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喜欢的人
奚川亲孙佑宸的时候, 孙佑宸并没有完全睡着, 他迷迷糊糊地觉得有什么东西飞快地从嘴唇上蹭过, 好像是奚川亲了他一下,又好像是被子擦了一下。第二天早上被鞭炮声惊醒来的时候,他还在拼命回想那个吻是真实的还是梦到的, 应该是做梦梦到的吧,奚川怎么可能亲他。他有些遗憾地转过身,却碰到了一具暖烘烘的身体。
此时尚早, 天未全亮, 窗户又装了窗帘,虽然留了一扇窗的距离没有合上, 但室内光线还是有些晦暗,孙佑宸看不清睡在枕边的人是谁, 但是他瞬间就知道了是谁,刚刚那点失落立即烟消云散, 梦里那个人就在自己身边,他嘴角扬上去,心里满满都是幸福感。
他跟奚川一起睡的日子不少了, 但睡醒之后见到对方还是记忆里的第一次, 奚川好似一个不知疲倦的机器人,总是那么自律,近乎苛刻地要求自己,每天都早早起来,开店的日子去买菜, 休息的日子做早饭,从来没有一天松懈过、偷过懒。孙佑宸想起那句“每天叫醒你的不是闹钟,而是梦想”,那么,是什么在叫醒奚川起床呢?责任感吗?孙佑宸忽然想到,奚川会这么辛苦,自己也是主因。如今回到家,回到父母身边,他才能完全放松下来,卸下盔甲,像个孩子一样睡到自然醒。想到这里,孙佑宸的心疼痛得缩成了一团,一直以来,奚川都是他最坚实可靠的依傍,如今,他只想搂着奚川,让他好好歇息、放松。
孙佑宸挪动了一下身体,让自己更靠近奚川一点,抬起手,将奚川的头轻轻拨到了自己的肩上,他希望从今以后,自己也能为奚川分担一点,让他能够休息一下。
孙佑宸与奚川头挨着头,感受着他匀净轻浅的呼吸,这种恬静给孙佑宸带来了内心的宁静,他又再次睡着了。不知什么时候,奚川的一只胳膊搭了过来,半搂住了孙佑宸的腰,两人一直睡到天亮,直到被奚媛敲门催起来吃早饭:“过年好!起床啦,要吃早饭了,一会儿还要去拜年。”奚媛平时也是睡懒觉的,不过今天是被赵耀的微信给吵醒来的,新年红包发了好几个,数额虽然不大,但是喜庆啊,把奚媛逗得眉开眼笑。
孙佑宸和奚川都被惊醒来,奚川发现自己和孙佑宸已经睡成了一团,他也没觉得尴尬,很自然收回了自己的胳膊:“早,新年好!”
孙佑宸反而有点不自在:“新年好!”
奚川在被窝里伸了个懒腰,打了个舒服的呵欠,说:“好久没睡这么舒服了。”
这话让孙佑宸愈发自责了,他说:“哥,年后咱们找个供应商专门送菜吧,你就不用去买菜了,也能多睡会儿。”
奚川笑了:“怎么大过年的开端就说工作啊。”
“新年新计划嘛,咱们要有新的进步。”孙佑宸说。
奚川坐了起来,捞起冷冰冰的毛衣套上,说:“别人买菜我不太放心。”
“可是哥,如果真要做大,就得学会放手让别人去干。我爸以前也不是什么事都亲力亲为的。”孙佑宸说。
奚川扭头看着孙佑宸,明白他说的有道理,什么事都自己干,确实挺累的:“可以考虑一下,年后的生意可能比较淡,所以暂时还不用这么做。”
孙佑宸说:“嗯,那先看看再说,不过我希望你能轻松点,我宁愿少挣一点,也不想你把身体给累坏了。”
奚川抬起手揉揉他的脑袋:“不错,知道替哥着想了。好了,赶紧起床吧,一会儿有红包拿哟。”
孙佑宸吃惊地说:“我也有?”来他家里做客还拿红包,感觉不太好吧。
奚川笑着说:“当然有,我给你发。”
“嘻嘻,好。”
奚川家里的长辈年初一会给没结婚的小辈们发红包,今年孙佑宸也跟着沾了光,接到了奶奶和奚爸爸的红包,奚川也给他包了一个,理由是他还是学生。孙佑宸拿着红包心里美滋滋的,他也没拆看是多少钱,不为钱多少,只是觉得心里暖。
早饭过后,奚川兄妹出门去拜年了,孙佑宸是客人,他也不认识奚川的叔伯们,所以就留在家里陪奶奶看电视聊天。这天奚川家里也来了不少客人,应该都是本家的亲戚,大家喝茶聊天,热热闹闹过了一天。
晚上吃过饭,全家坐在一起烤火聊天看电视,一边吃着零食。奚妈妈对奚川说:“你明天去外婆家拜年,要穿这件衣服吗?”
奚川看了一下自己身上的黑色棉衣:“嗯,怎么了?”
奚妈妈说:“你穿西装去吧,前年我不是给你买了一套吗。”
“不穿,天冷。”奚川直接拒绝了,就算天不冷,他也不爱穿西装,他觉得对于一个厨师来说,穿西装除了装逼没有任何用途。
奚妈妈说:“西装也很暖和的。你个子高,穿西装好看。宸宸你说是不是?”
孙佑宸正在给奶奶剥松仁,听到自己被点名,抬起头看着奚川母子,他还没有见过奚川穿西装的样子:“我也不太清楚,应该可以吧。”奚川个子高,身材挺拔,宽肩窄腰,如果西装合身的话,应该是很好看的,只是他想象不出来奚川穿西装的样子,因为奚川总在厨房里转悠,跟西装完全不搭啊。
奚妈妈说:“你看,宸宸都说好看了。”
奚媛从手机屏幕上抬起头来,笑嘻嘻地说:“妈,你让我哥穿西装干什么?去相亲吗?”
奚妈妈脸上顿时露出神秘的笑容:“你们还记得你外婆家隔壁的聂奶奶吗?她孙女儿今年23岁了,卫校毕业的,在蓉城的一家药店里做事,你外婆想给你们俩牵个红线,那女孩妈见过,长得还蛮漂亮。明天你过去了就去见个面。”
奚川脸上露出不耐烦的神色,直接回绝:“不见。”
奚妈妈脸色严肃起来:“你过完年都26了,还不谈朋友吗?我是你这么大的你已经两岁了。”
奚媛帮着她哥说话:“妈,我哥这么好的条件还需要相亲吗?”
奚妈妈说:“他不需要相亲,倒是给我谈一个啊,这么大岁数了还不找,不让我和你爸操心吗?”
孙佑宸抿着唇,低着头默默地剥着松子,始终都没说一句话,他只觉得心怦怦跳得厉害,生怕奚川答应了。奚川瞟了一眼坐在自己身边的孙佑宸,发现他的头都要低到桌子下面去了,说:“我有喜欢的人了。”
奚妈妈脸色一喜:“真的?”
孙佑宸抬起头看了奚川一眼,心里有种哇凉哇凉的感觉,原来奚川已经有喜欢的人了。奚川说:“真的,我不会去相亲的。妈,你以后你别操心我的事了,现在晚婚的多的是。”
奚媛也帮腔:“就是,奇哥33了都还没结婚呢。”
“那能一样吗?人家是个博士生。”奚妈妈说。
奚媛说:“我哥又不是找不到女朋友,还要靠相亲。”
奚妈妈说:“他天天就只会围着炉灶打转,哪里有时间去认识女孩子?”
奚川不耐烦地说:“行了,不都说了我有喜欢的人了吗,别再给我谁都答应了,我不会去见的。”
孙佑宸脑海中一直回响着奚川的那句话,他有喜欢的人了。难怪他之前会拒绝黄杏,黄杏也知难而退了。他心里难受得厉害,手里机械地剥着松子,以至于剥了一大堆,奶奶说:“宸宸,你剥太多了,奶奶吃不了,你自己吃吧。我要去睡了。”
孙佑宸抬起头茫然地看着自己面前那小堆松仁,奚媛见奶奶不吃了,欢呼一声:“奶奶不吃,那就归我了。”
孙佑宸还没说话,奚川抬手挡住了她的手:“行了,你也别吃了,明天我给你们做松子鱼吃。”
“也可以。不过明天不是要去外婆家吗?去外婆家做吗?”奚媛问,“佑宸怎么办?”
奚川看着孙佑宸,说:“一起去吧,那边风景还不错,顺便过去玩玩。”
“我可以去吗?”孙佑宸看着奚川,他本以为他们要去走亲戚,自己是个外人,多半都是待在家里陪奶奶的,没想到自己也能去。
奚川点点头:“嗯,去吧。”
此时长辈们都下楼去睡了,奚媛问奚川:“哥,你真有喜欢的人了?”
奚川乜她一眼:“就许你谈恋爱,不许我喜欢人?”他已经知道奚媛跟前男友分手的事了,现在跟赵耀聊得火热,虽然还没有谈恋爱,但那种暧昧状态跟热恋也差不多了。
奚媛笑眯眯地说:“当然允许,就是哥你口风也太紧了,能透露一点吗?”
奚川瞥她一眼:“该让你知道的时候你自然就会知道了。”
孙佑宸对奚川喜欢的对象好奇得要死,然而他并不敢问出来,怕自己心碎。怀着这样的心情跟着奚川去了外婆家,吃到了奚川精心烹饪的松子鱼,甚至还在奚媛的指点下看到了本来要跟奚川相亲的那个女孩,长得很清秀,妆也化得很精致,孙佑宸直觉她与奚川不是一个世界的人,就算是相亲了也未必能成功。可那毕竟是个不相干的人,奚川已经有了喜欢的人。
孙佑宸在奚川家待了一个礼拜,初六那天就回蓉城了,并不是他们打算马上开店,过年这段时间人们大鱼大肉吃腻味了,口袋里的钱也花得差不多了,外出用餐的人会锐减,他们打算好好休息几天,初十之后再考虑开业的事。提前回蓉城,是因为邵宽跟奚川预约了一顿饭。
这次不是邵家人聚餐,而是邵宽要请一些生意上的朋友吃饭,因为政策的收紧,不能大张旗鼓去外面饭店吃,地点就选在他自己的别墅里,时间是初八晚上。奚川提前回来做准备工作,这一次孙佑宸跟着一起去了,从选料、处理、烹饪到出盘装饰,全程都参与了。
邵宽为请这顿饭花了不少心思,搜罗了不少高端食材,包括海参鱼肚、龙虾鲍鱼、鹿筋驼峰等。这些食材有的奚川甚至都没做过,不过邵宽相信奚川的本事,奚川也敢做,因为这些有的在师父的菜谱上记载过,有的他在别的书上看到过,邵宽为他提供了一次良好的试炼机会,他当然不愿意浪费。
孙佑宸替他捏了把汗,生怕他做砸了,浪费食材倒是小事,关键是怕砸了奚川的招牌。不过奚川还是很有两把刷子的,他做菜的风格从来就不是畏畏缩缩的,敢想又敢做,还敢于创新,所以菜才做得好,同一个师父教出来的,王光旭就缺了这份胆魄,所以他的菜总是差了点火候,他找不出自己的原因,就把问题归结给师父没教给他。
这顿菜让孙佑宸大开了眼界,尤其是驼峰肉他都没见过,奚川却将用煨烧的办法将驼峰肉做得鲜美无比。
邵宽也十分满意奚川的表现,因为吃得宾主尽欢,大家对今晚这顿饭赞不绝口。所以奚川又收到了一笔不菲的加工费。
回去之后,孙佑宸感慨地说:“我觉得今天哥做菜的样子酷毙了。要是经常有人来请哥做私房菜就好了,串串店也就不用开了。”
奚川说:“现在开私房菜还早了点,没有人脉和人气,开了也没人来吃。还是要一步步来。”
孙佑宸信心满满:“总有一天哥会名满蓉城的。”
他们又休息了几天,奚川带着孙佑宸去城里各处的饭店餐馆小吃店转悠了一圈,调查一下人气,顺便取取经。十二这天,串串店才正式开业,店里的员工并没有回来上班,他们要到元宵节后才来上班,这几天都是孙佑宸和奚川自己看店,因为来的客人也不多,两人也应付得过来。
元宵节后,孙佑宸也开学了,员工们也都回来了,不过店里生意并不十分红火,不是他们生意清淡了,而是整个行业都是如此,隔壁几家比他家生意更惨淡,所以餐饮业也不是一年四季都能赚钱的。
这天上午奚川正在店里忙,突然来了几个人,说是要进行消防检查,转了一圈之后,挑了不少毛病,然后拿出封条:“店里消防不合格,存在严重的安全隐患,暂停营业,整改合格了再开业。”
第42章 合作
奚川一听顿时愣住了, 这是什么操作?他赶紧拉住对方问:“同志, 请等一下, 就算消防检查不合格,我们改就好了,为什么要封了我们的店?”
对方冷漠地看了奚川一眼, 严肃地说:“消防不合格,当然要关门停业整顿,难道等出了事再整顿吗?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消防法》第六十条第一项规定, 单位消防设施、器材或者消防安全标志的配置、设置不符合国家标准、行业标准, 或者未保持完好有效的,责令改正, 处五千元以上五万元以下罚款。我们刚才检查了一下,你这里违反规定的地方不少, 一旦发生火灾,后果非常严重。所以处以两万元罚款。”他说着拿出处罚告知书开始开罚单。
奚川听了心里顿时一凉, 一下子就罚款两万!他的喉头艰难地滑动了一下:“两万?会不会太多了,不是说五千吗?”
对方看着他,眼里流露出讽刺的神色:“是五千到五万, 我还没开五万的罚单呢。你拿好罚单, 赶紧去银行交罚款。店里的线路需要重新安装,有部分火锅桌的煤气罐不合格,消防设备也要重新买新的,等消防检查合格了,店子才能重新开。”
奚川的手捏成了拳头, 竭力控制住自己的脾气:“年前我店里还进行过消防检查,并没有不合格。”
对方点头说:“对,以前是合格的,并不代表现在就是合格的,线路煤气罐都会老化,不然的话我们为什么每个月都来检查一次呢?”对方说完转身扬长而去。
朱晓辉有些担心地问奚川:“小川哥,怎么办,今天还开店吗?”
奚川愤恨地踢了椅子一脚,拿出手机想给孙佑宸打电话,但又觉得无济于事,想了想,翻到小雅园以前的店长电话,跟他请教这种事要怎么办,张店长是一店之长,店里的大小事情他都知道得比较清楚,应该遇到过类似的情况。张店长听完奚川的情况,沉吟了一下:“第一次开罚单就是两万,你还是个大排档,这处罚是有点重。一般来说,第一次都是口头警告,不会直接动真格的,就算是罚款,一般也是最低标准。你和检查员好好说说,买点好烟,让他通融一下。”
奚川叹气说:“没有用,我都来不及说什么,人家就把我的店给封了,罚单也开了,完全不留余地,现在人都走了。”奚川回想一下是不是自己不太通人情世故,没有放低姿态跟对方好好认错表态,然后仔细一想,根本就没有机会说,人家是不由分说直接封店开罚单了。
张店长说:“这样啊,那确实有点不太合常理,按说第一次处罚不会有这么重的。不过权力在他们手里,如果确实违规了的话,怎么处罚就是人家说了算,毕竟也是按照规章制度办事,我们也没办法。”
奚川知道张店长说的是事实:“我想不通的是,之前检查都没问题,尤其是线路,才多久啊,怎么就可能老化了呢?”
张店长沉吟了一下:“这确实有点奇怪。会不会是得罪了什么人,有人故意要整你们?”
奚川一听,顿时想起了年前王光旭偷菜谱的事,会不会是他在报复自己?但是王光旭有那么大能耐,能指挥得动消防检查的人?虽然不能确定,奚川还是将这事跟张店长说了。张店长说:“这也有可能。去年十二月小雅园闹过不少的乱子,都成业内的笑话了。刘和成将王光旭的总厨给撤了,现在他只是店长。他没偷到菜谱,又丢了总厨的职务,肯定对你怀恨在心,想找机会报复你。”
奚川非常愤怒:“真他妈是个小人!但是我该怎么处理?难道真要交两万块罚金吗?”他们一个月才赚多少钱,尤其现在是淡季,能够维持收支平衡就很不错了,根本不指望能赚钱,如果交了罚款,那就得赔钱。
张店长说:“你找找看,有没有熟人,能够说得上话的,帮你撤了那张罚单,或者减少一点罚款金额。至于整改,那就按照要求赶紧整改吧,耽误生意也没办法,不能留人把柄。开饭店从来就不容易,各种俗事缠身,不仅仅是把菜做好就行了。”
这话奚川深有体会,从前他只需要在厨房里专心做菜就行,如今开店做老板,买菜、节约成本、员工管理、处理客人的各种投诉等等问题都得处理,简直就是一团乱麻,现在还要跟相关部门的人打交道,简直是烦不胜烦。这个时候他就特别希望孙佑宸在店里了,孙佑宸在的时候,他只需要买菜和管好厨房就行了,别的事情孙佑宸都能处理好。
奚川以前只觉得孙佑宸是个单纯天真的孩子,不谙世事,需要人照顾,这一年多来,孙佑宸的成长变化是惊人的,他已经能够迅速做决定拿主意了,学会了跟顾客打交道,还学会管理店员,他在店里的时候,奚川确实要轻松不少。奚川不自觉中在某些方面已经依赖起孙佑宸了。
奚川本来想跟张店长打听一下他有没有认识的熟人,结果他也帮不上忙,还得自己想办法。可是奚川自己哪里认识什么说得上话的人,思来想去,还是打电话跟孙佑宸商量,孙佑宸刚好下了课,接到奚川的电话,他也惊住了:“怎么会这样?之前每次消防检查都合格了的,灭火器才买了一年不到,不应该过期了啊。”煤气罐可能会存在问题,因为都是煤气站送来的已经老化快要退役的气罐。
奚川说:“我也是这么想,但是罚单已经开出来了。张哥建议我找熟人想想办法,看罚款能不能少点,可是我也不认识什么人啊。”
孙佑宸想了想,说:“要不我试试吧,看能不能找到人。”他爸以前开店的时候认识不少朋友,他也见过一些,只是有联系方式的没几个,但是硬要联系,还是能联系几个的。只是他平时也不怎么跟人联系,此刻需要求人帮忙了才打电话过去,多半效果不大。果然,他辗转打电话联系了几个人,愿意帮忙的都帮不上,能帮忙的不愿意帮,这事给孙佑宸上了一课:维系人际关系有多么重要。
孙佑宸忙活了半个上午,连英语课都没上,结果还是没有找到解决的办法,最后给奚川打电话说:“哥,我没找到人帮忙。”
奚川叹了口气:“那就算了吧,两万就两万,我那里正好还有钱。交了罚款,赶紧找人重新弄线路,才能尽快开店。”
孙佑宸不太抱希望地说:“要不你给邵宽打个电话,看他能不能帮咱们的忙?”
“邵宽?”奚川从来没想过找邵宽,毕竟只是一个客人,不过孙佑宸一提,他倒是想起来了,邵宽上次请客吃饭,就有不少相关部门的人,他应该是能帮上忙的,只是自己跟他并不太熟,他会愿意帮忙吗?
孙佑宸说:“他肯定有能力帮咱们,只是看他愿不愿意帮。”
奚川舔了一下干燥的唇,说:“我试试吧。”奚川有些紧张地给邵宽打了个电话,邵宽没有接他的电话,奚川叹了口气,决定还是去交罚款了。
就在他准备去银行的时候,邵宽的电话打过来了,说刚才他在开会,不方便接电话,问奚川有什么事,奚川将自己的事跟他说了,邵宽笑着说:“这是小事,我帮你问一声。”
奚川没想到这么顺利,千恩万谢,邵宽说:“不用客气,实在要感谢我,到时候再帮我做顿饭好了。”
奚川忙不迭地答应了下来,做饭他最拿手了,别说一顿饭,几顿他也愿意。
当天下午,邵宽就给奚川打了电话,让他拿着罚款单去派出所安全办改一下罚款单,因为罚款单已经开出来了,就不能作废,只能改成最低额度五千。虽然还有罚款,但是少了一万五,奚川还是很感激的,他赶紧跑去改了罚款单,然后上银行交了五千罚单,又在安全办的人指点下抓紧时间整改线路,置换煤气火锅桌内的老旧煤气罐等。
因为整改,店子被迫关了三天门,直到检查合格之后才重新开张,这次损失挺不小,罚款不说,重新置办新设备也花了不少钱,耽误三天生意,之前买的食材也不能久放,幸亏生意清淡,进货比较少,没有多到堆积如山,他们自己拼命吃也没办法吃完,奚川和孙佑宸都叫了自己的朋友同学过来吃,勉强将食材都清扫完毕了,吃得全身都是火锅味。总而言之,这次损失起码是上万元。
重新开张之后,孙佑宸和奚川推出了折扣活动,没有办法,本来店里生意就清淡,这一关店门,客人就更少了,不将失去的人气拉回来,以后生意就会大打折扣。
孙佑宸的同学当然也不是白吃的,他们都拼命在班里、院里甚至学校里帮孙佑宸的串串店推销宣传,他们还设计了一张宣传单,将地址和折扣写得清清楚楚,挨个宿舍去发传单做宣传,让大家去吃串串。班上的女生也在帮孙佑宸宣传,苏文雯表现得格外积极,将传单发了几栋女生宿舍楼,弄得孙佑宸怪过意不去的。
对上班族来说,过完年后钱包亏空得厉害,但是对学生党来说,年后正是他们最富有的时候,长辈们给的红包和家里给的生活费全都捏在手里,可以过一段衣食无忧的神仙生活。加之刚从家里大鱼大肉吃过来,到学校吃食堂,落差可想而知,串串店一宣传,又有折扣,去的人还不少,一吃之后竟出乎意料的好,回来又帮忙宣传,这么一来,店里的人气大幅回升,每天至少有了八成的上座率。只是尚在折扣期,没什么赚头,仅能维持收支平衡。不过能够收到这一效果,奚川和孙佑宸已经很满意了,等熬过这段时间就好了。
好不容易熬过三月,餐饮业的淡季慢慢过去了,外出就餐的人也多了起来。因为折扣活动一直持续到三月底,人气一直都维持着,四月之后,串串店的生意也跟着好了起来。三月份总是来说还是亏了的,毕竟平白多出了五千块的罚款。但是做生意不能光看一时,要长远看,整体赚钱,那才是真赚钱。
欠邵宽的那顿饭奚川始终记得,不过邵宽很长时间都没跟奚川提,奚川就一直等着。一直到五月份,五一假期过后,邵宽才提出来让奚川给他做一顿饭,这顿饭是招待邵宽的合作伙伴的,做的是高档川菜,其中就有开水白菜这一道菜。
奚川做完菜后,邵宽让人过来叫他入席,奚川来了之后,邵宽含笑将他介绍给在座的四五个人,说:“这位就是奚川奚师傅,今天的菜都是他做的。”
奚川礼貌地朝大家点头打招呼:“不知道几位吃得是否满意?”
一个年长的老人点头说:“我挺满意的。就是想问问奚师傅,你有没有兴趣来开饭店?”
第43章 因为你呀
奚川还没坐下, 就被扔了这么一个重磅炸弹, 他愣了片刻, 过了一会儿才问:“开什么饭店?”
邵宽笑着说:“我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谢庆华谢老先生,谢伯伯是我父亲的朋友, 也是一名川菜大师,在北京四川饭店做过总厨,现在他打算自己开一家饭店, 目前正在招贤纳才。我想起你的厨艺精湛, 跟他推荐了你,今天他是特意过来品尝你的菜的。”
谢庆华笑看着奚川:“年轻人的菜做得不错, 有没有兴趣跟我去北京发展?”
奚川看一眼谢庆华,又扭头看着邵宽, 有些为难地苦笑:“邵哥,你知道的, 我还开着店呢。”
邵宽点头:“我当然知道,但是你不觉得开个串串店太埋没你的才能了吗?谢伯伯的饭店档次比较高,才更有利于你的发展。”
谢庆华说:“北京人来自五湖四海, 口味各不相同, 我的饭店不仅仅是针对某一个特定地域的人群,它集合了多种口味,所以饭店里不仅有川菜师傅,也会有粤菜、鲁菜、淮扬菜等菜系的师傅。作为一个有抱负的厨师,你难道不想出川去看看, 跟其他菜系的师傅们交流学习一下吗?川菜史上数得出名号的大师,谁没有出过川呢?一代名厨黄晋临老先生是御厨出身,罗国荣老先生曾在北京饭店川菜部主厨……”他如数家珍一般娓娓道来那些川菜大师的典故。
奚川对这些名字毫不陌生,他们是近代川菜史上的传奇人物,为川菜的发展与弘扬书下了浓墨重彩的一笔,以前师父还在的时候,他也常听师父说起那些传奇人物的逸闻趣事,他自己也找了不少资料从各个方面了解过一些,心中景仰不已,那就是他毕生奋斗的目标。他也知道要有所成就,肯定不能偏安一隅,闭门造车是无法有大成就的,他内心渴望与其他菜系的厨师们交流学习,然而这个时候,叫他如何答应呢?他走了,串串店怎么办?孙佑宸的全部身家全都投在里面,连本钱都没赚回来,他怎么能够一走了之,而且孙佑宸在蓉城,他也放不下他。
“可是我短时间内真的走不开。”奚川知道这个机会很好,但是机会来得不是时候,人生大概就是由数不尽的遗憾组成吧。
谢庆华说:“我听说过你那个小店,年轻人从小做起,积累经验和资本,这是很好的,但是机会摆在面前,不抓紧就错过了。你觉得是开小店赚钱,还是开大饭店更赚钱?”
奚川说:“我目前没有本钱开饭店。”
谢庆华笑着说:“我有啊。你来只需要技术入股,我可以给你一定份额的干股,就相当于你自己也是饭店的股东,当然,有盈利才有分红,工资另算,年薪二十万起。”
二十万年薪对奚川的吸引力并不太大,因为北京的消费水平高,这个收入不会比他现在开店多,干股分红也是没影的事,毕竟饭店还没开,根本就不知道能不能赚钱。真正吸引奚川的,是接触到其他菜系的厨师,学习,对现阶段的他来说更为重要,当然,蓉城也有其他菜系的饭店,然而他作为川菜厨师,是难有机会跟对方长时间接触学习的。
谢庆华对见奚川不说话,便说:“我说的年薪二十万是最低工资,视效益和业务水平而定,以后加五十万年薪也不是没有可能。”
奚川从未经受过如此纠结的时刻,他想了许多,最后诚恳地说:“谢谢谢师傅的美意,只是我现在开的小店并非我一个人的,而是跟人合伙的,我如果一走了之,就太不负责任了,我想谢师傅应该也不希望我是个只看重利益没有诚信的人。以后有机会的话,再跟谢师傅合作吧。”
谢庆华没想到自己开出这么优渥的条件都会遭到拒绝,一时间也有些无奈地笑:“你说得也有道理。”
邵宽赶紧打圆场说:“奚川,我觉得你也不用这么快就拒绝,这是个好机会,你回去好好想想。谢伯伯,你不是说你的店也没那么快开张吗,让奚川好好想想吧,回去跟你的合伙人商量一下,说不定能有两全之策。”
谢庆华点点头:“也行,我也没那么急,我的饭店八月开业,你先考虑一下,最好在一个月内给我答复,你如果不去,我也有更充裕的时间去寻访合适的人。”
奚川听了,没再说话,只是点了一下头。
邵宽说:“大家吃饭吧,一会儿菜都凉了。”
虽然桌上有自己精心烹饪的菜肴,奚川却吃得没滋没味的,他心里正起着强烈的风暴,这么好的机会,错过就不会有第二次,然而他又不能放下串串店,店里就他一个厨师,他走了,其他人肯定撑不起一个店,就只能关门。而且孙佑宸怎么办,他还在上学,不能跟自己一起走,这一去的话起码好几年都不能回来,自己若是走了,他就真的只剩下一个人了。想到这里,奚川的心就忍不住抽痛起来,最后还是打定主意:不走了!虽然会有遗憾,但是绝对比不上放下孙佑宸的遗憾那么深。
今天孙佑宸有课,没有跟着奚川一起去长见识学做菜,但回来的时候还是忍不住问他做了些什么菜。奚川跟他说了一下,并且还跟他说了谢庆华对那些菜的点评意见,不得不说,谢庆华的点评挺到位的,优缺点都没有遗漏,毕竟是真正专业级别的。奚川觉得,就算是跟着谢庆华做菜,自己都能学到不少东西,不过算了,还是不去多想了。
孙佑宸很意外:“咦,怎么今天去吃饭的还有美食家?”
奚川说:“是邵宽父亲的朋友,一个川菜大师。”
“那你有没有跟他好好交流?”孙佑宸问。
“当然。”奚川还是没把谢庆华邀请自己的事告诉孙佑宸,怕他知道了会自责。
不过孙佑宸很快还是知道了,因为邵宽直接找了他。孙佑宸这才知道原来有人在挖自己的墙角,要是别人来挖,孙佑宸肯定一笑置之,然而邵宽跟他分析了利害关系之后,他陷入了沉默。如果他和奚川仅仅是合伙人关系,那么他大可直接拒绝,毕竟这损害到了自己的利益。然而并不是,也正因为不是普通的合伙人关系,所以奚川也不跟他提这事,就当没发生过一样。他和奚川还是兄弟、亲人,他知道奚川是鸿鹄而非燕雀,他也希望奚川有更好的发展前景,这是一个绝佳的机会。
孙佑宸不止一次想过,现在的串串店生意是很红火,就算生意越来越红火,最乐观的估计,一年下来两人的净利润也就是四五十万,要开一个像样的饭店,没有两三百万就根本别指望,再加上通货膨胀、物价飞涨,那么他们就要开上小十年的串串店才可能开得起饭店。除了开店,他们的生活呢?奚川将来要结婚要买房,总不能一辈子都租房吧。所以一穷二白的他们拿什么去和刘和成斗?总不能去牌桌上吧,拿回小雅园的梦想大概真需要一辈子去实现了。
孙佑宸对邵宽说:“我回去和川哥商量一下。”
还没回去,孙佑宸就给奚川发微信:“哥,我突然想吃锅巴肉片了。”
奚川二话也没说:“我给你做。”
孙佑宸知道这道菜看似简单,实际上操作起来很难,毕竟现在的电饭锅做饭跟从前的柴火灶烧饭不一样,很难出锅巴。孙佑宸觉得自己给奚川出了道难题,便又跟奚川说:“算了,今天不吃了,换别的吧。”
奚川回他:“不用,你回来就能吃上了。”
孙佑宸回到家里,奚川果然已经将锅巴做好了,正在做锅巴肉片。原来他是将米饭压成薄薄的一层,放在烤箱里小火慢烤,将水分烘烤干,然后将硬成块的米饭放在油锅里煎炸成金黄色,就成了锅巴。将肉片和冬笋、木耳、青红椒一起炒好,勾芡出锅,然后倒在炸好的锅巴上,热汤浇在刚出油锅的锅巴上滋滋作响,香浓扑鼻,是一道具有视觉、味觉、嗅觉和听觉的菜,抗战时期这道菜还有个名字,叫做“轰炸东京”,十分受人欢迎。
吃饭的时候,奚川问:“怎么突然想吃锅巴肉片了?”
孙佑宸嚼着一块锅巴,说:“去年高考结束那天我们去吃了锅巴肉片,但是一直都没吃上你给我做的,所以想尝尝,以后恐怕都难吃上了。”高考结束那天对他来说意义非凡,那天发生的事他都记得非常清楚。
奚川正在夹菜,听见这话,突然停住了,抬起头看着他:“你这是什么话?你要去哪儿?”
桌上其他几个人也停下来看着孙佑宸,孙佑宸尬笑了一下:“我没去哪儿,吃饭吧。”
奚川心里有些不安,孙佑宸有点不对劲。
等吃完饭,大家各自回房休息,孙佑宸和奚川还是住一间。奚川问:“你今天不是只有上午两节课吗,怎么这么晚才回来?”
孙佑宸:“我遇到邵宽了。”
奚川紧紧盯着他:“他跟你说什么了?”
孙佑宸抬起头看着他:“上次他请你去做饭,就是为了找你合作吧?你为什么不答应?”
“你说什么呢?我们不是开着店吗。”奚川说。
孙佑宸叹了口气:“我知道,你是顾虑我,才不肯答应。但是我觉得,这是个好机会,哥,你应该去。”
“你胡说什么!我走了,串串店不开了?”奚川瞪他。
孙佑宸说:“当然还开,你去你的,店我来开。”
“你开玩笑吧?你不上学了?”奚川的声音都拔高了。
“总会有办法的,你把炒底料和配调料的方法都教给我,我来负责炒火锅底料和腌肉,等我上学了,我就请个厨师来。到现在为止,串串店虽然没赚钱,但至少已经回本了,顶多就是浪费一些时间,但是我们也学到了很多。”孙佑宸说。
奚川见孙佑宸把什么都想好了,他咬了咬牙:“你为什么要赶我走?”
孙佑宸有些无奈地笑了一下:“我不是在赶你走。我觉得这是一个很好的机会,你去北京开饭店,收入高,还有分红,关键是还能跟着大师学习,又能接触到其他菜系的厨师,对你来说有百利无一害。等你赚了钱回来,就能开大饭店了,咱们就有机会把小雅园给赢回来了。要是一直开这个串串店,十年八年都成不了气候。这是个好机会,你不应该错过。”
奚川不由得苦笑:“就是因为这些?”说到底,还是因为小雅园吗。
孙佑宸见奚川笑得苦涩,心底的难过不由得更加放大了,他眼睛有点涩意:“嗯。”
奚川又问了一句:“你就不想我留下来?”
孙佑宸低下头,过了好一会儿才说:“我想,但是我不能那么自私。我现在最后悔的就是没有报考北京的学校。”当初为了留在奚川身边而报考了C大,谁知道造化弄人,他最后竟然要去北京工作呢,这是不是叫阴差阳错?
奚川看着孙佑宸,简直又气恼又心疼:“你不用劝我了,我不会去北京的。”
孙佑宸抬起头来,不解地问:“为什么呀?”
奚川抬起手来,捏了捏他的耳朵:“因为你啊。”
第44章 表白
奚川的动作过于亲昵, 语气过于温柔, 孙佑宸的心跳有些加速, 不过想到自己成了奚川的负累,便十分沮丧,他低下头:“对不起, 我给你添麻烦了。”
奚川的手没有收回来,而是顺着孙佑宸的耳垂往下,拂过了脖子, 然后停在颈脖处。孙佑宸觉得有点痒, 又觉得这动作过于暧昧了些,他抬起眼看向奚川, 奚川的脸不知道为什么有些发红。
奚川看着孙佑宸的眼睛,舔了一下唇, 说:“孙佑宸,我问你一个问题。”
“好。”孙佑宸呆呆地回应, 奚川从来没有连名带姓叫过自己的名字。
奚川深吸了一口气:“那个,你有女朋友吗?”
孙佑宸摇头:“没有。”不知道为什么,他的心跳得有点厉害。
奚川继续问:“那你有喜欢的人吗?”
孙佑宸看着奚川, 心如擂鼓, 然而却说不出话来,他喜欢的人就在眼前啊,他能说出来吗?
奚川垂下眼帘,将另一只手捏成拳头放在唇边轻咳一下,清了一下嗓子, 问:“那你想要一个男朋友吗?”
孙佑宸那一瞬间觉得自己幻听了,半张着嘴,半晌都没说出话来,他觉得自己肯定是在做梦,不然怎么可能会有这么好的事发生?奚川怎么会问自己这个问题!
奚川等了一会儿,都没等来自己想要的答案,他发现眼前的孙佑宸仿佛变成了木头人,便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孙佑宸突然抓住了他的手,在他的手指头上用力咬了一下,奚川痛得惊呼出声:“啊!你咬我干吗?”
孙佑宸松开牙齿,瞪圆了眼睛怔怔地看着奚川,又低头看着自己抓着的奚川的手,那手指头上已经出现了一个清晰的牙印:“啊,对不起。疼不疼?”说完在手指头的牙印上吹了吹,又亲了亲。
奚川看着傻兮兮的孙佑宸,忽然忍不住笑了起来,这孩子真是犯傻都这么可爱,他抽出手:“不疼。你倒是回答我呀。你觉得我做你男朋友怎么样?”
孙佑宸闭上眼睛用力摇了摇头,又用手搓了搓自己的脸:“你捏捏我,或者打我一下,我是不是在做梦?”
奚川忍不住仰头笑起来,张开双臂,将孙佑宸整个抱进了怀中,用自己的额头蹭着孙佑宸的:“对,你是在做梦。”然后抱着他滚到了旁边的床上,在床上打了个滚,让他躺在自己身上,傻孩子怎么能这么可爱啊。
孙佑宸趴在奚川身上,抬起头来,看着身下的奚川,眉毛、眼睛、鼻子、嘴巴,全都是他熟悉无比的,在心里和笔端描摹过无数次的,他双手捧着奚川的脸,心想不管是不是梦,都不能错过这次机会,他低下头,以虔诚无比的心轻吻着奚川的额头、眉毛、眼皮、鼻子,最后看着那张饱满诱惑的唇,却开始犯怂,不敢亲下去。
奚川躺在那儿,被孙佑宸小心翼翼地亲吻着,觉得好玩,又觉得感动,如他所想的那样,孙佑宸爱他,而且爱得比自己想的还要深沉。他内心很期待孙佑宸主动亲吻自己,然而等了好一会儿都没有动静,便反客为主,主动凑过去在那张粉润的唇上啄了一下,然后带着促狭的笑容看着孙佑宸:“又不是第一次亲我,这次怎么不敢了?”
孙佑宸的脸红到了脖子根,羞涩将脸埋进了奚川的肩窝,狡辩:“我哪有?”
奚川用手指轻捏他的后颈:“有人睁眼说瞎话,做了的事不承认了。”
孙佑宸还不肯认,摇着脑袋晃来晃去的,连带身体也动来动去的。奚川的声音有些变了腔调:“你确定还要在我身上蹭?”
孙佑宸一愣,然后感觉到奚川身体某处起了变化,他尴尬地从奚川身上翻身下去,与他并排躺在床上,呵呵傻笑,从奚川问他想要一个男朋友起,他就觉得自己一飞冲天,然后在云端飘飘忽忽的,幸福得简直没有真实感,他看着天花板,心里还在想着:这是真的吗?奚川跟他表白了?!
奚川伸出手,抓住了孙佑宸的一只手,与他十指交握,拿起来放到眼前,这只手比自己的白皙、细腻、修长,他忍不住放到唇边亲吻了一下。孙佑宸抓紧奚川的手,用另一只手握起来,放到自己的心口,侧翻过身体,面朝奚川,说:“哥,这是真的吗?我有种不真实的感觉,别不是在做梦吧?”
奚川也侧躺过来,与他面对面,孙佑宸的脸就在眼前,他忍不住凑过去,张嘴咬住了他的鼻尖,微微用力,留下了一个浅浅的牙印:“你不是在做梦。”
孙佑宸看着奚川,眼眶慢慢湿润起来,这真是他做梦都不敢奢望的事情,没想到居然成真了,奚川也喜欢自己!他朝奚川挪近了一些,仿佛只有触碰到奚川,才能让他有种真实感。奚川仿佛猜到他的心思似的,用另一只手将他搂进怀里。孙佑宸将头埋进奚川怀里,抬起一条腿勾住奚川的膝弯,奚川是他的了,他要将这个人全部占有,再也不放开。
两人一直维持着这个姿势,久到奚川都以为孙佑宸睡着了,孙佑宸忽然又出声:“哥,你会去北京吧?”
奚川本来都快要睡着了,听见这句话,倏地睁开眼:“怎么又提起来了?都说了不去。”
孙佑宸说:“去吧,这是一个很好的机会。”
“你舍得?”奚川反问他,刚刚确立关系,两人就要分离。
孙佑宸将头从奚川怀里退出来,看着他:“我舍不得。但是我希望你有更好的发展,去北京对你的厨艺才有真正的帮助,可以接触到各种各样的食材、烹饪方式,如果在这里开串串店,时间长了,会荒废你的厨艺。”虽然奚川的厨艺很好,也很有天赋,但如果仅仅靠串串店以及自己平时做的那些家常菜,是不可能接触到驼峰肉、鹿筋这样的珍贵食材的,而烹饪大师的厨艺之所以能够精湛,是靠无数的经验积累和摸索创新奠定出来的,奚川要想在厨艺上有所成就,就必定要有更高更好的平台。
奚川说:“等你毕业了再说。”到时候串串店成本也回来了,孙佑宸也是自由身了,一起去哪里都行。
孙佑宸摇摇头:“不要,现在机会难得,你先去北京,等我毕业了就去找你。你八月份才离开,我大四下学期就不怎么要上课了,我们分开的时间不会超过三年。”
奚川看着孙佑宸,他也明白现在的机会是最好的,但是三年时间啊,不是三天,也不是三个月,到时候他们一个忙饭店一个忙串串店,一年到头也未必见得上一面,他们刚刚恋爱就要异地,这是不是有点太残忍了。他将孙佑宸再次用力搂入怀中,用下巴蹭着他的发顶:“你就不怕我变心?”
孙佑宸心头一颤,说不担心是假的,这份感情他梦寐以求,刚刚在一起就要分开,这对于热恋中的人来说无疑是最大的折磨和考验,他环住奚川:“你不会的。”这话既是说给奚川听的,也是在安慰自己,至少奚川是表白后才离开的,这已经是最好的情况了。
奚川将人死死扣在怀里,咬牙切齿道:“你这个狠心的小坏蛋。”
孙佑宸闻言不由得苦笑了一下,他是挺狠心的,不仅对奚川狠心,对自己更狠心,依赖了他这么长时间,骤然就要事事都靠自己,他怀疑自己能不能适应。
两人以极不舒服的方式交颈缠搂着,直到热得冒了汗,他们才依依不舍地分开。这个中午他们都没睡着,闹钟就响了起来,奚川掏出手机,关掉闹钟,却不想起身。孙佑宸躺了一会儿,觉得该起来了,晚上还要开店呢。奚川见他坐起来,伸出胳膊将人一拉,孙佑宸倒在了床上,奚川覆在他身上:“盖个章再走,男朋友。”
孙佑宸听见这个称呼,不由得咧嘴笑了,他有男朋友了。下一刻,奚川的唇就覆了上来,孙佑宸也不笑了,闭上眼睛开始回应,他觉得奚川的唇真暖,又软,奚川用舌尖舔过他的牙齿,他很自觉地张开嘴,放入那条扣门的舌头。奚川吮吻着他的舌尖,并用牙齿轻咬,吻得孙佑宸头皮一阵阵发麻,身体发烫发软,他想,奚川的接吻技术怎么这么高明?跟谁练的?
奚川的鼻息渐渐粗重起来,他的吻没有再深入进去,而是停了下来。孙佑宸睁开眼,一脸不解地看着他,为什么不亲了,奚川看着满面潮红的孙佑宸,忍不住低头在他唇上啄了一下,促狭地笑:“小色鬼,起来去店里了。”因为再吻下去怕是要擦枪走火了。
孙佑宸将手挡在唇前,瞪他一眼:“你才是色鬼呢。”那一瞪眼波流转,看得奚川差点又要扑上去。
奚川坐了起来,嘻嘻笑:“别心急,来日方长。”
孙佑宸跑到卫生间去洗了把脸,让脸上的热度降一点,无奈无济于事,镜子里的脸色若桃花,眼若秋波,明眼人一看就知道不对劲,不会被人看出来吧,他努力了一下,将嘴闭起来,努力将嘴角往下拉,然而却不由自主地往上扬起来,没办法,心花开了,那是怎么也掩饰不住的。
奚川见他久未出来,里面又没有任何动静,便敲了一下门直接推开卫生间的门进来了,看着他对着镜子傻笑,不由得也笑了起来,抬手在他屁股上拍了一下:“傻乐什么,好了就赶紧出去。”
孙佑宸屁股上挨了一记,扭头看着他:“你怎么自己进来了?”
“我敲门了。”奚川说。
孙佑宸揉着并不疼痛的屁股出来了,唉,嘴角怎么都拉不下去啊,不会被人瞧出来吧?不管了,看出来就看出来,他都恋爱了,还不能高兴一下吗?
第45章 小色鬼
这一天孙佑宸的嘴角一直都是往上扬的, 见谁都是笑呵呵的, 看见奚川的时候更是得意得连眉梢都跳起舞来了, 有个这么帅这么能干的男朋友,他觉得自己简直就是赚大发了,做梦都能笑醒来。
朱晓辉见他一整晚都是笑眯眯的, 便说:“小老板,你今天捡到钱了?”
孙佑宸看了奚川一眼,笑嘻嘻地说:“不是, 捡到宝了。”
奚川眉毛一动, 扭过头看了他一眼,嘴角也忍不住扬了起来。
倒是最小的廖文科说:“孙哥肯定是谈恋爱了, 笑得太淫荡了。”
孙佑宸抬脚去踢他:“去死,你才淫荡呢。”
廖文科嘿嘿笑:“你这明明就是思春的表现。”
奚川说:“好了, 桌子都搬完了没有?搬完就准备回去吧。”
其他几个人骑共享单车回去,孙佑宸则坐奚川的车回去。他搂着奚川的腰, 将脸贴在他背上:“哥,我们先不回去,去别处吹吹风呗。”
“你不累?”奚川问。
“不累。”虽然中午没睡觉, 晚上又忙活了一晚上, 但刚刚脱单的孙佑宸同学兴奋得很,完全不知疲倦。
奚川想了想,便开着车子拐上了一条沿河的马路,深夜灯火阑珊,也看不到什么风景, 主要就是兜兜风,享受一下独处的时光。孙佑宸将双臂搂紧了奚川的腰,顺便摸了一把他平坦的小腹。奚川咬着牙:“小色鬼,手不要乱动,一会儿摔着了怎么办。”
孙佑宸在他背后啧啧赞叹:“到底谁是色鬼啊,我又不是故意摸你的,这点定力都没有。”
奚川咬着牙,琢磨着找个光线比较暗的地方停下车来好好教训一下这小色鬼。车子开到河边,偶尔还有夜游的人在晃荡,估计也是小情侣。奚川将车子停下来:“下去吧。”
孙佑宸睁开眼看了一下周围,嗅到了空气中槐花的香味:“好香。”他下了车刚抬腿要走,就被奚川抓住了,往旁边的树上一按,下一刻滚烫的唇舌像暴风雨一般席卷了他的,不像下午时那么温柔缱绻,而是十分急切,带着明显的渴望与激情,孙佑宸被吻得双腿发软,几乎要站立不住,被奚川抱住了。
过了好一会儿,直到两人都喘不过气来,奚川才放开孙佑宸。孙佑宸依着奚川大口大口地喘息,原来接吻也能这么激烈,感觉自己仿佛要被他吞了似的。
奚川曲起膝盖往孙佑宸胯部轻蹭了一下,咬着他的耳垂轻笑:“还说不是小色鬼,一个吻而已,就起反应了。”
孙佑宸红了脸,啐他:“你还不是一样,大色鬼。”
奚川闷笑:“正好,这样咱们多般配。”
孙佑宸搂着奚川的脖子,嘴就没合拢过,谈恋爱的感觉真好,说些完全没营养的话都觉得特别开心,幸福得简直要飘起来了。
奚川问:“咱们也去散步吗?”
“我脚有点酸,走不动了,回去吧。”孙佑宸说。
“那我背你?”奚川问。
孙佑宸摇头:“算了,你也站了一晚上,咱们就在这里待会儿就回去吧。”
奚川听他这么说,也不坚持:“好。”
以前两人没挑明心迹,孙佑宸睡觉的时候会尽量跟奚川保持一点距离,怕自己做出一些尴尬的事来,如今两人已经在一起了,他就没这个顾虑了。等奚川也上床之后,孙佑宸挨过去,光明正大地搂着他的胳膊,腿一抬,很自然地搭在了奚川的腿上。
奚川也不嫌他沉,抬起胳膊,让他枕在自己胳膊上,互相依偎着睡了。早上起来的时候孙佑宸又一柱擎天顶着奚川,奚川只是调笑了一下,并没有进一步的动作,孙佑宸反而觉得很安心,进展慢一点会让他更安心。
奚川最近有点儿惆怅,他如果真的要去北京,店子就只能交给孙佑宸了,孙佑宸要上学,还要开店,他能忙得过来吗?而且肖帅几个都是冲着学厨来的,他走了,他们还会留下来吗?现在就面临着两个选择:要么继续开下去,要么将店子给转让出去。
奚川和孙佑宸反复商讨,就算孙佑宸学会了炒火锅底料和腌肉配方,他一个人也忙不过来,需要帮手,最后他们决定先跟肖帅和朱晓辉他们摊牌,让他们来选择。奚川打算将炒火锅底料的方法教给朱晓辉,将腌肉配方交给肖帅哥俩,将他原本分成所得的那部分利润拿出来分给他们,让他们也参与到店铺经营之中来,如果他们不同意,就将店铺转让出去,孙佑宸也能落个清闲。
这样共同经营的情况就算不能长期持续下去,只要支撑一两年就足够了,到时候孙佑宸毕业了,关了串串店也不可惜了。他们也想过另外找个厨师,然而厨师的工资太高,而且厨艺水平也不太叫人放心,能不能维持目前的水准很难说。
当然,做这些之前,奚川得和谢庆华确认北京的饭店是不是真的要开,最好先将合同签好。具体谈细节的时候,奚川才知道邵宽也参与了投资,不过他只投资,不参与管理和经营。奚川去那边的年薪是二十万,干股分红的利润是百分之三,还是要有盈利才有分红,所以所谓分红,其实是画了一个饼,不过奚川和孙佑宸最看重的并不是工资,而是去北京后的隐性收获。
签完合同,他们才跟肖帅几个说这事,那三人一听,都不由得认真思考起来。如果奚川走了,他们就不能继续学厨艺,但也就相当于他们自己做老板了,店里没有一个正儿八经的厨师,所有的一切都得靠他们撑起来,听起来压力确实不小,但也是一个极好的机会,奚川会把做串串的底牌交给他们,而且他们也能够参与到店铺管理中来,至于亏本与否,他们其实是不太受影响的,毕竟成本都是孙佑宸投入的,他们没出过钱,顶多就是出点力,这对他们来说是绝佳的积累开店经验的机会。
朱晓辉又问了一下:“那我不能学腌肉配方吗?”
奚川说:“可以,不过不是现在,起码得一年后才行。肖帅你们要学炒过火锅底料也是一样的。我希望你们好好在孙串串干一段时间,要不然我们就直接将店子转让了,也不费这个心思了。”开串串店和火锅店的成本小,技术含量也不多,如果一时间全都教给了他们,说不定他们过河拆桥,立即跑去单干了,到时候他们的串串店就没法开了,虽然那时候也能转让,但是一个正红火的铺子和一个开不下去的店子转让费是完全不一样的。
肖帅问:“那川哥你还会回蓉城吗?我还想跟你学做菜。”
奚川点头:“当然,不过什么时候回来就不知道了,说不定需要几年。”
肖帅有些可惜,奚川真是特别好的师父,水平高脾气好,教学的时候也不藏着掖着,跟着他真能学到很多东西,可惜他要去北京了。
孙佑宸说:“如果你们对刚才的提议没有什么异议,那么就这么办吧。从今天开始,我们就跟着川哥学怎么开店。”
几人自然没什么可说的,学本事自然越早越好。奚川心想幸亏时间足够,可以充分做好准备,开了快一年的店,每天跟着奚川耳濡目染,大家都有了一定的厨艺功底,需要学的就是更细致的东西而已。过年的时候孙佑宸就提过要找配送公司送菜,之前因为淡季生意不好,奚川一直都没舍得多花这个成本,如今他要走了,买菜的事肯定不能交给孙佑宸,得找个合适的配送公司来配合一下,让孙佑宸也了解一下食材,到时候他就是真的要挑大梁了。
奚川挑了几家,终于找到了合适的配送公司。孙佑宸在奚川细心的指点下,终于懂得了怎么辨别食材的好坏,了解各种食材的市场价格,在不同季节的价格浮动幅度,以及由于季节变化对食材的取舍。他接触这些的时候深感奚川的不容易,成本的计算与控制真的是一门特别大的学问,如果控制不好,利润就薄了,甚至还可能亏钱。孙佑宸倒也没嫌麻烦,他要好好学学,将来也还是要开店的,总不能事事都让奚川操心。
很快,孙佑宸就放暑假了,这个暑假他最要紧的任务就是跟奚川学做菜,他们串串店的生意之所以这么好,不仅仅是因为火锅底料好,几款招牌菜的口味好,还因为奚川不断地推出新食材新口味,因为食客是喜新厌旧的,如果口味总是一成不变,时间一长,店子就会失去吸引力和竞争力。火锅底料的口味通常是不会变的,招牌经典菜的腌制配方也是固定的,这些都容易学,孙佑宸要学的,就是奚川教给他的创新品种,这是奚川自己反复调试出来的,作为秘密武器单独教给孙佑宸,到时候就由孙佑宸依次推出,以后再教给肖帅和廖文科。
这个暑假奚媛没有回来,她留在学校复习考研。赵耀这个暑假也没有回来,他跑到广州打暑期工去了,虽然孙佑宸求证过,他俩死活不承认已经在一起了,估计觉得姐弟恋有点不好意思。孙佑宸心想,姐弟恋都不好意思承认,他和奚川同性相恋岂不是更不好意思说出口了,正好,他们也没打算说。
离奚川去北京的日子越来越近了,孙佑宸的厨艺越来越好,离别的愁绪也渐渐笼上了心头,想到奚川这一去就是半年不能见面,心里难免惆怅,所以他们就格外珍惜在一起的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