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当严胜转过身, 与宇智波斑遥遥相对时,战场上的所有人都清晰的看到了他的面容,一种难以言喻的荒谬感和更深沉的恐惧扼住了每个人的心脏。
——像, 太像了!
两人站在那里, 即便衣着、神态略有不同, 但那份强大的气场, 简直如同出一辙, 给人一种强烈的、他们是同一人的错觉。
然而,若定睛细看, 还是能发现其中的差异。
后者的轮廓较之前者要更“柔和”一些, 少了几分狂放不羁,多了几分清冷;身形也比前者要更为修长挺拔一些,如同孤高的青竹。
更重要的是气质, 前者的气息是外放的、张扬的,如同熊熊燃烧的烈焰,要将整个世界都卷入他的烈火;后者的气质则更为内敛,如同深不见底的寒潭, 表面平静, 内里却蕴藏着不为人知的汹涌。
但无论如何, 一个宇智波斑就已经让他们倾尽全力也难以抗衡,陷入了绝望的苦战。现在又出现一个如此相似、实力同样恐怖的男人,他们还怎么打?认输算了。
恐慌如同瘟疫般在联军中无声地蔓延开来,许多人的脸上已经露出了放弃抵抗的灰败神色。
敌人是这样的存在, 挣扎还有什么意义?
“大家别怕!”就在这时,一个响亮而坚定的声音打破了死寂。漩涡鸣人指着严胜,大声喊道,“这个人刚才帮了我们!他劈碎了陨石, 救了我们所有人!”
这句话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瞬间惊醒了被恐惧支配的众人。
是啊,如果不是这个男人突然出手,他们此刻恐怕已经和脚下的土地一起化为尘埃了。他是站在我们这边的吗?
一丝微弱的希望,重新在部分人心中燃起。
战场中央。
斑对周围的骚动充耳不闻。他的全部注意力都放在了眼前这个陌生的男人身上。眼神锐利如刀,仿佛要将对方从里到外剖析殆尽。
“你是谁?”斑不紧不慢的开口问道,声音低沉浑厚,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在战场上回荡。刚刚恢复了点“活力”窃窃私语起来的联军立马噤声,可见斑在他们心中的威力有多大。
面对斑的质问,严胜刚启唇,似乎想要回答,但吐出来的却不是任何字句,而是——
“噗!”
一大口殷红的鲜血猛地从他口中喷出,溅落在身前焦黑的地面上,触目惊心。
严胜的身体几不可察地晃动了一下。此刻,他感觉自己的内脏仿佛被放在烈火上灼烧,四肢百骸传来撕裂般的剧痛,每一根神经都在叫嚣。
“刹那芳华”的能力效果只有短短三秒,这三秒让他重回了肉.体强度的巅峰,携足以斩碎星辰之力。但当效果褪去,强行激发身体带来的反噬,如同海啸般澎湃反扑,带来了数倍的虚弱感。
正常情况下,使用这个能力虽会虚弱,但绝不至于吐血。
奈何他之前连续穿越世界,耗费心神于不同世界周旋,更在上一个世界复活了那个世界的斑,这些都对他造成了极大的损耗。
而他自幼身体本就比常人孱弱,称得上是一句病体也不为过,即便如今二十二岁,比幼时好了许多,也仅仅是让他能够勉强承受这些消耗,并不代表隐患已经消除。
追根究底,他只是习惯了忍耐,将所有的痛苦与不适都强行压下,从不表露。但火山总有爆发的时候,他的身体也是如此。
如今,经历连番奔波与消耗,他的身体早已达到了极限。此刻又强行使用“刹那芳华”,之前被死死压制的所有暗伤与虚弱,如同决堤的洪水,一下子全爆发了出来。
严胜本想如同以往一样,凭借意志力将这翻涌的气血和眩晕感压下去,但他发现,这次似乎做不到了。
眼前的景象开始旋转、发黑,耳鸣声尖锐的响起,身体的力气正在飞速流逝。
要晕过去了。
严胜的经验立刻做出了判断。
事态紧急,他没有时间再慢慢解释。
于是他抬起头,强忍着眩晕,深邃的黑眸顷刻被猩红取代,三颗勾玉浮现并急速旋转,化为了斑从未见过的、掺了抹紫色的万花筒图案。
接着,直直的对上斑的双眸。
写轮眼的基础能力发动。
在现实世界仅仅过去一秒的瞬间,写轮眼构建的精神幻境中,时间被无限拉长。
严胜将他所知的关键信息:关于黑绝的阴谋、大筒木辉夜的真相、月之眼计划的骗局以及他来自其他世界的基本情况——如同“压缩文件”,通过瞳力全部传输到了斑的意识之中。
于是,在场的所有人便看到,在那个神秘男人吐血并与斑对视一眼后,一直从容不迫、仿佛掌控一切的宇智波斑,脸色骤然变了。
那是一种混合了震惊、暴怒与冰冷杀意的神情,他周身的气息也霎时变得阴沉无比,好似即将掀起毁灭风暴的雷云。
“黑绝辉夜好,很好!”斑几乎是咬着牙,从齿缝间挤出这几个充满戾气的词。
显然,他已经接收并理解了严胜传递的信息。
下一刻,在联军众人惊愕的目光中,宇智波斑大步流星地跨到男人面前。他刚伸出手,似想抓住对方的肩膀,后者却突然身体一软,直直地向前倒去。
斑下意识将其接住,手臂穿过对方的膝弯和后背,一个标准的公主抱,将失去意识的严胜抱在怀里。
他低头看了一眼怀中人苍白如纸、嘴角还残留着血迹的面容,眉头紧锁,再没有看联军一眼,抱着严胜,几个迅捷的起落,身影便消失在了战场,只留下一片狼藉和面面相觑、完全搞不清状况的忍者联军。
“这就走了?”不知是谁,喃喃的道出了所有人的心声。
战场,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劫后余生的寂静之中。
短暂的愣神后,漩涡鸣人率先反应过来,他橙色的身影猛地向前冲去,脸上写满了焦急。
“不好!斑把那个帮了我们的男人带走了!”鸣人急切的喊道,九尾的查克拉不自觉的在他周身溢出丝丝缕缕的金色光芒,“我们必须去救他!”
在他简单的逻辑里,男人在千钧一发之际出手劈碎了陨石,拯救了成千上万的忍者联军,无疑是站在他们这边的正义之举。
所以,即便他和宇智波斑长得像,可能存在关系,鸣人也不觉得男人和斑是站在一边的。且他帮助了联军是既定的事实,现在他被明显处于暴怒状态的斑带走,处境必然十分危险。
“等等,鸣人!”我爱罗操控砂子,在鸣人面前形成一道薄薄的砂墙试图阻拦。
他比鸣人想得多,眉头紧锁,“那个人的身份而且斑最后的态度他未必会伤害那个人。”
我爱罗看得清楚,斑虽然愤怒,但那种愤怒并非是针对那个神秘男人本身,更像是因为得知了什么消息而震怒。
再者,斑带走那人时的动作,虽然强势,却不粗暴。反观他们自己,若是贸然追上去,面对盛怒下的宇智波斑,后果不堪设想。
然而,鸣人的行动往往快于思考,就在我爱罗犹豫并试图劝阻的这短短一瞬,鸣人已经凭借其惊人的速度绕过了砂墙,化作一道金色的流光,毫不犹豫的冲向了斑离开的方向。
我爱罗见状,知道已无法阻止,他不可能放任鸣人独自去面对如此巨大的风险。无奈之下,他只得操控砂云托起自身追了上去。
只是他的心中,那份不安的预感越发强烈。
就在鸣人和我爱罗前脚刚离开主战场,战场中心的空地上,空间一阵剧烈的扭曲,伴随着强大的查克拉波动,三道身影伴随着飞雷神的特有标记光芒骤然出现。
——正是刚刚处理完各自战场紧急事务,通过波风水门预留的飞雷神苦无,不惜消耗大量查克拉进行超远距离传送,火急火燎赶来支援的三影:雷影艾、火影纲手、及水影照美冥。
雷影艾浑身缠绕着狂暴的雷遁查克拉,肌肉虬结,保持着冲锋的姿势,怒吼道:“宇智波斑!来决一死战吧!”
纲手额间的阴封印已解开,百豪之印的黑色纹路爬满了她的脸庞和手臂,强大的生命力和查克拉澎湃涌动,她紧握的双拳蓄满了怪力,准备给予敌人致命一击。
照美冥周身水汽氤氲,两种血继限界的查克拉蓄势待发,媚眼如丝却带着冰冷的杀意,准备用溶遁和沸遁封锁敌人的行动。
三位站在忍界顶端的影,带着决死的心态和最强的姿态,降临战场,准备迎接与传说中忍界修罗的惨烈厮杀。
然而
预想中震耳欲聋的喊杀声、忍术碰撞的爆炸声没有出现;想象中宇智波斑那如同魔神般肆虐战场、联军苦苦支撑的惨烈景象也没有出现。
现场,是一片诡异的安静。
只有风吹过焦土卷起尘埃的呜咽声,以及无数联军忍者劫后余生、粗重而压抑的喘息声。
怎么说呢,战场确实一片狼藉,到处都是坑洼、裂痕和尚未熄灭的火焰,证明了这里刚刚经历了一场大战。
但是,那个他们预想中的核心人物:宇智波斑。却不见踪影。
三位影保持着战斗姿态,愣在了原地,脸上的表情从极致的紧张、决绝,逐渐转变为错愕、茫然。
雷影艾环顾四周,刚毅的脸上写满问号,声如洪钟带着一丝不确定的喊道:“这、这是怎么回事?宇智波斑呢?!”
纲手也散去了拳上的查克拉,百豪印记缓缓消退,她敏锐的目光扫过战场,注意到了空气中残留的、令人心悸的庞大查克拉痕迹。还有四周那被某种巨大力量粉碎、如今已化为遍地碎石的巨石残骸?
她眉头紧紧皱起:“我们来晚了?战斗已经结束了?”
照美冥收敛了周身的杀气和血继限界,她看着周围联军忍者脸上那混合着恐惧、震撼、迷茫的复杂表情,心中疑窦丛生。
这绝不像是一场胜利后的景象,不过也绝非是惨败后的绝望。
“看来。”她红唇轻启,语气带着一丝凝重和探究,“在我们赶到之前,这里发生了某些超乎我们预料的事情。”
一位离得较近的联军指挥官,此刻才从一系列的震惊中回过神来,连忙跑到三位影面前,声音还带着颤抖:“雷影大人!火影大人!水影大人!事情是这样的”
“什么?!”听完后,三位影异口同声,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和宇智波斑长得很像的男人救了他们?然后被宇智波斑带走了?
这都什么跟什么?!怪不得没看到宇智波斑!人已经走了!
***
意识如同沉入深海的石头,在无尽的黑暗中下坠,最终被一阵刺骨的寒意和远处隐约的轰鸣拉扯着,艰难地浮上水面。
严胜猛地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是一片浓稠的、不见半颗星辰的漆黑天幕。身下是冰冷坚硬的泥土地面。带着湿气的寒风如同刀子刮过他的皮肤,带走本就所剩无几的体温,让他感觉手脚冰凉得甚至有些麻木。
他发出一声压抑的闷哼,强撑着坐起身。
体内依旧空荡荡的,经脉间残留着使用“刹那芳华”后的灼痛与虚弱感,脑袋也像是被重锤击打过般隐隐作痛。
他不知道自己昏迷了多久,但从这依旧能听到的、从不同方向传来的爆炸声和查克拉碰撞的余波来看,他显然还身处战场。
记忆如同碎片般迅速回笼——劈碎陨石,身体崩溃,吐血,以及在彻底失去意识前,通过写轮眼将关于黑绝、辉夜以及月之眼计划的真相,尽数传递给了这个世界的宇智波斑。
斑没有停手吗?
严胜蹙了下眉。他扶着旁边一块焦黑的岩石,有些勉强地站了起来,环顾四周。
根据从上个世界与那位那个世界的宇智波斑打交道的经验来看,斑绝非轻易会被说服之人。
——上一个世界,他可是耗费了整整一周的时间,系统地灌输政治、经济、统治术,才勉强让斑转变了目标。
而这个世界,他仅仅传递了信息,根本没有时间去动摇斑那根深蒂固的信念和已然付诸实践的计划
那么,结果可想而知:
斑在得知真相后,或许会愤怒于被欺骗,但这愤怒不会让他停下脚步,反而会让他以更激烈、更直接的方式,去推行“月之眼计划”。
严胜深吸了一口冰凉的、带着硝烟味的空气,强行压下身体的不适,眼神变得平静无波。
现下,当务之急是尽快找到宇智波斑,弄清楚他如今的意图,并设法阻止辉夜复活这个核心危机。
他辨认了一下方向,朝着查克拉波动最为剧烈、爆炸声最密集的区域潜行而去。他的身影在战场中穿梭,如同幽灵,避开了零星的交战。
很快,他抵达了一处相对开阔的区域。
眼前的景象让他脚步微微一顿。
只见场中,一个穿着黑底红云袍、戴着白色漩涡状独眼面具的男人,正与旗木卡卡西激烈交战。两人的动作都快如闪电,写轮眼与神威的空间扭曲之力交错,苦无与雷切的光芒不时闪耀。
紧接着,一道金色的身影如同炮弹般加入战团,是漩涡鸣人。他的攻击迅猛而充满力量,与卡卡西配合默契,联手向面具男发动猛攻。
精妙的配合下,鸣人的螺旋丸狠狠地击中了面具男的面具。
“咔嚓——”
清脆的碎裂声响起,那白色的面具应声破裂,碎片四溅,露出了隐藏在其下的真容。那是一张年轻而熟悉的脸庞,虽然多了几分沧桑与偏执,但严胜依旧认得出来:
是宇智波带土。
这个世界的宇智波带土。
只是他的一只眼睛是轮回眼,另一只则是万花筒写轮眼。
卡卡西看着那张脸,瞳孔剧烈收缩,显然是受到了巨大的冲击:“你、这怎么可能带土?!”
鸣人也愣住了:“带土?卡卡西老师,他就是你经常提到的”
场中的气氛变得极其诡异和凝重。
也就在这真相揭露、故人重逢的戏剧上演的时刻,一个低沉充满磁性,带着几分玩味和威严的声音,如同从九天之上传来,清晰的响彻在这片区域:
“玩得很开心嘛,带土。”
所有人的目光,包括刚刚抵达、隐藏在阴影中的严胜,都循着声音望去。
只见不远处一块高耸的、尚未完全崩塌的岩石之上,宇智波斑不知何时已然站在那里。他依旧穿着那身红色的叠层挂甲,黑发在狂风中舞动,轮回眼淡漠地俯视着下方的众人。
他的出现,瞬间让场中的焦点从带土身上转移。
一股更庞大、更令人窒息的压迫感笼罩了下来。
没人能够否认:宇智波斑本身,就是一种无形的威慑。
他的强大,超越了寻常忍者所能理解的范畴,那是基本已攀升至神话领域的恐怖力量。加上他那颗如同磐石般坚定、视众生为蝼蚁的冷酷之心
“修罗”之称,名副其实。
故,即便是在他“死后”的几十年里,这个名字也未曾真正从忍界消失。它化作了传说,化作了警示,更化作了一些亲历过那个时代之人心中挥之不去的阴影。
老一辈的忍者在教育后辈时,会以带着敬畏的语气提起:“当年与初代火影并肩而立,又最终分道扬镳的宇智波斑”
有些人,如三代土影大野木,会在夜深人静时感慨那个时代的波澜壮阔与那个男人的惊才绝艳;更多的人,则是暗自庆幸,庆幸那样一个行走的天灾已然逝去,为忍界换来了几十年的“相对和平”。
可无论感慨还是庆幸,都从侧面印证了一个事实:宇智波斑这个名字,早已深深烙印在这个世界的记忆中,其威望之深,足以让任何听闻他复活消息的人,从灵魂深处感到战栗。
他是活着的传奇,亦是行走的噩梦
战场上的局势瞬息万变。
在斑那掌控一切的目光注视下,外形狰狞庞大的十尾发出了震耳欲聋的咆哮,浓厚的查克拉在其口中疯狂凝聚,一颗散发着毁灭气息的尾兽玉迅速成型,目标直指忍者联军。
联军众人脸色煞白,面对这种级别的攻击,任何抵抗都是白费。
然而,就在尾兽玉即将发射的千钧一发之际,异变陡生。
站在十尾头顶的宇智波带土,身体出现了一瞬间的凝滞和挣扎。也正是在这极其短暂的瞬间,十尾的动作出现了微不可察的偏差。
“轰——!”
巨大的尾兽玉擦着联军阵营的边缘呼啸而过,在远处的地平线上炸开一朵巨大的蘑菇云,狂暴的冲击波即使隔了这么远,也依旧让联军阵营人仰马翻,但终究避开了正面打击。
“是井野!山中井野的精神转换术起作用了!”联军中有人惊喜的喊道。
原来是木叶山中一族的少女井野,冒着巨大的风险,以精神力量短暂干扰了带土对十尾的控制,导致了尾兽玉的射偏。
这一切,都被隐藏在暗处的严胜看在眼里。
他始终没有现身,并非畏惧战斗,而是因为他在搜寻着黑绝的踪迹。
他怀疑,不,是确认,黑绝此刻一定就潜伏在战场的某个角落,阴冷的注视着一切,等待时机成熟,实施它千年救母的夙愿。
至于他之前传递给宇智波斑的关于黑绝的真相严胜倾向于认为,斑什么都没有做。
否则,局面绝不会发展到如今这个地步。
——以他对斑的了解揣测斑的心态:斑在得知真相后,震怒是肯定的,但更多的是一种“了然”与“不屑”。
他会认为,既然已经知晓了黑绝的阴谋和身份,那么这只藏头露尾的老鼠便再也无法对他构成实质威胁。他相信自己的力量足以掌控一切,黑绝的任何小动作在他有了防备之后都将无所遁形。
所以,他会选择冷眼旁观,看看黑绝还能玩出什么花样,到了那时再出手捏死。
这还真是无论哪个世界的斑,都一样啊。
严胜在心中无声的叹息。
这种对自身力量的绝对自信,这种近乎“包容”的放任潜在威胁的态度,看似大度,实则隐患无穷。
这种情况,不翻车则已,一旦翻车,必将万劫不复。
斑永远不会知道,或者说,即使知道也毫不在意——
严胜的思绪不由得飘远,回到了过去。
当年,宇智波与千手结盟建村初期,村内曾流传出许多对斑不利的言论,质疑他本人,离间他与千手柱间的关系等等。
斑自然是不屑一顾的,但久而久之,流言愈演愈烈,甚至影响到了族内部分人对他的看法。
后来一番调查,发现最初散布流言的几个村民,对此事竟毫无印象。
那是谁干的?除了那个潜伏在暗处、最擅长玩弄人心和隐匿踪迹和“操控术”的黑绝,还能有谁。
若非当时泉奈及时发现并以雷霆手段遏制,加上千手柱间毫无保留的信任,斑在村子里的名声恐怕早已臭不可闻。
斑可以不在意,但时间久了,看着自己付出心血建立的村子被流言侵蚀,看着同伴和族人投来怀疑的目光,他怎么可能不心寒?
斑哥,还是太善良了。
以上所有思绪,在严胜的脑海中如电光石火般掠过,仅仅用了一秒。
他很快收敛心神,琢磨接下来的行动。
指望斑主动去清除黑绝,是不现实了。那么,这个隐患,只能由他来拔除。
只要将黑绝控制住,封印或者消灭,那么大筒木辉夜复活的最大契机便将被扼杀。剩下的,无论是处理十尾,还是应对宇智波斑和宇智波带土,都将是相对“简单”的问题。
严胜悄无声息地改变了方位,将自身的气息收敛到极致,万花筒写轮眼在黑暗中缓缓旋转,于这片混乱而广阔的战场上细致地搜寻那一缕独特的、阴冷的充满恶意的气息。
***
十尾偏离目标的尾兽玉在远方炸响,巨大的轰鸣声为这场混乱的战役按下了短暂的暂停键,全场鸦雀无声,所有人都被尾兽玉的威力惊骇住了。
宇智波斑屹立于十尾头顶,轮回眼并未聚焦于下方因劫后余生骚动起来的联军,也未停留在因一时不慎中招而显躁动的带土身上。
他的目光如同探照灯般,带着一种明确的目的性,扫过战场的每一个地方,仿佛在搜寻着什么。
他这副明显心不在焉的姿态,落在了刚刚因尾兽玉打偏而心生不悦的带土眼中,直接点燃了带土心中的一股无名火。
带土冷哼一声,语气毫不掩饰的讥讽道:
“怎么,伟大的宇智波斑也有走神的时候?找什么呢?莫非这混乱的战场上,还藏着你的小情人不成?”
这话尖锐而刻薄,带着十足的报复意味,算是回敬方才斑那句充满玩味与暗示的“玩得很开心嘛,带土”,以及对他与卡卡西之间关系的嘲讽。
——朋友?
这个词汇在带土心中早已腐烂发臭。
早在那个血色的黄昏,他亲眼目睹琳胸口绽放雷光、倒在卡卡西怀中的那一刻起,他对卡卡西就只有蚀骨的恨意。
当年在神无毗桥为了救卡卡西,他宁愿自己被岩石压得粉碎,还将对每一个人都很重要、尤其是宇智波来说更是重要的眼睛送给卡卡西
卡卡西明明亲口承诺过会保护好琳!可结果呢?是他亲手用雷切贯穿了琳的心脏!
他永远不会原谅卡卡西,更不会原谅这个创造出如此绝望规则的、虚伪的世界!
出乎带土意料的是,面对他这近乎挑衅的阴阳怪气,斑并未动怒,反倒异常平静的回道:“找一个人而已。”
这过于平淡的反应让带土卡了下,才忍不住好奇的追问道:“谁?”
斑搜寻的目光微微一顿,沉默了片刻,用一种“关你屁事”的口吻漠然道:“你管是谁呢,和你有什么关系。”
带土被这话噎了一下,随即恼羞成怒,语气变得生硬:“哼,你最好别因为什么莫名其妙的人,中途放弃我们的计划。”
斑终于将视线从战场上收回,淡淡的瞥了带土一眼。
“这句话,原封不动的还给你。”
时间稍稍回溯。
就在严胜因力竭而昏迷,斑读取完其通过写轮眼传递过来的海量信息的那一刻,滔天的怒火确实如同火山喷发般瞬间吞没了斑的理智。
黑绝辉夜的意志千年的骗局
被愚弄和被背叛的暴怒,足以焚尽一切。但凡那时黑绝就在斑眼前,斑绝对会毫不犹豫地将其杀死。
然而,宇智波斑终究是宇智波斑。极致的愤怒之后,是迅速降临的、冰点以下的冷静。
他独自立于战场一隅,任由内心的风暴平息,取而代之的是冷酷的算计。
事已至此,月之眼计划就完全不可行了吗?未必。
无限月读创造永恒梦境的核心构想,依旧具有其吸引力,否则他当年也不会被其说服。问题在于执行过程中的“瑕疵”——即黑绝这个意图在最后时刻窃取果实的寄生虫。
解决方式也很简单:将这个“瑕疵”拔除即可。
而斑没有立刻对黑绝下手,也正如严胜所推测的那般:除了觉得无所谓之外,更深处的原因,是“将计就计”。
心态总结起来就是→既然敢欺骗我,妄图在最后时刻背刺于我→那我便让你知道,何为真正的人心险恶。
斑打算陪黑绝将这出戏演下去,让黑绝自以为计划顺利,让它忙碌,让它为复活辉夜倾尽全力他自己则会在最关键的时刻、在黑绝以为成功触手可及的瞬间,亲手掐灭其所有的希望,让其体验从云端坠入深渊的绝望。
这,才是对欺骗者最完美的报复。
斑相信自己的力量足以掌控全局,黑绝的任何小动作,在他有了防备之后,都不过是跳梁小丑的拙劣表演。
他甚至有些期待,期待看到黑绝在最终计划得逞前那一刻,被他无情揭穿和碾碎时,那难以置信的表情。
只是,在推行这个“将计就计”计划的同时,他脑海中不由自主的浮现出那个传递给他信息后便吐血昏迷的身影。
——那个自称来自其他世界的他的弟弟。
在带着昏迷的异世界弟弟暂时脱离主战场后,斑将其安置在一处相对隐蔽的岩石后方。
他粗略的检查了一下对方的状况,很快就判断出昏迷的主因是查克拉和精神力严重透支,加上其本身底子就虚弱,如同一个布满裂纹的容器,强行承载了远超极限的力量后,已然濒临破碎。
放任不管,很可能会死。
鉴于对方将至关重要的情报传递给了他,斑决定施以援手。他尝试着调动查克拉,施展自己并不精通的医疗忍术。然而,他那充满毁灭性的查克拉性质,用于破坏得心应手,用于修复就捉襟见肘了。
他那股粗糙的能量流转非但没能缓解伤势,反而引得人眉头紧蹙,气息更加紊乱。
“麻烦。”斑不耐地啧了一声,放弃了自行治疗的念头。
不久后,他回到主战场,在一个正在集中救治伤员的医疗班中,随机挑选了一名“幸运儿”,在那名幸运儿惊恐的注视下,如同拎小鸡般将其掳走,丢在严胜身边。
“救他。”
那名医疗忍者吓得魂不附体,战战兢兢的检查后,脸色发白:“他这是本源透支,经脉多处受损,普通的治愈术无能为力,我、我能力有限。”
斑眉头皱得更紧,一言不发,将这名无用的医疗忍者扔回了原处,激起一片惊呼。紧接着,他又如法炮制,连续掳来了十几个医疗忍者。
这些医疗忍者在斑的死亡注视下,竭尽全力,各种治愈术的光芒此起彼伏,但效果均不理想。
严胜的身体就像个无底洞,寻常的“治愈性质”的查克拉注入进去,如同石沉大海。
最终,在十几人拼尽全力的联合施为下,才勉强将严胜从死亡线上拉回,稳定住了伤势,但距离痊愈还差得远。
斑看着地上脸色依旧苍白,但呼吸总算平稳下来的严胜,心头那股莫名的烦躁感才稍稍平息。
之后,他将所有掳来的人扔了回去,接着便转身去处理十尾和带土的事宜。
不过,他也不是全然放任,走之前在周围布下了一个简易的结界,一旦有人强行闯入或严胜自主离开,他能立刻知晓。
因此,当严胜苏醒并离开时,斑是知情的。只是他没想到,这家伙刚醒,就不知道跑哪里去了。
战场无眼,随便乱跑是会丢掉性命的。
另一个世界的我也不知道在搞什么,放着这么一个孱弱的弟弟不管。
斑的脑海中闪过这样一个念头。
但随即,他又想起了严胜斩碎两颗天碍震星时,那惊艳绝伦、睥睨天下的身姿。
嗯。
斑的嘴角微微牵动了一下。不愧是他宇智波斑的弟弟,即便身体孱弱,其绽放的光芒,也令人侧目。
***
被斑惦记的严胜此刻在做什么呢——正强忍着身体的不适,在战场上穿梭。
寻找黑绝绝非易事,那家伙的隐匿能力堪称顶尖,如同融入大地的阴影,气息与自然完全融为一体,要不是那与鬼舞辻无惨同款的气息,他对此非常敏感,否则除非黑绝出现在他面前,不然他想抓它是不可能的。
“咳咳、咳。”严胜忍不住发出一连串压抑的低咳,每一次咳嗽都牵动着胸腔,带来阵阵撕裂般的痛楚。
他感觉喉咙深处涌起一股熟悉的腥甜,那是鲜血的味道。他强行将其咽了回去,脸色变得更加苍白。
看来这次的“反噬”,比想象中还要严重。他心中暗忖。
如果千手柱间在就好了。
也就在他这个念头刚刚升起之时。
“嗡——!”
数道强大无比的查克拉波动,伴随着秽土转生特有的气息,猛然从战场的另一端冲天而起。那气息中,有一股尤为磅礴、充满生机与活力的力量,严胜非常熟悉:是千手柱间。
可以的话,他很想去找千手柱间,看在他这张脸的份上,千手柱间应该会答应帮他充电。
不过遗憾的是,眼下他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严胜停下脚步,抬眸,死死锁定住前方不远处一片看似毫无异常的、因战斗余波而翻涌的尘埃区域。
找到了。
那缕极其微弱、阴冷、仿佛来自幽冥深处的气息,尽管隐藏得极深,但在严胜刻意且细致的搜寻下,终于被他捕捉到了蛛丝马迹
战场中央,十尾在带土的控制下,再次凝聚起恐怖的查克拉,准备发动新一轮的毁灭性攻击。
忍者联军严阵以待,气氛凝重到了极点。
而宇智波斑,则被千手柱间暂时“缠住”,两人退至一旁,进行着属于他们之间的对话与对峙。
就在这时。
天空,毫无征兆的亮了起来。
只见数根巨大无比、如同纯金铸造的锁链,仿佛自九天垂落的神之缰绳,从虚空之中探出。这些锁链每一根都粗壮得惊人,上面铭刻着古老而复杂的符文,流淌着神圣而威严的光芒,散发出令人心悸的力量。
这原本是漩涡一族代代相传的顶级封印术——金刚封锁。
严胜之前为了应对黑绝,系统的研究过各种封印术,以他的天赋和学习能力,掌握此术并非难事。
至于他为何能习得漩涡一族的秘传嗯,其中必然有着一段不为人知的渊源。
扯远了。
为什么说是原本,只因此刻展现在众人面前的金刚封锁,其威势远超从前。
一时兴起在金光封锁术中添加了轮回眼力量的严胜:威力不错。
数不清的金色锁链一部分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层层缠绕上咆哮的十尾,而那足以撼动山岳的十尾在这金色锁链的束缚下,竟发出了痛苦的嘶吼,挣扎的动作肉眼可见地变得迟滞,凝聚的查克拉也被强行打断、压制。
另一部分锁链则如同精准制导的利箭,带着撕裂空间的尖啸,悍然洞穿了某处一片空无一物的地面。
“轰隆隆——!”
大地剧烈震颤,被洞穿的地面瞬间炸开一个巨大的深坑,激起漫天烟尘碎石。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宛若神迹的一幕惊呆了。
无论是正在对峙的斑与柱间,还是正操控着十尾的带土,亦或是苦苦支撑的联军忍者全都仰着头,张大了嘴巴,难以置信的望着天空中那交织如网、散发着无尽威严的金色锁链。
是谁?!
在无数道混杂着惊骇、茫然与敬畏的注视下,一道修长的身影缓缓从中踱步而出。步履看似平稳,实则虚浮。
天空之上。
由轮回眼之力加持的金刚封锁散发着煌煌神威,一部分牢牢束缚着十尾,另一部分则深深贯入大地。
严胜低垂着头,墨色的发丝垂落,在他精致的脸颊上投下阴影。他忽然抬手紧紧捂住嘴巴,肩膀因压抑着什么而轻轻颤抖。
“咳咳、咳。”
压抑不住的、撕心裂肺的咳嗽声响起。
他咳得是如此剧烈,仿佛要将五脏六腑都震出来一般。起初,他还试图用手挡住,但很快,那汹涌而出的温热液体便冲破了指缝的“封锁”。
殷红的鲜血如同绽放在雪地里的红梅,刺目地从他苍白的指间溢出,顺着他的手背蜿蜒流淌,滴滴答答地落在他深色的衣襟上,也溅落在脚下焦黑的土地上,晕开一小片触目惊心的暗红。
他试图站直身体,维持刻入骨髓的体面,但失血带来的眩晕和身体的极度虚弱,让他身形不由得晃了晃,仿佛风中残烛,随时可能熄灭。
那沾染了鲜血的手无力地垂下,在身侧留下一道蜿蜒的血痕,与他此刻苍白到近乎透明的脸色形成极致惨烈又惊心动魄的对比。
严胜无视周围人看向他的目光,眼神淡漠,目光越过众人,牢牢锁定在那被金色锁链洞穿、烟尘逐渐散去的区域,声音带着咳嗽后的沙哑,道:
“抓到你了,黑绝。”——
作者有话说:虚弱的哥,病弱属性终于体现。本来是想写美强惨,结果好像只有美强,惨没写出来
其实原本想写战国“林黛玉”那种感觉?but写着写着觉得哥太弱了不够爽,潜意识的忽略了[化了]
第72章
时间, 仿佛在这一刻被冻结了。
风声、十尾的咆哮、忍者联军粗重的喘息所有的一切,都在那道染血的身影出现的瞬间,归于死寂。
那是怎样的一副景象?
通天彻地的金色锁链如同神祇降下的法则, 散发着煌煌天威, 将不可一世的十尾死死禁锢。而施展出这宛若神迹般术式的, 却是一个好似连站立都需耗尽全部气力的人。
他缓缓走来, 步伐虚浮, 如同踩在云雾之上。苍白的面孔在清幽的月光的映照下,呈现出一种易碎的透明感, 与指尖、衣襟上那大片大片刺目惊心的鲜红形成极致鲜明的对比
鲜血仍在不断从他捂唇的指缝间溢出, 顺着手腕滑落在地,于他身后拖曳出断断续续的血色轨迹,如同雪地中凋零的红梅, 凄艳艳丽。
漩涡鸣人张大嘴巴,他下意识地向前迈了半步,似想去搀扶那个随时可能会倒下的身影,却被身旁的卡卡西凝重地按住肩膀阻止。
“就是他之前救了我们”鸣人喉咙干涩, 正想跟老师解释对方不是坏人, 与宇智波斑不是一伙的, 但对上卡卡西深沉凝重的眼睛后,他闭上了嘴。
旗木卡卡西死死盯着那抹与宇智波斑极度相似的身影,右眼眶中的写轮眼不自觉地微微转动。
和单纯的弟子不一样,卡卡西从那个人身上感觉到了“毁灭”的气息——其实就是危险。
非常的危险。
千手柱间脸上惯有的爽朗笑容也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严肃和担忧。
身为拥有庞大查克拉生命能量的忍者,他能清晰的察觉到那个与斑容貌相似的年轻人生命之火正如风中残烛般摇曳,而那束缚十尾、钉死黑绝的力量,亦是如此真实不虚, 浩瀚如海
在不确定对方的立场下,是以让他产生了综上所述的矛盾感。
宇智波斑环抱双臂,立于高处,轮回眼深邃如渊。他看着下方咳血不止却依旧挺直脊梁的“弟弟”,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微光。
照美冥红唇微启,忘了合拢;大野木悬浮在半空,眉头紧锁;雷影艾周身雷光黯淡了几分所有目睹这一幕的人,无论敌友,心中都掀起了滔天巨浪。
对严胜或光明正大,或小心打量的视线汇聚成一股汹涌、庞大的暗潮,席卷了整个战场,以至于所有喧嚣归于无声。只剩下那道染血的身影,成为天地间唯一的焦点。
而他本人,似乎对这一切浑然不觉,或准确来说,是毫不在意。那双漠然平静的眸子,冰冷的锁定着面前不远处那被金色锁链贯穿的大地。
***
金色的锁链如同巨蟒带着恐怖的“绞力”死死缠绕住那一团漆黑、不定形的躯体。
黑绝被这股巨大的力量从它自以为安全的藏匿之处硬生生拖拽出来,直到被狠狠掼在冰冷的地面上,它的大脑都还是一片空白。
怎么回事?!
它用力扭动,试图化作液态阴影从锁链的缝隙中溜走,但那金色的锁链上流淌的符文仿佛带着某种法则般的力量,不仅禁锢了它的形体,更压制了它的查克拉流动,让它引以为傲的隐匿与逃脱能力彻底失效。
这锁链究竟是有意的?还是无意的?
这个愚蠢的念头刚升起就被它自己掐灭。
不,都把它捆成这样了,怎么可能是无意!
黑绝活了上千年,自认将一切都玩弄于股掌之间,从未想过自己会在计划即将成功的最后阶段,以如此狼狈不堪的方式被强行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
到底是谁!
就在这时,一片阴影覆盖了下来,挡住了它头顶那片因锁链金光而显得不那么真实的天空。
黑绝艰难地抬起头,对上了一双眼睛。
那是一双猩红的、带着复杂妖异图案的眼睛——万花筒写轮眼?
不!不对!在那图案的最深处,分明隐隐还流动着一圈圈淡淡的紫色波纹。那是轮回眼的雏形?
居然是一双尚未完全进化成熟,但确确实实拥有了轮回眼特征的眼睛。
这不可能!
黑绝在心中呐喊。
普通的宇智波怎么可能觉醒轮回眼!这是母亲(大筒木)的力量!必须融合因陀罗和阿修罗的查克拉,或者拥有最接近母亲(大筒木)的血脉纯度才能做到!
它死死盯着那张与宇智波斑极为相似的脸。
斑是特殊的,他是因陀罗的转世,后面又吞下了阿修罗转世千手柱间的一块肉,耗费了几十年,才成功觉醒轮回眼。可这个人就算看脸就能看出他和斑有很近的血缘关系,但也不可能——他凭什么?!
斑能觉醒写轮眼不在于他是“斑”,不在于他本身,而在于他是因陀罗。所以哪怕是斑亲生的孩子,也绝不可能有觉醒轮回眼的资质。
所以!到底!凭什么!
疑惑、怀疑、以及一种被打破认知的不服与愤怒,如同毒液在黑绝心中蔓延。
它的这些剧烈波动的情绪,毫无保留的被严胜那双冰冷的双瞳尽收眼底。
看着这比泥鳅还滑的幕后黑手此刻脸上露出的震惊、不甘与惶恐,严胜那因失血而苍白的唇角,几不可察地勾起了一抹淡淡的、却足以让黑绝心底发寒的弧度。
他心情很好。
非常好。
故,他不介意让这只躲在暗处搅风搅雨的老鼠,再震惊一些。
于是,在众目睽睽之下,在宇智波斑骤然锐利的目光中,忍者联军又一次倒吸冷气的声音里严胜脸上那一直用轮回眼力量隐匿着的、位于眼睛上下方的皮肤,微微波动起来。
而后,裂开两条缝,直至“撑”成一个“椭圆”。
——那是两对眼睛!
紫色的波纹居然还是轮回眼。
三双眼睛以一种既诡异又对称的方式,分布在他的脸上,漠然的、无悲无喜的注视着下方几乎要僵化的黑绝。
“!!!”
黑绝的身体颤抖起来,如果不是被锁链死死捆住,它恐怕都要跳起来了。
它发出尖利到变形、充满极致惊骇的声音,就像是看到了世界上最不可能发生的事情:“怎么可能!你、你你是本家?!大筒木本家的人?!”
严胜并不准备回答黑绝。
在黑绝悚然的目光中,他取出封印卷轴。
——千手扉间出品,质量有保证。
在两个世界里都体验过了,非常好用。
他熟练地展开卷轴,双手结印。
金色的锁链收到指令,缠绕着疯狂挣扎的黑绝,强行将其压缩、拖拽,最终完全封入了卷轴之中。卷轴表面浮现出复杂的封印符文,闪烁了几下,便归于平静。
严胜面无表情的将卷轴收起。
这样的卷轴,他身上还有很多,足够他再穿梭十几个世界使用。不过,根据目前功德值的增长趋势,如果顺利,或许再经历一两个世界,他“旅途”的终点就到了。
刚将卷轴放入怀中,一股强大而熟悉的查克拉波动便落在了他身侧。
是宇智波斑。
斑的目光先是扫过严胜手中的卷轴,然后又落回他那张苍白依旧、却仿佛什么事都没发生过的脸上,轮回眼中光芒闪烁,似有无数问题要问。
然而,就在斑开口之前,严胜率先出声,他的声音还带着失血后的虚弱沙哑,语气却平静的道:“兄长,我们聊聊吧。”
这声“兄长”叫得自然无比,仿佛早已呼唤过千百遍。
虽然,事实也的确如此。只是喊的不是这个世界的斑而已。
“等一下!”斑还未给出回应,一个声音插了进来。
千手柱间几个起落赶到近前,他的视线在严胜和斑之间来回扫视,最后带着一种纯粹的好奇,看向严胜:“这位后辈,你和斑长得真像!难道你是斑的后代?”
严胜闻言,目光淡淡地转向千手柱间。就在他视线投过去的刹那,千手柱间莫名感到一股灼热。
可当他定睛看去,却只对上了一双平静无波、且因为虚弱而显得有些黯淡的眼睛。刚才那感觉是错觉吗?千手柱间不确定的想。
严胜没有回答柱间关于“后代”的猜测,说道:“千手族长,你来的正好。一起吧,都聊聊。”
此话一出,紧随其后赶到的千手扉间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他哪能让自己这个在某些方面异常“单纯”的大哥轻易被两个宇智波给绕进去?
虽然对于宇智波斑,他常年保持极度警惕,但打交道多年,至少了解其行事风格和骄傲,斑不屑于使用某些下作手段。
可眼前这个和斑酷似、还拥有着前所未闻的两双轮回眼的年轻人,就完全不同了!其危险性和不确定性在千手扉间心中直接拉满。
“大哥,小心有诈!”千手扉间冷声提醒,手已经按在了苦无上。
严胜目光掠过警惕的千手扉间,想到了刚才使用的、效果卓群的封印卷轴,以及接下来要谈论的话题,被千手扉间听去也不是不行。
于是,在千手扉间戒备的目光中,严胜再次开口:“你也来。”
千手扉间:“?”
他简直要被这理所当然的语气气笑了,这家伙以为他是谁?
最终,这场临时起意的谈话,参与者变成了四人。
千手柱间乐呵呵的觉得这是和斑的后代子孙处好关系的好机会,完全无视了自家弟弟的黑脸和他嘱托了几句后问他“爷爷!你们要去哪儿?!事情还没结束呢!”的纲手的怒吼,跟着严胜就走了,气得纲手在原地咬牙。
四人找了一处远离主战场、相对完整的断崖之下。
严胜不顾身体的虚弱,再次结印,布下了一个隔音与感知屏蔽的复合结界,确保接下来的谈话不会被任何人窥探。
做完这一切,他才转过身,面对着神色各异的三人——探究的斑,好奇的柱间,及满脸写着“我看你要耍什么花样”的扉间。
他轻轻呼出一口气,抛出了第一个,也是贯穿了这个世界乃至无数世界核心矛盾的问题:
“首先,问你们一个问题。”
他的目光扫过三人,最终定格在宇智波斑和千手柱间身上。
“你们认为——和平,是什么?”
结界之内,空气仿佛凝滞了。
严胜的问题如同投入古井的石子,在三位站在忍界顶端的强者心中漾开涟漪。
千手柱间几乎是毫不犹豫的、眼中闪烁着理想主义的光芒,率先开口,声音洪亮而充满感染力:“和平!就是孩子们不必再上战场,大家能坐在一张桌子上吃饭,笑着谈论明天的天气!是相互理解,相互信任,建立起一个所有孩子都能被保护的村子!”
这是他毕生的梦想,也是他建立木叶的初衷。
宇智波斑闻言,嘴角勾起一抹带着嘲讽的弧度,双臂环抱,冷声道:“相互理解?柱间,你太天真了。只要还存在利益争夺,存在人心私欲,真正的相互理解就是痴人说梦。我所追求的和平,是根除这世间一切争斗的根源,创造一个没有遗憾、没有失去的完美世界!”
他所指的,自然是无限月读创造的梦境世界。即便得知了黑绝的阴谋,他对这种“根除”式的和平理念,也并未完全放弃。
千手扉间适时地插话,语气冷静而现实,更像是在提醒自己的兄长:“大哥的理想固然可贵,但斑的说法也点出了关键。资源有限,欲望无穷,仇恨连锁,这些都是引发争斗的客观因素。所谓的相互理解,在现实面前往往脆弱不堪。”
他虽然不喜欢斑,但斑的有些想法是正确的,他不会去否认。
严胜静静的听着,苍白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直到三人都表达完毕,他才缓缓开口:“千手族长的理想,令人向往。兄长的理念,旨在根除痛苦。扉间阁下则看到了现实的残酷。”
他先给予了看似肯定的评价,随即话锋一转。
“但是,千手族长,您所谓的相互理解,靠什么来保证?是靠你的威望?还是靠后继者都能如您一般强大且心怀天下?可当威望不再、强者逝去,或当出现一个更强大的外部威胁时,您所建立的理解与信任,还能维系多久?”
柱间张了张嘴,想要反驳,却发现严胜指出的,恰恰是他内心深处也曾隐隐担忧,却不愿深究的问题。
木叶建立后,内部的政治倾轧、家族间的暗流涌动,他并非全然不知。
严胜的目光转向斑:“兄长追求根除争斗,创造一个没有遗憾的世界。且不论无限月读的本质是虚幻的梦境,就算它真的能实现,将所有人的意志统一于一个完美的梦境之中,那与毁灭了所有人的自我,又有何区别?一个没有差异、没有选择、没有真实情感碰撞的世界,真的是和平,而不是另一种形态的死亡吗?”
斑微微眯起眼睛,严胜的话如同尖刺,精准的刺中了他理念中自己明知但刻意忽视的矛盾点。
很多时候做一件事不是因为这样做最好,而是只能这样做。
最后,严胜看向千手扉间:“你看到了争斗的根源,那么,按照您的思路,该如何解决?是加强控制,建立更严密的规则,用更强的力量去威慑?这或许能维持一时的稳定,但高压之下,反抗的火焰只会燃烧得更加猛烈。仇恨,并不会因为规则的严密而消失,只会被压抑,然后等待更剧烈的爆发。”
千手扉间眉头紧锁,没有立刻反驳,因为严胜所说的,正是他一直在思考和试图用各种制度、手段去规避,却始终无法完美解决的问题。
“那么,依你之见,和平究竟是什么?”斑沉声问道。
喉咙突然一阵发痒,严胜捂住嘴巴控制不住的咳嗽了两声,指缝间又渗出些许血丝,但他毫不在意地抹去,继续说道:
“我认为,真正的、可持续的和平,并非绝对的没有争斗,那违背了生命与发展的天性。和平,应该是一种稳定的秩序。”
“一种建立在绝对力量威慑之下,能够有效管控冲突、将争斗限制在可控范围内,并且能保障最基本生存与发展权利的秩序。”
“不需要所有人都相互理解,那是不可能的。但可以建立一个让大部分人觉得‘遵守规则比打破规则更有利’的体系。当发动战争的成本远高于收益,当作恶的代价无法承受,当生存的基本需求能够得到保障时,大规模的、毁灭性的争斗自然会被抑制。”
“就像驯养野兽,不是要消除它们的野性,而是让它们明白,在栅栏之内,它们才能获得食物和安全。”
宇智波斑沉默了。
因为他有点被严胜说服了。
追求一个绝对完美的、没有争斗的乌托邦确实不现实,但,建立一个由他主导的、以绝对力量维系的、能够实现长期稳定的秩序这似乎,是一条更具操作性的道路。
而且,这条道路,同样能实现他“终结乱世”的目标,甚至更加彻底。
他心中的天平,开始倾斜。
千手柱间眉头紧锁,他本能的觉得严胜的说法太过冰冷,缺乏感性,但他又不得不承认,严胜描绘的是一种看得见、摸得着的,可能实现的和平。
他张了张嘴,想要说“这样得来的和平没有温度”,却又发现自己无法反驳这确实是目前看来最能有效避免大规模战争的方法。
他陷入了深深的矛盾与思索。
千手扉间则是目光锐利的看着严胜,冷声道:“诡辩!你这套说辞,本质上就是强权即公理!”
严胜迎上千手扉间锐利的目光,淡淡的反问:“那么,扉间阁下,在您看来,是维持一个表面平等、实则暗流涌动、随时可能因为利益或仇恨而爆发大战的脆弱平衡更好;还是建立一个由公认的、无法反抗的强者制定并维护规则,可能缺乏温度,但却能有效避免大规模生灵涂炭的稳定秩序更好?”
他顿了顿,加重了语气:“在理想的脆弱与现实的稳固之间,您选择哪一个?或者说,您有第三条,既能保证绝对公平理解,又能杜绝一切争斗的、切实可行的道路吗?”
千手扉间不语。
他擅长发现问题、制定规则,但创造一个人人理解、绝对和平的乌托邦?他做不到。
这是就算是神明来了也做不到的事。
实际上,他不得不承认,在现有的、残酷的现实下,严胜所提出的这种以绝对力量维系的秩序,虽然听起来冷酷,但确实是目前所能想到的、实现长期和平的最有效途径。
一时间,结界之内,陷入了复杂的沉寂。宇智波斑似乎被说服,眼中闪烁着新的野望;千手柱间陷入理想与现实的挣扎;而千手扉间,则是在理智上认同,情感上抗拒,同时对严胜的危险评级提到了最高。
严胜的目光平静的扫过神色各异的千手兄弟,最终定格在宇智波斑身上。
对他而言,千手柱间的理想主义情怀和千手扉间的理智警惕,都并非关键。真正有能力、有魄力,并且有可能将这套“秩序和平”理念付诸实践的,唯有斑。
换句话说,他赚功德值的大头在斑身上。
所幸,无论是哪个世界的宇智波斑,其本质中那份对目标的执着与超越常人的决断力都是共通的。
在一阵沉默与权衡之后,斑的眼中重新燃起了熟悉的光芒——那是一种找到了新方向、并且坚信自己能将其实现的自信。
“哼,建立一个由力量维系的秩序吗。”斑嘴角勾起一抹冷傲的弧度。
他做出了决定:放弃筹划几十年的月之眼计划,转而走向另一条更具挑战性,但也更符合他本心的霸者之路。
千手柱间看着好友那找到了人生新目标后的模样,眼神有些复杂,然更多的是一种释然和欣慰?
他抠了抠脸颊,面上露出一个有些傻气但又无比真诚的笑容,声音温和道:
“斑,其实我感觉我不如你呢。”他感慨道,“无论遇到什么,你总能找到前进的方向,并且毫不犹豫地走下去。”
斑被这句感慨恶心得起了一身鸡皮疙瘩,毫不客气的怼了回去:“柱间,你这副样子还不如平时阴沉的时候顺眼。”
“哈哈哈!”柱间闻言,不但不恼,反而开怀大笑起来,仿佛又回到了年轻时在南贺川边与斑打水漂的时光。
有些东西,似乎从未改变
决心已下,摆在面前的现实问题却无比严峻——十尾已经复苏,月之眼计划只差临门一脚。现在要调转船头,首要难题就是如何处理十尾。
“要重新拆分十尾,恐怕没那么容易。”千手扉间冷静的指出了关键,“十尾千年前被六道仙人封印并分裂成九只尾兽,它虽然没有明确的自我意识,但作为生命体,必然存在着本能的求生和抗拒再度被分割的意志。强行拆分,恐怕会引发难以预料的反弹。”
就在众人思索对策之时,一直安静待在严胜衣服口袋里的,三个小小的、由查克拉凝聚而成的脑袋探了出来。
正是严胜世界的一尾、五尾和七尾。
这三只尾兽自跟随严胜穿越以来,除了在第一个世界稍微活动过,大部分时间都在严胜的口袋里或沉睡或看戏。
守鹤:“正常来说,想把那玩意儿再拆开确实难如登天。但是——”它的小眼睛瞥向严胜,“你不是被老头他老妈卯之女神提纯过血脉吗?凭你现在的血脉纯度,加上轮回眼的力量,去强行封印并拆分十尾,虽然费点劲,但也不是做不到。”
这三只迷你尾兽的突然出现和发言,让在场的三位大佬都愣了一下。
千手柱间瞪大了眼睛,好奇的凑近:“哇!好小的尾兽!”
千手扉间则是瞬间分析起三只尾兽的状态和与严胜的关系,心中对严胜的危险评估再次拔高。
宇智波斑挑了挑眉,毫不客气的伸手抓起一尾观察、审视了一番。
一尾:“哇啊啊啊!你这个可恶的家伙,快放开本大爷!”
斑得出一尾是被特殊力量压缩成这个大小的的结论,并对一尾的叫喊不屑一顾的嗤了一声,这才把一尾重新塞回了严胜的口袋。
最后一个现实问题是被千手扉间提出来的:“那么,宇智波带土那边,斑,你打算如何交代?”
带土此刻还是十尾人柱力,是月之眼计划的执行者。
斑冷哼一声,“交代?什么交代,没有这种东西。”
千手扉间:“。”
很好,斑还是这样子,所以他才讨厌斑。
此时此刻。
神威空间里。
与卡卡西正进行着看似激烈、实则纯纯放水的交锋的宇智波带土,如果知道他们的担忧,大概率只会嗤之以鼻。
比如现在,他之所以放水,就是为了在合适的时机,让卡卡西贯穿自己的心脏,以此解除斑留在他身上的后手。
再者,别说他用不着交代,他和斑本就是互相利用的关系,不存在谁对不起谁。
况且在与卡卡西的这场战斗中,看着卡卡西那写满了痛苦、愧疚却依旧试图唤醒他的眼神,听着他一遍遍提起琳、提起过去带土那颗被仇恨冰封的心,其实已经出现了裂痕。
说到底,他之所以加入“月之眼计划”,与其说是坚信这个计划的可能性,不如说是一种对残酷现实的逃避和报复。
他其实,已经在潜意识里“反水”了。只是他自己目前还未意识到这一点
当卡卡西手中那闪耀着雷光的千鸟,如同命运的重演般,贯穿了带土的心口时,世界仿佛都安静了。
带土能清晰的感受到生命力的流逝,以及扭曲的、报复性的快意。
他刻意调整了角度,让自己此刻的“死状”与当年琳倒在卡卡西怀中的情景重叠。他就是要用这种方式,在卡卡西的心上刻下最深的、永远无法愈合的伤痕。
他抬起头,如愿以偿的看到了卡卡西那双总是懒洋洋的半耷拉着的眼睛里,此刻盈满了何种情绪——是极致的痛苦,是崩溃的绝望,是难以置信的惊骇,是整个世界都崩塌了的空洞
那张总是被面罩遮掩的脸上,此刻所有的血色褪尽,唯剩下惨白和剧烈颤抖的嘴唇。
对,就是这样。卡卡西,好好感受吧,感受我当年的痛苦,感受这份无能为力的绝望!
带土在心中无声的大笑,剧烈的疼痛与病态的爽感交织,让他几乎要笑出声来。
他不再维系神威空间,意念一动,伴随着空间的扭曲,他和卡卡西重重地摔落在外界的战场上。
卡卡西没能站稳,直接跪倒在地,沾染着带土鲜血的手无力地垂落,眼眸失去焦距,只剩下一片死寂的灰败。
他怔怔地看着倒在地上一动不动的带土,看着那刺目的鲜血从他的胸口汩汩流出,整个人就像是被抽走了灵魂。
整件事情,卡卡西可以说是最无辜的那一个。
若非要论错,他的错,或许就在于当年的他太过弱小。
弱小到无法在神无毗桥救下被岩石压住的带土,弱小到无法在雾隐暗部的包围中保护琳,弱小到只能眼睁睁看着琳为了守护村子、也为了不让他手上沾染同伴的鲜血而主动撞向他的雷切
如果当初在神无毗桥,不是带土推开他,不是带土代替他被岩石掩埋,那么死在那里的人,就是他旗木卡卡西。
——带土那一声声泣血的逼问,那字字句句浸透了怨恨的指责,如同锋利的刀刃,将卡卡西早已千疮百孔的心凌迟。
带土一定后悔当年救下他了。
无数个午夜梦回,卡卡西都会被噩梦惊醒,冷汗涔涔,脑海中反复回荡着一个念头:如果当初活下来的是带土就好了。如果带土没有救我就好了。
而现在,多年过去,仍旧难以释怀的他,再一次,亲手杀死了自己最重要的同伴。
果然
要是死的是他就好了。
就在卡卡西沉浸在无边无际的自责与痛苦中,而带土则躺在地上,一边感受着生命的流逝,一边品味着那扭曲的报复快感时,四道强大的气息由远及近。
刚刚结束谈话的严胜、斑、柱间、扉间四人回来了。
严胜没有多看地上“装死”的带土和濒临崩溃的卡卡西一眼,他目标明确,径直走向那被他的金刚封锁死死压制、正在发出不甘咆哮的十尾面前。
然后,抬起手,双手结出古老而复杂的印式,周身查克拉开始以一种独特的韵律波动——按照体内一尾守鹤的指导,他尝试强行抽离十尾体内那庞大而混乱的查克拉本源,意图将其重新分裂。
躺在地上享受复仇滋味的十尾人柱力忽然感觉到不对,猛地睁开了眼睛。他察觉到,自己与十尾之间的联系正在被一股强大的外力强行削弱。
顾不得装死,也顾不上胸口那狰狞的伤口还在流血,一个瞬身术,带土出现在严胜与十尾之间,厉声喝道:
“老头!你在干什么?!”他怒视着严胜,随即又猛地转向一旁抱臂旁观,不仅不阻止,还隐隐有为其护法意味的宇智波斑,勃然大怒,“你为什么不阻止他?!”
斑只是淡淡地瞥了带土一眼,眼中没有任何波澜,语气平静得仿佛在说今天天气不错:“哦,你说这个啊,我突然有了一个更好的主意。月之眼计划,我放弃了,现在打算换一个方式来实现和平。”
“你说什么?”带土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为了这个计划付出了那么多,背叛了一切能背叛的现在斑居然轻描淡写的说要放弃?
他怒极反笑:“那我呢?”
斑理所当然:“你也改一下。”
“你他么有病吧!”带土彻底气炸了,理智的弦瞬间崩断。眼看十尾的力量真的要被一点点抽离,他怒吼一声,朝着严胜冲了过去,试图打断严胜。
严胜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心念微动,一根原本束缚十尾的金色锁链如同灵蛇般调转方向,就要朝着带土缠绕而去。
同时,千手柱间、千手扉间以及宇智波斑也几乎同时动了,准备出手拦下带土。
就在这剑拔弩张的时刻——
整个空间,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攥住,然后一扭。
光影瞬间变幻,色彩被抽离,所有的声音都消失。
当众人的视野再度恢复清晰时,发现自己正身处一个完全黑暗、无边无际的奇异空间里。脚下是仿佛水面般的质感,却没有任何倒影。
除了斑、严胜、柱间、带土,还有漩涡鸣人和宇智波佐助,也一同出现在了这片空间里。
***
无尽的黑暗空间之中,时间的流逝感也变得模糊。
六道仙人——大筒木羽衣,这位早已化作查克拉意志留存于世间的老者,原本的打算仅仅是召唤他两个儿子,因陀罗与阿修罗的第三次转世——宇智波佐助与漩涡鸣人,向他们阐明千年来的因果,授予他们对抗母亲辉夜的力量,指引他们封印外道魔像(十尾)。
然而,就在他准备施术的瞬间,一股与母亲同源的气息,如同黑暗中点燃的灯塔,吸引了他的全部注意。
这气息如此接近母亲的本源?难道母亲还有其它的后手?
心中剧震之下,羽衣下意识地扩大了召唤的范围,不仅将那个气息的主人强行拉入了这片精神领域,连带着离那人最近的几个存在,也一个没留神,被他“打包”带了进来。
于是,原本只应有鸣人和佐助的寂静空间,此刻显得有些“拥挤”。
隐藏在深处的六道仙人,布满皱纹的老脸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尴尬。
这实在是有失水准。但事已至此,为了维持住祖师的形象,他只能轻咳一声,假装一切尽在掌握,在众人尚处于茫然与戒备状态时,缓缓自黑暗中现身——手持仙人锡杖,身穿白色勾玉长袍,额头生有轮回写轮眼,双目亦是轮回眼,漂浮于半空之中。
“吾乃世界安宁秩序的缔造者,六道仙人。”苍老而充满威严的声音在空间中回荡。
然后,讲述起了千年前的往事——关于他的母亲大筒木辉夜如何吞噬神树果实,如何平定乱世,又如何因对力量的恐惧和掌控欲而逐渐变得暴虐,最终被他与弟弟羽村封印的故事。
接着讲述了查克拉的起源,讲述了神树与十尾的真相,讲述了大筒木辉夜对查克拉的执念以及她可能归来的危机
接着,他的目光落在了千手柱间和宇智波斑身上,语气中带着一丝宿命般的感慨:
“而你们,千手柱间,宇智波斑,便是我那两个儿子,阿修罗与因陀罗的查克拉转世者。你们的争斗与羁绊,从千年前便已开始,延续至今。”
此言一出,众人反应各异。
千手扉间第一个表示无法接受,他脸色铁青,几乎要脱口而出“荒谬!”。
宇智波斑则是眉头紧锁,脸上露出了毫不掩饰的嫌恶,仿佛听到了什么极其恶心的事情。
千手柱间则在短暂的惊讶后,很快接受了这个设定,露出一个灿烂的傻笑,拍了拍身旁斑的肩膀(被斑嫌弃地躲开),高兴的说道:“原来是这样吗?太好了斑!没想到我们上辈子是兄弟!这说明我们的缘分是命中注定的啊!”
斑冷冷看了千手柱间一眼。
最后,六道仙人谈到辉夜可能借助轮回眼和外道魔像复活,以及黑绝在其中扮演的角色。
除了早已从严胜的“信息包”中得知内情的宇智波斑面无表情,以及严胜本人依旧平静外,其余几人皆是脸色大变。
千手柱间收起了笑容,神色凝重。
千手扉间迅速分析着情报,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远超乎想象,对手的层级完全不一样。
带土脸色难看,月之眼计划竟然从头到尾都是一个骗局,那他这些年的所作所为算什么?一场笑话吗?
鸣人和佐助更是感到了巨大的压力,他们竟然是拯救世界的关键?
六道仙人的目光,最终越过众人,落在了自始至终都未曾开口的严胜身上。
他能够清晰的感觉到,那股与母亲同源,却又似乎更加内敛、更加深邃的气息,正是来源于这个年轻人。
“这位年轻的旅者。”六道仙人的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与谨慎,“你的身上,流淌着与吾母同源的力量。不知你来自何方,在此番因果中,又欲意何为?”
他拐弯抹角的打探着严胜的来历和目的,心中充满了警惕。
严胜迎上六道仙人审视的目光,自然听懂了他的弦外之音。
“六道仙人,不必担忧。”严胜淡淡道,“我只是此前与大筒木辉夜有过一段交往,因此获得了一些际遇。”
他顿了顿,“我并非为此界的纷争而来,也无意于此界久留。待到此间事了,十尾危机解除,我自会离开,不会干涉此界后续的发展。”
“而且,你来晚了。十尾的问题,都快解决了。”
六道仙人:“啊?”
他预想中需要授予阴阳之力、经历苦战才能封印的外道魔像,这个年轻人竟然说他“快解决完了”?
这对吗!
哦,对方和母亲一样啊,那没事了。
之后,离开六道仙人的精神空间,严胜不顾身体的虚弱,继续之前被打断的进程。
他凭借提纯后的大筒木血脉与轮回眼之力,辅以体内三只尾兽的指导,强行将那庞大暴戾的十尾查克拉本源再度分离、还原。
象征着毁灭的十尾在外道魔像与各尾兽查克拉的形态间剧烈挣扎、扭曲,最终于一阵耀眼的光芒和震天的咆哮中彻底分化开来。
而掀起了这场几乎毁灭世界的第四次忍界大战的两位核心人物——宇智波带土神情恍惚,眼神空洞,沉浸在自我怀疑与迷茫之中;宇智波斑已经放弃了月之眼计划,心中盘算着新的霸业。
至此,声势浩大的第四次忍界大战,以一种谁也未曾预料到的方式,突兀的落下了帷幕。
宇智波斑看着自己秽土转生的身体,微微皱眉。
他还有新的目标要去实现,可不能一直以这种亡者的形态存在。他原本的计划是让带土在适当时机对自己施展轮回天生之术,但看带土的样子,估计是没戏了。
他盘算着要不随便抓一个人来施术。
知晓了斑的打算,严胜:“不用那么麻烦。”
他先是找来千手柱间,千手柱间表示他很乐意帮这个忙,非常爽快的提供了帮助——严胜将手按在柱间肩上,如同充电一般,汲取着那庞大而充满生机的阳遁查克拉,让身体恢复最佳状态。
随后,双手结印,轮回眼散发出浓郁的生命气息。
“外道·轮回天生之术!”
庞大的生命力笼罩住宇智波斑,秽土转生的裂痕迅速弥合、消失,冰冷的身躯重新变得温暖,强健的心跳声再次响起。
千手柱间:“哇!斑,你的计划我可以帮忙,带我一个!”
***
大战结束,接下来便是清算与重建。
然而,“战犯”的处置却成了最棘手的问题。
没有人敢对宇智波斑动手。且不说他刚刚复活,实力处于巅峰,单是他那“忍界修罗”的凶名,就足以让所有叫嚣着“血债血偿”的人将话咽回肚子里。对于“战犯”这个名头,斑本人更是嗤之以鼻,毫不在意。修罗之名他都担了,还怕一个战犯的称号?
然宇智波带土就成了众矢之的。其作为“晓”的实际操控者,策划了多次恐怖事件,包括操控四代水影造成血雾之里、引发多次冲突等,罪行累累。
如今他意志消沉,对自己的命运似乎也漠不关心,但这并不能平息受害者及其亲属的怒火。
木叶内部乃至整个联军中,处死带土的呼声都极高。
卡卡西无法接受。他看着那个曾经充满阳光、如今却行尸走肉般的同伴,心中充满了复杂的情绪——有对过去的情谊,有对带土所作所为的痛心,更有深深的愧疚。
他认为自己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于是,他不顾自身的声誉和可能受到的压力,开始为了替带土争取一线生机而四处奔走,试图找到一种既能平息众怒,又能保住带土性命的方式。
成功完成任务的严胜,照例获得了三个月的停留时间。他知道宇智波斑虽然力量强大,但在政治、经济、管理等方面几乎是个“文盲”,为了实现那个“秩序和平”,他不得不再次充当起老师的角色,将那些在另一个世界讲过的课题,又对着这个世界的斑重新灌输了一遍。
在此期间,他密切关注着忍界的动向。关于“战犯”宇智波带土的争议,他自然清楚。
实际上,他停留此世的真正目的,并非只是为了教导斑:他发现,来自大筒木本家的威胁依旧如同达摩克利斯之剑悬在这个世界头顶,因为解决这个威胁所能带来的功德,他尚未获得。
思忖过后,严胜决定再推一把。
他回忆起之前被六道仙人拉入精神空间时,悄然在其中留下的一抹轮回眼印记。凭借这印记,他发动第一双轮回眼的空间移动能力,身影消失在了原地。
下一刻,他出现在六道仙人的精神空间中,开门见山道:
“关于未来大筒木本家可能来袭的威胁,想必你也有所预感。能对抗他们的中坚力量,如今顶着战犯的名号,处境堪忧。若不想此界在未来毁于大筒木之手,你最好出手,干预一下当前的局面。”
对于严胜提出的关乎世界存亡的现实问题,六道仙人在短暂的沉默后,展现出了远超常人想象的决断力——以一种让严胜空白的、简单粗暴的方式。
只见他那伟岸的、散发着祥和光芒与无尽威严的身影,直接显现在了现世的天穹之上。并非局限于某个区域,而是仿佛投影般,同时出现在世界各个角落的天空中,无论是正在重建的忍村,还是偏远的城镇,所有人都能清晰地看到这位传说中创世祖师的形象,听到他那苍老而充满力量的声音,直接回荡在脑海深处。
他向全世界宣告了来自天外的大筒木本家在未来可能降临的毁灭性威胁,并明确指出,现有的忍界力量在那种层级的敌人面前,连自保都困难。
接着,他话锋一转,提到了宇智波斑和宇智波带土。
他坦承这两人在刚刚结束的战争中犯下了不可饶恕的罪行,给无数人带来了深重的痛苦与无法愈合的创伤。但是,他也强调,在即将到来的、关乎整个世界存亡的危机面前,这两人所拥有的力量,是至关重要的对抗力量。
然后,六道仙人做出了他的补偿。
在全世界无数双眼睛的注视下,他悬浮于空中的虚影抬起了双手,浩瀚如海的查克拉波动席卷天地。
“外道·轮回天生之术!”
这一次,并非针对某一个人,而是覆盖了整个世界。
柔和而磅礴的□□如同春雨般洒落,那些在战争中牺牲的忍者联军成员,那些不幸被波及的平民只要尸体尚且完整,他们的伤口开始愈合,冰冷的躯体重新变得温暖,失去的神采重新回到眼中。
阵亡者,大规模复活。
这一幕,比任何言语都具有说服力。牺牲的亲人与同伴归来,瞬间冲淡了弥漫在忍界的仇恨与阴霾。用无数复活的生命,来抵消斑和带土造成的杀孽与伤痛——这种方式,简单直接到蛮不讲理,但却有效的堵住了绝大多数人的嘴。
目睹这一切的严胜,即便以他的见多识广,也不由得沉默了片刻,最终只能在心中评价一句:还真是,简单粗暴。
但不可否认,这确实是最快平息纷争、整合力量的方法。
核心危机解除,外部威胁公布,内部矛盾也被六道仙人以惊天手段暂时压下。严胜记挂着另一件事——写轮眼。
一双完整的写轮眼才能发挥出最大的效力。为了应对未来的大筒木威胁,每一分力量都值得重视。
于是,他去找了宇智波带土和旗木卡卡西。
带土这些日子似乎想开了,又或者根本没想开,只是将所有的偏执、悔恨、迷茫压抑在了更深处,体现在整个人更加阴阳怪气,行事作风也愈发让人捉摸不透,带着一种神经质的危险。
卡卡西坚持与他住在一起。表面上的理由是“方便看管这个危险的战犯”,但内心深处,分明是为了赎罪,也或许是不愿再失去这失而复得的同伴,或者两者皆有。
带土对此一开始是漠然的,他连死活都无所谓了,还在意谁和他住一块?
后来他回过神来,也没赶卡卡西走,他觉得让卡卡西待在身边,正好方便他“折磨”他——当然,带土所谓的“折磨”,目前也仅限于言语上的讽刺挖苦和偶尔的恶作剧,并未真的做出什么实质性的伤害行为。
因此,严胜找到这两人毫不费力。
鉴于找到一个人,就能找到另一个人。
严胜直接说明了来意:“为了应对未来的威胁,写轮眼需要完整的力量。卡卡西,你最好将左眼归还给带土。”
卡卡西闻言,没有一丝一毫的犹豫,那只露出的右眼甚至微微弯起,像是松了一口气,又像是某种解脱,平静的答道:“当然可以。”
这只眼睛,是带土给他的礼物,也是他背负了十几年的枷锁。如果归还眼睛能让他发挥更大的力量,去保护更多的人,去赎他们两人共同的罪,卡卡西心甘情愿。
然而,他这般干脆利落、乃至带着点如释重负的态度,却刺痛了旁边带土那敏感而扭曲的神经。
带土猛冷笑一声,眼中闪过一丝戾气,嘴角扯出一个讥讽的弧度,阴阳怪气的开口:
“哦?答应得这么爽快?是觉得我这只眼睛拖累你了?还是觉得它脏了你的眼眶,配不上你旗木卡卡西?”
带土的话像淬了毒的针,狠狠扎进卡卡西心里。卡卡西张了张嘴,最终只是垂下眼帘,低声说:“你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我倒是想听听,你是什么意思?”带土冷笑着逼近一步,“迫不及待想要摆脱这份负担?还是终于找到机会可以名正言顺地丢掉它了?”
“够了。”严胜打断他们的对峙,“这不是在征求你们的意见。为了应对未来的威胁,写轮眼必须完整。”
他转向卡卡西:“现在就开始吧。”
卡卡西点点头,正要挖眼,严胜抬手制止:“不必这么麻烦。”
话音落下,卡卡西突然感到左眼一阵灼热。下一秒,那只陪伴他多年的写轮眼竟自行从他眼中脱离,悬浮在空中,缓缓飞向带土。
带土怔怔的看着这一幕,那只曾经属于他的眼睛在空中泛着猩红的光泽,三勾玉缓缓旋转,仿佛在诉说着这些年的故事。
“接好。”严胜淡淡的说。
带土下意识伸手,写轮眼落入他的掌心,温暖的查克拉波动让他指尖微微发颤。
“塞回你的眼眶。”严胜道,“我的轮回眼可以暂时强化你的细胞活性,让移植立即生效。”
带土犹豫了一瞬,还是照做了。
当他将写轮眼按回空荡的眼窝时,一股久违的充盈感瞬间涌遍全身。双眼的视野终于完整,查克拉在眼眶中顺畅流转,那种熟悉又陌生的力量感让他一时失神。
卡卡西看着这一幕,不自觉抬手抚上自己的左眼眶。现在里面空空如也,他却莫名感到一阵解脱。
“很好。”严胜满意的点头,“接下来,带土,你需要重新适应双眼的协调。至于卡卡西”
严胜不知从何处取出一只保存完好的眼球,他指尖萦绕着淡淡的查克拉光芒。
卡卡西只觉得左眼一阵清凉,那只眼球就已被严胜以精妙的手法置入他空洞的眼眶。细微的刺痛过后,是双眼同时视物的充实感。
卡卡西抬手轻轻摸了摸眼皮,低声道:“多谢。”
严胜微微颔首,不再多言,身影便如雾气般消散在原地——
作者有话说:两人丢失眼球的时间都太长了,哥的时间回溯回溯不了这么久[猫头]所以卡不了bug
下一章交代一下后续就结束四战了[狗头叼玫瑰]
第73章
时间回到六道仙人施展轮回天生的时候。
距离第四次忍界大战结束已过去数日。木叶隐村在断壁残垣间开始了艰难的重建, 空气中仍弥漫着淡淡的血腥与焦土气息,但幸存者们已开始收拾破碎的生活。
火影办公室。
纲手正与鹿丸商讨重建方案,突然感应到一股庞大无比、充满生机的查克拉波动笼罩了整个村子, 甚至更远的范围。
她猛地起身推开窗户, 只见天空被神圣柔和的金色光芒笼罩。
“这股查克拉是六道仙人?等等、难道!”她瞬间明悟, 这绝非针对个别人, 而是覆盖了整个世界的、规模难以想象的忍术。
六道仙人想要做什么?
抱着这个疑问, 纲手很快就知道了答案。
忍者学校旧址临时安置点。
鸣人正在帮助搬运物资,忽然心口一悸, 那股血脉深处的连结感让他浑身僵住。他手中的物资“啪嗒”落地, 下意识转头望向某个方向。
“怎么了,鸣人?”一旁的小樱关切的问道。
话音未落,在周围众人惊愕的注视下, 两道身影在柔和的金光中缓缓凝聚成形——一个拥有如火般的红发,一个拥有温暖如阳光的金发。
“水门?玖辛奈?”刚刚赶到的卡卡西露出的右眼瞪大,写满了难以置信。
玖辛奈先是迷茫的看了看自己的双手,随即, 那双棕黑色的眼眸一秒便锁定了面前金发蓝眼、脸上带着胡须胎记的少年, 顷刻间泪水决堤:“鸣人”
波风水门也立刻看向了儿子, 一贯温和从容的脸上露出几分难以抑制的自豪与欣慰。
“爸妈?”鸣人梦呓的呢喃道,大脑一片空白。
直到玖辛奈冲过来,一把将他紧紧搂入怀中,那真实的、温暖的、带着淡淡皂角香的怀抱, 才让他破碎的理智重新汇聚。
波风水门也走过来,抱住了妻儿。
“妈妈!爸爸!”鸣人回过神来,反手死死抱住父母,眼泪流出, 仿佛要将十几年的委屈都哭出来。
奈良家。
鹿丸正在书房整理父亲鹿久的遗物,心情沉重。突然,身后传来那个他熟悉到刻入骨髓的声音,带着一如既往的慵懒和关切:
“都说了多少遍,文件要按紧急度和重要性分类归档,这么乱糟糟的,真是”
鹿丸整个人如同被施了定身术,僵硬的、一点一点的转过身。他看到那个留着冲天辫、脸上带着些许无奈笑容的男人,就活生生地站在门口,逆着光,身影如此真实。
“老爸?”鹿丸手中的卷轴滑落在地,他张了张嘴,千言万语堵在喉咙口,最终全部化作一句带着颤音的抱怨,“真是,太麻烦了。”
鹿久看着儿子瞬间红了眼睛的样子,笑了笑,走上前,揉了揉他的脑袋。
秋道家。
丁次化悲愤为食量,正大口吃着烤肉,试图用食物填补父亲逝去后心中的空洞。家门这时被推开,一个魁梧的身影逆光而立,洪亮而熟悉的声音响起:
“丁次!好小子,吃烤肉居然不叫我!”
丁次手中的筷子“啪嗒”掉在桌上,他抬起头,看着那张憨厚带笑的脸,嘴巴张了张,巨大的喜悦和委屈同时涌上心头,他“哇”的一声哭了出来,像个迷路已久终于找到家的孩子,丢下烤肉就扑了过去:“爸爸!我好想你!”
秋道丁座接住儿子颤抖的身躯,一边拍着他的背安抚,一边看着自己恢复如初的身体,想起他在迷蒙的黑暗中听到的话:【“大筒木未来”】
日向家族训练场。
宁次正在默默练习柔拳。忽然,一股熟悉的、温和的查克拉气息出现在身后。
他浑身一震,缓缓收势,转身。看到了那个他以为永别的父亲——日向日差,正站在庭院中,安静的看着他。
下一秒,宁次震惊的发现,父亲额头上那象征著【笼中鸟】的咒印,竟然消失无踪了。
“宁次。”日差叹息道,看着儿子的眼神里充满了释然、欣慰,“辛苦了。”
同样的场景在村子各处发生:
山中花店。
井野看着站在店门口的父亲,喜极而泣,扑上去抱住对方。
山中亥一吓了一跳,忙接住女儿,笑道:“怎么哭了?眼泪都把脸弄花了,你不是最爱美了?”
井野:“这个时候就不要说这些了啊,爸!”
宇智波旧地,南贺川。
佐助转身准备离开,忽然顿住——看着那道无言的身影神色复杂的看着自己,也不知道在自己身后看了多久,他握紧拳头,语气压抑的咬牙喊道:“鼬!”
看来,兄弟俩之间的“间隙”还需要修复。
木叶医院。
纲手看着微笑着呼唤她的加藤断,眼泪流下。
“你怎么没来找我?要不是我刚好来医院有事情要做,岂不是”就见不到你了。
加藤断走过去,抱住纲手,声音温柔语气无奈的道:“我不知道你在哪呀,会来医院,就是想着你的治疗术最好,医院是你最有可能在的地方。”
纲手吸了吸鼻子。
要是被别人看到她这副小女儿作态,怕是会目瞪口呆。
“我千手纲手谁不认识!你随便找个村里人打听一下就知道了。”
“好好好,是我的错,别哭了。”
“没哭!”
“是是是。”
夕日红家。
红抚摸着隆起的腹部,感受着身后熟悉的拥抱和气息,以及阿斯玛那句“这次,我会陪着孩子长大”的承诺,泪流满面
整个忍界,凡是在四战中牺牲的人们,无论他们原本死于何时,哪怕是多年前的九尾之乱、宇智波灭族夜,还是更早的战役,只要其尸体或查克拉在四战期间因为某种原因如秽土转生存在过,并再次“死亡”,都在这一刻被六道仙人的轮回天生之术复活。
尽管六道仙人展现神迹,逆转生死,其目的是为了应对未来那名为“大筒木本家”的、悬于头顶的利剑,但这并不妨碍劫后余生的人们沉浸在喜悦之中。
街道上,酒馆里,家庭中,随处可见久别重逢的拥抱与喜极而泣的泪水。
失去的亲人、老师、同伴、朋友归来,破碎的家庭得以重圆,这份恩赐足以让大多数人暂时忘却未来的隐忧,珍惜眼前的每一刻。
此时,距离大筒木本家预计入侵倒计时还有十年。
也就在这阖家团圆、热热闹闹的时候,一个让全忍界都感到神经刺痛的消息传开——宇智波斑又开始了!
***
斑没有隐藏自己的意图,高调的宣布,为了整合力量、消除内耗、以最强的姿态迎接未来的挑战,他决定“梳理”这个世界的秩序,建立一个统一高效的“秩序体系”。
说白了,就是要以绝对的力量,完成对整个世界的实质统一。
刚刚从四战的创伤中喘过气来的各大国、各忍村,听到这个消息,几乎要崩溃了。
这才消停几天?!那个修罗怎么又来了?!虽然这次的理由听起来冠冕堂皇,可本质上不还是武力征服那一套吗?
更让他们感到绝望的是,初代火影,全世界唯一的希望,传说中的忍者之神,与忍界修罗并称的千手柱间,这回竟然站在了宇智波斑身边!
看着那再次并肩而立的身影,无数人仿佛回到了被这两位支配的恐惧年代。
——这样的事,不要啊!他们以后怎么活?
木叶瞬间被推到了风口浪尖,成为了众矢之的。
“你们木叶是什么意思?!初代火影怎么会帮宇智波斑!”
“是你们木叶想借机统一忍界吧!”
“必须给我们一个交代!”
面对各国的责难与诘问,木叶高层也是有苦说不出。
以纲手为首的木叶决策层,此刻主打一个摆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