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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这不是看庄玟话少,要她多参与进来嘛。”

“她装的,她平日裏可会说话了。”江诗文碰碰女人的胳膊,压低声音道,“你平常跟那些人精的聊天话术呢?这会儿怎么一个字都不说了?”

闻言,庄玟笑着开口,“阿姨,我不太会说话,容易闹笑话。”

此话一出,餐桌上的人都诧异地看她一眼。

“话少没事,对我们诗文好就够了。”姜鸿英高兴地给她夹菜,“家裏有几个孩子啊?”

“我还有个妹妹。”庄玟如实回答。

“她还在国外吧?”听到小妹还在上学,姜鸿英感慨一句现在学生也不容易,随后继续说着,“身为家裏的老大是会辛苦一些,多吃点孩子,你看着也瘦。”

庄玟很难形容自己现在的情绪,只是有些复杂,“谢谢您。”

“不说您了,不说您。”姜鸿英纠正她,“诗文之前在国内,非要认我当干妈,既然你跟她结了婚,那自然也算我的孩子,身为家长,看见自己的孩子吃得饱是最开心的。”

姜又柠吃着排骨,倏地想起在国外的事情来,乐着对岑曳说,“诗文跟她妈妈怎么都喜欢认别人当干妈或者干女儿啊?”

岑曳笑了下,“你吃你的,话多。”

四个小辈很少主动提起话题,多数都是认真聆听姜鸿英的话,跟她有来有往地交谈,哄长辈开心。

姜鸿英难得聊了很多过去的事情,讲她怎么照顾孩子,怎么织毛衣,怎么自学了一身能吃饱的本领。

一顿午饭竟然也吃了两个多小时,最后碗筷被收拾了,姜鸿英晚上还要忙着去雇主家做饭,所以岑曳跟姜又柠先开了车送她回去。

洗碗的责任就落在了庄玟跟江诗文的头上,她捋起袖子打开水龙头,闷声洗碗。

江诗文喝着剩余的半瓶可乐,凑近看她的脸,“你为什么突然变得很沉默的样子?”

“有吗?”

“有啊,刚刚吃饭的时候你就很寡言。”江诗文咬着易拉罐的口子,“是不是姜阿姨说你身为老大很辛苦,你又想起了家裏的事情啊?”

庄玟没有点头,但表情格外明显。

“反正你现在有钱,你做什么都可以的啊,想工作就工作,不想工作我们就一起到处旅游。”江诗文安慰她,“现在的你是为自己而活。”

“你还想去哪儿玩吗?”

江诗文想了想,“现在还不想,明年春天想,天气冷的时候我只想躺在被窝裏。”

“那我下周去部门上班,明年开春陪你去看世界。”

“你真的愿意继续做对接的工作?”

“嗯。”庄玟应了声,轻轻点头,“我挺喜欢工作的,之前加班是为了家裏,现在也不用太拼命,我喜欢安稳的日子,每天照常上下班就挺幸福的。不过对接工作要国内国外来回跑,你不会介意就好。”

她将洗干净的碗筷收起来,擦了擦湿漉漉的手,随后轻轻触碰了下江诗文的脸。

江诗文主动牵过她的手,“你这个人认真起来,还挺有那么一回事儿的……”

“哪回事儿?”女人不解。

“就是……哎呀,跟你解释了你也不懂,这个只能意会不能言传的。”江诗文关了客厅的灯,“反正就是好的意思咯。”

庄玟也没追问了,只是笑了笑,“回家吧。”

“嗯!回家!”-

雪天路滑,车子开得很慢,到了集体宿舍的时候,姜鸿英没急着让两个人走。

宿舍裏开了空调,她想着让两个孩子暖和会儿再回去,反正周末也没有什么要紧的事情。

“姜阿姨,你可算回来了。”颜歆走过来,“你瞧我织的手套怎么样?”

“不错,不过针眼得再密些,不然漏风不暖和。”

颜歆点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又跟姜又柠打了声招呼,从包裏拿出了几朵编织小花给她看,“柠柠,瞧,我在网上看的教程,可爱吗?”

“可爱。”

岑曳倚着柜子,也没坐下,姜又柠的话说得很谨慎。

“要是之前就能送你几朵了。”颜歆面容露出些许惋惜,“现在可不行了。”

姜又柠干笑了几声,余光瞥见女人脸上虽然还在笑着,但她敏锐地察觉到已经不太对劲了。

她只能临时编了个借口,拉着岑曳快步离开了宿舍。

刚出来岑曳就没了笑。

“歆歆姐……emmm……”

刚张嘴就是一句错话。

“颜歆她就是比较喜欢做手工,之前……”

之前送她的见面礼就是一条手工编织的手链这个话题好像也不能说。

“就算她送我我肯定也不会要的……”

但无论收不收岑曳肯定都会生气。

就像现在,还没送女人就冷着一张脸。

“哎呀,你是不是吃醋了?”姜又柠系上安全带,“我跟她什么关系都没有啊。”

岑曳启动车子,“我有什么好吃醋的?”

“可你不高兴,我看出来了……”

“我不高兴不是因为吃醋。”岑曳说,“她跟你妈妈关系很不错,能讨教编织,周末也能一直来陪着,但我没这么多时间去陪你妈妈。”

“颜歆来是因为颜阿姨也在这裏,她跟我妈妈是好朋友,只是顺道而已,不是专门来看的。”

岑曳抿唇,沉默了。

过去姜鸿英是岑家的家政阿姨,她想要找机会跟她相处,姜鸿英自己都不会乐意的。

可现在,她跟姜又柠重新在一起了,她还是没有跟姜鸿英打好关系的机会。

这种被外人无意间比下去的感觉,真的让她很不爽,还有一种无力感。

“岑曳,你做得已经很好了。”姜又柠说,“我妈妈夸过你很多次的,只是你都不知道,她虽然说我耍赖皮的时候一直找你撑腰,但还是很感谢你一直保护我。”

这也是姜鸿英留在岑家的理由,虽然过去岑曳的强迫症过于严重,但她还是坚持了下来。

姜又柠完全能够知道,就是因为岑曳对她好,不求回报地好。

“你在我妈妈那裏是无可替代的。”姜又柠冲她甜甜地笑,“在我这裏也是!”

下了车,岑曳的表情没能彻底转好,姜又柠扯下围巾的一半,从女人背后跳起来揽住她的脖颈。

女人往后踉跄了下,“下手没轻没重的。”

姜又柠不好意思地笑笑,“我想跟你一起戴围巾嘛。”

这是她小时候惯用的方式,只要她的安慰没能到位,那她就耍些小花招来让岑曳开心一下。

她将一端递给她,要她从脖子绕一圈再拿回来。

姜又柠抓住另一头,冷不丁被女人拽了下。

她咳嗽了下,“你故意的!报复我!”

为了让岑曳吃苦头,她拽紧了手裏的这条,围巾便圈得越来越紧。

脸颊紧紧贴在一起,路过的行人偶尔传来诧异的目光。

“你看人家,调/情都用粉色的围巾。”

听到路人说的话,姜又柠脸红了下,试图将围巾解开,扯了半天,最后发现打了个死结。

“岑曳,我快要呼吸不过来了……咳咳咳……”

岑曳解开了围巾,重新给她戴好,“唉,真是个笨蛋。”

“嫌我笨那你别喜欢我了!”

女人在她脑门上敲了下,“没办法,我就喜欢笨的,下雨了不往家裏跑,往我怀裏跑的那种。”——

作者有话说:[哈哈大笑][哈哈大笑]

第74章

两个人就这样一拉一扯地跑回家。

姜又柠的脸蛋冻得通红, 女人的掌心很热,被她拽过去捂住自己的脸。

“帮我暖暖。”

岑曳盯着她的眼睛看,一双亮闪闪的瞳孔裏满是纯真的笑意。

她倏地想起还在岑家的时候, 姜又柠背着重重的书包回家,跟她吐槽月考好多人照着手机搜答案的事情。

月考监考特别松,老师就坐在讲臺上玩手机, 下面的学生也跟着玩手机。

姜又柠老老实实地做完会的题,之后就趴在桌子上睡觉。

排名出来之后, 一如既往地入不了眼, 但她还是热情地跑回家, 要岑曳夸她诚实。

她喜欢岑曳夸她, 每次回到岑家都要想各种法子要岑曳开口。

“今天我妈没来?”看见女人点头,她兴奋地把书包一甩,倒头瘫在了沙发上。

岑曳把书包捡起来拍了拍并不存在的灰尘,工工整整放在一边, “今天下午部门聚会, 不怎么饿,你要不要吃点什么?”

“上大学也要应酬?”

“偶尔聚个餐而已。”

“我的书包裏放了一桶泡面的,五块钱呢!”姜又柠说得很认真,“我不用吃特别好,我就喜欢吃这个!”

她说了好几遍, “是番茄味儿的, 味道不重!”

岑曳皱着眉头, 看她拿着泡面去接了热水,自己便从冰箱裏拿了牛排和鸡蛋给她煎好端出来。

姜又柠插起已经被切成小块的牛排放进泡面裏闷着,“今天我同桌跟我说,她表白失败了!她这辈子都不会再喜欢上别人了!她要是再谈感情这辈子都发不了财!”

女人坐在沙发上放空, 闻言笑出声来,“你们这十五岁小孩子发的誓还挺毒的。”

“我跟她说,你暗恋得好好的,非要表白做什么?她说她想要尝尝接吻是什么感觉……”姜又柠摸了摸自己的嘴巴,害羞地垂下头,低低的笑声却冒了出来。

姜又柠跪在地毯上,一只胳膊压在茶几上撑着半个身体的重量,反正喜欢不规矩地吃饭。

她找岑曳拿了自己的手机,一般她周末都是在岑家过夜的,所以周五这天,岑曳要是有空就会提前帮她把手机充满电。

“我同桌又给我发消息了!她说她这周要化个妆再试一次!”姜又柠打开相机看自己的脸,“我也想知道我化妆是什么样子……我妈不让我用化妆品,说我还没成年,化妆品会伤到我皮肤的!可我知道她就是骗我,不让我化!”

几年前她被这个谎言骗过,便去厨房偷偷用面粉往自己脸上抹,最后被姜鸿英好一顿骂。

“想试试吗?”岑曳问她。

姜又柠犹豫了下,还是摇了摇头,“我可没有表白的欲/望。”

她偷偷瞄了眼岑曳,别扭地用叉子去搅拌泡面,“我觉得暗恋就挺好的。”

虽然岑曳不明白化妆跟暗恋有什么关系,但她还是点了点头,没再聊这茬儿。

“姐姐,你说,二十多岁的人会嫌弃十几岁的人幼稚吗?”

岑曳皱了皱眉头,“要是有二十多岁的人跟你接触,马上告诉我!这人不会安什么好心的。”

“没有啊,我每天都在学校老实待着呢……”姜又柠跪着的双腿打弯又直起来,如此反复,不知道该怎么说,“我是说做好朋友啦……”

岑曳乐了,“我们柠柠这么可爱,是个人都想跟你做朋友。”

“可我又不想跟你做朋友……”姜又柠低声嘟囔了几句。

岑曳看向她,“什么?”

姜又柠摇摇头没说话。

没有被任何人知晓的少女心事一直维持到成年,生日夜那晚两个人亲吻了好久,突破了某道防线。

但确认关系后的一段时间,姜又柠看不出女人的主动。

她自己偷偷化了全妆,把洗漱间的门反锁了。

岑曳回家没见到她人,拍了几下洗漱间的门要她说话,生怕她独自在家出什么意外。

几分钟之后,姜又柠顶着一张白花花的脸开了门,两道眉毛又黑又浓,嘴巴也很红。

岑曳盯着她看了几秒钟,压下了嘴角的笑意。

“怎么突然化妆了?不是嫌麻烦?”

人还挺奇怪的,小时候看见新鲜的事情总想要尝试,但成年之后却开始犯懒,对过去感兴趣的事情统统以没精力的借口作罢了。

“我……”

她现在没有表白的欲/望,却有勾引岑曳的欲/望。

“我不好看吗?”姜又柠看见她嘴角努力按捺下的笑容了。

“没有啊,很可爱。”

“那就是丑!人家都说,觉得一个人不好看的时候,就夸她可爱!”

没能成功以‘大美女’的状态勾引到岑曳,她有点崩溃,眼泪‘唰’地就落了下来。

黑色的睫毛膏混着眼泪落在颊边,岑曳把她拉出来,用卸妆油帮她擦脸。

“想化妆的话我帮你。”岑曳看了眼她的化妆品,蹙眉道,“杂牌化妆品不要买,伤皮肤。”

“可是我想让你看到我有那种,blingbling的感觉!现在只有yueyueyue的感觉了……”

岑曳乐得笑出声来,“我们柠柠,怎么瞧都惹人爱呢。”

姜又柠说不出直白的话,只能在心裏默默嘀咕。

惹人爱为什么不主动?

她都跟她同睡了这么多天,一次都不做!

“几点了……”

“九点多了。”岑曳看了眼时间,“吃过饭了吗?”

“吃过了,我要睡觉了!”姜又柠再次暗示她。

“嗯,那先洗澡。”岑曳帮她擦干净了脸,“自己洗澡的时候再用洗面奶洗一下脸,知道吗?”

姜又柠看见她回卧室拿睡衣,“也不说跟我一起洗……”

十点多的时候,两个人躺在了床上。

姜又柠想到刚才丢脸的事情,心跳得好快。

“姐姐,你摸摸我的心脏!”她抓过女人的手,“软不软?”

岑曳语塞,姜又柠顿了下,“不是,跳得快不快?”

“快。”岑曳说,想问她是不是不舒服,但看她闹腾的样子又觉得不像。

“那我摸摸你的。”姜又柠摸了下女人的胸,“好软,但跳得不快……”

之后就没了动作,两个人就像谈了几十年的恋爱一般,毫无波澜地躺在一张床上。

“真的要我主动吗……”姜又柠喃喃道。

岑曳勾唇,侧躺着看她,“主动什么?”

“没吃过猪肉也该看过猪跑吧……”姜又柠冷不丁地吐槽,“不对,我们也算吃过猪肉了……”

“少看那些乱七八糟的视频。”

“可是……”姜又柠回忆着,“她们就是先摸摸心跳,然后就那样这样了……”

前面还化了漂亮的妆的,但她学习得很失败,没能勾引到岑曳。

“姐姐,我睡不着。”

“闭上眼睛不说话,心裏什么都不要想,这样会睡得快一点。”

什么嘛!

岑曳应该说,‘睡不着的话,那我们就做些别的事情?’

“姐姐,你有马甲线吗?”姜又柠又问。

“要定期去健身房锻炼吧,你想的话我可以试试。”

“我看人家说,马甲线是有点硬的,坐上去还挺舒服的。”姜又柠去摸女人的小腹,“唉,也没有软软的肉肉……”

“算了,我睡觉了。”姜又柠聊不下去了,闭上了眼睛。

改天她再学些新的,得找室友给她发些新的学习视频。

没几秒种女人就从身后抱紧了她,手不太安分,“软软的肉肉,我们柠柠身上倒是有。”

姜又柠倒吸了口凉气,很快就被女人压在了床上。

她看向她满是笑意的眼睛裏,从中捕捉到了几丝狡黠,“岑曳!你早都知道我的意思了!你是故意的!”

岑曳不满地拍她瀑处,“喊什么呢!”

“岑曳岑曳岑……唔。”

女人的唇落了下来,抱着她亲。

她咬着姜又柠的唇,索取着她的呼吸。

期待中的事情终于发生了,在以为要落空的时候突然实现,就像一场天降的恩赐,让她很快就牢牢被控制在白色的世界裏,颤得无法自拔。

似蝴蝶翅膀震颤,似湖水流动,坠入深海,她被托举起来又放下,乘坐小船承受着海浪汹涌的拍打。

被浪掀翻的感觉真实又虚幻,她完全看不清当下的状况,便紧紧抱住岑曳,寻求着自己的唯一救星。

但她忘记了,海浪同样是女人带来的,于是她拖她下水,一通坠入深海。

倏地有烟花绚烂般地震颤,炸开的海盐味盖过沐浴露的香气,让她的脑子彻底晕眩,挣脱不得。

岑曳用指腹拨弄着她的睫毛,“我们柠柠的小脑袋瓜裏,每天怎么都装着这么多稀奇古怪的想法?”

初高中是这样,现在上了大学还是这样。

姜又柠小时候反驳她,‘是老师先在黑板上天马行空的!’

现在的姜又柠无力反驳她,只是哼唧了几声,“你不是能明白吗!那你跟我一样稀奇古怪!”

岑曳是个坏姐姐,总在事/后起坏心思。

每次她被折腾得特烦,岑曳喜欢报复她,可她从来知错不改。

越是‘犯错’,就会被惩罚得越重,她骂岑曳跟学校的老古董教师一样,那岑曳就喊她,‘姜又柠同学,现在知道错了没?下次还会不会听岑老师的话?’

她哭着喊着要退学,岑曳就按住她说,‘先把这节课上完。’

“你要对我好一点,不然我的下一个女朋友会心疼我的!”

说完,岑曳便重重咬她,挨了她好几脚踹都没松口。

女人的嘴唇上波光粼粼的,再次吻上她。

这一晚她被折腾得好惨……

但总归是幸福的。

第二天姜又柠便忘记了疼痛,笑容满面地要岑曳陪她去玩儿。

她最喜欢周末了,什么都不用想,跟着岑曳就算只散步都很快乐。

遇到想要的,她就冲着女人眼睛亮亮地笑,粘腻地撒上几句娇就什么都有了。

她是很贪心,她恨不得岑曳把全世界上的一切都买给她。

她还想要天上的星星,但她更想陪岑曳一起去摘星星。

这么冒险的事情她当然要亲自去做。

恋爱总是酸甜苦辣的,可她们很少争吵,那些稀奇的怪味便藏在了日常生活中。

比如醉酒时被岑曳偷偷塞进嘴巴裏的柠檬,甚至是一小块生姜,看她扭曲着脸蛋,女人便乐出了声。

再或者在亲密的时候,她想玩些花样,却被岑曳的强迫症折磨到发疯。

“水都没了!”姜又柠气死了,恨不得坐她脸上肆意地磨。

岑曳的鼻子很挺,她早就想这么做了。

她一定要让岑曳狠狠地溺水!

甜的事情嘛,除了这些都是甜的,尤其是岑曳看她的那双眼睛,蜜都要从中溢出来。

逢年过节的晚上,市区裏装扮得很漂亮,岑曳拉着她的手,陪她在圆圆的臺阶上一圈一圈绕着走。

之后她跳下来,扑进女人怀裏,要女人温热的掌心帮她捂脸。

无论什么时候,姜又柠的眼睛总是充满了纯真的星星。

就像她的二十四岁,就像她们送了姜鸿英回宿舍,一起戴一条围巾笨拙地回家。

“又被漂亮的我迷住了吧!”姜又柠冲她眨眨眼睛,岑曳的思绪被勾了回来。

女人捏了捏她的脸,放开了她,把客厅的暖气打开了。

姜又柠把棉袄脱了,躺在沙发上刷手机,“下周元旦,跨年夜市区会放烟花哎!我们到时候一起去看!”

“好啊。”岑曳欣然应允。

“我们好久都没有一起过年了。”

女人跟她挤在沙发上,吻了吻她,“以后每个新年都会一起过的。”

就像过去那样,眼前和耳边,都是灿烂的烟花,绽放到连整个人都颤个没完-

周一早上,庄玟到了部门上班,她已经打算继续做总部跟国内项目的对接工作。

“总部那边说过了,之后项目稳定后,会另外再找地方开新部门,你要是有意向的工作地点,可以跟总部写邮件申请。”

“随便,离家近点儿就行。”庄玟现在完全懒得搭理总部那群业界毒瘤。

岑曳诧异地问,“哪裏?总部之前给你们安排的公寓还没到期吧?”

“不是。”庄玟报出了她们所在的小区名字。

岑曳抿唇,“铁树开花开得还挺绚烂的。”

“还行吧。”庄玟嘴上带了点儿笑,又莫名其妙重复了一句,“确实还行。”

部门内的人对于庄玟的到来都变得紧张起来,但上了几天班,发现庄玟的状态比之前轻松了很多。

胆子大的开会的时候问了岑曳几句,岑曳只回了句,‘我们庄负责人正在跟妻子热恋中。’

众人了然。

天气也紧绷了好几天,终于在周五这天从阴天变成了小雨。

姜又柠烦死冬季的雨天了,冷风就喜欢往她围巾裏面钻,刺骨得冷。

在岑曳的威严之下,她被迫戴上了围巾、帽子、手套、口罩……

“口罩都戴上了我还怎么亲你?”姜又柠认为自己给了岑曳一个无法反驳的理由。

于是岑曳拉下她的口罩抱着她在办公室亲了好久,又帮她戴好口罩,盖住了满是红晕的脸颊。

下班之后,雨下得更大了。

但姜又柠觉得自己莫名其妙有点犟,天气越是糟糕,她就越是喜欢往外跑。

晚饭她就是想吃需要开车开一个小时才能吃到那家卖灌汤包的店。

岑曳无所谓,毫无怨言地开车带她去。

但雨下得越大,路就越堵,尤其是下班晚高峰。

“下雨了不好好待在家裏!都开着车在路上乱跑什么!”姜又柠拉下口罩愤怒地指责这些车子,被岑曳把口罩又拉了上去。

一路上她都在骂骂咧咧的,就像小猫被主人rua得不耐烦,喵喵叫了一整个小时。

到了目的地,岑曳要她老实坐在车上,自己打了把伞朝着店裏去。

饭点人多,这家店又过于火爆,姜又柠等得着急,跳下车子用手遮住脑袋急匆匆朝着岑曳跑。

女人始终注意着车子的方向,但还是没来得及走过去给她撑伞。

头发淋到了不少雨水,姜又柠完全不觉得难受,只是抱着岑曳蹭了蹭,“开心吗?”

“开心什么?”女人皱着眉头,“不怕自己感冒?”

“你不是说你就喜欢我下雨往你怀裏跑吗!”

老天也是个有眼色的,就喜欢看小情侣调/情。

“你知道我下雨喜欢做什么吗?”

“做什么呀?”姜又柠嘴裏吃着热乎乎的灌汤包,被烫得舌尖探出来散热。

坐上车子关上门之后,周围安静下来,岑曳这才回答她。

“喜欢淋着,淋到满脸都是水。”

姜又柠愣了下,“……岑曳!这笼灌汤包我一个都不会留给你的!”——

作者有话说:[爱心眼][爱心眼]

第75章

江诗文现在真有一种热恋中的错觉。

白茫茫的雪还没融化, 她跟庄玟手牵手,一起慢悠悠在小区裏散步回家。

这种恋爱错觉太令人着迷了。

“回头我们另外买套房子吧。”庄玟问她,“你这套不也是租的吗?”

“对啊, 因为不了解国内房价的行情,也不知道自己会在国内呆多久,所以就先租了三年。”江诗文盘算着合同时间, “还有一年半呢。”

“那时间很充足,够我们挑选合适的房子了。”

江诗文也不意外庄玟买房子的行为, 只是不确定地问她, “你真打算留在国内了?”

庄玟从小一直在国外生活, 比她留在国内的时间还短, 短短几个月就决定好下半辈子在哪裏久居,会不会过于草率了?

“我没想过这些,我住哪裏一直是看工作要求。”庄玟说,“不过既然你决定好在国内生活了, 我只是不想让你住租的房子。”

“我自己之后也可以买的。”

“那不一样, 这是我们共同的房子。”庄玟说,“过去我对你的态度确实不够认真,这是我该弥补你的。”

“你这个人……”江诗文咬唇,“还挺会吓唬人的。”

“吓唬?”庄玟不了解,“我是认真的。”

“我不是那个意思……”江诗文犹豫了几秒, 还是放弃解释, “你这个人太旧了, 一点都赶不上新时代的潮流。”

庄玟凝重道,“我会再多多上网的。”

“那还是算了。”江诗文利索地打开门,摸了摸自己的肚子躺在沙发上,“姜阿姨的饭做得真好吃, 好久都没吃得这么饱了!”

“西餐我很擅长。”庄玟扔下去一句话,回房间拿出了一个玻璃罐,“但中餐我也可以学。”

“中餐得看天赋的!你行不行啊?不是两个面包片抹点黄油就行的!”江诗文余光撇了她一眼,看清女人手上的东西时便愣住了。

星星形状的玻璃罐裏装满了各种颜色的千纸鹤。

迭纸是她送给庄玟的,千纸鹤也是她教庄玟怎么迭的。

“这个给你。”庄玟说。

没等几秒钟江诗文的眼泪就落了下来,“干嘛这样……”

她之前是怼过庄玟的,庄玟问她喜欢手工礼物吗?她就说手工礼物不值钱;女人又问她喜欢珠宝吗?她说谈钱真没意思。

所以现在庄玟给她买房子,给她迭满满一大罐千纸鹤,心意和财富都给她。

庄玟看到她哭,皱了皱眉,“不喜欢?”

“你连感动的眼泪和生气的眼泪都分不清吗?”

庄玟会心地笑了下,“抱歉,你喜欢就好。”

“你什么时候迭了这么多……又在背着我偷偷加班!”江诗文没有犹豫,第一次主动扑进了女人的怀裏,将眼泪都蹭在了她的身上。

“你睡着的时候迭的。”庄玟回忆着她熟睡的样子,嘴角笑容依旧,“睡得那么熟,怎么吵都吵不醒。”

“今天就不批评你了……”江诗文盯着她看,“就稍稍喜欢你一下吧……”

庄玟品味着她口中的‘喜欢’二字,“以后我努力让你再多喜欢我一点。”

江诗文点点头,抱她紧了些。

原来抛开冷淡的外表,庄玟的内心是如此柔软的一个人。

她的运气还是很好的,也愿意尝试着第一次为这个女人付出自己的真心-

第二个大项目正式开启之后,部门裏明显忙碌了起来。

岑曳的能耐部门裏都已经熟悉了,但多数人不太清楚庄玟跟她双管齐下的威力,这下多了不少怨言。

但奖金跟着工资一发,怨言全没了,每个员工下班都不乐意走,都抱着熬死一个同事就能多拿一份奖金的决心。

可部门裏唯独姜又柠不这样想,她不能把领导熬死了,这样她就没女朋友了。

元旦在周二,所以新周一上了一天班之后,傍晚一群人都拎着礼品回家了,不少人还拿走了工位上发的一支红色玫瑰花。

姜又柠急死了,说好了跨年夜要跟岑曳一起去市区看烟花。

一定得早点儿去,不然人太多到时候就找不到最好的观赏位置了。

可办公室的门还紧闭着,午休后就在开会了,这都几个小时了还没开完,消息也不见回。

门终于开的时候,岑曳急匆匆朝着她走过来。

“下班啦?”姜又柠眼睛亮了亮。

女人无奈摇头,“总部那边在商讨成立新部门的事情,方便庄玟那边带人去负责对接工作。”

“那还要开多久啊……”姜又柠垮着脸,闷闷不乐。

“不太清楚。”岑曳露出歉意的神情,“我尽量快些,好不好?”

姜又柠抿抿唇,“我还跟诗文约好了呢,庄玟这下也去不了吧?”

说完,从门口那裏就由远及近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

“下班了没!我们快些去吧!我刚刚看到路上已经有很多人了!”江诗文拉过一旁的办公椅坐下,看见两个人不算好的表情就了然了,“又加班啊?最近庄玟又染上了总部病!回家回得好晚。”

“那我跟诗文先去吧?”姜又柠当机立断。

反正她是打算去拍照的,又不是去约会的,跟江诗文这个同频的人去看烟花当然也很不错。

“行啊!”江诗文看向了岑曳。

女人犹豫了下,捏了捏姜又柠的脸,“之后等忙完了,我补偿你,好不好?”

“哼……”姜又柠翘了翘嘴角,“那我跟诗文先走了!”

天已经完全黑了,市区中心的广场上已经挤满了人。

情侣、家庭,还有拍摄的媒体和记者,热热闹闹的,满是新年的气氛。

姜又柠插/空往中心区走,拿出手机期待着烟花降临。

她给岑曳拍了张照片先发过去,才意识到自己的手机快没电了。

“没事儿,一会儿扫个充电宝吧。”江诗文说,同样给庄玟发了照片过去。

烟花是八点开始的,岑曳的消息回得很慢很简短,看来会议还没有任何要结束的样子。

“她们在总部的时候会都开这么长吗?”

“重大项目会开得久一点吧。”江诗文思索道,“而且关系到新部门的成立,岑曳姐现在在国内这边话语权挺大的,所以她肯定要事事参与。”

“没在部门上班,比我了解得还多哦!”姜又柠八卦了一句。

“哎呀你也可以问岑曳姐的嘛,庄玟这人吧,藏不住话,一问什么都跟我讲。”

“我看是只跟你讲吧。”姜又柠乐呵呵的,伴随着第一个烟花的升起,她点开了录像。

绚烂的烟花接连不断,她狂按着相机键,每一个漂亮的烟花都不肯错过。

烟花分为上下两场,一次在八点,长达一小时,一次在十点,长达半小时。

九点十五的时候,她正整理着自己的相册,打算先发个朋友圈。

躺椅都坐满了人,她只能找了个臺阶坐下来。

“柠柠我去给你扫个充电宝。”江诗文很快跑开了。

岑曳终于开完了会,给她发了消息问她在广场的哪裏。

姜又柠拍了张照片打算发过去,人太多,网络信号也不好。

朋友圈发了好几分钟也还在转圈,给岑曳发的这张照片也是。

手机倏地震动一声,姜又柠看见关机倒计时三十秒钟,焦急地往周围看。

江诗文还没回来,她便也站起来跟她去了个相反的方向找充电宝。

但这一片充电宝都会扫光了,姜又柠无奈地翻了个白眼。

要不是得在这裏等岑曳过来,她甚至都想回家了,可现在也没手机给她发消息。

第一场的烟花已经足够漂亮了,外面很冷,第二场也不是非要等。

冷风刮过来,热闹的人群也没能挡住多少寒风,姜又柠打了个寒颤,只能漫无目的地走。

几个自助充电宝都空了,姜又柠嘆了口气,也不知道江诗文回来没有。

她重新往原来的臺阶走,以免跟她走丢了。

不远处的大本钟上挂着钟表,姜又柠眯了眯眼睛,“九点多少了啊……”

大过年的也不说把分针修一修,灯都不亮了,她根本都看不清楚几点。

越晚越冷,人不如最开始的拥挤了。

臺阶周围的长椅也空了,姜又柠坐下来,抱住自己,冷得牙齿都在打颤。

“岑曳……你怎么还没过来啊!我都要冻死了!”

直到一声烟花声‘嘭’得炸响天空,姜又柠才意识到已经十点了。

没几分钟,她像是察觉到什么,往不远处望过去。

岑曳正急匆匆朝着她走过来,面容上满是焦急的情绪,她拽过姜又柠的手腕,“为什么又关机?我急死了知不知道?”

“没电了你干嘛这么凶嘛!”姜又柠不解,“我给你发图片了啊,我就在这儿等你,哪儿都没去!”

女人冷脸给她看了眼聊天框,最后一条是岑曳问她在广场哪裏。

“网络不好,没能在关机前发过去……”姜又柠摸了摸脸,有些刺痛,“我好冷啊……”

岑曳给她裹上一件宽大的棉袄,姜又柠不满意地挣扎了下,“我不要套两件,很肿的,活动起来也很不舒服!”

“穿好!”

罕见的冷意让姜又柠愣了下,她看向岑曳的眼睛,呆滞地被女人强硬地裹上了笨重的棉袄。

“谁又得罪你了……又不是我让你跨年夜加班到这么晚的……”

“没电了想想办法,你知不知道我看不见你的消息多着急!”岑曳也没在她身边坐下,抱胸冷脸睨她。

“充电宝都被别人扫光了!我又不是没想办法!”

好端端的来看烟花,她本来高高兴兴的,莫名其妙被岑曳一顿凶。

“你跟我耍什么脾气呢!”姜又柠吼她,“我大冷天等你这么久!我从下班就开始等!你考虑过我吗!我一星期前都跟你说好了!你总是临时出意外!”

岑曳意识到自己的语气过于着急了,便放软了,“那你跟我保持联系好不好?我真的很怕看不到你的消息。”

“你强迫症能不能别总是发在我身上行不行?我就在广场上,哪儿都不会去的,我又不是小孩儿,会跟着别人乱跑,你担心就担心,跟我发火干什么!”姜又柠的脾气也上来了,此刻懒得跟她讲,“我不看了,我要回家了。”

岑曳拉过她的手,却被她甩开。

“这儿人多,车子没在这儿停,我拉着你走。”女人不由分说拉过她的手,不允许她挣脱开,“要生气回家跟我生气,别在外面耍性子。”

姜又柠听得更窝火了,她眼泪‘唰’地往下掉,猛地用袖口擦掉眼泪,本来想继续发洩,可一张嘴,就是满喉咙的酸涩。

“把你手机给我,我要给诗文打电话,她也去给我找充电宝了,我得跟她说一声。”

“她跟庄玟在一起。”岑曳说着,还是把手机给她了。

姜又柠忍耐着自己的委屈,给江诗文发了条微信语音过去,要她不用担心。

江诗文那边迅速回了条消息。

【江诗文:没事的柠柠,你不看十点这场了吗?】

【江诗文:也是,太冷了,没事儿!等我回家了,我把第二场的视频照片都发给你!】

发完消息,她把自己的手机充上电。

手指又在下意识一键清后臺,退出的时候便误触到了被锁定的app。

是一张地图,上面有一个红点,位置就定在这辆车子上。

伴随着她自己手机充上电开机的声音,下一秒地图上就显示了第二个红点,刷新了之后两个红点迅速重合在了一起。

姜又柠的脑子懵了下,有个不太好的猜测在她心裏疯狂地蔓延生长。

“岑曳,你监视我?”

岑曳闻言,打算拿过手机,却被她背在身后。

“你用定位监视我!”

本来姜又柠还在怀疑,但看见岑曳沉默的样子就确认了。

“这是你送我新手机的目的吗!”

她彻底想明白了那些没有去深想的细节。

为什么她的手机关机之后,岑曳就会慌乱害怕?

关机之后,她的定位就无法显示在岑曳的手机上了。

她想要独自出国给岑曳一个惊喜,为什么岑曳能够一下子戳穿她生病请假在家的谎言,并且准确无误地找到她所在的酒店?

还有跟颜歆母女吃饭的时候,反问她怎么点了这么多菜?

以及今晚……

每一次有破绽的共处,都是证明她猜测的有力证据。

“柠柠,我只是担心你。”岑曳蹙着眉头看她,“你不要多想。”

“担心我?你送我手机的时候,我们根本都没有复合的想法。”姜又柠不知道为什么自己的脑子此刻反应如此迅速,“是我在跟歆歆姐相亲,被你知道之后,我的手机恰巧坏了,所以你就送了我新手机。”

“你根本就不是担心我!你就是在监视我的社交!监视我的行为!”

岑曳沉默地看向她,但眸光中却满是痴迷的占有欲,“对,我确实不想让你跟别的女人相处,这是我的问题,但我之后也不会改。”

她知道自己的强迫症根本没有彻底缓解,在她一次次跟姜又柠分别,然后频繁看监控确保她所在的位置的时候,她就知道自己依旧病入膏肓。

哪怕知道姜又柠是安全的,哪怕她们刚刚聊过天,甚至一个人在工位上,一个人在办公室,她都想要看看姜又柠的位置。

一分钟几十次!手指停留在地图界面疯狂刷新放大!

她需要确保自己每时每秒都能够知道姜又柠处在安全范围内,并且没有跟别的女人见面。

“……你是这么自私的人吗?”姜又柠很难想象女人口中的话。

“柠柠,你是不是把我想得太好了?”

如果不是喜欢,她哪裏会高看几眼家政的女儿,哪裏会放弃总部优渥的人脉和资源,回国接部门这个烂摊子只为了赌见到她的概率?

她本来就不是善良的人,只是她心甘情愿只对姜又柠一个人好。

家教告诉她,人想要往高处爬,不能太善良,可她宁愿把所有的温柔都捧在手心裏,朝着姜又柠一人忠诚地献上去。

姜又柠很意外女人的话,但细想一下,好像也没错。

公司的人评价岑曳很准确,工作上雷厉风行,说一不二,虽然脸上始终带着笑,但手段也是分外强硬的。

但在日常相处中,她从来没觉得岑曳是这样的人,她只觉得岑曳温柔、对她好、有耐心。

她宁愿用世界上所有的褒义词去形容这个女人。

可她忘了岑曳的本性,为了她心甘情愿收敛起来的本性。

岑曳双手捧住姜又柠的脸,视线灼热地扫视着她的五官,“柠柠,别想着离开我。”

如果因为这种小事姜又柠要跟她再次提出断绝往来,那她不知道自己会做出什么事情——

作者有话说:[狗头叼玫瑰][狗头叼玫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