灼的气氛。

奇怪,她们明明什么都没做。

姜又柠彻底闭上眼睛,根本不敢看向面前的岑曳,“你,你先转过去,我帮你贴膏药!”

女人拉着她往沙发的方向走过去,又将她的手主动放在了自己的腰后,“要小心一点啊,不然我可是会疼的。”

她半坐在沙发上,身子前倾趴在扶手上,姜又柠小心翼翼地将她的衬衫揭开,看见了女人光滑白皙的后背。

“磕到哪儿了啊……没看见淤青啊?”姜又柠凑近仔细瞧了瞧,“岑曳,你哪裏疼?”

她不好意思直接上手碰,扯了下女人的手示意她主动些。

“没有淤青吗?”岑曳反问她,“可能,已经消退了?”

姜又柠愣着,视线忍不住盯着女人的腰线看。

她罕少这样认真看她,以往岑曳这样半赤/裸着跟她接触时,她的眸光都是模糊的、水润的,什么都看不清楚。

岑曳再次抓过她的手,往自己的后腰上探,语气魅惑,“难道昨天是我看错了?”

指尖触碰到肌肤的热度,姜又柠的手立刻挣扎着缩了回去。

她愣了下,瞪大眼睛愤愤喊,“喂!岑曳?你是不是耍我?”——

作者有话说:怎么会有诱攻抓着妹的手往自己身上摸呢?唉,还有天理吗?

这对是有心机的坏狐貍和张牙舞爪的小貍猫,狐貍猫念起来好顺口哈哈哈!

不过我们小姜被喊小海豹也很萌,她就是一个吃饱了之后爱瘫着拍肚子的乖宝啊[害羞][害羞]

第22章

闻言, 岑曳就笑出了声。

她坐直了身体,也不管姜又柠好不好意思正面看她,双手慢悠悠将大敞的衬衫扣子系上了。

姜又柠将膏药扔给她, 气冲冲站起来,“我不会再上当受骗!”

“下次得摔得重一点,不然伤口好得这么快, 倒像是我在唬人一样。”岑曳对着镜子整理自己的领口,语气轻飘飘的, “疼也受了骂也挨了, 两边都讨不到好啊。”

说得还挺真的, 姜又柠又一次开始怀疑这个可信度。

有时候身上没有淤青, 按一下也会莫名其妙有点疼,这种情况不是不可能出现的。

“昨天是意外,我已经下单了防护贴,快递到了我就贴上。”姜又柠抿抿唇, 刚才骂了一半的话在嘴边被堵了回去, 此刻心裏闷闷的,复杂又酸涩。

她小心翼翼瞄了女人一眼,还是快步离开了办公室。

终于呼吸到新鲜的空气,姜又柠长嘆一口气,恹恹地走回了工位。

江诗文双脚一滑, 办公椅滑到她身边, “怎么了?挨总监骂了?我刚刚开组会的时候, 还夸你表现好了来着。”

“倒不是被骂了……就是……”姜又柠根本说不出口,“不过你脸色好像也很差的样子。”

“知道庄玟要来部门了呗,不过我还没跟她见上面。”江诗文撑着脑袋,“岑曳姐说, 我在总部待过,问我要不要跟着庄玟那边跑外务……”

“她不是知道你跟庄玟的情况吗?”姜又柠缓解着自己的情绪,每次提起岑曳的时候眼前浮现的还是女人白皙的脊背。

她狂喝了一大杯水,呼吸不太稳。

“所以她在问我的意见,我们部门总要有人出外务的,站在她的角度考虑,不谈私下感情的话,没人比我更合适了,而且我们部门也不止我一个人。”

“跟着庄玟的话,那你工作能力肯定进步得飞快。”姜又柠认真地给她提建议,“但你跟她接触的话,肯定还是得谈一谈结婚的事情。”

“你不知道吧柠柠,庄玟就是总部那边会把业界毒瘤当成是夸奖的那种人。”江诗文想想就觉得可怕,“与其谈恋爱结婚,我更想活久一点啊!!”

“其实谈恋爱的感觉挺好的,不就是相亲嘛,你跟庄玟适当性地深入交流一下?”

“你谈过啊?”看见姜又柠点点头,江诗文疑惑地问,“之前没见你提过谈恋爱的事情,我还以为你是母单呢。不过谈恋爱什么感觉?她长得好看吗?有钱吗?性格怎么样?为什么分手了?现在还联系吗……”

江诗文啰啰嗦嗦问了一连串问题出来,每个都精准砸在姜又柠难以启齿的点上。

姜又柠舔了下唇,指尖发热,这下脑子裏不光出现了岑曳姣好的身体曲线,手指还在回味女人温热的肌肤。

过去岑曳的手落在她身上的时候,也会觉得她的肌肤烫到让人心跳加速吗?

怎么在她们之间,不管谁摸谁,情绪不稳的永远是她啊?

“聊前任多没意思。”姜又柠打着哈哈,“上次你不是帮我朋友圈招募对象来着?”

“你说这个啊,明眼上都是开玩笑的谁会当真啊?而且我很多朋友都在国外,你喜欢异国恋吗?”

姜又柠重重敲了几下键盘,“一点儿都不喜欢!”

“不过岑曳姐给我点了个赞,她这个人不怎么看朋友圈的,给我惊讶了一下。”

“手滑吧。”

“不是哦!”江诗文摇摇头,“我还问她了,我说你也觉得柠柠该谈个恋爱了吧?那个时候我还以为你是母单呢,后来她回了个‘随她的便。’这不像手滑吧?”

“你之后别跟她聊我了,其实我跟她真不怎么熟。”姜又柠搬出自己听了无数遍的姜鸿英叮嘱她的那些话,“她是雇主的女儿,我是家政的女儿,表面上虽然没什么,但地位高低就摆在这儿,关系不可能亲近的。”

“那是过去嘛,现在你俩是合租室友,可以当朋友处啊。”江诗文不以为然,“还分地位高低呢?你怎么也老封建了,谈恋爱喜欢才是最重要的。”

她想起跟庄玟的相亲来,又嘆了口气。

“喜欢是重要,但合适才是最重要的。”姜又柠的语气低迷了些,眸光裏的光亮也黯淡了不少。

就像她跟岑曳,谈恋爱的时候爱得死去活来,但一点儿都不合适。

被硬生生拆开的后果就是,吵得天翻地覆,老死不相往来的那种。

她是不肯服软的人,难听话也没什么顾忌,后来冷静下来想想,有些话的确是不该说的。

所以说一开始跟岑曳在公司见到,她总觉得别扭,但这个女人好像一点儿都不这么想。

忘性大吗?还是根本不在乎过去的那段感情?

姜又柠猜不透她。

“怎么总感觉你像被个有钱的渣女伤过一样?”江诗文挠挠头,怎么看怎么奇怪,“第一段感情很失败吗?”

“其实挺好的,但要是没谈过那段恋爱也挺好的。”

说不定她们母女跟岑家现在还能是有来有往的朋友,不会闹得那么难看。

按照岑千兰滴水不漏的做事风格,没有触碰到她的底线,身边接触过的人就都能是她的朋友,都能听她夸几句好话。

只是她不该招惹岑曳的,这是岑千兰最宝贝最骄傲的女儿。

她配不上她。

“我在上什么哲学课吗?你知道的,我在国内生活的时间不多,太深奥的话我是听不懂的。”江诗文直白地承认了,“让我来猜一下。所以你初恋谈了个有钱人,她伤害了你,觉得你配不上她,狠狠地把你甩了?”

“是我伤害了她,应该也是我把她甩了吧……”

岑曳真的对她太好了,但很多事情是没办法按照设想的样子发生的。

恋爱的时候有多快乐,分手的时候就有多痛苦,甚至还是加倍的。

这下江诗文完全糊涂了,“所以你为什么难过?内疚吗?”

“我才不会对她内疚。”

短短几分钟之内,姜又柠脸上的情绪变了又变。

或难过,或气愤,但从来没有轻松的神情出现过。

谈恋爱的时候就是一种负担,分手了这段感情经历也还是像座大山一样压在她的身上,伴随着跟岑曳的再次见面,重量开始翻倍地增长,让她心慌意乱,甚至想要逃。

可越是想逃,就越逃不掉。

“诗文。”姜又柠想起什么,“前段时间我记得你跟我说过的,岑曳要租你那个小区,但是是要独居的吧?”

“对啊,我本来还想问问她要不要跟你做室友的,她先说了喜欢自己一个人住,我就没开这个口了,不过老天还挺会安排的哈。”江诗文扬了扬唇,“这就是天意啊柠柠,就算分开多久,命中注定还是会重逢的。”

越说越吓人了。

姜又柠拍了拍她的办公椅,示意她坐回去,“不是要跑外务吗?赶紧整理你的材料吧。”

江诗文嘴一撇,双脚往地上一滑,闷闷道,“好端端的,又提这些伤心事儿……”-

庄玟的到来成功让岑曳和部门内负责对接的员工开始加班了。

岑曳连着几天下班到家的时间是晚上十点多,有一次还过了零点。

周五晚下班之后,姜又柠正盘腿坐在沙发上看电视,怀裏抱着洗好的一碗圣女果。

她手裏拎着几个精致的红色礼品盒,“给姜阿姨买的补品,你抽空帮我带过去吧。”

“……好。”姜又柠看了眼时间,“九点半,今天回来得还挺早的。”

“今晚睡个好觉,明天还要去公司。”

岑曳换了拖鞋,姜又柠趁着她经过,将碗递到她面前,“吃吗?”

岑曳看了眼,“手太脏了。”

姜又柠收回了碗,以为她要先去洗手,但之后女人还站在面前,挡住了大半个电视。

她疑惑抬头,看见女人微微张唇,口型是一个‘啊’。

不喂好像说不过去……

姜又柠迟疑了下,拿起一个圣女果喂进了女人的嘴裏。

柔软的唇轻触了下她的指尖,姜又柠现在已经对这种微妙的接触起了应激反应。

甚至在拿起圣女果之前,她就已经想过女人的唇会不会触碰到她的手指了。

“好甜。”岑曳说着便走向了洗漱间。

几分钟之后,岑曳在她的身边坐下了,电视上还放着好笑的综艺。

姜又柠还挺喜欢看综艺的,这种不带脑子纯放松的综艺是她最喜欢的,哪怕没有笑点,但一群mc故意哈哈大笑的氛围就能让她跟着笑出声。

小时候岑曳也跟着她看,她笑岑曳就笑,她没get到的梗,岑曳也表现得很平淡。

起初她以为岑曳跟她的笑点很一致,后来才知道岑曳一直在观察她而已,晚上同睡时跟她再次聊综艺的时候,这个女人完全不记得任何一个笑点了。

热恋的时候觉得这种事情很甜,现在的姜又柠就是如坐针毡了。

旁边的岑曳现在也在观察她吗?还是说,已经改掉了不爱看综艺的毛病?

“还吃吗?”为了缓解尴尬,姜又柠将圣女果的碗再次递了过去。

岑曳拿起一颗塞进嘴裏,视线落在了面前的电视上,“这综艺讲的什么?”

“不讲什么啊,就戴耳机传声筒而已。”

看综艺还要讲什么大道理?好笑就行了呗。

姜又柠最讨厌综艺最后上价值,跟她在网上看到的那些中式家长一样,饭桌上吃个好吃的,非要教育孩子粒粒皆辛苦。

岑曳点点头,跟着看。

谐音梗层出不穷,甚至听岔了还会变成18+,姜又柠立即笑出了声。

岑曳微顿,思考着自己该不该笑,但当她刚刚准备出声的时候姜又柠的笑声就停了。

短暂,而又猖狂。

往复几次,她不再将自己的注意力放在面前无聊的综艺上了,准备像往常那样直接用余光观察姜又柠的时候,就跟她对上了视线。

现在的姜又柠同样也在观察岑曳,但架不住综艺太好笑,她笑了好几次意识到身边的女人完全没动静之后,这综艺就看不下去了。

“我把茶几和餐桌的尖角都贴了防护贴。”姜又柠立即换了话题,生怕岑曳说出任何一个会让她想起过去的字。

“干得不错。”

“你夸我能夸得诚心一点吗?我现在是你的室友,不是你的下属。”

“柠柠……”

称呼一开口,姜又柠就喊了停,“我觉得刚才那句夸得也挺好的。”

岑曳现在不可以喊她‘柠柠’,就像她现在绝对不会喊岑曳‘姐姐’一样。

只有跟过去彻底割舍开来,姜又柠现在才能够坦然地面对她。

“奥对了,今天早上上班的时候工资到账了,我把剩余的五千块转给你。”

“能帮我换成别的东西吗?”

姜又柠的手指一顿,“什么?”

“那个做手工皂的工作室,店主是个奶奶,在她家买了太多,最近买要给我打折,打得挺狠的。”岑曳说,“你帮我下个新单子,原价付过去就好了。”

姜又柠看到她推给自己的微信名片,“你还在用这个牌子啊。”

“用习惯了,没必要换。”岑曳将空碗拿去厨房清洗,“按照我发给你的款式买就好了。”

“但是花不了五千块哎。”

“那就留着,用光了再买。”

姜又柠点点头,加上了店主的微信之后迅速发过去了要求。

对方说买这么多可以选一个新款免费赠送试用装,姜又柠又问岑曳的意见。

“你选个喜欢的就好了,我对新的没什么兴趣。”岑曳看着她的手机屏幕,“麻烦你帮我了,谢谢。”

“跟我还客套什么……”姜又柠下意识嘟囔一句,又别扭地看了女人一眼,“这钱反正是你的,我帮你忙是应该的,不用谢。”

她在对方发过来的新款裏面挑选了一个青柠味的手工皂,把自己的联系方式和地址也一并发了过去。

地上还放着买来的补品,姜又柠这才走过去细看,是一些维生素钙片和鱼油,鲜炖产品则是一些燕窝和海参。

眼看岑曳就要进卧室了,姜又柠没有犹豫道,“我这周末去看我妈,要不要一起去?你星期天要加班吗?”

“算了。”岑曳婉拒道,“最近几天太忙了,周末我想好好休息一下。”

“谢谢你买的补品。”姜又柠认真说,“我会跟妈妈说,是你买的。”

岑曳沉默几秒钟,“柠柠,别做这些勉强的事情。”

明明她们都知道,姜鸿英不会喜欢见到岑曳,也不想听到关于岑曳的事情。

“姜阿姨年纪大了,买补品是为了她的健康,除此之外,没有任何意思,也没有什么目的。”

姜又柠愣在原地,听懂了岑曳话裏的深意,却张了张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对于复合她没什么想法,但岑曳人真的好,她不想姜鸿英因为她们这段不该有的恋爱对岑曳产生偏见。

“很多事情都过去了,再次提起来很有可能是一种伤害。”岑曳格外平静,她的手往前伸了下,似乎是想要抚一抚姜又柠的脸,但最后还是作罢了。

“她对你有误会,我是想解开这个误会的。”姜又柠的手扶住门框,第一次不怎么想让她关上门,“难道你不想吗?”

“想。”岑曳回答得很果断,“但,能做到吗?”

以后或许可以,但当下都知道,两个母亲都无法释怀两个女儿的那段恋爱。

女人上前一步,手还是没能忍住,她轻轻摩挲着姜又柠的脸,“慢慢来吧,好吗?”

解开所有的误会和委屈,不仅仅是老一辈人之间,还有她们之间-

第二天上午,姜又柠换了个白色短袖搭配简单的牛仔裤。

准备出发的时候恰巧岑曳起床,她便打了个招呼,双手拎满了补品准备离开。

“急着走吗?”岑曳问。

“不着急啊,怎么了?”姜又柠说,“我中午这个点到都行,陪我妈吃个饭。”

“那你等等,送你过去吧,东西挺多的,自己去也不方便。”

“也行。”姜又柠思索了下,同意了。

她还以为岑曳早早就去公司了,这下也算睡了个好觉。

姜又柠跟着她进了洗漱间,有些问题犹豫着该不该开口问。

“盯着我做什么?”一旁的视线太灼热,岑曳没办法忽略掉。

“你为什么会来国内这个部门啊?另个市区不是还有个分部门吗?那个跟总部对接过好几个项目,比来这儿划算多了。”

如果是为了混个总监的职位好进一步高升,那另个部门就更划算了。

“那个部门比较稳定,不需要我去参与。”

“我听诗文说了,你在总部发展得挺好的,有那么顺的路不走,非得来国内吃苦。”

岑曳深深看她一眼,没有接上这个话题。

“阿,阿姨同意你回国吗?”姜又柠纠结得很,不知道该不该在两人之间提起岑千兰来。

岑千兰性格强势,对自己的女儿要求也非常高,不然也不会逼出那么严重的强迫症,一旦岑曳在重要节点的选择在她看来不是对的,就会强硬地把岑曳的选择掰正。

事实证明,岑千兰的选择从未错过,岑曳自身学习能力强,也不走岔路,从出生起到现在,一路都顺风顺水。

岑千兰是总部高层,又是从底层打拼上去的,上上下下都有人脉和关系,姜又柠想不通岑曳回国的理由。

要是她的话,她肯定会走最轻松的那条路的。

有关系不走,那是傻子。

有关系再加上有能力,那这辈子无敌了。

岑曳刷牙漱口,许久都没说话,姜又柠面上挂不住,“……我就随便问问,我去客厅等你。”

目的地在家政公司的集体宿舍,那儿人多,而且都是姜鸿英的熟人。

人年纪大了,就喜欢比孩子,姜又柠也懂背地裏的这些攀比。

哪家的孩子又送了好吃的,又给了钱,一传十十传百,嘴上夸赞有个别人好孩子,背地裏羡慕得很。

姜又柠自知自己赚不了大钱,但在人情世故这方面,她可是拿捏得恰到好处。

她就想要姜鸿英在那些老同事裏成为被羡慕的那一个。

半小时后,车子就停了,姜又柠不方便让岑曳跟着她进去,双手拎了满满的补品也没办法对着她招手,便站在驾驶座的窗口说,“你回公司吧,谢谢你送我。”

“什么时候回家?我来接你。”

“那就不用了,我坐地铁、打车,怎么着都能回。”

本来是想让岑曳先顾着工作,可关心的话说出口就变了味儿。

倒像是她故意置气,不想让岑曳来接她一样。

“你傍晚几点回家?”姜又柠没急着走,继续问她。

“你几点回去我就几点回去。”

又跟她来劲。

“得看我妈忙不忙,本来就只问了她中午这会儿的,我到时候联系你吧。”姜又柠说完就走,不给女人回答的功夫。

公司也有集体饭,姜又柠找到了姜鸿英人,她正跟一堆同事们聊天,见了姜又柠拎着一大堆东西来,又怪她乱花钱。

“哟,鱼油海参……都是些贵东西啊?”

“还得是老姜闺女亲,几天就来看一次,我家姑娘在国外忙得很,每次给她打电话都不接,说给我钱让我自己花,一天到头都不说回来看我一次。”

“生闺女是真好。”

一群人裏话裏有话,有羡慕也有夸赞,反正姜鸿英高兴,姜又柠就高兴。

她将补品放到姜鸿英的屋子裏,跟几个阿姨打了声招呼,聊了几句两之后就一起出门吃饭了。

“妈,我带你去吃一家本地的菜馆,我跟诗文去吃过两次,比较清淡,挺适合你吃的。”姜又柠打了车子,“下午你忙吗?我陪你去买件衣服吧,秋天马上就来了,现在这天偶尔下雨都凉飕飕的。”

“我不用,我有钱,你现在工资还没我高呢。”

姜又柠抿抿唇,“……说这些。”

“那些补品不是你买的吧?”坐上出租车之后,姜鸿英问她,“那东西可不是你能认全的。”

她现在工资虽然不低,但节省惯了,雇主人都不错,她需要花钱的地方也少。

平常姜又柠来会给她拎些酸奶和桃酥之类的甜品,适合年纪大的人吃。

姜鸿英做了这么多年的全职家政,刚才那些补品都是有钱人续命的玩意儿,一般人吃不起。

“是我买的呀,我托人帮我买的,都是好东西。”姜又柠不看她,往手机上搜着菜馆的菜单,“妈,你看看菜单,上面配有图片,你想吃什么?”

“又在撒小谎了。”

“诗文帮我买的,你不是跟她见过好几次吗?家裏很有钱的,能买来这些不是很正常吗?”

“那你不是欠人家一个人情?”姜鸿英说,“妈妈跟你说过了,你交朋友还是交跟我们家庭匹配一些的,不然三观不合,聊到一起很难。”

姜又柠没忍住笑,“交朋友又不是谈恋爱,这还要门当户对啊?”

“有钱人多数都爱使唤人,妈是怕你受气。”姜鸿英认真说,“用尊严去换能用钱买来的东西,不值当。”

“你之前还夸诗文可爱呢,现在又聊这些。”

“你知道我在跟你说什么,别转移话题。”

“妈妈,这个丝瓜炒鸡蛋很下饭的,鸡蛋很嫩,也有味道,你可以尝尝。”姜又柠示意她看菜单,“这个排骨炖得很烂,你肯定特别喜欢。你不是最爱喝银耳汤了吗?上次我也喝了,特别香!”

姜鸿英看她一眼,嘆了口气,没有再提起刚才那个话题。

这家餐馆人很多,而且地点不在市中心,来这儿吃的几乎都是当地人。

姜又柠提前电话预约了位子,跟姜鸿英两个人在窗边的位子坐下。

“你看,还在二楼呢,外面来来往往的车子也不怎么吵了。”姜又柠下巴往外面扬了扬,将彩印的菜单递过去,“菜单给你,你再看看。”

姜鸿英点了几个菜,考虑了下说,“下次找个时间,妈妈跟诗文一起吃个饭好好谢谢她,那些补品能买到不容易,都是有渠道的,市场上不好买。”

“是吗?”姜又柠有些意外,之后立刻反应过来,“不过吃饭就不用了,我们部门最近搞新项目,特别忙,她要跑外务,今天还去公司加班了。”

“还是要好好休息,你们两个女孩子,更要注重身体,别弄得跟你之前那份工作一样。钱是赚到手了,但医院是真没少去。”

“不会啦,我现在这份工作挺好的。”菜端上来,姜又柠主动给姜鸿英夹菜,“妈妈,你多吃一些。”

吃饭的过程中,姜又柠多数是倾听姜鸿英的近况,顺便给予情绪价值。

在雇主家裏工作是时时刻刻需要服从的,公司裏面又人多眼杂的,有心眼的人也不少,姜鸿英的那些无论好坏的情绪是很有少抒发渠道的。

姜又柠会认真听她讲的事情,然后跟她有来有往地聊。

“前段时间你跟我说要搬家,现在房子找到了吧?”看到姜又柠说跟江诗文住在一个小区,姜鸿英又笑着点点头,“室友好相处吗?你没毕业的时候最爱跟我吐槽室友了。”

姜又柠咬着筷子尖,“……室友挺好的。”

“这样啊,那你跟她说妈妈是做什么工作了吗?现在做家政的,就怕被别人瞧不起,妈妈倒是无所谓,就怕你没面子。”

“怎么会呢!能赚钱的工作都是好工作,妈,你别这样想!”姜又柠认真反驳她,“室友的话……”

她反驳完就变得支支吾吾的,“……室,室友也知道的。”

“要是住得不舒服,咱就搬,别担心钱。”姜鸿英说,“妈妈虽然买不起大别墅,但妈妈能让你租到大别墅!”

“我住得真的挺好的。”姜又柠垂下头,用勺子搅拌着银耳汤,舔了舔唇没有说话。

“住得好一回事儿,舒不舒心是另一回事儿。”姜鸿英嘆口气,“在岑家的时候就是住得好,但不怎么舒心。”

“哎呀……你干嘛突然提这个?”姜又柠撑着下巴,吃饭的欲/望散了一大半。

“刚刚在车上的时候我就跟你说了,交朋友,谈恋爱要留心眼,亏也吃过了,别总是不当回事。”

“我也跟你说了很多次,岑曳姐挺好的。”

“她对你好是因为你对她没威胁,没要求,就是个没脑子的小孩儿、小妹妹。”姜鸿英冷声道,“我们是因为家政工作才去的岑家,要是奔着岑家的关系去的,她对你会有好脸色吗?你在岑家住了那么久,也见了不少去岑家吃饭做客的小孩子吧?她对哪个小孩子有过笑脸?”

“她的好不是装的,我自己都清楚,我虽然没脑子,但我能看清岑曳姐的为人。”

“她要是真心对你好,就不会跟你混到床上去!”

话刚说完,姜又柠的眼泪就落了下来。

她用袖口擦着眼泪,含糊不清地说,“你要是不想跟我吃饭,我今天就不来了,我跟你见五次面,有三次都要说这些……”

小时候挨姜鸿英的骂,她能找岑曳安慰她,发洩情绪。

可现在挨骂,骂的就是她爱找岑曳,还不准她继续跟岑曳接触。

她还能找谁缓解?

姜鸿英将纸巾递给她,皱着眉头无奈得很,“妈妈是怕你受气,我好歹也见过几个有钱人,她们的脾性太一致了,岑家的小姑娘对你是好,但她上头还有个妈,亲人是最重要的,你会跟妈妈站在一起,她也一定会,也确实这么做了。”

“……不是的。”姜又柠的眼泪忍不住。

是她跟岑曳说了太多难听话,是她不想再继续下去了。

幼稚的人总做些幼稚的事情,可成熟之后却再也没有挽回破镜的余地了。

“好了好了,不要哭了。”姜鸿英心疼她,“下午陪妈妈去商场,好不好?知道你也难受,之后我尽量不跟你聊这些。”

姜又柠点点头,自己去卫生间洗了把脸,整理好情绪之后才重新坐下。

她付了钱,带着姜鸿英去逛了商场。

一下午,她陪姜鸿英买了好几套衣服,又买了些糕点要她带回宿舍给阿姨们吃。

姜又柠的情绪是很容易受到影响的,如果没有及时缓解,心裏面就会产生一个疙瘩。

她面上笑着陪姜鸿英逛街,尽量做好自己女儿陪伴母亲的责任,可偶尔闪过的几秒钟,她还是在为午饭时的那些话感到难过。

没有任何人能够轻易地释怀过去。

天渐渐黑的时候,她将姜鸿英送回集体宿舍,路过路口的时候看见了一个熟悉的车子。

是岑曳的车子,因为不是原来那辆老车子,所以姜鸿英认不出来,她却能。

草草聊了几句姜又柠就小跑着出来了,她看见岑曳下了车,笑着朝她走过来。

“你什么时候到的?怎么不跟我发消息?”

“眼睛为什么红了?”岑曳不答反问,走近的脚步迟疑了。

“你等很久了吧……”姜又柠咬唇道,“你应该先回家的,我不主动找你,你还真在这儿等啊?万一我今天不回去怎么办?”

女人上前一步,指腹摩挲着她的眼尾,依旧问,“眼睛为什么红了?”

姜又柠顿了下,“……风吹的,最近熬夜,眼睛有点干。”

说完她便小心翼翼去看她,岑曳只是沉默着对上她的视线。

姜又柠垂下脑袋,推开了女人的手。

岑曳没有下一步动作,不说话,也不带着她上车,就只是站在原地看她。

姜又柠呆滞了下,发出了细微的抽泣声。

下一秒,她便主动抱住了女人的腰——

作者有话说:坏狐貍和张牙舞爪小貍猫的温情时刻~~

岑姐:既然主动送上门了……

第23章

姜又柠突如其来的主动让岑曳愣了下, 她的手落在她的腰后,轻轻拍了几下。

今天是跟姜鸿英见面的,倒也不至于会发生什么事情。

姜家母女关系是很好的, 除了聊起过去关于岑家的以外,不会再有让姜又柠如此伤心的事情了。

女人抿了抿唇,带着她往车子的方向走, 脸上浅淡的笑容也伴随着抽噎的姜又柠瞬间散了个干净。

她为她拉开副驾驶的车门,凑近她帮她系上安全带, 双手放在方向盘上沉默着。

她是想安慰她的, 但没有立场。

“带你去吃饭好不好?”岑曳看了眼时间, “吃过晚饭了吗?”

姜又柠强忍着鼻尖的酸意, 努力将自己的话放得平稳,“没有,妈妈晚上要去雇主家裏做饭。”

她接过女人递来的湿巾擦眼睛,“我没胃口吃饭。”

岑曳想了想, “想逛超市吗?买些喝的放在冰箱裏。”

姜又柠红着眼睛看她, 努力挤出了一个笑容,“什么喝的都能买吗?”

“你想喝就可以。”

岑曳是不吃垃圾食品,也不喝碳酸饮料的,不然之前也不会把她冰箱裏那些喝的全部清理掉。

小时候就是这样,姜又柠不想说难过的原因, 岑曳就不问她, 带着她去玩儿, 在外面闲逛是最好的缓解方式,她能够忘掉一切烦恼,跟岑曳毫无顾忌地待在一起。

“我不是小孩子了,饮料又不健康。”

岑曳笑了下, 这时候还要反驳她,自己在家裏乐呵的时候倒是喝得起劲,还要当着她的面打开易拉罐挑衅。

“可你哭起来跟小时候一样可怜。”

让她忍不住哄她,忍不住什么都买给她。

“我把你买的补品送给妈妈了。”姜又柠不提怎么送的,只是说了几句感谢的话,“那些补品挺难买的吧?麻烦你了。”

“总说这些客气的话。”岑曳扯了扯唇,聊到姜鸿英的时候,她们之间的距离就变得尴尬起来。

没办法更近一步,也没办法坦然地聊出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