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杯子
10月12日, 是常醒十八岁生日。去年陶醉已经错过了他的生日,今年无论如何不能再错过了,至于送什么礼物, 她考虑了很久。
早在得知常醒的生日日期时, 她就开始琢磨该送什么礼物了。常醒的经济条件好, 用的东西都是最新最好的,看起来什么都不缺, 一些实用的手表钢笔之类的就没必要送了, 自己送的他肯定用不上。他爱看书, 送书应该不错, 然而常醒自己家的书就像一个小图书馆, 他每次去外面旅游,都会带回来一箱子书, 很多都是在本地书店买不到的,所以给他买书显然也不合适。
孙兰心给她出过主意,自己动手给他制作礼物,这样最能表达心意, 比如叠520或者1314只纸鹤。陶醉觉得送纸鹤的意思太过明显了,还是不要送比较好。孙兰心又出主意,他喜欢听她唱歌,给他录一首歌好了, 这样他就能经常听到了。陶醉也拒绝了,她觉得这样太羞人了,而且显得太过自恋:“还是送点比较实用的, 他能经常用到的。”
孙兰心耸耸肩:“这确实有点为难我了,我看了那么多言情小说,也没想到该送什么合适。”
陶醉纠结了很久,都没确定下来,要是最后实在想不好的,就只能随便买个了。直到国庆节放假,陶醉还没确定好送什么生日礼物。这天妈妈出门去买菜,让她照顾一下小宝,小宝是个小捣蛋,他爬上爬下,没有一刻安生,结果打破了陶醉一个瓷杯子,这杯子是妈妈结婚时买的,一套八个,非常漂亮,一直都用得很爱惜,这么多年都没有破碎,结果被小宝开了头。
陶醉看着缺了一个的杯子,觉得非常可惜,便打算去买个差不多的回来补上。所以她为了这个杯子跑了两条街,都没找到类似的,因为那种杯子现在已经不生产了。陶醉觉得挺遗憾,打算再去金富看看,不过也没抱希望,因为金富卖的杯子肯定是现在的流行款,即便有类似的,也不会单个卖,要卖都是整套卖,她也未必买得起。
她没在金富看到跟自家相似的杯子,倒是在一个店里看见了不少十分精致的马克杯,还有不少是一对一对的,一看就是情侣杯。陶醉看着这些杯子爱不释手,然而这杯子却贵得要死,一只杯子要十几块,而杂货店里的杯子一两块钱就能买一个,她只能边看边咋舌。
她正在看,忽然听见旁边的一个女孩说:“送杯子挺好的啊,杯子谐音辈子,送一个杯子,不就谐音一辈子了吗?”
陶醉福至心灵,突然就有了主意,打算常醒生日的时候就给他送一个马克杯,而且杯子也特别实用,他用杯子喝水的时候,就会想起自己了,就跟自己用钢笔写字就会想起他来一样。于是陶醉精挑细选,选了一对马克杯,一黑一白,图案是描金星座的,特意选了自己和常醒的星座,放在一起,一看就是一对儿,但是分开来,却也不会觉得是缺了一个,这样就不会显得很刻意了。
这对马克杯三十二块钱,简直就是天价了,不过店主说这杯子是手工制作的,有且仅有这么一套,物有所值。陶醉咬咬牙还是买了,小心翼翼地将杯子带了回去,将装杯子的盒子用简洁大气的包装纸包了,只等过生日那天送出去。自己那个则带到了学校,放在教室里自己喝水用。
孙兰心听说她选的生日礼物,觉得既实用寓意又好,但也忍不住说:“不过你总这么含蓄,他会接收不到你的心意的,万一他被人抢走了,到时候心疼死你。”
陶醉无奈地叹息:“我当然知道,但是除了让自己优秀一点,我还能有什么办法呢?他如果不喜欢我,我再直白他也不会喜欢,反而徒添尴尬,以后都不能再和他像现在这样了。”
“也是啊,两个人太熟了反而有更多的顾忌,一般人如果表白了被拒,顶多老死不相往来,但你们这抬头不见低头见的,要是被拒了,那真是太尴尬了。”孙兰心也长叹一声。
“所以我现在什么都不想,等我毕业吧。”
除了杯子,陶醉和几个弟弟妹妹一起凑钱买了一个生日蛋糕。郑文华为了给常醒庆祝生日,在自己家办了一桌丰富的饭菜,请了三家人一起来吃饭,三家男人都不在家,只剩下妇孺,平时各在各家吃饭,略显冷清,现在凑在一块,倒是挺热闹的。
饭菜是刘巧凤和郑文华一起做的,李红帮忙看小宝,等几个孩子放学回来的时候,正好就可以吃了。夏正轩和陶然顺路将蛋糕带了回来,先吃饭,再吃蛋糕。
吃饭的时候,夏正轩第一个送了生日礼物:“哥,这是我给你的礼物。生日快乐!”他给常醒的是一个贺卡。
常醒打开贺卡,看见里面夹着两张兰花邮票,顿时笑了:“谢谢啊!我正好还没凑齐这套。”
夏正轩嘿嘿笑:“我跟同学换来的,就知道你缺这个呢。”
陶醉这才知道常醒还有集邮的爱好。王瀚和陶然也都准备了礼物,王瀚送的是一个罗纳尔多踢球的小雕塑,陶然送的是一盆文竹。陶醉赶紧也将自己的盒子递给常醒。
常醒打开盒子,说:“这杯子好看,我正好可以拿到学校去喝水。”
大家送的礼物都不贵重,不过礼轻情意重,常醒非常满意,许诺了下回放假带他们去溜旱冰。给几个小的美死了。
常醒喝水的时候有没有想起她陶醉不知道,但是她喝水的时候是会想起常醒的。
跟着常醒,陶醉的课余生活永远都会精彩纷呈,只会觉得时间不够用。几乎没有常醒不懂的东西,就算是不会玩的项目,他都能说上一二,简直就像个宝库,一打开,里面五彩缤纷,什么都有,时常都会有惊喜。
连孙兰心都会感叹,这世上怎么会有这么完美的男生!比言情小说里的主角都完美。陶醉情窦初开,就喜欢上了常醒,要是最后没能常醒在一起,她这辈子还会看上别人吗?
一学期很快就过去了,陶醉的成绩算是比较稳定,一般都是前五名,偶尔会考个七八名的样子。只要一出前五,她就忍不住着急,常醒就安慰她,成绩浮动是常事,不可能每次都能稳定,就像他自己,也不总是第一的。不过陶醉知道有个家伙例外,邹洋那家伙每次都是全校第一。常醒说邹洋那属于智商超群的,跟普通人不太一样,所以不必拿他来做标杆。
孙兰心倒是真的发了狠,从分班七十名开外的成绩,现在已经能到中游水平了,虽然离考大学还有点距离,但还有一年半时间呢,谁也不知道以后会怎样。
高三寒假补课一直到腊月二十六,放假之后,常醒直呼谢天谢地,叫了大家出来好好庆祝了一番,去金富一家新开的量贩式KTV唱歌。量贩式KTV在本地是一件极其新鲜且风靡的事,以前有街边的卡拉OK,一台VCD一个音响一个话筒,一首歌一块钱,满足人民的文娱爱好。现在的量贩式KTV是单独一个包间,有大电视,茶座,相熟的朋友聚在里面一起唱歌做游戏喝酒。
KTV生意火爆,还是提前了好几天才打电话预订到的房间。一群年轻人在包间里兴奋莫名,自己拿着话筒唱歌,好像也成了大歌星。跟街头那些卡拉OK老掉牙的通俗歌曲相比,KTV的歌单显然要新潮丰富多了,有很多当下正流行的歌曲,满足了年轻人的需求。
王瀚和夏正轩当麦霸,抢着唱完了几首当下流行的歌,荼毒了好一会儿大家的耳朵,常醒说:“好了,时间有限,让大家都唱一唱,玉树,你来唱吧。”
孙玉树也被他拉了出来,他今年复读,压力特别大,原本极其阳光开朗的人都沉稳了不少,孙玉树笑着摆手:“我不会唱歌。”
“不会唱才怪,又没有外人,赶紧唱。”常醒将话筒塞进他手里,推他起来。
“歌,你就唱那个,《我想我是海》。”孙兰心帮着出主意。
孙玉树只好站起来,唱黄磊的《我想我是海》。
大家都唱过之后,才将话筒交到陶醉手里,常醒说:“好了,终于可以听听歌的原声是什么样的了,大家欢迎陶醉同学为我们献唱。”说着带头鼓起了掌。
陶醉笑着走到点歌台边,一边选歌,一边唱歌,这种唱歌方式她还是第一次体验,觉得挺新鲜的,尤其适合练歌。
今年的情人节在过年前一天,陶醉本以为就算情人节不能做什么,至少也能和常醒一起度过,因为常醒答应了要教她做题。结果她爸回来了,带着全家回奶奶家过年了,没能让陶醉如愿。
夏春生和王军浩也都一起回来了,出去半年,两人言谈举止都有些变化,人也自信了不少,看样子上海之行收获不少。常醒只听他们聊生产的事,便觉得可以放心了,至少舅舅是真的用心在学习。
而老家这边的工厂,今年年前已经开过一次全体会议,有一部分工人先停工了,工厂正在缩减规模。大家都人心惶惶,已经有好几拨人来他们几家打探过消息了,问上海那家工厂还要不要招人。郑文华的想法是,从这批工人中找技术可靠、人品可靠的人带出去,至于那些偷奸耍滑的,就不要管了。
常醒发现舅妈考虑得很周到,到底是有生活经验的成年人,这些自然也不用自己插手了。只要等工厂撑不下去,宣布破产的时候,他们再出面去竞拍就行了。他跟他爸打电话聊过投资的事,他爸也答应过会好好考虑的。
常庆华自从离婚之后,就跟儿子的关系没缓和过,直到前妻病重,他四处奔忙着帮着找医生,联系医院,父子关系才稍稍有所缓和。但常醒还是不喜欢他,前妻去世后,宁愿去舅舅家也不愿意去他那儿,他以为父子可能没办法缓和了,没想到他又开始主动联系自己了,虽然每次说的都是钱财的问题,但常醒也不是无条件地要钱,只是让他投资。常庆华也是真的在考虑,作为一名知识分子出身的商人,他认为自己和那种唯利是图的商人不一样,他也有一定的社会责任感。
陶醉听父母聊天才知道常醒和他舅的计划,顿时觉得常醒太厉害了。刘巧凤说:“到时候你也跟着一起回来吧,在家里上班总比在外面好。”
陶长明眷恋上海的高工资:“说是这么说,但是开厂哪有那么容易,万一没开起来,我是不是又要跑到外面去打工。而且他们能给多少钱一个月,我在上海已经当师傅了,一个月随随便便都有一千多。”
刘巧凤说:“我觉得他们要是真的顶下这个厂,到时候肯定就要用信得过的人,我们关系跟他们好,这个时候多出力,你说他们还会亏了咱们?”
陶长明陷入了沉默,含糊地说:“我看看再说吧。”
陶醉对常醒是无条件信任,觉得他肯定能把工厂开起来。妈妈说得非常有道理,倒是爸爸,只顾着眼前的利益,没考虑到更长远的将来,只怕是将来要后悔。但是她没有插话,多半父亲也会骂她多嘴,觉得她什么都不懂。
第52章 高考
正月初八, 常醒就开学了。高三的寒假仅有十天,准考生们还没来得及放松放空,就马上被抓到学校进行填鸭, 最后一个学期了, 必须要抓紧一切时间拼命填, 否则过了这村就没那店了,以后想努力都迟了。
当然, 这是老师和家长们的心愿, 学生们未必会这么想, 就算是高三了, 放假还是比读书更有吸引力, 自觉有目标的人总是少数,很多学生努力学习, 其实还是被动的。就算是常醒这样的优等生,也未必真的爱学习,好逸恶劳是人的本性,人们之所以会努力学习和工作, 那是因为理性强过本性,也是被社会被环境所迫。
常醒进入高三最后冲刺阶段,陶醉非常自觉地减少了问题的次数,她不能占用太多常醒宝贵的时间。现在反而变成常醒主动问她:“好几天没见你问题目了。都会做了?”
陶醉鼓鼓腮帮子:“我问老师了。”
“怕耽误我时间吗?”常醒挑眉。
“你好好休息。”
“给你讲题对我来说就是休息和放松。”
“等你考完高考吧。”陶醉还是坚持, 他休息放松可以睡觉听音乐看小说,不是非要给自己讲题。
“好吧。那你好好学,实在不懂, 可以来问我。其实只要休息时间,我都有空。”常醒并不算刻苦的学生,学习只放在学校,回家只看课外书,他对考清华北大并不执着,因为他不需要学历来改善自己的处境,也没想过重生回来要利用金手指当个首富,他对自己的现状很满意,唯一不满足的就是学识和见识。
他现在很庆幸,自己多了一辈子时间,可以看很多以前想看却没看的书,弥补他的知识漏洞,将来还打算走从前没走过的路,亲眼去见一见这个世界的各个角落。财富地位都是过眼云烟,唯有精神财富能够流传。
“嗯。我会的。”陶醉嘴上答应着,依然很少去问常醒。她以前惧怕老师,很少主动去问老师题目,自从她鼓起勇气问过一次后,发现好像也没那么可怕,每次问题的时候,老师都会耐心地给她讲解,没有她惧怕的鄙视和批评,不知道是不是她成绩比较好的缘故。
唯一不太方便的是老师太忙,不像常醒那样随时都能问。这就迫使陶醉自己努力思考钻研,偶尔从那些蛛网一般的思路中找准解题的思路,会有种拨开迷雾重见光明的敞亮感。这种时候,往往比听老师或者常醒给她讲题更深刻、更有成就感,所以便也更爱自己去思考了。
高三的课业重不是假的,各种精题、模拟试卷铺天盖地,就算是常醒这样的优等生,也要花费大量的时间和精力去做,学习成绩差一点的,往往都是到高考完了,学校发的各种资料都不见得能做完。
常醒现在跟陶醉交集最多的时候便是每天上下学的时候,两人一路上会交流一些见闻体悟,包括最近的读书心得等等。常醒唯一不满意的还是陶醉不再问自己数学题,不过庆幸的是,陶醉的数学成绩没有退步,甚至还有小幅的进步,这是个好现象,说明陶醉的数学成绩终于提升上来了。
天气渐渐热起来,高考日期越发近了,高三的学生们也常常带着一脸倦色。常醒表现得还不太明显,他睡眠时间一直稳定,压力也小。最明显的要数孙玉树,总是带着两个黑眼圈,顶着一脑门子官司,复读生的压力果然大。这让陶醉看了很是心惊,复读真是太痛苦了,她一定不能复读,况且要是考不上,家里未必会给她复读。
常醒也注意到了孙玉树的状态,有意识地帮他纾解心理压力。孙玉树的压力不仅仅是学习,还有志愿,因为好一点的军校和警校都不招收复读生,这就意味着他的选择范围非常狭窄,否则就只能和自己的梦想分道扬镳。常醒深知朋友的英雄情结,便开导他,可以报考政法类学校,将来考检察官,这跟警察的职业类似,同样能伸张正义。
孙玉树似乎也听了进去,开始了解理科生能不能报考法学专业。常醒表示绝对能报考,因为他自己就打算学法律。上辈子学法律,这辈子依旧学法律,以前是当律师,这回可能会做研究。
自2003年高考改革之前,高考时间一直都是7月7日,7月骄阳似火,通常极其炎热,对考生来说,是个相当大的考验和煎熬。
二中是考点,高考那几天,除高三外的学生都放了假。大部分寄宿生依旧在学校吃住,除了学校空了不少,别的还是跟以前一样,考生心境变化不大,这样反倒有利于心态平稳。校门外陪考的家长也少,大部分都是等孩子考完了再来接人的。
走读生有些家长会来陪考,常醒不打算让舅妈去陪考,跟往常一样出了门。刚到楼下,便看见陶醉倚在自行车旁,耳里塞着耳塞,嘴里还在念英语,见他下来,赶紧摘了一个耳塞:“我送你去学校吧,提前感受一下高考氛围,明年我也要高考了。”
常醒没有拒绝,便让她跟着去了。校门外老远就划了白色警戒线,拉了红绳子,还有穿制服的人在守着,防止外人入内。
常醒下了车,对陶醉说:“好了,你也看到了,回去吧,怪热的。”
陶醉抢过自行车把手:“这个给我吧,免得你还去存车,一会儿考完了我过来接你。”
常醒看着她,笑了:“不用那么紧张,大中午的那么热,你在家歇着不好?”
“没事,我来接你吧。”陶醉抢过了车,朝常醒说,“快进去吧,加油!”
“好吧。”常醒笑着点点头,进了红线范围,挥挥手转身走了。
常醒考了三天,陶醉就接送了三天。一直到常醒考完,陶醉才松了一口气:“总算是预习过高考是怎么回事了。”
常醒笑着说:“明年你高考,我可能都没放假,没办法陪考啊。”
“不用陪啊,我已经预习过了,知道高考是怎么回事,自己来就好了。”陶醉满不在乎。
常醒则说:“我不能陪,打发三个保镖来送你吧。夏正轩、王瀚和陶然明年这个时候应该都放假了,让他们来陪考。”
陶醉一听,笑了:“对啊,明天然然和正轩都中考了。王瀚明年上高一,他报了什么学校?一中吗?”
“二中。他成绩考一中不太保险,而且离家远了点,去一中只能寄宿,李阿姨不大可能让他寄宿。”一中原本位于市中心,是所历史悠久的学校,校区面积狭窄,人往高处走,大家都挤破了脑袋想上一中,所以显得拥挤不堪,说搬校已经很多年了,去年终于搬到城郊去了。跟他们一个在城东一个在城西,读一中的话,就只能寄宿了。
“那也不错,到时候我又有伴了。”陶醉高兴地说。
“我也是这么想的。”常醒笑着说,虽说周晖这个人渣已经去深圳了,为了安全起见,最好还是有人陪陶醉一起上学,这样他才能放心。
陶醉试探着问了一句:“对了,你考得怎么样?”这几天她一直都没问过他这个问题,怕给他压力。
“只能说还行。”尽管他已经重生一次了,事实上,他完全不记得自己多年前做过的高考题了,甚至连高考作文都不记得了,拿到考卷的时候,只能说隐约还有点印象,做起来还是有种全新的感觉,他也不能确定自己考得好不好。
考高结束之后,陶醉回学校参加期末考试,到七月十三日才放暑假。常醒是10号回学校估分填报志愿的,他估分在650左右,这个分数放在先出分后报志愿的情况下,是没人敢报清华北大的,然而去年北大在本省的录取线才640多分,往年的录取分数也都差不多,因为估分增加了填报志愿的难度,就像当年他的成绩可以上人大,他也只报了政大。今年大家普遍反映都比较难,所以他堵了一把,填报了北大的法学专业。
除了常醒父母,家里还没有人上过大学,没有人能给予他建议,他爸倒是打过电话回来,常醒说他自己能搞定。志愿填报之后,老师家长们都捏了一把冷汗。常醒的成绩,只要正常发挥,重点大学是板上钉钉的事,然而他们学校已经有几年没出过清北生了,老师还真怕他考不上。考不上的话,就只能调剂到普通大学了,现在的志愿填报制度,多的是高分低取的情况。
陶醉知道清华北大是最好的大学,但也相信常醒一定能考上。孙兰心说她对常醒是盲目崇拜,而陶醉是相信他从不打无准备的仗,他填报了北大,那必定是大概率能上。
孙玉树估分之后,报考了西南政法大学。他的成绩其实一直都还不错,去年没考上完全可以说是爆冷,今年如果能正常发挥,考一所重点本科不成问题。
陈一帆估分在600出头,他报了北京邮电大学,并且听从常醒的建议,选择了信息与通讯工程专业,因为就行业趋势来看,通讯将来绝对是发展最为迅猛的专业。
今年暑假,常醒没急着出去旅行,一方面要等高考成绩和录取通知,另一方面是打算好好给陶醉补一下课,等他上大学后,就不会再有机会给她补课了。
对高三生来说,高考后的那个暑假是最为轻松的暑假,虽然大家心里难免有些挂怀高考成绩,担心录取问题,家长们肯定是小心翼翼的,不会管束得太严,怕给孩子增添思想包袱。就比如陈一帆,他就撒丫子玩开了,还跟他妈磨着要来了自己这些年的压岁钱,买了一把电吉他,没事就跑来找常醒学琴。
自从他发现陶醉就住在常醒家楼上之后,他就天天在常醒房里弹《对面的女孩看过来》,还是自弹自唱。白天大人们都上班去了,家里就只剩下放暑假的孩子,陈一帆就更肆无忌惮了,弹得魔音穿耳的也不嫌自己寒碜。
陶醉家里没装空调,这种天只能开着窗户吹风扇,家里除了铁门,别的门都洞开着,让空气流通,关铁门是为了防止两岁的小宝到处跑。所以陈一帆的歌声和琴声非常清晰地传了上来,刘巧凤听了两天,终于忍不住了,皱着眉头说:“常醒是不是疯了,怎么这两天就只唱这个歌呢?而且弹得太难听了。”
陶醉忍不住笑出了声:“不是他弹的,是他同学。”
“他同学在他家玩?”刘巧凤问。
“嗯。”
“能不能让他别弹了,太难听了,吵得脑壳疼,以前常醒弹也没这么难听啊。”刘巧凤说。
那是因为常醒弹的是吉他,陈一帆的是电吉他,音量更高,音色也更为丰富,加上陈一帆还不会走就开始跑,能弹得好听才怪了。
陶醉跑到楼下去敲门,敲了好久才把门敲开,还是陈一帆自己来开的,他一见陶醉,顿时大笑起来:“哈哈,常醒,你快看,对面的女孩终于看过来了。”
陶醉翻了个白眼:“我不是对面的。我妈你弹得太难听了,叫你别弹了。”
陈一帆笑容一下子僵了:“阿姨在家?”
“我妈没上班,在家带我弟。”陶醉说着朝屋里看,常醒正在客厅里坐着,耳朵里塞了耳塞,正在看书。
看见陶醉,常醒拿下了耳塞,说:“我说你会吵到人吧,你还不信。要弹回你家弹去,你那破吉他难听死了。”
陈一帆说:“陶醉,咱们出去玩呗,放暑假了还窝在家里多无聊啊。”
陶醉不理他:“你是考上大学了不用担心,我还没考呢。”
“我这不是还没出成绩嘛,万一没考上,我就来复读陪你一起读高三。”陈一帆谄媚地说。
“你就那么喜欢读高三?”陶醉没见过对复读还这么期待的人。
“那你在家学习?需不需要补课,我教你啊。”陈一帆改了策略。
“就不劳驾你了,我会给她讲的。”常醒说。
“你能给她讲,我也能啊!”陈一帆说,“陶醉,你哪些不会?我教你吧。”
陶醉不理他,转身上楼去:“不用麻烦了,不许弹电吉他,太吵了。”
陶醉妈妈在家,陈一帆还真不敢追上去,在后面说:“那我就弹常醒的吉他吧。等我会弹了,我们来合作啊,我弹你唱。”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这章卡了很久,也改了好几次,所以才晚了,抱歉,么么哒大家
第53章 录取
陈一帆每天都跑来找常醒玩。常醒说:“吉他我已经借给你了, 你拿回家去弹不行吗?”
“不行啊,我家楼下住着一位八十多岁的老教师,她神经有点衰弱, 我一弹琴她脑仁就疼, 天天上我家来告状, 她以前还教过我爸妈,我妈可不敢得罪她的老师, 只能修理我。我已经答应我妈了, 买了吉他不能在家弹, 所以在你家弹是最好的。”陈一帆厚颜无耻地说。
常醒忍不住爆了句粗口:“靠!合着在我家弹就不骚扰人了?”
“你们都是好人, 会包容我的对不对?”陈一帆嘿嘿笑, 换了话题,“陶醉她一般什么时候问你题目啊?”
常醒抬起头看着他:“我就知道你小子醉翁之意不在酒!”
“窈窕淑女, 君子好逑!”陈一帆嘻嘻笑,“我觉得她挺可爱的。”
常醒不假思索地说:“她还没毕业,你要是敢去骚扰她,别怪我对你不客气!”
陈一帆用万分费解的目光打量他:“我听着这话, 怎么觉得你把她当成自己的私有物了呢?你是以什么立场来警告我的?她爸,还是她男朋友?”
常醒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着,这话怎么听着有点耳熟啊:“你胡说什么呢!”
“那你凭什么管她的事,你是她什么人啊?”陈一帆说。
“我、我——”一向特别能说会道的常醒竟语塞了起来, 他该怎么解释自己跟陶醉的关系?能说他知道她上辈子的结局,这辈子想要拯救她吗?作为朋友,他为改变陶醉已经做得够多了, 陶醉的人生轨迹已经大不相同,自己确实没有必要管她谈恋爱的事,毕竟只要不是周晖,她应该就会有一段完全不同的人生吧。
“嘿嘿,心虚了吧,说不出来了吧!”陈一帆一脸贼笑。
常醒终于想到了说辞:“不是你想的那样,她家里非常重男轻女,她不受父母待见,我想帮她摆脱现在的命运,她唯一的出路就是考大学了。”
“怎么又说到命运了,话题有点严肃了。好吧,我现在不表白,等她考上大学了再说吧,我看你到时候还有什么理由来阻拦我。”陈一帆说。
常醒沉默地看着他,这家伙是真的要追陶醉吗?也许只是闹着玩吧,等他上大学了,见多了各色各样的美女,多半就移情别恋了,毕竟他对陶醉的认识也只有那么深。
尽管如此,常醒还是下意识地错开了陶醉于陈一帆碰面的时间,一般都是晚上才给陶醉讲题。他也说不清这到底是出于对陶醉的保护,还是出于不想她和陈一帆多接触的私心。
七月下旬,高考成绩出来了,查询成绩那一天,陶醉也下来了,几个小的也都聚在夏家等着查成绩。这年头还没有网上查成绩,只有电话查询,要么就去学校老师那儿查询。
时间一到,常醒拿着电话开始拨号,查询的人很多,线路极其繁忙,打了两次都没通。旁边几个人急得直往裤子上擦手心里的汗,屏住呼吸,大气都不敢出。常醒略有些紧张,扭头看着旁边的几双圆溜溜的殷切眼睛,忍不住笑了:“我都没你们紧张啊。”
陶醉急得脑门上都冒出了细汗,心也噗通噗通跳得厉害:“打不通吗?”
“嗯,现在人多,要不咱们晚上再打。”常醒说。
“别,我帮你打。”夏正轩焦急地说。
常醒笑了,说:“我自己打吧。”他说完拨通了电话号码,这回终于通了,他一个个输入自己的准考证号码,里面传来机械的播报声:语文126,数学138,英语140,物理131,化学127,总分662分。
常醒一听到分数的时候,就觉得稳了,因为他记得自己高考这年理科重本录取分数线是537分,超出一百二十多分的成绩,应该足以上北大了。不过他脸上表情十分凝重,听完重复之后,他缓缓将电话挂上了,几个小的都急切地看着他:“怎么样?考上了吗?”
常醒缓缓摇了摇头,几个小的都发出了惋惜的声音:“啊?不会吧!”
夏正轩说:“那怎么办,哥你不可能一个学校都没考上吧。”他哥是最厉害的,不可能什么大学都没考上。
陶醉心一沉,急忙问:“多少分?”
常醒憋着笑说:“662分。”
陶醉愣了一下:“很高了啊,没考上吗?北大的录取线这么高?”
常醒终于憋不住了,笑着说:“我也不知道,还不知道分数线呢。我觉得吧,应该能考上。”
陶醉看见他的笑容,便松了一口气,他这是故意在逗他们呢:“那赶紧打电话问问老师,分数线是多少。”
常醒还没拨老师的电话,班主任老师就已经将电话打过来了,是来道喜的,告知他全省排名第十三名,全市排名第二,全校理科第一。常醒跟老师道了谢,表示回头想请老师们吃个饭。
挂断电话,常醒说:“重本线是537,北大录取线还不知道,老师说应该能上。”
“耶!太好了,哥你好厉害!”夏正轩兴奋得跳了起来,举起双手比了两个“V”。
王瀚也兴奋得扭来扭去,嚷着说:“请客吧,醒哥!”
陶然也跟着一起嚷嚷要请客。陶醉只是笑眯眯地看着常醒,不说话,常醒考上理想的大学,对她来说就是最好的奖励的,根本无需请客,同时也暗暗下定了决心,自己也一定要努力才行!
这时陈一帆也打电话过来了,刚接起来就嚷:“常醒,你真不是人,太牛了吧,全校第一啊。苟富贵无相忘啊。”
常醒将听筒拿得远一点,说:“小点声,耳朵都被你震聋了。你考了多少分。”
“603,还不知道能不能考上,高了六十多分,应该能上吧。”
“放心吧,能上。”
“那就好,到时候我们一起去北京上学啊。”陈一帆已经开始畅想美好未来了。
陶醉在一旁说:“不知道玉树哥考得怎么样。”
常醒说:“我打个电话去问问。”
孙玉树那边电话是忙音,他只好挂了等会儿再打。这时刘巧凤牵着小宝下来了:“醉醉,兰心给你打电话了。”
陶醉一听,赶紧朝楼上跑去,孙兰心那边是打电话来给陶醉报喜的,她哥考了597分,高了重本线60分,老师说应该可以上第一志愿了。原来他们查到分数线之后,就给常醒打电话,结果常醒那边一直忙音,这才打到陶醉家来的。想必常醒拨过去的时候,他们正往陶醉家打电话呢。
今天最为繁忙的,看样子就是电话线了。陶醉心情很好,今年自己认识的那些人都考得不错。
查完分数,常醒去了一趟学校,这是他跟同学约好的。陶醉也跟着去了学校,她也想感受一下氛围,其实主要是想了解一下魏佳彤的分数。
来学校的毕业生不少,其实大部分人已经通过打电话查询到了分数,只有小部分人是来学校问成绩的,他们主要是想了解一下其他同学的分数。看学校领导和老师们的表情,可以猜到今年学校考得不错,尤其是重本人数远高出往年,主要集中在重点班,可见这个重点班办得是真不错。而且今年有一名北大生,又可以作为一个宣传点了。
陶醉在学校碰到了魏佳彤,她也是满面春风,看样子考得很不错。魏佳彤兴冲冲地跑过来跟常醒打招呼:“常醒,恭喜啊,理科状元呢。以后我也能跟别人说,我以前的搭档考上了北大。”她说着掩住嘴笑。
常醒看她一眼:“谢谢。你呢?考得怎么样?”
“我没上本科线,505分。不过我是考播音主持的,分数线只需要本科线的75%就够了,今年文科的本科线是525分,所以应该能上了。”魏佳彤高兴地说。
陶醉说:“恭喜啊。你报的什么学校?”
“我报了南京艺术学院。”魏佳彤说。
陶醉一听,顿时放心了,一个北京一个南京,以后恐怕就不会有什么交集了吧。她刚这么想,便听见魏佳彤说:“常醒,以后我去北京玩,你可要给我当向导啊,听说你们学校的未名湖相当漂亮,我仰慕已久。”
常醒礼貌地说:“可以。”
陶醉扭过脸去,悄悄鼓了一下腮帮。
魏佳彤又问陶醉:“你今天怎么也来学校了?你不是明年才考吗?”
“我过来玩啊,感受一下高考氛围。”
魏佳彤不再理她,提议说:“常醒,一起去吃饭吧,难得大家都考得不错,好好庆祝一下。”
陈一帆则说:“对,对,今天应该让常醒请客,谁叫他考得最好呢。”
常醒并不推辞:“行,一起去吃饭吧。”
魏佳彤含笑看着陶醉:“我们同学去聚餐,你也去吗?”
陶醉心说你跟常醒算哪门子同学啊,从来都不是一个班的,但她没说出口,只是说:“你们去吧,我就不去了,玩得开心一点。”
陈一帆连忙凑到陶醉身边:“你怎么能不去呢,一起啊。女孩子少,你们不是正好可以做伴说说话吗。”
常醒看了他俩一眼,没开口说让陶醉也去。陶醉其实并不想去吃饭,只是有点介意常醒没有叫她,难免心里有些失落,说:“我不去了,我还有点事要去办,先走了,拜拜!”
陈一帆看着陶醉的背影,对常醒说:“她有什么事?为什么不一起去吃饭,多个人又吃不穷你。”
常醒说:“她真有事,要去帮她妈买点东西。走吧!”
陶醉失落地往回走,想着魏佳彤会不会趁机跟常醒表白呢?不过就算自己去了,她要表白谁也拦不住啊,算了,眼不见为净!
回到家,大人们也都下班回来了,常醒考上大学的消息已经传遍了前后几栋楼,大家都在议论这事。考大学不稀奇,但是考清华北大他们厂里还是头一份。夏春生这外甥真是可以,那样的家境都能考上北大,说明这孩子有出息,小夏以后要享福了。
成绩出来没几天,常醒就收到了来自北京大学的录取通知书。常庆华得知儿子考上北大,特意从深圳赶回来了,还带着常醒的异母妹妹。常庆华在本地最好的酒楼订了酒席,宴请学校领导和亲朋好友。常醒本来是打算自己请老师们吃饭的,但是有事要求常庆华,也就没有拒绝他的提议。
陶家和王家也都被邀请去了。当时陶醉已经在学校补课了,常醒还特意跑到学校来接她去的饭店。这是陶醉第一次见到常醒的爸爸和妹妹,常醒和他爸长得有几分像,不过听郑文华说他跟他妈更像一点。常醒的妹妹叫常笑,今年九岁,长相跟常醒一点都不像,也不像爸爸,大概是像妈妈了。常笑并不怎么爱笑,反而有点怯生生的,还很害羞拘谨,大概是陌生环境的关系。
陶醉对常笑印象说不上好坏,但绝对没办法热情,家里几个小的也都不热情,他们也都知道了常醒家的事,对一个小三的女儿,谁热情得起来,尽管她对出生没得选择,要怪就怪她妈呗。
常庆华没有马上离开,而是跟常醒一起考察了仪器厂的情况,厂子已经处于半停工状态,十月国庆节后就宣布破产了,到时候常醒会让舅舅回来买下厂子。
常庆华仔细参观了一下,点出了很多问题,包括设备、技术、管理以及市场等等,常醒都有相应的解决方案。常兴华惊讶地发现儿子居然懂得这么多,莫不是个经商天才?这样他的事业就后继有人了。
他表达出了对儿子的亲近和信任,表示将来让他来接自己的班。常醒直言不讳:“我对做生意没有多大兴趣,你自己另外培养接班人吧。”他那个后妈后来又生了个儿子,防他跟防贼一样,生怕他接管了他爸的公司。就算他爸的财产给子女平分,他也只占了一份,又何必为他人作嫁衣裳,更何况他志不在此,就让感兴趣的人去弄吧。
常庆华颇多遗憾,不过儿子考上了北大,以后会有更好的前程,自己也不用为他担心。父子两人商量好合作方案,常庆华才回深圳。
离开学还有一些日子,常醒正好利用这段时间办点事。
陶醉进入了高三炼狱,想到不久后常醒就要离开家去北京了,这样半年都见不了面,便止不住地惆怅,只恨不能时间赶紧飞到高考,她也考到北京去。不过很多个晚上她都做关于高考的梦,梦见不是交白卷就是落榜,她就不敢瞎想了,还是踏踏实实学吧,世上就没有一步登天的好事。
第54章 办厂
九月初, 是全国大中小学开学的日子。陶醉已经上了一个月的课,不存在开学一说,然而她也没法淡定, 因为常醒要去北京上大学了, 以后再也没有人骑车载她上学, 从天文说到地理、从历史说到小说了,她的生活将会黯然失色, 所以想想都觉得难受。
常醒收拾好了行李, 准备去学校报到。临走之前, 他交代陶醉:“我到学校就之后就会给你写信。以后你有解决不了的问题, 可以写信来问我, 我一定会第一时间给你回信的。”
陶醉点点头,不说话。
常醒抬手压一压她的发顶:“加油!努力学习, 我在北京等你!”
陶醉头皮发麻,闻言抬头目光炯炯地看着他,她可以把这个当成约定吗?她咬着唇用力点头:“嗯!”
常醒没让人送,郑文华和常庆华都说过送他, 被他拒绝了。他和陈一帆一起去的北京,这小子真的被北邮录取了。校长陈东方骄傲异常,特意请了假送儿子去北京报到,他不过是师专毕业, 儿子考上了重本,算是青出于蓝胜于蓝,他也算老怀大慰了。
孙玉树有些遗憾, 如果他胆子大一些,填报中国政法,说不定也能上,就能和常醒一起去北京上学了,现在他则要独自去重庆上学。常醒安慰他,重庆是个很不错的地方,去了不会后悔的。
孙玉树当然不至于后悔,毕竟西南政法也是一所很不错的大学,只是略觉遗憾而已。
开学之后,陶醉换了一位同桌,叫张瑶,是暑假补课时候来的复读生。补课结束后的那次月考,张瑶排名第五,仅次于第四名的陶醉。陶醉从没跟她说过话,不知道她为什么要跟自己同桌。后来张瑶说,她的英语成绩不太好,想跟陶醉请教一下英语的学习方法。
张瑶个子比较瘦小,但是面相比较成熟,一问,才知道比陶醉大了两岁,而且她读的不是高四,而是高五,也就是说,她复读了两年。陶醉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只觉得头皮发麻,张瑶的成绩已经很不错了,怎么会复读也没考上呢。张瑶说,去年没考上,今年考上了,但是志愿没填好,接近重本线的分数,最后只上了本市的一所师专,她不想去,所以又回来复读了。
陶醉太佩服她的勇气与毅力了,读高三不累吗?她居然愿意读三年!事实证明,张瑶果然是经过大风浪的人,比起应届生,她显得更自律自觉。然而她也并不是那种戴着啤酒瓶底镜片的书呆子,除了学习外,她业余生活也很丰富,比如看小说、听音乐,甚至还交笔友!用她自己的话说:“这叫劳逸结合,不这么减压,我都要成神经病了。”
陶醉本来还觉得自己总想给常醒写信有点太堕落,现在觉得应该还是人之常情。张瑶有一位黑龙江的笔友,是从杂志的广告上看到的,已经联系一年多了,从高四时开始的:“我这笔友今年考上了哈工大,我能来复读,其实他也给了我不少建议和鼓励。”
陶醉听到这里忍不住挠头,她听说过交笔友这回事,但是从来没想过给一个陌生人写信,不过这样也许更能敞开心扉,倾吐那些跟身边的人没法说的心里话吧。以后她和常醒写信聊天,是不是也有点类似于笔友呢?常醒不知道已经安顿好了没有,他已经走了三天了,什么时候会给自己写信呢。
常醒的信是他走了一个星期后才到的,事实上他是在学校安顿好之后就给她写信了,信里写了不少开学见闻,非常有意思,说是还拍了不少照片,不过没来得及洗出来,下次回信的时候再寄给她看。
陶醉兴奋极了,拿到信反复看了三遍,这才将信收起来,锁进自己的小百宝箱里,连夜给他回了信。第二天寄信的时候又想起来,应该问他一些题目,否则他也许不会那么快回信,可是最近没有不会做的题,她便翻出资料书,找了几道比较难的题目抄录下来,和信一并寄了过去。
于是两人通过鸿雁传书来了解彼此的生活,有时候一个星期能收到常醒的两封信。给学生拿信的杨建国不太满意了:“陶醉你最近的信有点多啊。”
陶醉接过信,发现不是一封,而是两封,其中一封是北京邮电大学的信封,应该是陈一帆寄来的,陶醉红了脸,说:“我写信问常醒题目。”
常醒上北大的横幅在学校挂了一个多月,杨建国不可能不知道,听说是他,便缓和了语气:“题目尽量问老师,尽量少写信,浪费时间。”
陶醉窘迫地点头:“我知道了,老师。”
虽然不太情愿,她还是将通信频率改为了一周一封,要不是她的成绩没什么波动,杨建国还是要念叨的。因为通信有早恋的嫌疑,早恋是老师们眼中就是洪水猛兽,那一定是见一个要扑灭一个的。
今年是建国五十周年,北京举行了重大的国庆阅兵仪式。常醒的很多校友参加了这次阅兵仪式,走方阵,他们入学晚了一年,所以没赶上,说起来是个遗憾。
这天晚上,陶醉下晚自习刚回到家,家里的电话响了,她过去接了起来:“喂,哪位?”
“是我!”常醒的声音在那头响了起来,“你下课了?”
“常醒?”陶醉激动万分,这还是常醒去北京后第一次给她打电话,虽然她知道他宿舍的电话号码,也将号码记得烂熟于心,但一次也没拨出过,因为常醒除了给她写信,也没给她打过电话。
常醒说:“嗯。我买了手机,手机号码是130********”
“等一下,我记一下。”陶醉赶紧拿起电话旁边的笔,将电话号码抄了下来。
常醒重复了一遍电话号码,问:“你们国庆放几天假?”从今年开始实行黄金周假期,五一十一都有七天长假。
陶醉噘着嘴:“别的年级都是七天,我们只有四天,可怜死了。”
常醒笑起来:“高三是要辛苦一点。坚持一下,明年就解放了。大学里相当自由,每周都双休,时间都是自己安排。”
“我知道。可你不是说也很忙吗?主要还是靠自学。”
“是这样的,但是至少心里舒坦啊,没人逼着你去学啊。”
“也是。对了,你们放那么多天假,准备去哪里玩?”陶醉知道可能性不大,但心里还是有一点点期盼常醒能回家来。
“和同学约好了去坝上草原骑马吃烤全羊。”常醒笑着说。
“风吹草低见牛羊吗?真是太爽了。”陶醉羡慕死了。
“这我没有亲眼见过,等我见过了再告诉你。”常醒当然见过,但那是上辈子的事了,“我先去探个路,明年你过来了,我再带你去草原玩。”
陶醉心里腾起一股火苗:“好!”仿佛看见了自己和常醒在草原上策马奔腾的画面。
两人又闲聊了一会,刘巧凤从房里出来:“谁打电话来呢?”
常醒在那边也听见了她的声音,便道别挂了电话。陶醉跟母亲解释了一下,说是常醒买了手机,打电话过来告诉她电话号码。
刘巧凤说:“现在买个手机要两三千块吧,这孩子真是舍得花钱。不过他也真是不缺钱。”
十一国庆,常醒没有回来,夏春生倒是回来了,因为他听到消息,厂子已经停产了,国庆节后就要宣布破产了,都已经撑不到过年了。夏春生辞了上海那边的工作,先回来了解情况,准备买下厂子,更换设备,招募工人,重新开工。陶长明和王军浩他们没有回,要等有了准信才作打算。
刘巧凤很关心这个事,去楼下跟夏春生夫妇聊过几回,又给陶长明打了两三回传呼,无非就是想让丈夫回来。家里孤儿寡母的,连个依靠都没有。陶长明那边有些不耐烦:“你老催什么催,他们那事不是还没确定吗?等确定我再考虑行不行?”
刘巧凤立即说:“你的意思是,就算是厂子办起来了,你也不一定会回来?”
“我不是跟你说了吗?工资高,我就回,工资不满意,我就不回。我一大家子要养,又不是学雷锋做好事。”陶长明说。
“你上个月工资发了没有?怎么钱还没有寄回来?”刘巧凤便说起了实际问题。
陶长明说:“我不是跟你说了,上个月受了点工伤,只上了二十天班,工资比较少,又花了不少,所以没余多少钱,下个月发工资了再一起寄回来。家里不可能没有钱了吧,之前我每个月都把工资寄回来了。”
“没多少了,陶醉和陶然开学交了学费,小宝肺炎住院花了不少。你不是说要早点送小宝去幼教吗?幼教是按月收钱,你不多寄点钱回来怎么够用。”
陶长明开始不耐烦了:“你在家看个孩子都看不好。陶醉要是读体校,这学费不就省了,明年她上大学,还有一笔大头呢。家里五张嘴,就我一个人赚钱,这是要把我逼死。”
刘巧凤沉默了下来。陶长明说:“好了好了,下个月我发工资就寄钱回来。”
电话那头挂断了,刘巧凤眼里泛着泪光,无力地将电话挂断了,陶长明这几个月以加班少为由,每个月少往家里寄了三百块钱。而夏春生说他们厂里效益很好,加班一直都没断过,而且他也在暗示刘巧凤劝陶长明回来上班。刘巧凤是个女人,任何一个女人对这种事都是敏感的,所以她敏锐地察觉到陶长明在外头有人了。
刘巧凤看着坐在地板上玩积木的儿子,抬手抹了一把眼睛,弯腰将儿子抱起来,放在沙发上:“不要坐地上,地上凉,着凉了又要打针。”
陶醉不知道家里的变故,有一天问母亲要早餐费的时候,刘巧凤说:“醉醉,你以后早上也回来吃饭吧,别在外面吃了。”
陶醉意外地看着母亲:“妈,怎么了?”这几年一直都是在外面吃早饭的呀。
刘巧凤说:“你爸厂里淡季,加班费少,寄回来的钱也少了,要省点花,以后留着给你上大学。”
“哦,好。”陶醉对这个说法没有任何怀疑和不满,因为省钱是为了自己上学,她早上辛苦一点也没什么。
刘巧凤叹息一声:“等你夏叔的厂开起来就好了,我也可以去做事。”
“小宝还小呢。”陶醉有些意外地说,以前她和妹妹都是在厂里的托儿所长大的,现在厂里没这个福利了,孩子不是父母亲自带,就是交给爷爷奶奶外公外婆带,妈妈并不舍得将小宝送到奶奶家去。
“没事,现在外面开了幼儿园,小班有两三岁就能上了,小宝也能去了。”
陶醉总觉得有点怪怪的,但也说不上哪里不对劲。
买工厂的事很快就敲定下来了,都是夏春生和常庆华操办的,常醒没有回来,只是跟家里电话联系。谈判的事有常庆华把关,夏春生这一年多在上海也学到了不少东西,办起事来果断了不少,挨个去请工厂原来的老领导和老同事回来上班。王军浩也回来了,他目前负责采购这一块。
工厂每天都在拆拆装装,重新粉刷,搞得热火朝天,一派欣欣向荣。工人们知道厂子换了老板,也都十分期待重新开工。夏家每天都门庭若市,常常有人过来找夏春生夫妇,都是原来厂里的老同事,想在这里谋份事做。夏春生夫妇严密把关着工人的招聘,自己这是在做生意,不是在搞慈善,几百万投进去,是要看回报的,而不是闹着玩的。
夏正轩有时候回来连饭都吃不上,因为爸妈太忙了,就在陶醉家吃。在刘巧凤看来这是天经地义的,因为自己两个孩子在夏家吃了那么长时间。
陶长明则一直没有回来的确切消息,刘巧凤打算等他回来过年的时候把人直接留下来。
第55章 归来
高三的日子可以说是暗无天日, 常醒的信是陶醉疲累枯燥生活唯一的亮色和安慰剂。所以尽管收到杨建国的再次暗示,她依旧我行我素,雷打不动地和常醒通着信, 好在成绩没有退步, 否则杨建国还真有可能要单独找她谈话。
终于熬到了寒假, 尽管高三还要补课,陶醉还是万分兴奋的, 因为常醒要回来了!她掐着手指头盘算着常醒哪天会到家, 然而却没有在她预期的日子见到人影, 她失望之极, 又忍不住胡思乱想, 别是路上出了什么事吧。好几次拿起话筒,最后还是没拨出去, 一问夏正轩,才知道常醒现在正和夏叔叔在省城办事,所以要晚几天才回来。陶醉放下心来,安慰自己, 已经到省城了,离家已经很近了,很快就能见到了。
这天下午,陶醉正在教室里上自习, 有人喊她:“陶醉,有人找!”
陶醉抬头朝后门看去,只见门外一个瘦高的身影闪了一下, 她心差点漏跳一拍,是常醒吗?她按捺住内心的激动,飞快地跑出教室,笑容不由自主地止住了,哪有什么常醒,只有陈一帆站在那儿:“是你啊?”陈一帆模样变化不小,理了个很时髦的发型,穿着一件鲜红的羽绒服,脚上蹬着白色的运动鞋,整个人看着洋气了不少。
陈一帆看着她脸上渐渐变淡了的笑容,说:“你好像不欢迎我来看你啊。”
陶醉连忙摆手:“没有,绝对没有!只是感觉很意外,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昨晚上到家的,今天就来看你了,够朋友吧?”陈一帆扬了扬手里的一个大袋子,“我还给你带礼物了,北京烤鸭。”
陶醉接过来:“谢谢!太让你破费了,这个不便宜吧,多少钱?”
“也还好,咱俩关系都这么瓷实了,谈钱就太生分了吧。”陈一帆不满地说,他说话都有点北方味了。
陶醉呲牙笑了一下:“你没和常醒一起走吗?”
“没有,我考试比他迟两天才结束,他说他有事要去办,就先走了,他还没到家吧。”
陶醉摇摇头:“还没有。”
陈一帆上下打量着陶醉:“感觉你变了很多。”
“有吗?”陶醉觉得自己还是老样子,没什么变化。
“变漂亮了。”陈一帆笑着说。
陶醉红了脸:“哪有,还是老样子。”
“那原本就很漂亮。”
陶醉用手挡着脸,不好意思地笑:“你就别开玩笑了。上大学感觉好吧?”
“很好啊,我不是都在信里给你写了吗。你也是,我两封信你才回一封。”陈一帆有些不满地说。
“我高三啊,我班主任见我经常收信,已经非常不高兴了。”陶醉吐吐舌头,常醒的信她是每封都回,陈一帆的则不一定,有空了才回一封,让他少写点,结果他还是每个月至少要写两封。
“他管得可真宽!不过也快了,再坚持一个学期,到时候就不用写信了,我直接去你们学校找你玩。”陈一帆不满地说,“你们还是腊月二十六才放假吧,那还有十来天呢。到时候一起聚聚吧,常醒应该也回来了。”
“哦,好啊。”陶醉答应下来,“那我先进去了,还有作业要写呢。”
陈一帆摆摆手:“去吧。”
所以常醒还是没回来。陶醉倒是先吃上烤鸭了,真空包装的烤鸭味道相当一般,以至于陶醉很长一段时间都对烤鸭提不起兴趣,觉得名过其实。
又过了三天,常醒才和夏春生一起回来,跟着他们一起回来的,还有省大的机械工程专家,花高薪请来的技术顾问。这是常醒和常庆华的主意,认为既然要做了,东西就要做好,这些基本投资是不能少的。
陶醉下午从学校回到家,刚进家门,就听见妹妹陶然说:“姐,常醒哥哥回来了,你看,这糕点就是他带回来的,你尝尝!”她手里拿着一块驴打滚。
陶醉一听,话也不说,将刚脱下的鞋子重新穿上,转身拉开门下楼。刚才她路过楼下的时候还想敲门的,怕失望就没敲,没想到真回来了。她三步并作两步跑到楼下,敲二楼的门,过了一会儿,夏正轩过来开了门:“醉醉姐。”
陶醉往屋里看:“你哥呢?”
“我哥不在家。”夏正轩说。
“出去了吗?”
“嗯,和我爸陪省里来的专家吃饭去了。”
陶醉心里有说不出来的失望,还是没能第一时间见到他:“哦,那行吧,我先上去吃饭了。你吃了吗?要不要去我家吃?”
“不用,我妈在家呢。”
陶醉回到家里,吃着常醒送来的点心,想着他回到家应该也是第一时间就来自己家了,可惜她不在家,所以心里的失望也淡了不少,那就晚上见呗,反正他已经回来了,不会跑了。
下晚自习的时候,陶醉第一个冲出教室,她要赶紧回家见常醒,孙兰心在后面追她:“醉醉你慢点!等我一下。”
陶醉带着笑从三楼冲下来,刚到车棚,就忍不住尖叫起来,狂喜着冲上去,一下子跳到了常醒身上,像只树袋熊一样挂在他背上:“你怎么来了?!”
冲力很大,常醒退了两步才站稳,说:“慢点,小心摔着。至于这么激动吗?”
陶醉回过神来,赶紧从他身上下来,不好意思地拨了拨刘海:“啊哈哈哈,我太高兴了,没想到你会来接我。”真的是做梦都没想到,常醒回来之后就像过去那样,来等自己放学,所以她得意忘形了。
“我正好跟同学在外面玩,路过学校,顺便过来蹭你的车,不是特意来接你的。”常醒解释说,眼里带着不自觉的宠溺笑容,他也很少见到这么忘形的陶醉,这种小女儿姿态意外地可爱。
陶醉皱皱鼻子,她才不信呢,他至于蹭自己的车吗,不想走路,打个车就到家楼下了,常醒居然也有口是心非的时候。
孙兰心从后面追上来,将这一幕全看在眼中,笑着冲过来,在常醒胳膊上拍了一下:“哟,大学生啊,帅气了不少。”
常醒换了副半框眼镜,看起来极其优雅,他笑了笑:“你也变了不小的样啊,长高了点。”
“没有啦,穿了双厚底鞋。醉醉你可真幸福,我哥回来那么多天都没想过来接我,常醒一回来就来接你了。”孙兰心朝好友挤挤眼。
陶醉现在正美得无边无际,只是乐呵呵傻笑,看着常醒不说话。常醒朝她伸出手:“钥匙!”
陶醉赶紧从口袋里掏出钥匙放到他宽大的掌心里,常醒拿着钥匙开了锁,推车出来,长腿一扫,坐上车:“上来走了。”
陶醉赶紧跳上车后座,熟悉的感觉,熟悉的背,熟悉的味道,不对,味道好像有点变了,她凑过去在常醒背上嗅了嗅,好像换了洗衣粉的牌子,有点淡淡的花香味,是哪种呢?
陶醉心里有千言万语,此刻却什么都不想说,就这么安静地坐在他身后,享受着这难得的共骑时光,以后这样的回忆只会越来越少吧。
孙兰心从后面追上来,跟常醒说话,打听北京的事,他们学校的事:“听说清华大学在北大的对面?”
“斜对门,隔了一条街。”
“那是清华好,还是北大好啊?”
常醒笑着说:“你问我,我当然说北大好。不过各有千秋,北大人称中关村应用文理学院,清华则是五道口职业技术学院,一个偏综合,一个偏工科。”
“那如果学计算机,去哪里比较好?”孙兰心问。
“都可以啊。计算机算工科,清华更好吧。你学文科的,难道还想考计算机?”常醒问。
“没有,我就想了解一下。就算我能考,我也考不上啊。”孙兰心说。
陶醉呵呵插话:“她是帮人问的。”邹洋想学计算机。
孙兰心又问:“清华大学偏工科,那女生是不是比北大少?”
“对。所以他们喜欢来我们这边找对象。”常醒说。
“找对象?”孙兰心不解地问。
常醒解释:“北方人的说法,就是找女朋友或者男朋友。”
孙兰心看了常醒一眼,笑呵呵地问:“那你找对象了吗?你们学校女生应该不少吧。”
陶醉顿时紧张了起来,这个问题他们从来都没在信里交流过,她不好问,常醒也不会主动说,她就装鸵鸟,当他没有谈恋爱。
常醒说:“女生多并不代表就能找得到。”
“那就是没找咯?”孙兰心问。
“没有。”常醒这次明确地回答。
陶醉咬住下唇,脸上露出放松的笑容。孙兰心朝她比了个“V”,陶醉朝她竖了个大拇指。
在樟树下和孙兰心分道扬镳后,陶醉说:“你其实不用来接我的,晚上挺冷的。”
“还能有北京冷啊,我们在学校上课都是骑车的,经常是零下好几度呢。而且风特别硬,刮在人脸上跟刀子似的。”
“那么冷怎么骑车,走路不行吗?”
常醒哈哈笑:“骑车冷几分钟,走路冷十几分钟,你选哪个?大家都巴不得赶紧跑到室内了。”
陶醉忍不住笑起来,随意跟他聊起来,了解很多她在信里听说但没法详细了解的事,末了说:“前两天陈一帆回来了,给我送了只烤鸭,一点都不好吃。”
“烤鸭要吃现烤的,否则味道真不如我们自己做的鸭子,所以我没买。等你去北京了,我带你去吃便宜坊的烤鸭。”常醒说。
“不是全聚德最有名吗?”陶醉意外地问。
“名气是它大,但是便宜坊的更好吃。”
“哦。”
他们就这么聊着,回到家,上楼之前,常醒说:“最近几天我还有事,厂里的事。不过晚上应该会在家,你要是有题目要问我,就给我打个电话,我上来教你。”
“好!”
“等你放假了我们再出去玩。”常醒又补了一句。
“嗯!”陶醉忍不住笑了起来,内心无比雀跃。
常醒回来了,陶醉每天像只小喜鹊一样快活,笑容似乎长在了脸上,走路都带着风。孙兰心劝她:“你收敛着点,情绪表现得太明显了,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你谈恋爱了呢。”
“有那么明显吗?”陶醉说,“我没谈恋爱啊。”
“是,你是没谈恋爱。但是你喜欢的人回来了,暗恋也是恋爱。”孙兰心说。
陶醉揉了揉自己的脸,想让自己的表情自然一些:“那行,我注意点。”
不过她就算表现得这么明显,她妈也没说什么,似乎没有看到她的反常一样。常醒每天晚上会上来给她讲数学题,有一次突然闻起来,说:“阿姨是不是有什么事?”
“啊?没有吧,我家没什么事啊。”陶醉想了想,说,“可能是为我爸不愿意回来的事有点不高兴。”
“你爸今年过年不回家了?”常醒意外地问。
“不知道,应该回的。你舅舅不是开厂了吗,我妈想让他回来上班,我爸说上海工资高,不太想回来。”陶醉有些不好意思地说。
常醒说:“上海工资是要高一些,但是毕竟离家远,照顾不到家里。而且你爸是师傅,要回来的话,我舅肯定也不会亏待他。你再让你妈好好劝劝你爸。”
“好。”陶醉点头。
到了腊月二十六,陶醉终于了放了寒假,常醒约了以前常一起玩的几个人聚了一下,包括孙玉树兄妹、陈一帆,还有家里这边几个小的,陶醉不负孙兰心所托,打电话将邹洋也约了出来。邹洋听说常醒在,就巴巴地跑来了,他想跟常醒了解一下报考大学及专业的事。
一群人先去溜了旱冰,再去吃午饭。吃完饭,常醒领着大家去网吧上网,这是小城的第一个网吧,门庭若市,全都是图新鲜的年轻人。每个人都申请了QQ号,还是7位数的,大家彼此加了好友,给自己起一个特别拉风的网名,在网上找人聊天,感觉新鲜得不行。
邹洋逮空跟常醒了解了一下学校和专业的事。常醒听说他想考清华的计算机,便看了孙兰心一眼,说:“你成绩好,只要发挥正常,就可以填。”
邹洋又问:“你觉得计算机专业发展前景好吗?”
“非常好。赚钱不少,但是很辛苦。你要是喜欢,你就选这个。我觉得大学还是要学自己喜欢的专业,才会学得比较轻松,将来也不会后悔。”常醒觉得,大学还是读自己喜欢的专业比较好,而非为了将来的就业考虑,热爱一件事,才能将它做得更好。
邹洋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好。谢谢!”
第56章 成长
临近过年, 家家户户都在张罗着年货,买吃的喝的用的,给小孩子置办新衣新鞋, 准备过一个热热闹闹的新年。2000年是千禧年, 传言了许久的世界末日并没有到来, 这是一个值得庆贺的年份。
看着别人大包小包地往家里搬东西,陶醉从常醒回来的喜悦中终于回过神来, 自己家好像有点冷清, 今年妈妈还没买年货呢, 明天就要过年了啊。家里经济紧张成这样了吗?
陶然也悄声跟姐姐说:“姐, 咱们家不过年了吗?爸爸什么时候回来啊?”
“不知道。”陶醉摇头, 她前两天问妈妈的时候,妈妈只回了一句:“不晓得他!”语气还挺冲, 似乎不太高兴,她还在想妈妈和爸爸是不是吵架了。
陶然摊手:“真搞不懂这些大人闹什么。过年都不给买新衣服吗?”过年买新衣服是家里的传统,哪怕是他们家买房子负债那几年,这个传统都没丢, 然而今年刘巧凤却没提买衣服的事。
“爸爸寄的钱好像比以前少了,妈妈可能没钱了,等爸爸回来再说吧。”陶醉安慰妹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