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 61 章
陆书礼接下的时间, 不仅仅是在做笔记这一方面下功夫,在竞拍方面也是不要命地砸钱。
台上展出一个象耳瓶,拍卖师介绍道:“元代青瓷凸雕凤纹象耳瓶, 此品瓶高14.3厘米,盘口直径4.5厘米,底盘直径7.4厘米, 胎骨紧密厚重,釉色细腻, 瓶腹为凸雕凤纹, 雕工精细, 线条流畅”
仔细介绍了一番后, 拍卖师才道:“起拍价九十五万。”
话音刚落, 陆书礼便举起牌子:“九十六万。”
其他人也相继加入竞拍中,可是不管别人出什么价格, 陆书礼永远要比别人多开出一万,对拍品势在必得。
纪北微心说, 这陆书礼还真是人傻钱多,元瓷系列的拍品到现在一共拍出了五个, 其中有三个都落到陆书礼手里。
霍卿别有意味道:“看来陆书礼对元瓷是真的很感兴趣, 之前他找你做仿元瓷的时候,我还以为他只是为了接近你呢。”
纪北微偷偷给陆书礼发消息, 问道:“你拍这么多干什么?”
陆书礼放下笔,腾出手给她回复:“我想多买几个真品,带回家去好好研究。”
纪北微:“你是真的想研究, 还是有别的原因?”
陆书礼老实回话:“不是你让我研究和学习元瓷的吗?”
他这个人平日无趣又颓废, 没有什么热衷的爱好, 所有的精力都放在纪北微身上了, 纪北微的爱好就是他的爱好。
纪北微手指飞快地在手机上打字:“不是自己喜欢的就别买了,浪费钱。”
陆书礼如同以军令为山的忠诚士兵,一举一动都要请示纪北微的意见,回复:“那我接下来要怎么办啊?”
纪北微:“别再参与竞拍了,好好听人家拍卖师讲解就行。”
陆书礼:“好,我知道了。”
放下手机,陆书礼心里暖意涌现。
纪北微居然当着霍卿的面给自己发消息,提醒他不要乱花钱。被人心爱的人管着,这是多么幸福的一件事。
纪北微在和陆书礼互发消息时,霍卿都看在眼里。
看不到两人发的消息具体内容是什么,但从陆书礼春风得意的表情中,可以判断出来,纪北微和陆书礼的感情,肯定是在日益升温。
霍卿不动声响,轻轻环住纪北微的肩膀,问道:“有没有看上什么,要不咱们也拍点东西带回去?”
“不用了,家里该有的东西都有了。”
“好吧。”
拍卖会结束,陆书礼低头翻阅自己的笔记本,足足写了三页。
把每个瓷器的特点都归类得很清楚,还认真分析,有些瓷器能够为何能够拍出高价,拍出高价的瓷器都有什么相似之处,参与竞拍的人都是什么身价,竞拍人从事的行业和他们喜欢的瓷器种类是否有联系等等。
他站起来,迫不及待要把笔记本拿去交给纪北微验收。
兴奋到忘了纪北微之间交代的话,忘记了霍卿现在就站在纪北微身边。
他挤开人群,朝着纪北微冲过去,忽视了周围的一切,周围人都成了虚影,只有纪北微的身形鲜艳明亮地映在他的瞳孔中。
“微微!”他跑到纪北微身边,满怀期待叫住她。
霍卿警惕性很强,立马大步走过来将妻子拉进怀里,目光不善地看向陆书礼,声音沉沉:“陆总,有事吗?”
霍卿的声音,让陆书礼又回到了现实。
周围的虚影化成了实体,他这才看清楚,纪北微身边拥着许多人,有她的丈夫霍卿,有霍家那边的人,还有不知什么时候出现的辛檀辛泉兄妹。
纪北微也转过身:“干嘛?”
陆书礼手足无措,单独寂寥的自己,好像和周围的热闹格格不入。他发现自己和这个世界唯一的联系点就是纪北微。
只要纪北微不爱他,那他就永远孤独。
他攥紧了手里的笔记本,害怕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生怕会被旁人看穿他爱而不得的狼狈,怕别人嘲笑他觊觎他人之妻的无耻。
“哎?你是微微那个前男友,陆书礼?”辛泉性子爽朗,突然大声道。
纪北微极力掩藏的过往,突然被辛泉这么轻松地掀开了。一时之间,纪北微的心变轻快了许多,她和陆书礼交往过,这是事实,没什么需要隐瞒的。
即使她对那个时期的陆书礼膈应至极,但那段感情真实存在过,无法抹去。
听到辛泉的话,陆书礼几乎要感激涕零,还有人记得他和纪北微谈过恋爱,还有人记得他爱纪北微,还有人记得他和纪北微那段短暂的爱情。
他笑着回话:“是的,没想到你还记得。”
辛泉抬起下巴,骄傲道:“我记忆力很好的,微微的每一任男朋友我都记得。”
她又摇摇头,面上露出遗憾之色:“唉,当初我还挺看好你们的,你们两个那么配,还以为你们会长久。没想到你们那么快就分手,你这小子不上道啊。”
你们两个那么配,这话让陆书礼十分受用,连连点头:“只能说缘分未满吧,可惜了。”
“那你现在是什么情况,我们家微微都结婚了,你有对象了吗?”辛泉跟他闲聊起来。
陆书礼看了纪北微一眼:“还没,一直单着呢。”
辛泉手搭在纪北微的肩上,笑弯了腰:“哈哈哈,你该不会是还没走出来吧,还惦记着我们微微呢?”
陆书礼笑而不语。
霍卿脸色越发难看,握着纪北微的手:“我们走吧。”
“好。”纪北微跟他一起往前走了几步,才又转过来看向愣在原地的陆书礼,“对了,你过来找我干什么呢?”
“没,没什么。”他将笔记本握得更紧。
纪北微点点头,挽住辛泉的胳膊往外走,问道:“你的事业最近怎么样了?”
“什么事业?”辛泉一脸迷惑。
纪北微:“你不是说要做化妆博主吗?”
辛泉耷拉着脑袋,沮丧不已:“哦,那个啊,那个项目已经夭折了。”
她又很快振作起来,乐呵呵地说:“不过啊,我又有新点子了,我不做美妆博主了,我现在要改行做美食博主。”
纪北微早就料到是这个结果,笑着迎合她:“可以呀,那你什么时候开始拍视频?”
“还没想好,等我先回去做个旅游攻略。”
两人聊着聊着便出了会厅,纪北微和辛泉告别后,就上了车。辛泉站在外头等她哥和生意上的客户聊天,这时陆书礼也出来了。
辛泉又叫住他:“陆书礼,你干嘛呢?”
陆书礼走过来,站在她面前,语气又变得冷漠:“什么事?”
“就是想问你,你干嘛老是看微微,难道真的还放不下她?”
陆书礼:“是放不下,你有办法帮我?”
辛泉因为陆书礼的直白而笑出声:“我能帮你什么啊,微微跟她老公挺好的,我干嘛要帮你。”
“这次我可以帮你创业,一定让你成功。”
辛泉满不在乎:“得了吧,我哥那样的商业天才都帮不了我,你怎么可能帮得了我。再说了,我才不可能出卖微微呢。”
说话间,辛檀过来了,冷着脸对辛泉道:“你在干什么?”
“又怀疑我乱撩人是不是?烦死了,这可是微微的前任,微微的人我怎么可能碰。”辛泉气呼呼往车里走。
陆书礼之前老听人说辛泉是大小姐脾气,性子骄纵,说话不讨人喜欢。
而现在他反倒是觉得辛泉太会说话了。辛泉说他和纪北微般配,说他是纪北微的人,这些可真是他做梦都想听到的话。
辛泉这么会做人,那些人居然说她说话不讨人喜欢,真是不可理喻。
绕了一圈,陆书礼又将源头绕到纪北微身上,辛泉在外名声不好,而纪北微却还愿意跟她做闺蜜,可见纪北微确实眼光独到,发现了辛泉的优点。
聪明善良,才华出众,不与大众同流合污,陆书礼只觉得这世上所有美好的词,都不够形容纪北微。
他魔怔地认为,纪北微的出现对周围所有人来说,都是一种幸运。如果有人不喜欢纪北微,那一定是那个人的问题。
纪北微今晚没有和霍卿回自己的婚房,而是回了霍卿父母这边。
霍家位于当地有名的富豪别墅区,家里一般只住着霍卿的父母,还有他姐姐。今晚因为举办拍卖会的原因,他姑姑,还有二叔也过来了。
回来后,一大家子的人吃着饭,聊的都是生意上的事情,纪北微也听不太懂。
最后只听他们说,现在霍家的产业越来越大,希望霍卿能够回来帮帮忙。
自从和纪北微结婚后,霍卿就出去和纪北微开了瓷器公司,关于家族的产业,他也就只管着一个海运公司。
对于霍卿要不要回来继续帮家里打理产业,纪北微没太大的意见。瓷器公司和窑厂要是都让她一个人管的话,其实她也能管得过来。
霍卿道:“爸,妈,家里的生意让姐来管就行,我和微微开的是夫妻作坊,得搭配着干活儿,微微她那边离不开我的。”
母亲:“你姐姐确实比你有能力,以后自然是她继承家里产业的大头。只是说,你也该回来帮一帮家里,不能说结婚了,对家里的事情就不闻不问的。”
“哪有不闻不问,我这不是带着微微回来吃饭了吗。”霍卿低着头,给纪北微夹了点菜。
饭后已经很晚,大家也都要回去休息。
纪北微有一段时间没和霍卿回来这里了,进入霍卿的房间时,都有些新鲜。
霍卿的房间很整洁,墙上除了挂着几张和纪北微的婚纱照,就再没别的了。他找出睡衣给纪北微,亲她一口:“老婆,你先去洗澡。”
“嗯,你把空调打开,温度调高点,有点冷。”
“好,知道了,快去吧。”
霍卿找出遥控器,调好空的温度,坐在椅子上听着浴室传来的水响声。片刻后,起身离开卧室。
来到他姐姐的房门前,轻轻敲门:“姐,是我,你睡了吗?我有话想和你说。”
“嗯,等一下。”
没多久,姜凝出来开门,她是和母亲姓,姓姜。
“进来吧。”姜凝道。
霍卿走进去,坐在房间里的小沙发上。姜凝坐在书桌前,举止投足间带着大户人家千金的矜贵,不紧不慢地开口:“你要跟我说什么?”
霍卿抿了抿嘴,像是下了什么重大决定,说:“我想请你帮忙对付一个人。 ”
姜凝:“谁?”
霍卿:“陆书礼。”
江城富人的圈子就这么大,姜凝自然知道陆书礼。只是她不明白,陆书礼到底怎么惹上自己的弟弟了。
“为什么要对付陆书礼?”
霍卿难为情道;“他是微微的前任,而且还喜欢着微微。”
姜凝一下子笑出声来:“你们两个男人为爱情扯头花,我去参与干什么,丢人现眼。”
“姐,这次你必须得帮我。陆书礼隔三差五地闹事,缠着微微不放,再让他这么闹下去,我和微微真的要离婚了。”
姜凝这才正了神色:“离婚,有这么严重吗?”
霍卿点头:“陆书礼欺人太甚,我绝对不能放过他,这次一定要给他点颜色瞧瞧。”
“好,我帮你。不过陆家势力也不小,不能轻举妄动,要对付陆书礼的话,一切都得听我的。”姜凝道。
“嗯,谢谢姐。”
霍卿就知道姜凝一定会帮他,姜凝很好地继承了父母的性格,雷厉风行,有仇必报,任何敢欺负他们家族里的人,一定没有好下场。
从姜凝房里出来,霍卿这些日子一直紧绷的心宽松了不少。
或许他一个人收拾不了陆书礼,但是他姐一定可以。姜凝的能力他是知道的,只要是姜凝想对付的人,就没有谁能逃得了。
回到自己的房里,纪北微还没从浴室出来。
霍卿走到浴室门口,听着里头的水声,一把推开门进去。纪北微还在冲澡,吓了一跳:“你进来干嘛,我洗澡呢。”
“我来帮你洗。”霍卿迅速脱掉自己的衣服,走过去从后面抱住了纪北微,热水很快也将他淋湿,“老婆,我们一定会回到以前的。”
“说什么乱七八糟的,你别抱着我,这样很难受。”纪北微用手肘推他。
霍卿取下花洒,冲掉她身上的泡沫,对她笑了笑,随后跪了下来
? 第 62 章
两人卫生间做了一次才回到房间。
夜里, 霍卿纪北微抱在怀里,问道:“微微,其实要是我们把瓷器公司的规模弄大点, 背靠我们家这边的势力,估计以后发展前景会更好。”
“不好,如果和你们家这边合作, 就成流水线化产品了。做仿古瓷器,如果转变为工业化, 那品牌效应就没了, 我们追求的是技术上的传承, 不能量产。”
纪北微也知道, 霍卿从小都是接受精英化教育, 受的教育都是为了打理家族企业做准备。当初霍卿单独出来和她做瓷器生意时,他家里人就颇有微词。
她又道:“你想回你家公司做事的话, 我没意见的,窑厂那边我一个人也能忙得过来。”
霍卿把她抱紧了些:“我不是这个意思, 我不会离开你的。”
他肯定不会放任让纪北微自己管公司,现在还有他在, 陆书礼都这么嚣张。若是他回自己家公司做事了, 和纪北微聚少离多了,陆书礼岂不是更加猖狂。
对于他来说, 事业重要,纪北微也是同等重要。
陆书礼大半夜还在整理自己的笔记,将写得满满的三页纸拍下来, 发给纪北微。又生怕纪北微看照片不方便, 重新打字弄了个电子版发给她。
他等了整整一夜, 希望纪北微能够回他的消息, 能够夸他一两句。
但一直等到天亮,都没等到纪北微的回复。他也不恼,这种没有回音的等待,他早就习惯了。
次日一早,纪北微起来后就要和霍卿离开。
她拿着东西先上车等着。
霍卿还在屋里和他姐讲话:“姐,这次你一定得帮我。”
姜凝摆摆手:“知道了,不就一个情敌吗,把你搞得这么狼狈,有没有点出息。”
“嗯,谢谢姐。”
霍卿正要走出去,姜凝又问道;“对了,微微是真的爱你吧?万一是她自己想跟你离婚,不是因为陆书礼呢?”
霍卿:“不是的,微微很爱我。主要是陆书礼一直缠着她,破坏我和她的感情,把我们的生活搅得一团糟,我才想让你帮帮我。”
“嗯,既然跟她结婚了,就好好对人家,微微是个挺不错的人。”姜凝点点头。
霍卿是她的弟弟,她弟弟被人欺负了,她肯定要帮他出头。不过她也有自己的原则,她可以帮霍卿收拾情敌,但前提是不会伤害到纪北微。
霍卿来到客厅,母亲提着几个礼盒过来给他:“带回去吧,这都是别人送的,家里就我和你爸,还有你姐姐,我们也吃不了这么多。”
霍卿打开来看,里头都是人参、冬虫夏草、燕窝等名贵补品,他道:“我和微微也不常吃这些的。”
“带回去给微微的爸妈也好,虽然你和微微搬出去自己住,但也要常回家看看老人,别让人家觉得你这个女婿失了礼数。”
霍卿接过礼盒:“对了,妈,那个镯子你送给微微了吗?”
他前些日子买了个翡翠镯子,昨天在拍卖会上,他就把镯子交给母亲,让母亲以婆婆的名义送给纪北微。他希望,如果纪北微想要离婚的话,至少还会看在他家人的面子上而妥协。
“哦,还没呢,我都差点忘记了。”姜英连道,转头对一旁的保姆吩咐,“王嫂,你去我房间里,把桌上那个翡翠镯子拿下来。”
“哎,好的。”保姆很快上了楼。
姜英连又问:“你要送她东西就自己送呗,干嘛还让我送。”
“增进一下你们的感情嘛。”
姜英连不解:“我和微微又没有什么婆媳矛盾,还需要你帮我们增进感情?”
霍卿:“我和她最近闹别扭了,希望您从中间调和一下。”
“闹别扭?你们吵架了?”
姜英连很是意外,霍卿和纪北微都是性格很好的人,而且两人现在应该还处于甜蜜期,怎么会吵架吵到需要她这个做婆婆来调和?
霍卿道:“也不是什么大的矛盾,您帮我说几句好话就行。”
“行吧。”
纪北微在车里等半天,也不见霍卿下来,便回客厅里找他,刚好看他和姜英连在讲话。她走到霍卿身边,笑着打招呼:“妈,您怎么这么早就起来了。”
姜英连也对她笑:“本来想着和你们吃个早饭,再让你们走的,结果你们这么着急。”
“窑厂那边有事情,所以得早点回去。等改日有空了,咱们再好好聚一聚。”纪北微道。
保姆把翡翠镯子拿下来了,递给姜英连:“夫人,您要的镯子。”
姜英连拉过纪北微的手,将手镯套在纪北微手腕上:“微微,这是给你的,妈之前出去旅游时,给你和凝凝一人买了一个镯子,差点忘记给你了。”
“谢谢妈。”
姜英连挽着纪北微的手往外走,边走边道:“微微啊,你最近和小卿过得怎么样,那小子欺负你吧?”
“没有,挺好的。”
姜英连拍了拍纪北微的手:“微微啊,小卿跟你是第一次恋爱,这小子可能不太懂情趣,还是得你好好调教调教。夫妻之间过日子,闹点矛盾是正常的,要学会沟通。”
姜英连对纪北微这个儿媳妇一直很满意,性格好,又有自己的品牌瓷器,说出去很有面子。而且她能够看出来,霍卿很爱纪北微,她也不希望这小夫妻俩闹出什么大矛盾来。
“妈,我都知道。”纪北微暗中气恼,讨厌霍卿总是什么都和家里人说,以前两人也有过争执,每次霍卿要么告诉姜英连,要么告诉姜凝,搞得家里人总是插手他们夫妻之间的感情。
“你和小卿一路走到现在,也没经历过什么风波,妈就希望你们能一直很好下去。要是霍卿惹你不高兴了,你要跟妈说心里话,妈是过来人,也能给你们一些建议。”
纪北微也只是礼貌回话:“好的,谢谢妈。”
霍卿默默在后面听着,他希望如果纪北微真的想离婚,至少会看在他家里人的份上,继续和他维持住这份感情。
他习惯性把家里人当成他的后盾,就比如现在,他意识到婚姻的危机,第一时间是选择回家里求助,让他姐帮他解决陆书礼,让他妈帮他缓和和纪北微的关系。
等到上了车,纪北微坐在副驾驶又在装睡,霍卿伸过手摸她的脸:“怎么刚起来就要睡觉?”
纪北微一动不动。
霍卿揉揉她的耳垂,顺着她的下颌线摸,最后大拇指停留在她的嘴唇上:“我知道你没睡,又在生气了吗?”
“你和妈说我们吵架了?”纪北微打掉他的手,睁开了眼睛。
“没说。”
纪北微看着车窗外的风景:“霍卿,我真的不希望你家里人总是插手我们的事。我们吵架是我们的事情,我们的矛盾我们可以自己解决,没必要事事都要跟你姐和你妈说。”
霍卿握着方向盘的手在收紧:“我没说。我妈关心你也有错吗,我们家里人都很关心你,她们跟我一样关心你。如果如果你要跟我离婚,受伤的不只是我,还有我家里人。”
“我只是和你结婚,没有和你家里人结婚。我不想每次我们吵架之后,你妈,你爸或者你姐都打电话来刨根问底。”纪北微语气很平静,明明白白说出自己的感受。
“以后不会了,对不起。”霍卿把车开起来。
两人一路沉默了很久,纪北微拿出手机,她最近这段时间没删过陆书礼,只是把他设置为消息免打扰了。现在一打开聊天界面,看到陆书礼给她发了好多消息。
她看着陆书礼做的那些笔记,忍不住笑出来,陆书礼真是个傻子,昨晚还以为他拿着笔记本只是在装模作样,故意做给她看呢。没想到这小子是真的在认真做笔记。
纪北微给他回复:“嗯,看到了。”
陆书礼好像是二十四小时拿着手机待命,他几乎是秒回:“我昨晚想把笔记本给你看的,但是霍卿在,我就不敢上去和你说话了。”
纪北微:“你怕霍卿啊?”
陆书礼:“我怕那个贱人干嘛,我只是怕你会生气。”
纪北微:“别乱骂人,他是我老公,注意点素质。”
陆书礼:“好吧。”
霍卿往纪北微手机上瞥了一眼,从模糊的聊天界面上,就能分辨出陆书礼的头像。纪北微又在和陆书礼聊天,而且一和陆书礼聊天,她就笑了。这让霍卿心里越发难受,必须要快点处理掉陆书礼才行。
“在和谁聊天?”霍卿轻咳一声。
纪北微收起手机:“和唐莎。”
“哦,那我们现在是直接去窑厂吗?”
纪北微:“嗯,我要回窑厂,你呢,是回家还是去公司?”
“我跟你一起。”
回到了窑厂,纪北微很快进入工作状态。
唐莎在给新出的一个瓷器上釉,霍卿觉得这个瓷器很熟悉,很像之前陆书礼找纪北微做仿古元瓷时,纪北微出的设计图。
“你说最近这批元瓷,是一个叫于怡的人订制的?”霍卿问纪北微。
“嗯。”
霍卿笑着试探道:“这个样式,很像是之前陆书礼定的那批。”
? 第 63 章
纪北微敷衍道:“都是元瓷, 而且于怡也没有别的要求,我就继续沿用之前的设计方案了。反正和陆书礼的合作也黄了。”
霍卿走过来,蹲在她身边:“你觉得很遗憾吗?”
“什么意思?”
霍卿抬起手放在她的腿上, 掌心抱住她的膝盖:“和陆书礼的合作黄了,你是不是觉得很遗憾?”
“有什么想说的,你可以直接说, 不用这么拐弯抹角。”
霍卿眼里荡漾着温柔的笑:“老婆,你误会了。我的意思是我也觉得很遗憾, 我仔细想过了, 之前一直不信任你, 这是我的错, 我不该因为吃醋, 而影响你的事业。如果你还想和陆书礼合作的话,我不会再反对了。”
他说的真诚, 纪北微信了他。
她放下手中的板刀,抱住霍卿:“你早该这样了, 我和陆书礼真的没什么,我从来就没喜欢过他, 是你一天到晚胡思乱想。”
“我只是太爱你了。”
当天晚上, 纪北微就和霍卿坦白了,说这批仿元瓷器其实就是做给陆书礼的, 于怡只是陆书礼找的中间人来签合同。
霍卿诚心诚意道歉:“老婆,都是我的,我之前胡乱揣测你, 才会影响了你的事业。”
纪北微道:“没关系, 我瞒着你继续和陆书礼合作, 也是我考虑不周。主要是我担心你会不同意我继续和陆书礼往来, 所以才让陆书礼找中间人签合同的。”
既然现在已经完全把话给说开了,纪北微又给了陆书礼打电话,告诉他事情。
她在打电话的时候,霍卿就在她身边。
两人一起坐在床上,霍卿从后头抱着她,下巴地在她的肩膀上,细细听她给陆书礼打电话。
陆书礼那边很快接听:“微微,怎么晚了还给我打电话,你老公该不会发现吧?”
听到陆书礼这种意味不明的话,霍卿好不容易压抑下去的怒火,又在暗暗腾升。
不过他现在要按兵不动,等到他借助他姐的能力把陆书礼给收拾掉,那一切就都结束了。
“以后别总是说这种乱七八糟的话,我给你打电话是想说,我们继续合作的事情,我已经告诉霍卿了,以后没必要再瞒着他了。”
纪北微此话一出,陆书礼整个人徒然之间像是被某种力量,一下子抽光了他的精力。
他和纪北微之间没有秘密了,纪北微和霍卿坦白了,这就是意味着纪北微再次抛弃了他,站在了霍卿那边。
之前那种被纪北微抢走冲锋衣外套,被霍卿拿走他收藏的纪北微发绳时失落和怅惘,再次挤满了他的心,整颗心又回到以前的摇摆不定。
他好不容易和纪北微建立起来的秘密,就这么被纪北微出卖了。
“为什么要和霍卿说啊?”他已经开始在哭了。
“说了不好吗,以后我们可以正常见面,正常沟通瓷器的烧制问题,不用再像之前那样遮遮掩掩了。”纪北微这次没有把话说得重,她听到陆书礼的哭声了。
陆书礼那边捂着嘴在哭泣,悲悸的隐忍哭声从电话那头传到纪北微的耳朵里。
听着他的哭声,纪北微心里也不好受。
“哭什么,有什么好哭的,这不是件好事吗?”
陆书礼依旧在哽咽:“微微,你把我们的秘密说出去了,你怎么可以这么做。明明是我们两个人的秘密,你还要说给霍卿听。”
“你又在发什么疯,你说的话我是一点儿也听不懂。别哭了,你明天来一趟窑厂,之前的设计还得改一下。”
陆书礼自说自话:“你不是要和霍卿离婚了吗,为什么还要和他说这些事情?”
纪北微:“我什么时候说过离婚了,你别瞎想。我就算是离婚了,也不会和你在一起的。”
陆书礼的哭声愈发明显,带着孩子气的无理取闹:“那我算什么?我只是想爱你,想要一直陪在你身边而已,你怎么总是这么伤害我,是不是霍卿怂恿你的?”
“他怂恿我什么啊,陆书礼,你正常点吧。我不喜欢你,这一直都是事实,你一直都知道的。”
陆书礼坐在椅子上,额头重重磕在冰冷的桌面,还在自欺欺人:“你喜欢我的,你现在只是暂时被霍卿迷惑了而已。如果你不喜欢我的话,这世上就没人喜欢我了。”
纪北微为数不多地对陆书礼起了怜悯之心。
难得的劝解他:“你周围还有很多人,你爸妈,薛昭昭,还有程达飞,这些人都很关心你。你看看外面的世界,看看身边的人,别总是把心思放在我身上。”
陆书礼眼泪滴落在红棕色的木质桌面,积成了一小滩。
“微微,不是这样的。我是看过了外面的世界,才发现我是真的离不开你。我出国那几年,我尝试着忘掉你,可是永远都忘不掉。微微,你爱我吧,就当是做好事,救救我。”
纪北微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霍卿亲了亲她的脸,眼神示意纪北微,让自己说两句。
纪北微点头,按下了免提。
霍卿道:“陆书礼,我是微微的老公。我和微微都不知道你这是什么心理,但是希望你能够调节好自己,如果你能调整好心态,以后你还是可以跟我和微微继续做朋友。”
陆书礼抬起头来,坐直了身子,颓废地靠在椅子后背。
大声骂道:“谁要和你做朋友,你算老几?我给你几分面子,不过是看在你是微微老公的份上,你别忘了,你不过是我的替身罢了。”
霍卿只觉得自己被路边疯狗咬了一口,气得手不出话了。
他多年来惯有的礼貌和体面,每次都会因为陆书礼的寥寥几句话,而轰然倒塌。
纪北微按了按霍卿的手,对陆书礼道:“陆书礼,跟霍卿道歉。”
“道什么歉,又不是我的错,是他先骂我的。”陆书礼倔强道,顽劣不堪。
纪北微:“他骂你什么了?”
陆书礼有理有据:“他说和我做朋友,这就是对我的侮辱。他都侮辱我了,我骂他两句还不行了?你就是偏心。”
“冥顽不灵。”
陆书礼的种种表现,让纪北微再次可以确认,对待陆书礼真的不能有怜悯心,对他态度好点,他又不知天高地厚了。
她语气变得冷硬:“别说这些有的没的,让你道歉就道歉。”
意识到纪北微真的生气,陆书礼果然不再胡闹,不情不愿道:“跟谁道歉啊?”
“你说跟谁?”
“对不起霍卿,是我嘴贱,您大人有大量,原谅我吧。”光从语气中,都能听出他有多不服气。
纪北微又道:“道歉是你这样的?”
陆书礼稍稍正经了些:“霍卿,对不起。对于刚才的冒犯,真的非常抱歉。”
纪北微:“这还差不多。”
陆书礼这会儿才反应过来,纪北微这是在管他,这应该能算得上是妻管严吧,他迫切地恳请纪北微的肯定,又问道:“我这个道歉态度,还不错吧?”
纪北微:“嗯。”
得到了纪北微的认可,陆书礼尾巴都要翘到天上去,继续谋求更多的赞赏:“那我是不是很听话?”
纪北微:“嗯。”
“那我是不是很乖?”他捂着嘴笑,见缝插针挑逗纪北微。
纪北微回过神,自然不能让他得逞:“滚远点。”
陆书礼没脸没皮抱怨:“这么凶”
霍卿的脸色越发越难看,纪北微只好又骂了陆书礼一句:“你可真恶心,挂了。”
看着通话结束的屏幕界面,她已经搞不清楚,到底是自己真的想骂陆书礼,还是只是做样子给霍卿看的。
她敷衍地解释了两句:“陆书礼就是这样子,他这张烂嘴,你也不是第一天知道。不用在意他说的话。”
“不会的,再说了,他不是都已经道歉了吗。”
霍卿伸手关灯,拥纪北微入怀里。
他在意,他怎么可能不在意。只是他在意的不是陆书礼那两句谩骂,而是在意陆书礼对纪北微的言听计从,以及纪北微对陆书礼的支配。
纪北微让他道歉,他就道歉,道歉了还要寻求纪北微的夸奖和肯定,而纪北微也给了他回应。
霍卿不知道纪北微到底喜不喜欢陆书礼,但可以确定的是,她已经接受了陆书礼的献祭。陆书礼是一条疯狗,他将脖子上的缰绳献给了纪北微,而纪北微也握住了。
她拥有了对陆书礼的支配权,可以掌控陆书礼的所有情绪走向。
甚至于,她在不知不觉中,对这种支配权已经做到收放自如的程度。她不再抗拒主导和操纵陆书礼的一切,似乎还开始享受了。
霍卿明白了,纪北微为何会一而再再而三地接受陆书礼的“骚扰”,这不是爱情上的心动,而是权力的诱惑,可以随意支配别人人生的权力。
谁会拒绝一个忠心耿耿,永远不求回报的信徒呢。
霍卿清楚了陆书礼的优势,可是他做不到像陆书礼那样毫无尊严。他爱纪北微,但他也要自尊心,他还需要纪北微的回应,需要纪北微爱他。
他做不到像陆书礼那么卑微,所以只能除掉陆书礼了。
第二天。
陆书礼即使失落,但还是听纪北微的话,游魂一般来到窑厂。
纪北微问他:“干嘛,你昨晚偷鸡摸狗去了,搞得这么憔悴。”
“哪有,相思病又犯了,搞得一晚上睡不着觉。”他抓了一把头发,像是不学无术的纨绔子弟,歪歪斜斜坐在椅子上。
看到霍卿也在,他不想让纪北微为难,正色问道:“有什么事?”
纪北微拿出设计图给他看:“之前定下的方案是,要做一对母子玉壶春瓶。最近试了几次,发现玉壶春瓶不好做,每次烧出来都有裂痕,所以我想和你商量一下,把玉壶春瓶换成别的。”
陆书礼接过设计图,修长白净的手指在纸上点了点。
“你决定就好了啊,反正你说什么我都会同意。”
纪北微是真心把这批仿元瓷当成艺术品来做,虽然她知道自己的意见,陆书礼从不会反驳。
可是毕竟这批瓷器最后的持有者是陆书礼,她希望能按照陆书礼的审美来做,让瓷器和主人的风格有所呼应。
感受到纪北微的认真,陆书礼一下子来了兴致。
他起来让出椅子,把纪北微按在椅子上,又从自己的西装内衬口袋里拿出小笔记本和笔。
“好好好,那咱们好好讨论,你先来说,我好好听着。”他拿着纸笔蹲在纪北微跟前,如同准备听课的小学生。
? 第 64 章
纪北微坐在椅子上, 居高临下看着他,觉得这个角度下的陆书礼异常乖巧。他的一举一动,真的很符合他的承诺——我很听话的。
纪北微看不得他这个样子, 他一露出这种可怜兮兮,言听计从的模样,就总是让她心软, 莫名其妙开始沦陷。
她踢了踢他的皮鞋:“这么蹲着干嘛,去找个椅子来坐。”
“哪里有椅子?”他明知故问。
纪北微眼神像个严厉的教师, 她什么都没说。陆书礼就乖乖起来, 去旁边拉了个塑料椅过来坐在她面前。
打开笔记本, 拿好笔, 一脸期待地看着她。
“别搞得这么严肃, 我是在和你讨论设计方案,不是在给你上课。”纪北微道。
陆书礼歪了歪头, 装作小孩子气的懵懂无知:“那我到底要怎么样嘛,做什么都不对。”
“算了。”
纪北微拿出平板, 打开之前的玉壶春瓶设计图。
认真说道:“这是之前的设计,一大一小的玉壶春瓶母子瓶。仿元的话, 这样子的玉壶春瓶多采用的青花料为苏麻离青, 烧出来是色泽比较重的翠青。”
“元代使用的苏麻离青料,是从当时的波斯进口过来, 现在要找到相似的原料很难,除非是去新疆找回青料来代替”
纪北微话还没说完,陆书礼便打断:“那我们一起去新疆吧!”
“你能不能先闭嘴?”
陆书礼转动手中的签字笔:“明明是你说让我跟你讨论的, 现在又这么凶。”
“你到底知不知道什么叫讨论?”纪北微很想往陆书礼头上拍一巴掌, 碍于霍卿也在场, 只好忍住了。
陆书礼逮到机会就没脸没皮:“不知道, 你教我。”
“找抽呢,我现在心情不好,你最好别惹我。”纪北微咬咬牙,低头用只有两人听得见的声音说话。
听到纪北微说心情不好,陆书礼怂了不少,没敢再挑战她的耐心,受了委屈般地低头写字,匆匆忙忙做笔记。
纪北微也不知道他到底做什么笔记。
继续刚才自己的话题:“苏麻离青这种青花料除了比较难找之外,它和一般的青花料也有所不同。一般的青花料是锰元素含量高,铁元素含量低。而苏麻离青是高铁低锰,这就导致在烧制过程中出现黑褐色瑕疵,也就是铁锈斑。”
纪北微又在平板上点了几下,找出几张典型的元青花铁锈斑,给陆书礼看。
“这就是瓷器留下的铁锈斑。”
陆书礼郑重其事把图片放大,一本正经地研究:“这些铁锈斑确实是瑕疵,不过这个花色倒是挺好看的。”
纪北微:“对,用苏麻离青料上出来的颜色,确实比较浓艳,很好看,缺点就在于会有铁锈斑,但这是不可避免的。”
陆书礼看向她:“那你的建议是什么?”
纪北微将平板往自己这边挪了挪。
陆书礼探着头看不方便,顺势也挪了自己的椅子,靠纪北微近了些。
纪北微只是在桌子底下踩他的脚,让他注意点,也没呵斥他。
“现在是有两个方案,一个是继续做玉壶春瓶,但是要比原定的工期多出一个月,因为玉壶春瓶烧起来,总是有裂纹,要烧很多次。另外,我还得联系新疆那边的朋友,给我寄一些回青料过来,再自己调制成苏麻离青的料色。”
“另一个方案是,不做玉壶春瓶,改为做龙纹六角梅花瓶,外加一个青花莲纹匜。换了的话,就不需要使用苏麻离青料,采用元代一般的国产青花料。国产青花料颜色就没有苏麻离青的颜色那么鲜艳了,而是偏深蓝色。”
说着。
纪北微又调出几张青花料的色泽对比图,给陆书礼看。
陆书礼是真的听得认真,还做了总结。
“也就是说,之前的玉壶春瓶特点是颜色浓艳,不过会有铁锈斑,而且颜料不好找,要延长工期才能做。”
“如果要换的话,就换成龙纹六角梅花瓶,外加一个青花莲纹匜,这两个使用的是国产青花料,颜色偏深蓝色,制作起来不麻烦,是这个意思吧?”
纪北微点头:“是的。你是客户,到底要做哪个,还是由你来决定。”
陆书礼摸摸下巴,假装在思考。
随后道:“那就做第二个方案,龙纹六角梅花瓶和青花莲纹匜。”
陆书礼的配合,让纪北微轻松了不少。
她继续点开自己的设计图,将各种瓷器胎形、花色图都给陆书礼看,再让陆书礼给出意见和想法,等后面她好继续完善。
陆书礼拿着平板,看得很认真,一张一张翻阅着图片,每一张都放大来研究。
这时。
唐莎在另一个车间喊道:“微微,你过来一下,许雅念那套莲花温碗已经上色上釉完毕了,你过来看看什么时候开始烧?”
“好,我马上过去!”
纪北微站起来,对陆书礼说:“你先在这里看着,我去去就来。”
“好,你去吧。”
方才纪北微和陆书礼谈话时,霍卿一直坐在后面的桌子边,用电脑处理公务。
现在纪北微走了,他看向陆书礼这边。
发现陆书礼没有刚才在纪北微面前那么认真,他手指在平板上翻阅图片的速度很快,而且时不时露出笑容。
霍卿站起身,不知不觉走到陆书礼身后。
陆书礼果然是个没素质的,纪北微一不盯着他,他便乱翻看平板里的相册。他已经不再研究瓷器设计图了,而是翻看平板里纪北微的照片。
每翻到纪北微的一张单人照,便放大看她的脸。
翻到纪北微和霍卿的双人照,他直接不计后果删除了。
霍卿在他身后站了一会儿,看到陆书礼已经删了好多张他和纪北微的婚纱照后,才开口:“陆总,翻开别人的隐私也就算了,还乱删别人东西,这样不好吧?”
陆书礼吓了一跳,扭头皱眉道:“有病啊你,鬼鬼祟祟的。”
他不在乎霍卿的出现,又低头翻看相册,这次没有乱删东西。跳过婚纱照,点开纪北微的单人照,低下头亲了一口。
重复他的座右铭,抬头看着霍卿,笑着说:“你老婆真好看。”
看到霍卿握紧的拳头,他笑得张狂:“你该不会想打我吧?最好让微微过来看看,你这个暴力狂。”
霍卿没有动手,讽刺他:“你这么做又能得到什么?不管你怎么说,她都还是我老婆,你也就只能逞口舌之快罢了。”
“现在是,以后是不是还不一定呢。”
陆书礼对平板里的照片爱不释手,拿出自己的手机,打开相机对着平板,拍下好几张纪北微的单人照。
霍卿冷眼旁观他的无耻,并没有阻止。
纪北微很快从隔壁车间回来,问道:“你们两个在干什么?”
霍卿坦白道:“他在乱翻你的相册,我提醒他了,他还骂我。”
纪北微冲过去夺过陆书礼手里的平板,果然界面停留在她的单人照上。
她并没有太过恼怒,陆书礼这个德行,相比他以往干的烂事儿,乱翻相册已经不算什么。
陆书礼站起来解释:“不是的,我没乱看。翻着翻着刚好就翻到那里了,不是故意的。”
“看就看了,还狡辩。”纪北微将图片翻回之前的瓷器设计图。
“对不起,真的是不小心的。”
接下来的时间,陆书礼时不时和纪北微联系,借着修改设计的由头给纪北微发消息。纪北微偶尔会回复他,不算频繁。
霍卿也说到做到,再也没有因为陆书礼的入侵,而和纪北微闹过脾气。
霍卿出乎意料的宽容,让陆书礼隐隐担心,总觉得霍卿突如其来的大度,必定是事出有因。
如此过了半个月。
纪北微发现,陆书礼联系她的次数越来越少,少得让她奇怪。
之前陆书礼每天至少一个电话,就算是不打电话,也会在微信上给她发消息。
但是现在,陆书礼已经联系四天没联系过她了。
周日,纪北微没去窑厂,难得的在家休息一天。在新闻上看到,陆书礼因为涉嫌侵犯商业秘密罪而被起诉,涉案金额达五千多万元。
侵犯商业秘密罪,这个罪名纪北微听得糊里糊涂。
关于陆书礼的新闻,不仅如此,陆书礼当年大学时跳楼的事情,莫名其妙被暴出来。
关于他跳楼的原因,各种猜测层出不穷。
其中占据热度最高的一个猜测是说,陆书礼当年是因为精神失常,伤害了一个女生,才打算畏罪自杀。
现在陆氏集团因为陆书礼的事情,负面新闻缠身,股票大跌。
纪北微不断翻看新闻,尤其是关注当年陆书礼跳楼的传闻。陆书礼当时是在一家餐厅跳的楼,监控现在都还在,而且有好几个服务员作证。
纪北微清楚地知道,陆书礼当初跳楼的原因,是他打电话约她出去吃饭,要谈复合的事情。她没同意,陆书礼就在餐厅里跳楼了。
陆书礼在大学时跳楼的事情,因为父母隐瞒得很好,都没几个人知道,现在怎么突然就被暴出来了呢?纪北微想不太明白。
? 第 65 章
霍卿回到家里, 刚一进门,纪北微对他招手:“老公,快点过来。”
“怎么了?”他走过去, 坐在她身边,拥住她的肩膀。
纪北微把手机给他看:“陆书礼好像出事了。”
霍卿早就和姜凝通过电话,他知道陆书礼被起诉的事情, 会在今天被爆出来。他拿着手机大致扫了一遍,道:“陆书礼这个人真的是, 我一看他就老实不了。”
纪北微低下头, 烦得要命。
一来, 如果陆书礼真的出事了, 那一批元瓷最后的出品肯定也会受到影响。
二来, 陆书礼大学时跳楼的事情爆出来后,引起多方猜测, 网上都说陆书礼是因为精神失常,伤害了自己的女朋友, 这才畏罪自杀。
纪北微也在考虑,要不要出面帮陆书礼澄清, 她是陆书礼大学时的女朋友, 陆书礼确实心理上有点问题,但他没有伤害过自己。
可是如果出来澄清了, 肯定会对自己的名声有所影响,到时候自己也会成为舆论的中心。
霍卿还在看着网上的新闻,觉得不太对劲儿, 陆书礼因为侵犯商业秘密罪而面临起诉这个事情, 他是知道的, 这就是他姐在背后搞的。
可是关于陆书礼在大学时跳楼的事情, 怎么也一块儿被爆出来了?
他把手机给纪北微,揉揉她的肩,强装镇定道:“你也不用太担心,要是陆书礼真的出事了,我会重新找到合适的买家,来购买那批仿元瓷的。”
“先看看情况吧。”
霍卿亲她的脸:“嗯,你先休息一下,我先去一下卫生间,等会儿再做饭。”
“好。”
霍卿进入卫生间,反锁上门,心神不宁地给姜凝打电话。
“姐,怎么陆书礼跳楼的事情也被爆出来了?网上都在说他当初是为情自杀,他大学时只和微微谈过恋爱,要是网上那些人继续八卦下去,肯定会影响到微微的。”
姜凝那边也是搞不清楚状况:“他跳楼的消息,不是我爆料的。我这边只是设了局,让他涉嫌商业犯罪而已。”
“那到底是谁爆的料?”霍卿心急问道。
“我怎么知道。陆书礼一直以来为人做事就不地道,估计是有人想借此机会踩他一脚吧。”
纪北微坐在沙发上,一直在看关于陆书礼的新闻,网上还有人把陆书礼在国外做精神鉴定的报告发出来,明里暗里说陆书礼精神有问题。
陆书礼当初跳楼的事情热度越来越高,甚至有人扒出了陆书礼大学时的女朋友就是纪北微,网上议论声不断,都在猜测陆书礼和纪北微谈恋爱时,到底发生了什么,才会让他跳楼。
看着网上的消息,纪北微徬徨不安,她第一次被人在网上这么议论,成为舆论中心。眼下脑子乱成一锅粥,不知所措。
她给陆书礼发消息:“你怎么样了,有空的话给我回个电话。”
消息刚一发出去,陆书礼就给她打电话过来,一上来声音就染了哭腔:“微微,对不起,我对不起你。”
“好好说话,别哭了。”她拿着手机向阳台走去。
“对不起,让你担心了。”他还在低声哽咽。
纪北微冷淡道:“我没担心你。”
“你就是在担心我。微微,对不起,都是我不好,我平时不听你的话,总是嘴贱,这才从被人搞了。我错了微微,你原谅我一次好不好?”
纪北微听得头大:“别说废话。我问你,网上说你涉嫌商业秘密,这是真的吗?”
“肯定不是啊,我是被人陷害的。我也还还没弄清楚这是怎么回事,不过你放心,我肯定会处理好的。那批瓷器你继续做,不用担心我。”
说着,他才起来自己和纪北微打电话的最主要目的。
“对了微微,我这边等会儿会发声明,说明当初我跳楼是自己的事情,不是被情所伤。要是有人问你了,你也别说咱们谈过恋爱,免得影响了你的名声。”
纪北微:“嗯,我知道了。”
很快,纪北微在陆氏集团的官网上看到了声明。
说是陆书礼涉嫌商业犯罪的事情,陆氏集团和陆书礼本人正在接受经侦队的调查。
至于陆书礼当初跳楼,是自身情绪不稳定导致,和恋情没有关系。同时否认在大学时交往过女朋友,明确说明,当初他只是在追求纪北微,两人并没有真正谈恋爱。
她继续翻看网上的话题,关于陆书礼的事情热度降了许多,有涉及到她的帖子,很多都被删除了。
看来是陆家人出手了。
纪北微突然觉得感慨,以前是她拼命掩盖和陆书礼谈过恋爱的事情,觉得那段恋情是她的心理阴影,拼命想要抹掉那段记忆。
而现在,是陆书礼主动出来否认那段恋情,目的是不让她受到影响。
她从阳台回到客厅,霍卿已经在沙发上坐着了。
“我刚去接了个电话,是陆书礼打来的。”纪北微道。
霍卿握住她的手:“他说什么了?”
“就是声明的事,你在网上应该也看到了。”
霍卿点头:“嗯,别担心,还有我在呢。网上的风气就是这样,任何一件小事都有可能成为谈资,有些人就很喜欢扒人的隐私。你放心,我这边也会找人删帖,不会让你暴露在大众之下的。”
纪北微叹气,轻声怨道:“也不知道陆书礼到底又在搞什么,老是不让人省心。”
霍卿能听得出,纪北微对陆书礼的担心,不过他不在意。如果姜凝那边顺利的话,陆书礼有可能会坐牢,就算是不坐牢,也算是沾上了污点。
纪北微很注意名声,她的梦想是成为仿古界的陶瓷名匠。
要成为名匠,尤其要格外注意自己的声誉,而且纪北微这种家族传承性的手艺人,更是注重手艺人的风骨。
纪北微祖上几代人都是做陶瓷的,一生清清白白,私生活作风上从未有过不检点的传闻。
霍卿敢肯定,只要让陆书礼声名狼藉,被负面新闻缠身。以后都不用自己出手,纪北微就会自己远离陆书礼。
他把纪北微拉到自己腿上抱着,亲了亲她:“陆书礼这种人,就该远离的。当初发现他还喜欢你,我就反对继续跟他合作,结果你还要私下跟他往来,现在长教训了没?”
他捏捏纪北微的脸:“看吧,还是老公对你最好。”
“你先去做饭吧,我去洗澡。”纪北微从他腿上下来。
陆书礼坐在书房,盯着电脑屏幕看了一会儿,握起桌子上的水杯就要摔。薛昭昭道:“舅舅,你还乱摔东西,要是微微姐知道你这样,还怎么喜欢你?”
陆书礼抿着嘴,按下躁火:“我哪有摔东西,喝水而已。”,举起杯子,一口饮尽里头的白水。
“这些事情,好像和程达飞有关系。”陆书礼的二叔将手上的资料扔到他跟前,“你的狗腿子是不是叛变了。”
陆书礼翻阅了一下资料:“肯定是霍卿指使的。霍卿这个狗杂种,也就只会使这些下作手段,明明知道微微喜欢我,他还不离婚,下三滥的东西。”
母亲陆研从外头进来,冷脸道:“差不多行了。微微有自己的生活,你老是缠着人家干什么?”
陆书礼站起来,走到陆研跟前:“妈,你怎么这么说。你不是也很喜欢微微吗,我也喜欢,昭昭也喜欢,我们大家都喜欢微微。我要是能和微微结婚,这对我们家是天大的喜事。”
薛昭昭吐了吐舌头:“舅舅,我们是喜欢微微姐,可是我们是不会帮助你去破坏别人的婚姻的,当小三可耻哦。”
“你个学生懂什么。”
二叔打开手机看着网上的舆论,片刻后道:“如果这是霍卿那边所为,肯定和他那边的家族企业脱不了干系。既然如此,咱们何不如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也给霍卿泼一盆脏水。”
这话一出来。
就遭到陆书礼的反对。
“不行,不能给霍卿泼脏水。霍卿不管怎么说,现在也是微微明面上的丈夫,如果他名誉受损,肯定会影响到微微,千万不能这么做。”
二叔耸耸肩:“那到底要怎么做,你给出个建议。”
陆书礼明确地表示:“不管做什么,一定要把微微放在第一位,千万不能够影响到她,尤其是不能影响到她的名声。”
几个亲人看到陆书礼一如既往如此在乎纪北微,心中也是在暗自感叹,他这么爱纪北微,为何没有一个好结果呢?自作多情的永远是痴情人。
大家一块儿坐下来,开始想法子要如何应对这一次危机。
“首先去查一下程达飞,这次事情肯定和他有关。”陆书礼道。
陆研:“嗯,先去查吧。”
陆书礼眉头紧皱,不停转动无名指上的戒指,想不通程达飞这个狗腿子为何会叛变,慢慢思索原因到底出自于哪里。
薛昭昭注意到他的动作:“舅舅,你怎么还戴了个戒指?这是谁给你的?”
“你舅妈给的。”陆书礼得意一笑。
? 第 66 章
陆书礼还在玩弄他手指上的戒指。
这是他找邓齐定制的, 和现在纪北微手上的那个是情侣钻戒,在戒指内壁刻的字母同样是“JL”,纪北微和他名字的首字母大写。
陆家这边速度很快, 很快就查清楚了,这件事情确实和程达飞有关。
陆书礼手下有一家做净水设备的公司,程达飞还担任了公司其中一个工厂的厂长。最近这几个月, 工厂里在生产一款新的净水设备。
现在,陆书礼之所以涉嫌侵犯商业秘密的罪名。
是因为有另外一家名为“德胜”的公司发现, 陆书礼这家公司的工厂, 最新生产的净水设备, 其技术核心和他们家的一模一样。
德胜公司声称陆书礼公司最新生产的净水设备, 其中有13样技术秘点, 和他们公司一样。
而且这13样技术秘点,德胜公司早些年在保密措施上, 就已经采用了“专利+技术秘密”的组合形式对技术秘点进行保护,同时申请了专利和技术秘密的产权保护。
现在德胜公司找了当地的知识产权鉴定所, 对这13样技术秘点,与陆书礼公司生产的同类净水设备进行对比, 发现有7样技术秘点相同, 6样实质相同。
有了这样证据确凿的鉴定,陆书礼的公司涉及侵犯商业秘密, 窃取商业专业技术秘点的事情,已经是板上钉钉。
陆书礼联系了程达飞,要找程达飞问话。
而程达飞现在已经被经侦队控制住了, 经过审问, 程达飞表示前几个月, 陆书礼指示他通过高薪挖来德胜公司的一个技术工程师。
而这一批新型的净水设备, 涉及到的技术问题,都是这个从德胜公司跳槽过来的工程师负责。
至于这个工程师是否涉嫌窃取德胜公司的技术秘点,程达飞表示自己一点儿也不知情。
经侦队的人又审问了工程师,工程师则是直接承认,来到陆书礼公司任职后,他负责生产的那款新型净水设备,确实是使用了原来在德胜公司的技术。
而窃取德胜公司技术秘点这件事,是陆书礼指使的。
陆书礼通过一个叫做于怡的中间人,给了他一百万,让他跳槽到自己家公司,利用之前在德胜公司的技术,进行生产新型净水设备。
工程师提供了给他打款的账户,确实和于怡有关系,而于怡之前就通过作为中间人的关系,帮助陆书礼和纪北微签订过仿元瓷器合同。
陆书礼总算是想明白了。
于怡之前找丽嘉他签过几份合同,说是为了和纪北微继续合作那批仿元瓷器所需。还通过他的账户转过几笔钱,都说是要用来转给纪北微那边做定金的。
现下的情况就是程达飞、工程师、于怡一起连成了一个局,把他给套进去了。
程达飞说是陆书礼指使他去高薪挖来工程师;工程师说陆书礼通过贿赂,让他窃取德胜公司的技术秘点;于怡说陆书礼往她作为中间人,给工程师先后打了一百万,至于为什么打给工程师,她也不清楚。
在办公室。
陆研看着现有的人证和物证。
说道:“现在我们洗不清的一点是,书礼的账户确实给于怡转过一百多万,而于怡把这笔钱转了那个工程师。如果没有这笔钱的转账记录,那一切就都好办了。”
二叔问:“你为什么要给于怡转这一笔钱?”
陆书礼转动着手中的钢笔:“当时我让于怡作为中间人,帮我和微微签订了那批仿元瓷器合同。给于怡转的钱,是要通过她的账户,转给微微做购买瓷器的资金的。”
陆研想不明白,又问:“你找微微购买瓷器,为什么直接跟她签合同,而要找于怡做中间人?”
一说到这个,陆书礼又是火冒三丈。
“都怪霍卿那个贱人!他不同意我和微微合作,微微公司的合同又是他负责的。所以我和微微才找了于怡当中间人签合同,都怪霍卿,霍卿怎么不去死啊!”
只要一想到霍卿,陆书礼按捺不住怒火,握着杯子的手力道不断收紧。
薛昭昭提醒道:“舅舅,你可别把杯子捏碎了啊,要是让微微姐知道你还是和以前一样偏激,以后你可能真的要单身一辈子。”
陆书礼放开杯子,无所谓道:“她早就知道了,而且她就喜欢我这样。”
二叔坐在沙发上:“主要现在于怡一口咬定,这笔钱是你让她转给工程师的。这基本就做实了你贿赂工程师,窃取德胜公司技术秘点的事实。”
陆书礼:“程达飞,工程师,于怡他们三个人背后,肯定还有人在指使,一定是霍卿。”
薛昭昭:“谁让你老是想着当小三,现在被人收拾了吧!”
陆书礼翻了个白眼:“薛昭昭,你整天在这里看热闹,不去上课,是准备期末挂科吗?”
“我是想知道,你到底能不能让微微姐当我舅妈。”薛昭昭也坐到沙发上,继续看热闹不嫌事儿大。
陆研放下手里的资料:“我去找德胜公司的人谈一谈,让他们给我们点时间。”
已经一个星期过去了,纪北微基本都在窑厂里。
这些天,霍卿好像也很忙,一直回家里的公司帮忙。不过他每天晚上都会回窑厂,和纪北微在窑厂的宿舍过夜。
纪北微问他:“最近有听说过陆书礼的事情吗,他到底怎么样了?”
“不知道,不过他那种人,做出这种事情,应该不奇怪吧。”霍卿弯腰铺床,现在是深秋了,天气转凉,霍卿带了新的毯子过来。
“他哪种人?”纪北微问道。
霍卿把床铺好,坐下来面对她:“不择手段,不是自己的东西偏要去抢去偷。就像他对我们做的事一样,明明知道我们过得很幸福,还偏要来破坏我们的婚姻。”
纪北微没说什么。
第二天,裴黎受许雅念的嘱托,找纪北微询问那套莲花温碗复制品的制作进度。
本来一个电话就可以解决的事情,他却亲自来到了纪北微的公司,他想见她,就见一见,看一看她的脸就好。
到了公司才知道,只有霍卿在,纪北微去窑厂了。
裴黎问前台:“纪小姐什么时候回来?”
“她大部分时间都在窑厂,你要去找她的话,可以直接去窑厂的。这段时间她都不怎么来公司,公司都是我们霍总在管。”
裴黎正准备出发去窑厂,正好霍卿提着饭盒出来了,笑着道:“裴总,是有什么事情吗?”
“我姑姑让我来找一下微微,谈一谈那套莲花温碗的事情。”
霍卿:“要当面跟她谈吗?”
“嗯,当面谈是最好的。我正要去窑厂看看呢。”
霍卿:“那一起走吧,我也要去窑厂,去给她送饭呢。”
裴黎笑了笑:“你们感情真好。”
“是的,她很爱我。”
两人一起坐了霍卿的车。
上了车裴黎才注意到霍卿手指上的婚戒,他记得之前邓齐在群里发过一枚女士钻戒,还在群里求助,说要找那枚戒指的相同款式。
那枚女士钻戒,和霍卿手上这枚,应该是情侣款的婚戒。
“您的婚戒是Tiffany的私人订制吗?”为了让气氛不那么尴尬,裴黎随口开了话头。
“是的,我老婆喜欢这个牌子的首饰。”受陆书礼的影响,霍卿草木皆兵,对裴黎也莫名警惕,又问,“怎么问起这个?”
“哦,我之前在同行群里,看到有人发过这款戒指的女士款,说是要寻找类似的。正好我家店里有相似的款式,我就出手了,所以印象比较深刻。”
“这戒指的女士款?可以给我看看吗?”霍卿道。
裴黎拿出手机,找出邓齐之前在群里发过的戒指照片给霍卿看。
霍卿一看,就认出这是纪北微的戒指:“戒指的照片,是谁拍的?”
“一个叫做邓齐的同行,他那时候说要找一个相似的戒指,拿去改造成和照片中一样的。”
霍卿疑心四起,不过也没在裴黎面前暴露出来,只是说:“现在这些戒指的样式都差不多,没什么太大的特色。”
来到窑厂,裴黎和纪北微说明了来意。
纪北微带着他去另一个车间查看莲花温碗的复刻情况,霍卿则是待在纪北微的工作区。
纪北微只要一工作,就会摘下戒指。
现在,她的戒指放在操作台旁边的储物盒里。
霍卿拿起戒指仔细端详,戒指和之前的并没有什么差异。他细致看了一圈,最后注意力放在戒指内壁的字母上,来到窗子边对着光线仔细看。
看到戒指内壁的字母换了,由原来的“JH”,变成了“JL”。
都不需要猜测,霍卿就想到了陆书礼的陆字,首字母大写就是L。
他握着戒指,心里在猜测,纪北微和陆书礼的感情到底发展到了哪一步,居然连婚戒都换了,那戒指的男款,是不是就在陆书礼那里?
纪北微的心,终究还是偏向了陆书礼吗。
连戒指都换掉了,是不是意味着,纪北微其实已经偷偷和陆书礼在一起好久了,这戒指是不是他们的定情信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