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姨说:“只有不到五千块了,最多也就只能够两个月生活费,你还不能买大件的东西。”封家给的生活费不算少,但以前少爷花钱有点没节制,所以没余下多少钱,没想到一下子说要停发生活费,这就难办了。
风瑾有些傻眼,他想了想说:“我不是还没毕业吗?怎么就不给生活费了?”他记得家里会提供生活费到每个人毕业参加工作啊。
陈姨说:“管家跟我说,生活费已经给你提前预支到毕业了,但是被当成你之前在家里医院花费的医药费扣掉了。”
成君昊听到这里,忍不住拍桌哈哈大笑起来:“你们家还挺有意思的,自己家开医院,去住院打针还要出医药费?”
风瑾也有点窘,会算得这么清吗?他也不知道其他人住院要不要花钱,但是现在的问题摆在了面前,家里不给生活费了,他自己实习也没工资,这就意味着没钱了啊,去哪里找钱?他就只会给人看病,但现在还不能以此谋生。他想了想,试探着问:“省点用能用多久?”
陈姨为难地说:“最多两个月,现在物价太高了。”
风瑾想了想:“那我去跟大哥说一声,看能不能给我发点工资。”如果拿不到,就跟大哥和姐姐借一点吧,再有半年多他就毕业了,应该就有工资拿了。
成君昊咳嗽了一声:“你们是不是把我给忘了?我在这里白吃白住了这么久,治好我的病还没收一分钱,以后生活费我出了。”
风瑾惊喜地扭头看着他,差点还忘了身边有一个土财主:“谢谢,算我借你的。”
成君昊笑笑不置可否。
解决了生活费的问题,陈姨松了口气,今天接到管家电话的时候,她都快气死了,觉得就是有人在故意整少爷,差点就没忍住打电话去跟老太爷告状了,但人家说得有理有据的,她实在找不到反驳的理由,幸好成少爷在,否则真要勒紧裤腰带过日子了。
吃过晚饭,风瑾和成君昊一起在院子里散步,云实像条狗一样亦步亦趋跟着他们,这小家伙现在体型比之前大了一倍,是一只看起来特别酷的猫,但是一摸它就恨不能像滩水一样融化在你怀里,对比相当强烈。
风瑾突然叹了口气:“说实话,我打心里讨厌封家,但今天发现,没有封家,我连求生的能力都没有。”
“怎么会,你不是会治病吗?”成君昊很意外他会这么想。
风瑾有些沮丧:“可我现在还没办法给人看病啊,赚不了钱。除了这个,我什么本事都没有,要是没有亲人朋友,只怕要饿死。”
成君昊笑着说:“那也不至于饿死,现在政府福利很好,孤儿有国家抚养,成年前一切费用全免。普通人没有钱上学也可以取申请助学贷款,大学毕业之后一年内没上班,政府会发放一笔资助金。而且就算一辈子不工作,政府也会发放失业救济金,能保障最低生活标准,所以现在社会上有不少懒汉,专注做米虫,就靠救济金过活。”
“真的啊?”风瑾感到十分意外,现在的福利待遇居然这么好,现代社会果然还是有优势的,以前的社会,就算人们辛苦劳动,碰上歉年,也难免饿肚子。
“你不知道?”成君昊有些意外。
风瑾摇头,心情也好了点,他知道就算自己没有赚钱的能力,短时间内也不至于饿死,当然,他是决计不能让自己做米虫的,这样连做人的尊严都没有了,跟吃嗟来之食有什么区别呢。
风瑾散完步回来,开始打他的养生拳。成君昊看他打过无数遍了,总觉得有些动作很搞笑,要不是风瑾长得好看,怎么打都好看,换做别人,他定是要笑翻的,所以陈姨打拳的时候他就不能看。
成君昊看着风瑾的身板,比几个月前要健康多了,但还是偏瘦的,似乎吃了也不长肉,他对风瑾说:“风瑾,要不要我教你打拳。”
“不用了,我自己会。”风瑾说。
“你那个就是花架子,完全没有防身的功能,不实用,你看我的。”他说着开始打军体拳。
风瑾还是头一回见成君昊打军体拳,只觉得虎虎生威,刚劲有力,观赏性也很强,果然跟自己的拳法不是一个风格。
成君昊打完一套拳,才停了下来,呼出一口气,说:“太久没打了,动作都生涩了,力度也不够,慢慢来吧。你学吗?”
风瑾摇头:“你那个感觉杀气太重了,不够平和。”他又不跟人打架,只是想要健身,还是平和一点比较好。
成君昊听了哭笑不得,这军体拳是他从小就学的,在他眼中其实也还是花架子,他进特种部队后,学的都是近身格斗术,比这杀气重多了,当然防身的话,军体拳练熟了还是够用的:“这是用来防身的,要那么平和做什么?我想教你一点防身术,万一你碰到坏人了,起码还能自保,而不是手无缚鸡之力,任人宰割。”
风瑾闻言,忽然就想起了自己和师父被李醯的杀手劫杀的事了,要是当初他也有成君昊这样的身手,那么他和师父就不会任人宰割了吧,想到这里,他咬着牙说:“好,我学。”
成君昊对他突然的转变很是高兴:“那我现在就教你。”
于是风瑾在成君昊教导下,开始学军体拳。风瑾的学习能力快得惊人,他看一遍就能把成君昊教的动作记下来,然后再自己打一遍,几乎也不会出错,他身材纤瘦,四肢修长,打起来动作舒展,除了力道有点弱,也还是有模有样的。
“你是我教过的学得最快的学生。”成君昊语气满是赞赏,他结合风瑾力弱的特点,稍微改变了一下拳法,主要教他防守,而不是进攻。
教完一套动作,风瑾又自己连贯着打了一遍。成君昊让他多练,熟能生巧,才能随机应变。从这天开始,风瑾便开始练习两套拳法。
数天后,成君昊说:“好了,咱们现在演练一下,你攻我守。”
风瑾也知道需要两人对练,这样才能真的有效,否则学了也不会用。他按照成君昊说的站定,说:“那我来了。”
成君昊站着勾了勾手:“来吧,记得随机应变。”
风瑾拉开架势,一拳捣过去,成君昊出手抓住了他的拳头,风瑾便顺势抬脚朝他踢去,成君昊又趁机勾住了他的腿,然后一个简单的托举,就把风瑾给托了起来,然后一个利落的翻转,就将风瑾放倒在地,并压在了身下。
风瑾没想到自己练了这么多天还如此不堪一击,被他一招轻松搞定,瞬间胀红了脸:“你不按套路来!犯规!”
成君昊居高临下看着他:“哪有什么套路啊。真实战的时候,什么动作最简单有效,都需要随机应变。而且你动作太温柔了,在我眼里就是慢动作。天下武学,唯快不破,想要有效攻击,除了力度,就是速度了。”
风瑾被他压在身下,脸上都能感受到他喷出的气息,脸更热了:“你快起来,压着我了。”
成君昊哈哈笑着站起来,将手伸给风瑾:“继续吧。”
风瑾也不是轻言放弃的性子,既然决定要学,就一定要学好。所以他握住了成君昊的手,站了起来,继续练习,这次他换拳为肘,直接捣向成君昊的腹部,但是肘子一上,身体必定要侧过去,被成君昊拦腰抱住,然后又是一个空翻,将他放倒在地。
风瑾顿时无语了:“那我还学这个干什么?”
成君昊笑着说:“你要对付的对象不是我啊,对付普通人还是足够了。要不咱俩换一换,我攻你守。”
风瑾点头:“好。换吧!”
于是换成君昊攻,风瑾守。成君昊的动作就慢多了,配合风瑾的防守,还教他怎么以巧劲卸力,在风瑾力度不够的时候,自己还主动配合翻滚,纵使这样,风瑾也还是被成君昊带得翻转了好几次。风瑾躺在草地上喘着粗气,看着黄昏橘色的天空,叹息说:“我总算明白你腰肌劳损是怎么来的了,你们当兵的可真不容易啊。”就这么摔几次,真是腰酸背痛。
成君昊躺在一旁,与他头碰着头,闻言赶紧说:“你腰酸吗?我帮你揉揉吧。”
风瑾想也没想:“好啊。”
成君昊迅速坐了起来,坐到风瑾身边。风瑾翻过身,趴在草地上。成君昊用双手比划了一下风瑾的腰,真是不堪一握的感觉,瘦得叫人心疼。成君昊怕他反感,没有掀他的衣服,隔着薄薄的布料替他按摩腰背的肌肉。风瑾被成君昊的手一拿捏,顿时酸爽地“哎哟”叫出了声。
成君昊赶紧停下来:“很痛吗?”
“有点。”风瑾也觉得自己反应有点夸张了,其实没那么痛,不过这具身体似乎对疼痛特别敏感。
成君昊便放轻了一点力道,风瑾也咬紧牙关让自己不要叫出声来,但还是控制不住轻哼出了声,那声音在成君昊耳中听起来就是另一种感觉了,风瑾觉得还没过几分钟,成君昊就哑着嗓子说:“好了,不按了。晚上你自己上点药油吧,我去洗澡了。”说完在风瑾还没反应过来之前,就赶紧站了起来,拉了拉裤子前裆朝屋里去了。
风瑾睁开眼,看着成君昊的背影,他的腿又好了些,今天走得比以前都要快啊。
第二天早上,成君昊照常先送风瑾去了医院,自己去了公司。刚到公司正在开会,就接到了封晟的电话:“君昊,小五出事了。”
“什么?出什么事了?!”成君昊的心跳都漏了一拍。
封晟焦急地说:“今天一早,小五刚到医院,就被警察给带走了,说是有人举报他非法行医。我去警局赎人,说是没调查清楚不给放人。”
成君昊眉头皱了起来:“那个警局?我马上过去。”
“北城警察局,我现在还在这里,等你过来。”封晟忧心忡忡地挂断电话。
“今天的会议暂时到这里,下次再讨论。李杨跟我走。”成君昊说完腾地起身离开,连椅子都带得倒在了地上。
第二十七章 救美
风瑾算是体会到了什么叫做人在家中坐, 祸从天上来了。他刚到医院,便被警察找上门,说是有人举报他非法行医,需要跟他们回去协助调查。
封晟立即起身反对:“你们搞错了吧, 他是我带的实习医生,哪来什么非法行医。”
“我们不会无故抓人, 是有人举报, 而且是有证据的。请配合我们走一趟吧。”警察掏出手铐,看清风瑾的脸,动作迟疑了一下。
风瑾完全没有想过会遇到这种事, 他已经慎之又慎, 所有的治疗都是跟封晟一起的, 也从未在药方上留过自己的名字,如果真有人有证据举报他, 只能是医院内部的人, 否则没有谁会了解得这么清楚, 他很镇定地站了起来:“我跟你们走吧。”
警察又将手铐收了起来:“你好好配合我们,手铐就不戴了。”
封晟急得烧心, 抓住了风瑾:“你先别走。你们怎么执法的?凭什么要抓人?”
“我们只是例行公事, 都会调查清楚,一切凭证据说话,不会冤枉一个好人,也不会放过一个坏人。”警察扭头对风瑾说,“走吧。”
风瑾回头安慰封晟:“大哥, 你别担心。”
封晟发现他居然还来安慰自己,顿时发现自己有点乱了方寸,便说:“小五,你先去,大哥一定会救你的。”
封晟在风瑾离开之后立刻打电话给律师,然后又找了院长,他来云海不久,跟当地的相关部门打交道少,还不认识什么人。院长听说此事,答应去找人问问情况,却没有给予肯定的答复。封晟觉得这是小事一件,他都这么敷衍,明显是不想帮忙,便给祖父打电话,结果却被祖父诘问风瑾是不是真的给人治病了。
封孝儒生气地说:“你们这么闹下去,是不是想逼着我把中西医科给关了?你自己去看看新闻。”
封晟这才知道,原来是有媒体报道了他们医院中西医科管理混乱,实习医生越权行使医生的权利。声誉是一家私立医院赖以立足的根本,难怪老爷子会生气。封晟这才知道事情不那么简单,对方明显是有备而来的。“爷爷,这明显是有人故意在陷害我们。不管怎么样,先把小五给弄回来吧。”
“那是他自己给了把柄让别人去抓。先不要管他,让他关上两天,吃点教训再说!看他还敢不敢胆大妄为。”
封晟的心都凉透了,这才给成君昊打电话求助。
在风瑾的记忆中,这倒不是第一次去警局,以前封瑾跟一帮狐朋狗友鬼混的时候,也没少去过警局,有时候是因为酗酒打架斗殴飙车被拉去批评教育,有时候是去保释朋友,可以说,封瑾以前算得上是个不良少年,但这次不同,这是正儿八经地摊上事了。
到了警察局,他被带到了审讯室里,进来了两个警察,其中一个黑胖的警察进来就将手里的文件夹摔在桌子上,凶巴巴地说:“有什么问题赶紧老实交代!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风瑾睁大眼,无辜地说:“我不知道要交代什么。”
胖警察移开视线,翻着手里的资料,再以上目线看着他:“我们接到人举报,说你非法行医。x月x日,你擅自给一位骨瘤患者扎银针,x月x日,你又给一位晚期肺癌患者扎了银针……这些都是确凿的证据。而你是一名还没毕业的实习生,是没有资格给病人扎针治疗的。”
居然都能精确到时间和病人,会是他们科室的同事提供了消息吗?他实在有点想不通。他说:“我是个实习医生,是在老师的指导下为病人扎针止痛,这是我的学习内容,就好比实习护士给病人扎针一样,我做错了吗?你们老警察教新警察抓坏人,难道新警察只看不动手?”
胖警察被他反问得一愣,过了一会儿隔着桌子凑过来:“你这是在狡辩!我们抓坏人和你给病人扎针是一样吗?扎针是会影响病人健康的。不只是扎针,我们这还有你给病人开药的视频证据,吃错了药是会死人的。你以为你是谁,别以为医院是你家开的,就可以随便草菅人命。”
风瑾的心猛地一沉,医院每个房间都有智能监控,如果真要找他开药的证据,是完全拿得出来的,他根本没法推脱。只是不知道这事的轻重如何,自己会被怎么处罚,要坐牢吗?
“在铁证面前,你没法反驳了吧?”胖警察见风瑾不说话,冷笑了一声。
风瑾垂下眼帘,不再说话,因为说什么都是苍白的,有人在故意整他,并且还拿得到监控视频,这肯定是医院内部的人。胖警察看着手里的资料,正要开口说话,审讯室的门打开了,有人将他叫了出去。
片刻后,胖警察回来了,跟着他一起来的还有成君昊和一个陌生男人,成君昊一进来就说:“风瑾,你没事吧?”
风瑾一见成君昊,顿时见到了救星:“成大哥!”
成君昊走过来,上下打量了一番:“他们没为难你吧?”
“没有。”风瑾摇摇头。
成君昊松了口气:“没有就好,咱们走吧。”
风瑾惊讶地看着他:“我可以走了?”
陌生男人说:“封先生你好,我是你的律师,这里的事就交给我处理了,你可以跟成先生离开了。”
风瑾点头:“谢谢!”
“走吧。”成君昊拉着他的手就往外走,片刻也不愿意在这里多停留。
风瑾跟着成君昊出了警局,又上了他的车,神思还有些恍惚,这变化太快了,前一刻还在医院,下一刻就到了警局,现在又在外面了,跟闹着玩似的:“我这样就可以走了?”
“当然,屁大点事,凭什么抓你到这里来啊。谁他妈吃饱了撑的吧,故意整你,别让我揪出来!”成君昊恨恨地说。
李杨坐在驾驶座上,问:“昊哥,我们去哪儿?”
成君昊说:“去我们公司。你那个什么破医院也别去了,天天在那儿累死累活的,一分钱没有,结果还要进局子,把我快气死了!”
风瑾苦笑:“我也不想去,但是我还没实习完呢。”
“要实习什么医院不行,我给你开个医院,你去实习,章随便盖。”成君昊说。
风瑾听见这话忍不住笑了:“你别开玩笑了。”医院哪是说开就能开的。
成君昊没跟他争,只是说:“民生医院是真不能去了。你在自己家医院实个习,居然都有人将你告到警察局里去,你们封家是干什么吃的?简直要笑掉人大牙。”
风瑾听见这话,也觉得很讽刺,说实话,他要是浑,不去实习,天天坐在家里玩,让自家医院开个实习证明那不是一句话的事吗,结果倒好,他去医院踏踏实实实习了,还救助了那么多病人,中西医科的效益明显地好转了起来,结果反倒成了罪过,真是做多错多。
风瑾说:“警察说他们拿到我在医院给人扎针开药的监控视频了。”
成君昊咬紧牙关:“医院内部人搞的鬼吧,否则怎么会拿得到监控。”医院里的录像那是高度保密的,警察不来取证,是不可能外泄的,毕竟这涉及到病人的隐私权。
李杨从前面回过头来说:“昊哥,今天民生医院出了个新闻,说是中西医科的管理混乱,实习医生行使医生的权力。网上舆论闹得还挺大的,应该有人在背后操纵整件事。”
成君昊冷笑一声:“我说呢,看样子还准备得很充分。表面上看起来是中医和西医的矛盾,是针对中西医科的,事实上矛头却指向了风瑾,大概是你的仇人了。”
风瑾不安地说:“事情很严重吗?谁那么恨我啊。”
成君昊安抚地拍了拍他的手:“别担心,不会有事的,我一定会帮你调查清楚这件事。我们反过来还可以利用一下这件事。”
“怎么利用?”风瑾不解地问。
成君昊说:“这个要封晟出来配合一下。跟我表舅联系一下,让他找封晟做个专访,咱们趁机宣传一下中医好了,比如针灸止痛、专治疑难杂症等。”
风瑾惊讶地看着他:“这样可以吗?”
“当然可以。”成君昊说,“李杨,抓紧时间将那个举报的人找出来,不给点颜色瞧瞧是不行了。”
“是,昊哥。”
风瑾看着成君昊,仿佛是第一次认识他似的,没想到他会考虑得这么周到:“成大哥,谢谢你!”
成君昊扭头对他笑了笑:“跟我还这么客气。你这本来也不是什么大事,又没出过任何医疗事故,而且你就算开药方,也只是建议,上头有指导医生拿主意,怎么也不叫非法行医。”
风瑾听他这么一说,顿时安心了不少,冲他露齿一笑,没想到成君昊居然这么可靠。
成君昊看着他的笑脸,心想他以后一定要让这笑脸永远都这么灿烂纯净,不为外界这些俗物困扰,让他做这世界上最单纯幸福的人。
风瑾没再去医院,一起去了成君昊的公司。他发现公司规模还不小,涉猎的业务很广,比如安保、军事培训学校等,招聘的员工都是退伍军人,以退役特种兵为主。安保除了普通保安,也为各国政要、富商、影视明星提供私人保镖,还为银行和企业提供武装押运,因为他的人脉,公司的业务做到了世界各地;军事培训学校则囊括少儿夏令营、拓展夏令营等项目。
当然,成君昊说他最赚钱的其实还是炒股投资,据他自己说这是他从小的业余爱好,为他赚到了足够多的钱。
成君昊说:“回头你帮我公司那些战友做个检查吧,顺便帮忙调理一下,他们都在部队摸爬滚打了很多年,没有人身上是不带伤的。”受伤对军人来说就是军功章,但是哪枚军功章不是沉甸甸的呢,所以他们一直也都痛并快乐着。
风瑾想起成君昊的腿伤和李杨的枪伤,果然是没有一个囫囵的:“好的。你怎么会想起来办个安保公司?”
成君昊说:“我那会儿受伤回来住院,几个退伍的老战友过来看望我,我发现大家都过得不太如意,毕竟在部队待的年头太长,退伍后都很难融入社会。找的工作也不对口,收入也参差不齐。我才萌生了这么一个念头,希望大家人尽其才,毕竟我家人脉广,能迅速拓展业务。”
风瑾说:“看得出来,你做得很成功。”
成君昊笑了:“还好吧,主要是有成就感。”
风瑾看着成君昊,知道他是一个有社会责任感的人,哪怕是自己可能永远都站不起来了,也还是想着要为战友做一些事。
成君昊打开通讯器,拨了个号码,吩咐秘书说:“王姐,看看特勤部有哪些人员在云海,通知一下他们下午过来公司一趟。”
“是,成总。”那头的秘书答应了下来。
成君昊对风瑾说:“我那些战友下午才能到,到时候你再给他们做检查。公司你随便参观,也可以在这里自己看书学习。我现在要去找你大哥商量一下接下来要做的事。”
“哦,好,你忙吧,我自己会打发时间。”风瑾点头说。
成君昊便出门去了,跟封晟商量做专访的事,封晟满口答应了,医院和家里的态度太令他失望了。成君昊又联系表舅甘元朗表示要做一场关于中医的专访,甘元朗受惠于风瑾,听到他遭受这样的侮辱,非常气愤,当即表示马上就可以安排专访。
中午成君昊没有回公司来,打了电话过来让风瑾和秘书一起去吃饭。风瑾对这里环境不熟悉,便跟着秘书一起去了,成君昊的秘书是一位前军嫂,两口子现在都在公司工作,她对风瑾的身份特别好奇,猜到他可能是老板的男朋友,但出于谨慎,她也没直接问出来,只是对待风瑾的态度格外热情,把他当老板娘一样看待。
下午,成君昊办完事回来了,特勤部的战友也陆陆续续来了,特勤部的员工全都是特种兵出身,虽然已经退役,依旧难掩军人的锐利气质,像一把把收在鞘中的利剑,随时都可能拔剑御敌。这些人跟成君昊虽然是上下级关系,但相处的时候都很融洽,仿佛还是一个军营的战友,说话也很轻松随意。
成君昊便将大家集中到会议室里,对他们说:“我今天请了一位医生过来,给大家检查一下身体。”
他话音刚落,便有人说:“我身体都好着呢,做什么检查啊。”
有人开玩笑似的说:“成总,你说的医生该不会是你身边这个小可爱吧?”
他们早就注意到了成君昊身边的风瑾,简直漂亮得不像话,王秘书的老公也在这群里人,他已经听老婆悄悄跟他八卦过了,先入为主以为风瑾是成君昊的对象,结果成君昊说他是个医生,这谁信啊?
“李睿,你跟风医生去小会议室做检查。”成君昊直接点名叫人。
李睿被点到名,便带着好奇的心理跟着风瑾到旁边的小会议室坐下。风瑾将成君昊给他带来的号枕放好:“将手放上来。”
李睿依言将手搭上去,风瑾开始把脉,片刻后又换了一只手,看完之后又仔细观察他的气色和舌头,完了说:“你肩关节是不是习惯性脱臼,而且还有焦虑症,睡眠质量不好?”
李睿闻言脸色一变,他的习惯性脱臼是在一次演习中留下的,当时为了成绩,没有及时治疗,后来又不小心脱了一次,以后就变成习惯性脱臼了,也因为这个,影响了他的成绩,他不得不离开心爱的部队。也正因此,他常常会懊悔自责,后来便得了焦虑症,失眠那是家常便饭的事。
李睿这下相信风瑾是医生了,都没让自己说病情,就能确诊他的病情:“那能治好吗?”
“能,通过针灸、服药和适当的训练,可以降低脱臼的几率。”风瑾说,“失眠焦虑也可以通过针灸和中药治疗。”
等李睿满脸严肃地出来的时候,外面等着的一群人都明白过来,成君昊说的可能是真的,里面的小可爱真是个货真价实的医生。
这个下午,风瑾用他的医术征服了一群心高气傲的前特种兵,因为无论是多么难以启齿的病,他都能够通过把脉诊断出来,而且还会提供有效的解决办法。
从这天起,风瑾便没有回民生医院去实习,甚至连封晟都没再去民生医院上班。几天后,成君昊那边终于有了消息,找到举报的人了。
第二十八章 办医院
风瑾不去民生医院实习之后, 便考虑另外找家医院实习,但被成君昊劝住了,让他不要着急,等将被举报的事处理清楚之后再考虑。风瑾想到无处不在的暗箭, 便听从了建议,留在家里学习, 顺便采集草药, 现在是秋季,是采根茎与果实种子药类的好时节。
这天下午风瑾在家里炮制草药,成君昊回来了, 一同回来的还有封晟。封晟瞥见在厨房里忙碌的风瑾, 压低了声音对成君昊说:“要不你帮我跟他说吧, 我实在开不了口。”
成君昊点头:“行,我来说。”
他走到厨房门口, 朝里看:“忙完了吗?”整个房间里散发出一股略苦涩的药香味, 一般人会有点刺鼻, 但成君昊已经习惯了,甚至还觉得挺好闻, 因为这也是风瑾身上特有的味道。
风瑾正在锅边炒药材, 闻声扭过头:“你今天怎么回得这么早?”
“你大哥也来了,有点事跟你商量。”成君昊说。
“好,等我一下,我这个还要过一会儿。”风瑾翻动着锅里的种子,虽然这些药材可以买得到, 风瑾还是更喜欢自己收集,因为更了解药性的好坏,他定制了一个药柜,现在最大的乐趣就是将药柜填满。
成君昊和封晟都安静地站在一旁看他忙碌,封晟说:“这些都是你自己去采的吗?不是可以买到吗?”
“买的不一定有我自己弄的品质好。”他看差不多了,就将药材倒在一个簸箕里摊开,端出去放在架子上晾着。
“要商量什么?”风瑾转身进屋,端起成君昊倒的茶喝了一大口。
成君昊看了封晟一眼,说:“我们找到那个举报你的人了。”
风瑾愣了一下,吸了一口气,才缓缓问:“是谁?”
成君昊说:“封弢。”
这个答案其实并没有出乎风瑾的意料,只是有一点他想不通:“他为什么要这么做,他难道不是封家人吗?为什么要损害医院的声誉?”封弢报复自己他能理解,但是为什么要将这件事捅给媒体呢,这不是损害了封家的利益吗?
封晟铁青着脸:“他只是在损害中西医的声誉,而不是医院的声誉。爷爷本来就不看重中西医,姑姑和四叔不止一次提议取缔中西医科,因为不如西医赚钱,还要占用空间。”中西医科不像西医的任何一个科室是无法替代的,别的科室哪怕病人再少,也是必须得有的,但是中西医科就不一样了,它能治的,西医都能治,放着又不赚钱,还得养着一帮子人,他们是私立医院,又不是公立医院,更不是做慈善的,他们又都是学西医的,并不把中医放在眼里。
“将事情捅给媒体闹大,你爷爷就不会来保你。其实他应该也知道,举报这件事并不能对你造成实际性的伤害,他的目的应该是让你爷爷对你失望。”成君昊分析给风瑾听。
那他的目的算是达到了吧,爷爷听说自己被抓起来了,还说要让自己关两天长点教训,风瑾长叹了口气:“真是煞费苦心。”
封晟语气也很低落:“我对爷爷是彻底失望了,我跟他说这件事是老六干的,他居然没有责怪他,还说兄弟不和睦要我们从自己身上也找找原因。他的心真是偏到姥姥家了。”
成君昊说:“现在人已经揪出来了,你们打算怎么教训封弢?总不能半点代价都不付出吧?”
封晟看着风瑾:“小五,你说呢?”
风瑾皱着眉头:“我也不知道。”打一顿又太轻了,甚至还会更记仇,最好要教训到他不敢再来惹自己。
成君昊没打算让风瑾出面,便说:“那我帮你教训他好了,我有的是办法。”
风瑾看着他:“那就谢谢了,注意一下分寸,至少不要让自己干出违法的事来。”
“那当然。我会让他认识到自己的错误,让他不敢再来惹你。”成君昊说。
风瑾知道成君昊肯定比自己的办法多得多,不过这样一来又欠下了对方的一个人情,以后慢慢回报吧,他问封晟:“大哥,你最近没去医院上班?”
“没有,我不会再回去了。我现在特别能理解当初你爸为什么要离开封家自立门户,那个家实在是太冷酷无情了,除了利益,就没有亲情可言。”封晟深深叹了口气。
风瑾抓到了重点:“大哥,你也想自己开诊所?”
“想过。但我学的是骨科,哪有骨科大夫去开诊所的,我不得天天吃土啊。”封晟说到这里苦笑了起来。
成君昊说:“所以我们今天一起来商量一下这件事,我打算开一家医院,你们都来我的医院工作。”
“你不是在开玩笑?”风瑾猛地扭头看着他,那天从警局出来的时候,他就说过要开家医院让自己去实习,他只当是他开玩笑,难道他真打算这么干了?
“当然不是。我仔细考虑过可行性,也考虑过成本,觉得可以试一下。”成君昊认真地说,“我跟你大哥已经初步商量过了,现在想问一下你的意见,是开一家普通医院呢,还是开一家中医院?”
风瑾的嘴都张圆了,激动得心噗通噗通跳起来:“开中医院?”
成君昊笑眯眯地满口答应:“好,就开中医院。”
“不是,不是,我是问你,只开中医院,不要西医?”风瑾赶紧打断他。
封晟接过话头说:“我跟君昊商量了,现在医院数量很多,开中医院比较有特色,虽然刚开始起步可能比较困难一点,但应该会很有前途,只要把口碑做起来了,一定会独树一帜,不会输给任何西医。”
风瑾嘴角止不住地往上扬,开中医院是他的理想啊,他原本想着以后自己慢慢开诊所,然后再办中医院,现在成君昊替他一步做到位了,他怎么能够不高兴。
成君昊看着他喜上眉梢的表情,知道他对开办中医院是发自肺腑高兴的,他也忍不住欢喜:“不过开医院之前,咱们得签个合同。”
风瑾看着他:“什么合同?”
成君昊说:“你至少得为我的医院服务二十年,不管发生任何事情,都不得违反合约,不然我这医院就开不了。当然,我不剥削你,薪资待遇你提,还可以技术入股。”
风瑾想了想,签二十年,待遇自己提,还是股东,怎么看都是自己占便宜了,唯一不方便的就是不太自由,要绑在这家医院二十年。他扭头问封晟:“大哥也是吗?”
封晟轻轻摇头:“我不是,只有你。”说完有些不落忍地移开眼睛,有点不敢看风瑾,成君昊这医院如果开起来,他当然受益匪浅,但这就意味着小五和成君昊就绑在一起了,成君昊的心思他是知道的,但是小五的态度他却不太清楚。
风瑾也没觉得意外,成君昊是了解他的底细的,所以想把他留住这很正常,他没做更细的考虑,当下便点头:“可以,我愿意签。”他知道以自己的能力,短期内是别想开诊所了,至少资历就不够,而且经济也有困难,开中医院就更是遥遥无期了,现在成君昊给了他这么一个发展的平台,他岂能不愿意。
成君昊笑了起来:“那就这么定了,我们马上就着手新医院的创办事宜。会在短期内开张。”
风瑾觉得办一家医院,最短也需要几个月吧,等到医院建好的时候,他都快毕业了吧,那还能正常毕业吗?所以他又提出来了:“我是不是得先去找个医院实习啊。”
成君昊说:“最迟一个月,医院就要开张了,你还要去哪里实习啊?”
风瑾惊讶地张嘴看着他:“这么快?!”
成君昊说:“地址已经找了,接下来就是装修,所有东西归置到位最快也得十天半个月吧。最重要的是医护人员得招聘到位,这点比较难,要去招聘一些有经验的中医才行。这个恐怕得你们帮忙了,我也不知道什么中医算是水平高的。”
风瑾问:“资格证什么的这么快就能批下来?”
封晟笑起来:“这你就不用担心了,这天底下还有几件他办不到的事啊。”
风瑾一想也是,难怪封孝儒都要巴结成家,果然是朝中有人好办事:“那中医怎么招聘?现在还有专门的中医吗?”
“没有专门的中医,但是有中西医,这些人里还是有一批中医的忠实拥趸者,并且有的医术水平还不低。我最近进了一个中医交流论坛,在里面见到过不少中医水平还不错的中西医,我们可以去那里发布招聘信息。但是肯定会参差不齐,所以需要好好甄别。”封晟说。
风瑾一脸惊讶:“还有中医论坛?”他对这些是一无所知,看样子他对这个世界了解得还是不够啊。
“有的,这个论坛只对中西医开放,进去还需要中西医资格证编码和邀请码,审核要求很严格,算是中医的一个秘密交流基地。现在中医的处境艰难,处处都被西医打压夹击,经常有人抹黑中医,所以才弄了这么一个交流论坛。”封晟说到这里苦笑了一下。
成君昊说:“这么看来,我们开一家中医院,是有点冒天下之大不韪呢,得做好被夹击的决心。”话虽这么说,但他丝毫没有犯怵的表情。
“肯定会,因为动了太多人的蛋糕。”封晟说,他虽然这么说,但对这个挑战还是跃跃欲试的,中医被打压了这么多年,终于又要开始跟西医正面杠了,想想就觉得激动。
“那招聘的事就拜托你们了。”成君昊说。
封晟点头:“行,我们先试试。”
封晟比风瑾的社会经验丰富多了,招聘计划都是他做的,他将招聘分为三部分:第一,在招聘网发布中医招聘信息,吸引有志向的中西医前来应聘;第二,去各医科大学发布招聘信息,招聘有志于向中医方向发展的大学生,再进行培养;第三,去中医论坛招聘有经验的老中西医,这就需要理想主义了,毕竟放弃已有的工作从头做起,这很需要勇气和魄力。
前两者招聘信息自然是成君昊的秘书去做,后者则由封晟和风瑾去做。封晟用自己的账户登录上了“中医纵横”论坛,风瑾跟着一起浏览,里面的内容五花八门,有中医理论研究、中药方剂、针灸推拿、病例讨论、心得经验、名家讲坛、养生保健等等,也有招聘信息。
风瑾看到这些,顿时有些兴奋,原来有这么多志同道合者一起在传承着中医。
封晟说:“我平时看得多的就是名家讲坛和经验分享,有很有多意思的案例。以后你也可以来这里分享你的经验和心得。”
风瑾说:“嗯。我们不是要发招聘信息吗?”
“嗯,对,我先发一个。”封晟点开贴子准备发贴,发现居然发布不了,“这就尴尬了,我发不了贴子。回帖太少了,经验值不够。”
风瑾说:“那就看看其他的贴子,回复一些攒经验,我来吧。”他点开病例讨论,打开了目前讨论得最热的贴子,是一则关于糖尿病讨论的贴子,迅速浏览完整个贴子,然后打上了自己的治疗意见,并且还给出了参考方剂。
风瑾回复完这个贴子,又去其他的贴子留言回复,等到他回复完几个贴子,封晟有些激动地说:“小五,我们刚刚收到了好多回复,你点开看一下。”
风瑾点开消息框,发现是回复糖尿病那个贴子的内容有了好几条回复,甚至都吵起来了,其中大部分都是指责他的:“这是什么庸医,连附子都敢下,这是治病吗?这是要命吧!还是个初级会员,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但是也有赞同的:“人家说了,附子酌情,附子本来就是中药,不要因为它有毒,就将它从中药中剔除,这也就是现在的中药药效太差的缘故,过于保守,不敢下虎狼之药,导致很多方剂失传。”
封晟乐呵呵地说:“没想到大家这么激动,我们小五还真是不怕虎的初生牛犊。”
风瑾想了想,便将自己在民生医院碰到的那位糖尿病例分享了出来,甚至还包括了治疗效果,那位老太太在服药之后,病情明显有所缓解,之前因为糖尿病常年卧床,一个礼拜就要去一次医院,在治疗之后,都能下床活动了,半个月后才重新来医院复查,而且血糖指数也明显得到了控制。
回复完之后,风瑾说:“我看有十点经验值了,可以发帖了吧。大哥你来发吧。”
封晟便将医院的招聘信息发了上去,除了招聘信息,还有一份言辞十分恳切的信,大意是招募愿意为中医事业复兴一起奋斗的志同道合者。刚发上去不久,这个贴子下面就有了回复。
全蝎:“中医院?不会是骗子吧!”
车前散人:“真的假的,这年头还有人开中医院,怎么拿到的批示文件?”
徐长卿:“就算能开,有人去看病吗?我们医院的中西医科都门可罗雀了,只能说精神可嘉,真的勇士!顶你上去!”
王不留行:“这不是刚刚在刘寄奴那个糖尿病帖子里用附子治病的那个初生牛犊吗?真是个骗子吧,这就来发招聘信息了。”
中医传家:“不管怎么样,还是很有勇气的,复兴中医总要有人去做,祝你成功!”
封晟看得哭笑不得:“我们居然被当成骗子了。”
风瑾叹息:“看来想要招聘有经验的中医并不容易啊。”
他俩正感慨,私信里有了消息,点开一看,是一个叫“看他人疯癫”的ID发来的:“你想要在这里招聘到志同道合的人,还是要拿出一点真本事来的。”风瑾想起来这个贴子,是在之前糖尿病那个贴子里支持他用附子的那个人。
风瑾想了想,这是要在这个论坛里先证明自己的本事?
第二十九章 加盟
要在论坛里证明自己的本事, 无非就是要分享自己的治病心得和经验,参与病例讨论,总而言之,就是多跟帖, 多交流。
封晟拍拍风瑾的肩:“现在时间紧迫,这个任务就交给你了。我的账号你先拿着用。”
风瑾也是被赶鸭子上架:“那我尽力吧。”
风瑾征得了成君昊的同意之后, 将他的案例分享在了论坛上。他这个贴子一发, 立即招来了诸多质疑,觉得他是在吹牛,也有人有理有据地提出问题, 风瑾不亢不卑地一一解答释疑, 他有理有据, 基础扎实,论坛里的人都是有资历的医生, 并不是一味的键盘侠和喷子, 都看出风瑾是有几分真本领的, 于是更多的人加入到提问讨论的行列中来。
于是这个帖子在短时间内迅速成了论坛近期内最热的帖子。除此之外,风瑾还积极参与其他帖子的互动, 封晟在论坛的ID名叫做“正骨手”, 这个ID最近出现的频率很多,很快便在论坛里刷了个脸熟。
风瑾这几天几乎都泡在了论坛里,甚至连晚上睡觉的时间都推迟了,因为晚上是论坛最活跃的时间,医生们下了班, 就算是值班的,晚上事情也比较少,才有时间来上网。
这期间,那个“看他人疯癫”没再找他说过话,倒是有其他人私信跟他讨论病例。风瑾再顶了一下自己的招聘贴,依旧没有人联系他们,他开始有点怀疑那人是不是在骗自己的,可能这样招聘根本就没有效果。
成君昊那边的招聘倒是有了进展,他重金挖了一位行政院长来负责医院的运营和后勤,还有不少学中西医的青年医生和医学生前来求职。封晟和风瑾负责医护人员的面试和考核,他们打算先招两名资深骨干医生,四五名青年医生,再招几名实习生、药剂师,护士若干。至于保安,则由成君昊公司提供。
准确来说,医院就是他们三个人筹办起来的,封晟年纪最长,他比较谨慎稳重一点:“我觉得前期人员可以少招一点,我怀疑至少要经过几个月到半年的冷清期,人员太多,成本开销会比较大。”
成君昊说:“已经不算多了,我们是要办医院,至少得运转得过来,人太少了,就像个诊所了。至于成本,什么生意都是从亏本做起来的,早就在考虑范围内了。”
风瑾对成本没什么概念,他只关心更现实的问题:“现在的问题是骨干医生不好找,年轻医生和实习生倒是问题不大。可骨干医生不到位,医院开张都没什么底气。”要来了个病情稍微复杂一点的病人,还跟之前在民生医院的中西医科那样都等着自己拿主意就麻烦了,要是他有资格,随便治都没问题,关键是还没有资格啊。
成君昊瞟向封晟:“封晟,你跟你以前那些同事还有联系吧?问问那些水平高的有人愿意跳槽吗?”这是明目张胆的要挖民生的墙脚。
封晟脸上露出哭笑不得的表情:“从民生去挖人?”虽然他对封家不满,但还没想过要跟封家彻底决裂,这去封家挖人,那就是彻底跟封家对立了。
“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嘛,选择权在他们自己,你只是代为转达一下我这个老板求贤若渴的想法。”成君昊笑嘻嘻地说。
封晟苦笑了一会儿,然后说:“那好吧,我回去试试。”
封晟离开之后,成君昊从自己的公文包里拿出一份文件,放到风瑾面前,说:“你看一下,这是咱俩要签的合同。”
风瑾拿起看了一眼,也没仔细看,放下说:“我觉得不用签了吧,我保证不会离开。”
“那不行,空口无凭,一定得签。你不签,我没有安全感。”成君昊认真地说。
风瑾看着他,然后重新拿起文件仔细看了一下,上面的条款很简单,甲方成君昊为乙方风瑾提供医院百分之二十的技术股,工资待遇由乙方提出,乙方必须履行二十年合约,期间不得反悔。
风瑾问:“为什么还给我股份?不是有工资了吗?”工资待遇还是自己提,这条件已经是相当优渥了。
成君昊说:“这是你签约二十年的补偿。”
“股份就算了吧,我不要。”风瑾明白在现在这个环境下开中医院,绝对是一种理想主义行为,跟赚钱是扯不上关系的,成君昊开中医院,说白了,完全就是为了帮自己实现梦想。有人愿意帮他如此,他怎么好意思跟对方提钱的事?
成君昊说:“如果没有你,我是没有信心开医院的。我对你的医术有信心,相信你能把医院办得很好,也能将中医重新发扬光大。股份还是收下吧,现在赚钱还早了点,要是将来能赚钱,也是个好事,钱好像是没什么用,但有时候想要实现理想和任意妄为做自己想做的事,它的用途还是很大的。也许将来你还想开个分院,或者办个学校什么的,钱都能帮你做到。”
风瑾听到这里,鼻子忽然有点发酸,有一个人这么支持你的理想,还替你考虑得如此周到,这不是知己是什么?人生得一知己足矣。风瑾低下头,过了一会儿抬起头看着成君昊:“谢谢,你为我做的事太多了,我都不知道该怎么谢你。”
成君昊眸中有熠熠星光:“好巧啊,这句话其实也是我想对你说的。我觉得你给予我的,我将整个世界回报给你都不够。风瑾,你记住,从今往后,只要你要,只要我有。有任何需要,尽管开口就行了。”
风瑾定定地看着他,过了片刻,他的耳朵红了起来,这句话太像是某种誓言了,他略窘迫地移开眼睛:“那我在哪里签字?”
成君昊看着风瑾渐渐变红的耳朵,心情轻快起来:“在这下面。一式两份,都要签上,顺便按个手印。”
合同不是普通的纸张,而是电质纸,签上名之后,按上手印就等于是录上指纹了,别说保存二十年,就是保存两百年都不成问题。
成君昊也在风瑾后面签上甲方的名字,朝风瑾伸出手,说:“合作愉快!等你完全熟悉医院的运作了,整间医院都交给你来管理。”
风瑾本来想拒绝,因为他没有做过管理,但是想到如果是院长,那么医院的发展方向就能按照他的心意来,就没有拒绝。伸手握住了成君昊的手,两只同样温热的手交握在一起,双方的热度和心意从手心传达到彼此心里,风瑾甚至都有种心脏被电麻了的滋味,感觉十分陌生而怪异。
签完合同,风瑾意识到自己肩上的负担也重了起来,医院不仅仅是成君昊的医院,也是他自己的医院,对招聘这事更为急切了,他们原打算招两名技术骨干,目前一个都没着落,怎么也得先找到一个吧,否则怎么开张啊。
风瑾不死心,晚上又上论坛去发帖子,甚至还给一些他觉得医术不错的人发私信,表达了求贤的意向。但是得到的回复都很模棱两可,人们都很现实,抛弃稳定的工作去一家前途未卜的新医院打拼,那是相当需要魄力和勇气的。
风瑾正在论坛里翻着帖子,忽然听见门被敲响了,他有些意外地回头:“进来。”
推门进来的是成君昊:“我刚准备睡了,看见楼上的灯还亮着,你怎么还没睡?都快十一点了。”
风瑾这才意识到这么晚了,不过最近他一直都睡得这么晚:“就睡了。”
成君昊在风瑾身后的床上坐了下来:“你还在逛那个论坛呢?有收获吗?”
“收获是有的,但是没有我们想要的。”风瑾开始关论坛关电脑,“高手难找啊。”
成君昊拍拍他的肩:“别担心,慢慢来吧。”
“可是医院很快就要开张了,骨干医生都还没到位。”风瑾哪能不担心呢,偏生他自己又不能给人治病。
成君昊说:“总能找到的。我明天休息,陪你出去转转,散散心,你最近都睡得很晚吧,黑眼圈都出来了。”
风瑾想起上次过生日的糟心事,后遗症还挺大的:“我不想去市区转,陪我去升云山吧,我想去采药。”
“当然可以,我之前不是说等好了陪你去采药么,这个承诺还没兑现呢,明天就陪你去采药。”成君昊说。
“嗯。”风瑾用力点了点头,心情也好了些。
成君昊又说:“对了,我现在已经在教训封弢了,你猜我是怎么教训他的?”
风瑾摇了摇头,成君昊笑着说:“我安排人绑架了他,然后带到了海上,把他折磨得半死,然后又安排人救了他。救他的是一艘开往南极洲的探险船,我的战友在船上负责向导工作,他们会教会封弢这小子什么叫自力更生、团结友爱、与人为善的,如果这小子完全改造不了,那就直接把他扔到南极洲好了,反正冰天雪地的,意外随时都有可能发生。”
风瑾听得张口结舌,还能这么操作?“你的战友没有留下破绽吧?”
“当然不会,他们是干什么出身的,怎么可能留下蛛丝马迹。绑架他的也不是我战友,而是一群国际雇佣兵。”成君昊显然很有信心。
风瑾松了口气:“那就好。”封弢那么坏,多吃点苦头绝对是可以的。
第二天一早,风瑾还是依照生物钟起来了,成君昊比他起得稍微晚点:“你早上还起这么早,晚上就不该睡那么晚。”
风瑾说:“等骨干医生落实了,我就不那么晚睡了。”
成君昊说:“那家伙最好今天就过来报到,否则再迟点出现,我就要给他穿小鞋了。”
“你要怎么给人穿小鞋?好不容易才招到人,别把人给吓跑了。”风瑾说。
成君昊笑了:“人还没找到呢,你就开始护短了。有你这样的领导,员工该多幸福啊。”
风瑾也笑了起来:“好了,走吧。”
他们刚出门,陶靖宇已经在外面等着了。因为是周末,风瑾临睡前给陶靖宇留了个言,问他有没有空跟他们一起去采药,其实也没指望陶靖宇能看到,没想到一大早就收到了他的回复,说要跟他们一起去山上。
陶靖宇今年上初三了,课程比较繁重,不过对他来说还是简单的,他是那种不需要怎么用功便能考第一的学生,至今还没有感受到毕业班的压力,相反他花在医学上的时间比他自己的功课还多。因为看了不少古典医籍,他的文言文水平突飞猛进,他最差的语文成绩也得到了很快的提升,再也不是拖后腿的科目了。
自从风瑾去实习之后,陶靖宇跟风瑾相处的时间就少了,最近风瑾在家休息,陶靖宇又来得勤快了不少,有空了还会陪风瑾上山去采药。
成君昊看到陶靖宇,忍不住调侃他:“哟,最近长高了不少,是不是被施肥了?”
叛逆期少年陶靖宇翻了个白眼:“你都快三十岁了,怎么还这么幼稚。”
成君昊嘴角抽了一下:“我还不到二十八!”
“那也奔三了啊。”陶靖宇嘀咕了一声。
“小屁孩懂个屁,男人成熟才有魅力。风瑾对吧?”成君昊扭头看向风瑾。
陶靖宇说:“可你就是年龄成熟了,说话做事还是幼稚啊。”
成君昊只觉得自己被无数利箭刺穿:“小屁孩说话这么毒,是不会招人喜欢的。”
“大人也一样。”陶靖宇完全不甘示弱。
风瑾哈哈笑起来,两个怼怼在一起,都变得特别幼稚:“好了,你们两个都是幼稚鬼。我们今天去西峰吧,西峰最高,我还从没去过。”西峰是升云山最高峰,山势最陡,离他们这边也远,所以一直都没去过。
“好啊,我听我同学说西峰上有一种灵药,可以包治百病,他们当地人管那个叫‘药王’。”陶靖宇赶紧说。
风瑾说:“真的啊?那倒是要去找找,看能不能找到。”现在人都不识药用药了,当地人却还保留了“药王”的说法,说明这味药的药效是真的好。
“风叔叔,你觉得可能是灵芝吗?”陶靖宇问。
“应该不是,不过得看了才知道。”风瑾说。
他们翻过了两个山头,终于到了西峰脚下,一路上以赶路为主,也还是采了不少药材,其中有不少野生石斛,由于生长环境比较陡峭,大多都是成君昊去采的。风瑾还担心他大病初愈不太安全,事实上,成君昊的身手比他和陶靖宇的敏捷多了,毕竟是兵王出身。至于传说中的“药王”则不见踪影。
一直爬到西峰半山腰背阴处的树林里,成君昊看到一株长相奇特的草,风瑾过去一看,发现居然是一株金线莲,他意识到,当地人说的药王会不会就是金线莲,金线莲的功能颇多,能治岩病,亦即现代人所说的癌症,而且药效极强,民间确实有药王之称。
风瑾欣喜无比,正当他们准备去寻找更多金线莲的时候,风瑾接到了封晟的电话,他说:“小五,你现在在哪里?有一位从西京过来的中医刚刚联系了我,说是从论坛看到我们的招聘信息,想要跟我们面谈。你现在能过来吗?”
风瑾一惊:“可我现在在升云山,回去还需要时间,下午可以吗?”
“他下午要转机去欧洲参加一个学术会议。”封晟说。
成君昊当机立断:“让他等我们一下,我们很快就赶回去,你先把人留住。”
挂了电话,风瑾说:“那我们现在就下山,能赶得及吗?”想到下山的时间,还有驱车前往市区的时间,风瑾有些不太确定能否赶得及。
成君昊说:“等等,我叫人开直升机来接。”
一旁的陶靖宇已经惊呆了,成君昊真有钱啊,居然还有直升机。
于是他们不再采药,背着药篓到一个开阔地方等直升机,半小时不到,直升机就出现在了升云山上空,又过了半个小时,他们在机场附近的一家酒店前面停了下来,与来自西京的中医见面。
封晟见到他们来了之后,顿时如释重负,刚才跟那位中医谈论中医的时候,对方明显已经在质疑他的水平了,要不是他竭力挽留,人家都要走了。
那是一位年过花甲的老大夫,但是精神极佳,头发乌青,面色红润,看起来比他实际年龄至少要年轻十几岁。封晟给他们介绍:“这位是西京市仁善医院的孙博明教授。孙教授,这位是我们医院的投资人成君昊先生,这位是我堂弟风瑾,他也是一位中医。”
“孙教授您好,欢迎您来云海市,让您久等了。”成君昊和风瑾都伸出手跟孙教授握手。
孙博明打量着前面三个青年和一个孩子,全都年轻得吓人,就是他们想要复兴中医吗?他有点后悔打这个电话了,不过仔细一想,也确实只有年轻人才有这份冲动和干劲,不过这个水平就想复兴中医,还是想得太简单了。
陶靖宇将背上的药篓摘下来,放在屋角,孙博明被那个背篓吸引走了视线:“这是什么?”
风瑾笑着解释:“我们刚刚在升云山采药,接到孙教授光临的电话,才匆匆赶过来,顺便就一起带过来了。”
孙博明眼睛里有了亮光,站起来蹲在背篓前,翻看了一下里面的药材,一边看一边说:“金线莲、石斛、杜蘅、紫背龙牙……这些都是你们自己去采的?”
“对,是我们自己去采的。我发现医院药房里卖的药材很多品质都不太好,不是年份不够,就是炮制方法不对,所以我想尽量自己多采点药。”风瑾回答。
孙博明扭头看着风瑾,有点意识到面前这个少年是有真才实学的,现在还有多少年轻人认得药材呢,他甚至都能断定药材的年份和炮制方法问题,他目光如炬:“你们在论坛上发布的那个病案,是出自谁的手?”
风瑾笑着没有回答,封晟看了看几个人,硬着头皮说:“名义上是我,事实上是我堂弟。”
孙博明看着风瑾:“是你对不对?”
风瑾笑了笑:“小子不才,让孙教授见笑了。”
成君昊说:“那个被治好的人,是我。”
孙博明的视线在二人身上流转,然后笑了起来:“你们医院什么时候开张?”
风瑾眼睛一热:“孙教授,您答应来我们医院了?”
孙博明笑着说:“我年纪大了,希望有生之年还能实现复兴中医的愿望,希望诸位不会令我失望。”
第三十章 开张
他们和孙教授一起共进午餐, 在饭桌上聊了很多,彼此间也增进了了解。
孙教授就是中医论坛里那位“看他人疯癫”,行医四十年,接触中医的时间更长, 他家原是中医世家,然而为现实所迫, 不得不改做中西医, 但这么多年来,他一直都没有放弃对中医的研究,是国内少有的以中医治疗为主的医生。
“我曾经开过中医诊所, 但是收入微薄, 没办法养家糊口, 没能坚持下来,不得不回医院去上班。现在年纪大了, 没有负担了, 想为自己的理想再拼搏一把。这时候还不搏, 这辈子恐怕都没有机会了。”孙博明说到这里忍不住自嘲地笑了起来。
成君昊举起酒杯,说:“我觉得我们大家应该干一次杯, 因为我们都是理想主义者, 有着共同的目标。”
大家都举起酒杯,封晟说:“祝我们早日实现中医复兴的梦想,干杯!”
孙教授喝了酒,放下酒杯,问:“你们哥俩都姓封, 跟民生医院的封家是什么关系?”
封晟与风瑾对视一眼,说:“我们哥俩就是封家的人,封孝儒是我爷爷。”
孙教授惊讶地看着他们:“那你们这算是自立门户?”
封晟苦笑着说:“差不多。因为跟家里的医学理念不合,所以我们出来了。我和五弟都想从事中医,我们觉得中医有西医所不能及的优势,不想让老祖宗的传承到我们这里断了。我五弟是中医天才,所以我们有信心将中医做好做大。”
孙教授看着风瑾:“小风应该很年轻吧?这么年轻,医学造诣就如此高,实在令人佩服。”
风瑾不好意思地笑了:“谈不上什么造诣,就是喜欢中医,以前跟一位民间的中医师父学了一段时间。我现在大学还没毕业,还在实习期,连行医资格证都没有拿到。能治好成大哥的病,运气成分也占了不少。希望孙教授不要笑话我不自量力就好。”
孙教授的惊讶之情毫不掩饰,他行医四十载,都不敢打包票能治好一位瘫痪病人,就算是风瑾说的运气好,这种运气也不是谁都能遇到的,足以说明他是有大气运之人:“怎么会!真是天才啊,后生可畏!医术本来就不是以证书和资历来评定的,就好比中医从来都用不到英文,但是政策要求每位中医都必须英语过关,这有任何必然的联系吗?不过是政策的形式主义,一刀切罢了。还有很多人迷信老医生,资质平平的医生,到老了也不过是老一点的医生,而不是老了就变成了名医。”
风瑾很喜欢孙教授的态度,只认才能,不看资历,他谦虚地说:“以后就请孙教授多多指教了。”
“一起学习,我老头子以后也有向你学习的时候呢。”孙博明笑着说。
吃完饭,他们送孙博明去了机场,在候机的时候,孙博明就他遇到的一些经典案例和风瑾进行了讨论,其实也有考校风瑾的意思。风瑾听了他说的病情,则问得更为详细一些,也提出了自己的意见和看法。
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孙博明一听便知道风瑾并非是纸上谈兵,还有着丰富的实践经验,而且还是难得一见的天才。他内心激荡不已,有一种后继有人的欣慰感。他行医多年,也收了许多徒弟,然而中医除了经验之外,更重要的是靠悟性,他那么多徒弟中,就没有像风瑾这么有天分的。
临上飞机前,孙博明问:“医院什么时候正式开业?我去欧洲开会一共是四天,等我回来,就立即回西京办理离职手续,很快就来云海。”
风瑾扭头以目光问询成君昊,现在有了孙教授,医院随时都可以开了,但具体什么时候开张,还是得看医院筹备的情况。成君昊说:“等孙教授回来,医院就可以开业了。”
“那就这么说好了,再见!”孙博明一一跟他们握手道别。
直到孙教授的背影消失在登机口,风瑾回头来朝大家灿烂一笑:“太好了!咱们终于找到骨干医生了,孙教授真的很厉害。”
成君昊也笑逐颜开:“今天晚上你就不用熬夜了,可以早点休息了。”
陶靖宇也艳羡地看着他们:“将来我能不能也到你们医院工作?”
风瑾抬手揉揉他的头发:“当然可以,好好学习,争取早日考上医科大学。”
这时封晟略有些激动地说:“你们快来看,我查到什么了。”
风瑾三人赶紧凑过来,看见封晟的通讯器屏幕上显示着孙博明的资料,他是西京大学的客座教授,主任医生,中医协会的副会长,在内科方面颇有建树。
陶靖宇问:“他很厉害吗?”
封晟回答他:“当然。中医协会虽然是个民间组织,但规格一直都非常高,能做到副会长的职务,医术绝对非常了得。”
风瑾满面春风:“果然是个高手。咱们赶紧回去准备吧,我都迫不及待想要看到医院开张了。”
成君昊说:“回去的路上顺便带你们去看看医院吧。”
“好啊!”风瑾还不知道成君昊将地址选在什么地方,他的保密工作做得太好了,只说要到时候要给他们一个惊喜,其实能开这个医院就已经是最大的惊喜了。
他们上了封晟开来的车,往医院开去。一路上,封晟不断在问医院规模有多大,交通是否便利等。风瑾倒是一句话也没问,既然是惊喜,那就等着揭晓好了,不管怎样,他都觉得应该会比他想的诊所要大。
陶靖宇说:“风叔叔,我们还去采金线莲吗?”
风瑾才想起来今天采药采到一半就中断了:“采啊,明天再去。”金线莲是非常稀少珍贵的药材,要是能收集一些,以后肯定会派上用场的。
“可惜我明天去不了,我明天要上课了。”陶靖宇很喜欢跟着风瑾去采药,不仅好玩,还能增长不少知识,风瑾就像一个知识宝典,关于药材的事他几乎无所不知。
“我陪你去。”成君昊说。
“你明天不上班啊?”风瑾问。
成君昊说:“看情况,没事就我陪你去,我要是去不了,就从公司找个战友陪你去。有些药材长在那么危险的地方,我还真不放心你自己去采。”
“其实我能采到。”风瑾说,以前比这更危险的地方他都去过,升云山还真不算太高。
封晟说:“明天带上我吧,我也想跟着去学学采药。”今天小五和孙教授一起讨论病情,听得他简直羡慕坏了,小五怎么就懂得那么多呢,自己也是学中西医的,却有着天差地别的差距,看来还得抓紧时间好好学习啊。
“好啊,你要是有空就一起去吧。”风瑾说。
车终于到了目的地,风瑾和封晟对云海市都不太熟悉,不知道到了哪儿,陶靖宇一眼认出来了:“这里不是园博园吗?我爸爸以前带我来这里买过金鱼。”
成君昊说:“准确来说,是园博园的旧址。这里以前开办过园博园,后来变成了花鸟市场,再后来周边发展起来了,园区被侵吞了不少,都被拿来盖房子了,这里就显得有点窄了,花鸟市场的主体也迁走了,还剩下一些商户在这里卖花草。我将这里的办公楼租了下来,改造成了医院大楼,现在的主体建筑就这么一栋,以后要是发展起来了,可以将后面都租下来或者买下来盖房子。你们觉得怎么样?”
风瑾看着被围起来的整幢建筑,里面正在搞装修,看不清房子的模样。这楼有六层楼高,还有一个地下室,规模确实不算大,但是比起民生医院的中西医科已经宽敞太多了,就医院初创阶段来说,应该是够用了。
风瑾说:“我很喜欢这里,环境特别好。”这是真的,由于这里前身是园博园,里面花木非常繁茂,虽然已是秋季,入口处的爬藤月季开得十分热闹,空气中还弥漫着浓郁的桂花香。
封晟赞不绝口:“不错,不错,这都赶上疗养院的水准了,非常好。君昊你也太会办事了!这地方都能租到!”
“那是,我面儿大啊。如果我不租这里,其实市政府都打算重新规划这块地了。”成君昊见风瑾喜欢,心情那叫一个飞扬,都有点轻飘飘的感觉了。
封晟一听,有些担忧地说:“不会咱们做着做着这儿就要开发了吧?”
“那到时候就买下来呗。”成君昊说。
“那我就放心了,哈哈。”封晟闻言笑起来,也挺好,朝中有人好办事,确实能得不少便利。
他们也没进工地去看,就在园子里转了转,风瑾是越逛越喜欢,里面的花花草草太多了,他从小就辨识各种植物,接触大自然,对花草树木情有独钟,园子里还有一个带状小湖以及亭台小桥,真是一个诗意的居所,想到以后就要在花园一样的环境里工作,怎能不让人期待。
而且这儿离他家也不远,驱车只需要十几分钟,因为园博园原本就开在城郊,只是后来城市扩展,这里发展成了市区。
不知道是不是孙博明帮忙宣传了,第二天论坛里又有一位中医联系了封晟。对方就住在云海的临市,当天晚上下班后就过来面谈,封晟和风瑾一起接待聊了很多,此人偏外科多一点,基本功十分扎实。风瑾觉得可以接纳,现代中医也离不开外科手术,只是在调理上会偏中医多一点。
这样一来,无需挖民生医院的墙脚,他们就配齐了医院所需的基本人员。现在万事俱备,只欠东风了,就等医院开张了。
在开业前几天,成君昊开始全面推出大量广告,天空投影、建筑灯牌、路牌等到处都是中医院的广告,铺盖了整个云海市。医院命名为“华夏中医院”,很简单的名字,也表明了中医院的传承。
短短数天之内,云海市民已经对“华夏中医院”这个名字有了印象,不过绝大部分人都带着疑惑的态度,中医不是已经合并到西医里了吗,怎么还有专门的中医院?当然,他们也只是疑惑一下,基本都对这件事置之不理,这还用想吗,生病了他们当然知道该去什么医院。
11月20日,中医院正式揭牌营业,从筹备到开业仅仅只用了一个月的时间,可谓是相当神速了。开业这天,他们邀请了很多亲朋好友,成家的人只要有空的都来了,甚至连十来年不曾离开上京的爷爷奶奶都不辞辛劳过来了,因为中医治好了宝贝孙子,他们肯定是要支持的。成君昊的表舅甘元朗一家子也都来了。成君昊不少生意上的朋友也来捧场了。
封晟也给封家的长辈发了请帖,但只有他父母来了,小一辈的只有封珏到场了。封晟和风瑾脱离封家自立门户,在封孝儒眼中就是不孝的表现,说严重一点,那就是封家的敌人了,姑姑和四叔都坚决支持老爷子,所以也绝对不会来的。这个结果风瑾和封晟早就预料到了,从他们决定离开封家那天起,结果就已注定。
第一天自然没什么病人来,来的都是客人。成家爷爷奶奶一见到风瑾就拉住了他的手不放,奶奶像个开心的孩子:“小瑾啊,奶奶吃了你开的药,胆结石真的有好转。去医院做检查,说我结石少了好多。爷爷用了你药,前阵子降温下雨也都说没那么疼了。你这孩子真是厉害。”说着竖起了大拇指。
风瑾笑着说:“谢谢爷爷奶奶信任我。”
“信任,当然信任,老幺不都是你给治好的吗?”奶奶说。
成世乾说:“现在医院都开张了,以后就好好干,把咱们的中医发扬光大。以后医院想要有政策方面的支持,你们就尽管开口,让老幺替你去跑腿。”
“好的,谢谢爷爷!”风瑾笑逐颜开,老爷子都开金口了,以后还怕有什么困难吗?
成君泽从外面转了一圈回来,坐在爷爷的椅子扶手上:“风瑾,我看那后面那片环境好得很,闹中取静,又足够宽敞,把后面修整一下,可以弄个疗养院,特别适合疗养,爷爷奶奶到冬天的时候都可以来云海过冬。”
风瑾觉得他这个提议其实也很不错,养生本来就是中医的强项,他说:“这个提议不错,不过暂时还弄不了,那片现在还不归我们管。”
“回头让老幺去办,买下租下都行。”成君泽本来吊儿郎当地甩着腿,这时忽然站了起来,眼睛望向某处。
风瑾没注意到他的变化,依然陪爷爷奶奶聊着天,这时被成君泽拉了拉衣袖,凑到耳边问:“风瑾,那边那个美女是谁?”
风瑾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只见封珏和大嫂贺思誉正凑在一起说话,两人脸上都带着笑容,便说:“我姐和我大嫂。”
“短头发的是你姐还是嫂子?”成君泽又说。
“我姐。”
“亲姐?”
“对。”
“快,快,带我去认识一下。”成君泽将风瑾拉了起来,急吼吼地要去认识封珏,“对了,你姐没有结婚吧?”
风瑾哭笑不得:“没有,不过我不知道有没有男朋友。”
“没结婚就行,只要锄头挥不停,没有墙角挖不到。”成君泽说。
风瑾表示有点无语,撬墙角不太道德吧。他们还没走到,就被成君昊给拦截了:“你们干吗呢?风瑾,我告诉你一个好消息,明天我有个朋友……”
成君泽急死了,打算他:“我说你们急什么呀,先把美女介绍给我认识,你们再慢慢谈去。”
“谁啊?”成君昊看了他一眼。
“我姐。”风瑾替他回答。
成君昊笑出了声,斜睨着堂哥:“你不认识她?有一次我带她出去玩,你可是当面评论人家是个假小子,没有一点女人味。”
成君泽张口结舌:“我这么说过?”
“对,我记得很清楚。要不我帮你介绍一下?”成君昊幸灾乐祸,拖着成君泽过去了,对封珏说,“封珏,我堂哥说想要认识你。”
“你好,我叫成君泽。”成君泽朝封珏伸出手去,心里企盼着对方早就像他一样把成年旧事给忘了。
封珏看了成君泽一眼,又上下打量了一番,说:“哦,你就是当初那个麻杆儿啊。好久不见啊。”
“好久不见!你长得越来越漂亮了。”成君泽顿时冒出一阵瀑布汗,他身高190,以前长得特别瘦,外号麻杆儿,那是他的黑历史了。
风瑾也觉得挺搞笑的,有点不忍心看成君泽的窘状了,问成君昊:“你刚要跟我说什么来着?”
成君昊才想起正事:“是这样的,我有个朋友说明天安排他公司的员工来咱们这儿做体检,有几十个人呢,大单!”
“真的啊?那太好了。”风瑾笑起来,明天终于可以正式开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