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乔忍俊不禁,虽然跟张瑶他们比较熟了,但沈乔还是不习惯他们的说话方式。她举止的优雅从小养成,和张瑶他们还是不一样,幸而大家都习惯了,谁也不觉得沈乔的不同有什么问题,相反,大伙儿都挺喜欢这位大小姐的。
沈乔捂嘴笑了笑。“确实是个好主意,不过,我怕谢声回来那天看着我身边还有个男人,会杀了我!”
孙盛:“不,声哥只会杀了那男人,舍不得碰你的!”
张瑶:“谢声一走十年,一点儿音信也没有,我看他是犯了你们男人的通病!要让我逮住他变心,非剥了他一层皮!”她一揽沈乔的肩膀。
“声哥大概有事耽搁着吧。唉,咱们干着急也没用,声哥没出现那就是他不想出现。他是个特狠的人,尤其对自己,他如果不想让我们知道,是不会留下一点儿线索的。”
这点沈乔知道,谢声是这样风格的男人,当初和她谈恋爱,谢声一失踪起来可以一两个月不联系她。
谢声心性太过坚毅,做事风格比较狠绝。这种男人,他爱你就会死心塌地宠你到死,可他若不爱你,会冷血无情地看着你死!
又危险,又迷人,这就是谢声!
沈乔听着张瑶、孙盛互怼吵闹,为谢声的踪迹和她到底该不该为谢声守身如玉而争论不休,思绪渐渐飘远了。
这十年来,她无数次来这间大排档,来旧街,她一步步踏遍了谢声曾经呆过的每一个地方,体会少年曾经的生活和成长。
每到一处,沈乔就会想:谢声当时在这里经历过些什么呢,他是什么心情呢,他会想些什么呢?
这十年,谢声虽然消失了,可沈乔却觉得,她仿佛一天天更加了解那个少年,少女的她只懂在他怀里撒娇,后来的她,才慢慢懂了他心。
当初,少年得是有多么喜欢她,才会明明是那么傲的骨,却对她那样放低姿态,哄着。
沈乔正神思不属,手机就响了起来。她跟张瑶点头招呼了一声,去了旁边接电话。
来电是个陌生号码,如果沈乔没猜错,是Tan’tou集团的CEO。她昨天下午打过去,对方在开会,说晚点回她,结果晚点也没个消息。
——大集团,果然架子不小。
“今晚?”沈乔看看腕表,干干地礼貌笑了一下,“周总,今晚太晚了,不合适吧……”
此时,T市最昂贵的沿江CBD区,其中最高那栋的第39层。
偌大的办公室只亮着一盏灯,大部分空间是黑洞洞的,周肖摁的免提通话,办公室里回荡着电话里女人优美的声线。她说话十分礼貌,有一种温和高雅的气质:“这样吧周总,明天上午10点,我到贵公司来拜访您,您看如何?”
周肖看看半明半暗里的老板,做了个询问的示意,那影子默了一下,抬抬手,周肖明白了。
“沈董您实在太客气了,怎么好意思让您亲自登门呢?而且不巧明天恰好有活动,这不,周五晚跟政府官媒联合举办慈善晚会,这两天忙着准备材料估计都抽不开身。”“这样,周六晚上,您看行不行?”
旧街的马路边儿,沈乔抱着听筒凝了凝眉头。
谈公事选工作日,拉私人感情选周末,这是不成文的行规。这周CEO,什么意思啊?
沈乔有点儿弄不明白了。
他在跟她套近乎?
慈善晚会沈乔是知道的,今年雨水多,闹洪水,市里企业家协会与T市政府官媒一起搞的防洪赈灾慈善晚会,当然,她也在受邀之列。
“怎么了,小嫂子?”“有人电话骚扰你?”孙盛大着嗓门儿问,立刻有别的朋友说“哪个不要命的孙子,咱们提刀剁了他!“
沈乔忙收好手机往回走:“不是,就一生意上的朋友。”笑了笑,“你们的刀可以收好了。”
坐下后,一群人又嬉嬉闹闹起来,说是要替谢声照顾沈乔,以报答当年谢声提携他们一起闯荡的恩情。
周肖挂了电话,看向半明半暗中的男人。
“偷听美人说话,大老板,你这唱的哪出啊?你不是只对钱有兴趣?”周肖跟他很熟了,说话比较随意。“突然回内陆,您别说是为了爱情吧?”
昏暗里有一只手伸出来,在唯一亮着的那盏灯下,白皙的肌肤反射着灯光,指甲尖干净整洁,手指很修长,他拿过周肖放在桌上的手机。
“一位合格职业经理人,必须懂得对老板的秘密适可而止。”影子似有习惯性的冷淡笑意。
手机被拿进昏暗里,翻到了通讯记录界面,有目光在那串号码上停留,屏幕灭了,又被摁亮……-
慈善晚会还是那些流程,简单朴素的有几个小咖位艺人歌舞,之后就是规模大些的捐款公司董事长或者董事长代表上台致辞,套话加上自我介绍与吹捧,虽然冗长,但看在做好事的份儿上,大家都能包容形式。
沾了与徐翩然私人关系的光,沈乔与徐翩然都坐在第一排贵宾席的正中央位置,旁边的位置一直空着,没人。徐翩然在第一个,沈乔的公司都很小,就淹没在观众席上纯鼓掌了。
眼看上台的公司代表过半,旁边的人还没来,沈乔暗自纳闷儿,趁人不注意,悄悄拿了桌上的名牌一瞧。真是巧了,居然是Tan’tou的集团董事长代表,周肖。
“翩然哥,原来旁边这尊大神就是Tan’tou那个周总。”
“嗯哼,我知道。”徐翩然低声回答她,同时不忘为台上刚讲完的某董事长朋友点头鼓掌。这些人都是徐翩然的熟识,低头抬头总免不了一些礼貌的问候交流,沈乔也倒是十分理解徐翩然的忙。
沈乔想,Tan’tou的人可真有意思,大家都到了,他居然还兴迟到的。也真“性格”啊~
她一会儿倒要看看,这个千亿美元上市集团的大佬到底什么路数!
沈乔不喜欢听这些人说套话,听着听着便有点儿犯困,迷瞪的时候忽然背脊凉了一下,沈乔猛地回头,在观众席里四顾巡望,一张张或陌生或有过几面之缘的脸——没人看她啊。
徐翩然侧目:“怎么了?”
“……没,就是,觉得背后有点儿凉。”像有人盯着她!
这种感觉不是第一次了,自那天和周肖通了电话之后,沈乔就有种一直被人盯视的感觉,搞得她这几天出门都蛮小心!
“这样还冷吗?”
徐翩然脱了自己西服外套,罩在沈乔身上。多年来,他都习惯了照顾这个不太雷厉风行的沈家小妹。
“嗯……”沈乔还在想那道躲在暗处的目光,往后瞟了几眼,也没注意徐翩然对她的态度会不会有什么不妥。
“专心看台上,虽然都是些场面话,但作为投资人这些必须会,而且要精。明白吗?”
“好。”沈乔专心听台上。
观众席灯光暗,徐翩然俯视着沈乔的侧脸,目光深邃下去,看了几秒之后,化作一个淡淡的笑,什么也没说,仿佛这一瞬间他心中那一些放肆的思绪从没发生过,视线转回台上。
看着沈乔披着自己的外套,徐翩然心里暖暖的愉悦了一下。
徐翩然是个很聪明的人,上次之后,他就明白了那是什么情愫,既暗暗吃惊于自己的变化,又不想……刻意去束缚它-
晚会开始得早,致辞完毕才不过八点,主办方在隔壁的大厅准备了供企业家们交流的冷餐会。
以沈乔年纪、资历是不够与这些市里乃至全国大佬们聊的,幸而有徐翩然当场面撑着,她才能跟着一起听听商机、聊聊生意。
徐翩然要和几个大佬聊点儿事,让沈乔自己转转,沈乔有些百无聊赖。
能呆在这里的人,基本都四十好几岁打底,像徐翩然这样三十出头的,直可谓青年才俊、百年难得一个!
沈乔跟两个搞路建的老企业家们尬聊了一会儿,对方开口就是多少个亿的投资,沈乔回想自己还在为500万的融资窃喜,真是觉不能同日而语。对方见沈乔是个小姑娘,微微笑,并不拆穿——徐翩然上哪儿都带这女孩儿,他们脑袋又没被门夹,一猜两人关系就非同寻常。
徐翩然面子的,肯定是要卖的!
正在尬聊,沈乔就忽听身后有男人问道:“这位……莫不是Senyear广告的沈董吧?”
沈乔一回头便见是个端正的西装男人,国字脸,肤色略黑,架着副眼镜。
沈乔虽然有点儿脸盲,但她确定,不认识这么一号人。
“您是?”
“噢,我就是前些天与您通话的Tan’tou公司,周肖。刚才我最后一个上的台,不过那会儿……”
周肖回想了当时的情景,那贵宾席唯一的一个年轻女子正优雅地托腮,以一种高贵漂亮的姿势,打盹儿……
周肖笑了一下。“不过那会儿您正忙着,大概也没注意。”
两人初次见面的寒暄之后,沈乔略诧异,没想到约她“周六见”的周总看起来还蛮正派的。
两人聊了一会儿,沈乔询问之下,周肖大致说了说Tan’tou的发展历程。如何从负资产,一跃千亿市值上市。
“原来贵集团上市道路如此凶险,一般人当真没有胆量走这条路啊!你们老板值魄力果然非凡,一般人难望其项背。”沈乔由衷地赞叹。
“世人只看见光鲜亮丽,却不知背后艰辛。”周肖感叹:“直到上市之前,我们老板还负债数亿,研发新能源汽车投入巨大,技术的更新换代节奏快,必须大量投入资本,我们过去八年,一直烧钱亏损着过的。”
沈乔笑:“可你们终究是熬到了上市这天,扭亏为盈,而且是大满贯哦~”
“如果熬不到上市,那就是血本无归。”许是想起过往太感慨,周肖笑说,“你看我这头发,掉得厉害!”“过去几年,我们老板就常对我们开玩笑,说:老周啊,你玩儿的不是企业,是我的命。成,大家飞黄腾达,败,我就搭上这辈子和一条命。”
沈乔挺震撼,这种魄力和狠劲儿,让她想起某个存在于泛黄记忆里的少年。
“哦,对了!沈董要是有兴趣可以见见我们老板,他今晚也来了。不过……”周肖四面看了看,“刚才好像跟副市长和经特区的人谈事去了,沈董可能得等一会儿。”
沈乔笑了一下。“不必麻烦,我只是好奇贵集团的发展经历,能亲耳听周总讲这段惊心动魄的历程,我已是三生有幸、很满足了,就不耽误你们大人物的时间了。”
周肖本想再劝诱一下,但看沈乔如此的高贵优雅,虽然企业不大,但谈吐、举止的格局和修养却很有档次,一时不好唐突,就算了。
周肖只在心里默默的想了一下:他们家boss思想在39岁的阶层,对女人的审美,原来还是跟同龄人差不多的嘛~
——喜欢脸长得好的、高贵漂亮的小姑娘!
“对了,沈董手里的广告资源集中在哪些地方?”
“主要是市中心和几个大商圈的户外LED,还有机场广告,也和官媒有一些网络、新媒体方面的合作,所以这块儿资源种类也很多。”
周肖吃了一惊,摇着头赞叹:“那些地方的广告可不是一般背景的人能拿得的啊!”
他重新审视沈乔,逐渐发现这个优雅女人身上隐隐散发着与众不同的贵族气息,他算是明白了——原来是隐藏型的顶级白富美。
“这样,沈董,我们公司最近正好要大力推进新款汽车,需要投入广告,周六晚我们细聊如何?”
“好,正是求之不得。”
“Cheers?”
“Cheers。”
沈乔轻扬高脚杯,两人碰了碰,喝了一杯-
活动结束后,企业家们陆陆续续离场。
徐翩然跟人聊事耽搁,大厅里多少有些烟味,所以沈乔就出来在停车场等他。
车辆陆陆续续离开,大部分是玛莎、奔驰、保时捷和宾利,也有少量的凯迪拉克和林肯,沈乔在车窗百无聊赖地听旁边站着的几个女人八卦,她们应该是某些私生活比较潇洒的男人们带的女伴儿。
几个女人聊了吃穿日常、旅游spa,目光就突然落在不远处——“哇,极品唉!”“个高、肩宽、腿长,Excuse me,谁家的?”“……要命了呀,乖乖!”
沈乔也顺着她们视线看过去,露天停车场灯光挺暗,时机也晚了一拍,她只看见一个高个子男人的背影,一晃,坐进车里,唯一能看清的只有车门上那只手——手指干净修长,黑西服、白衬衣的袖口,除了一只腕表,别无饰物。
心莫名地猛悸了一下。沈乔想打量更多,可那手缩回车里、关上了车门,车也立马离开了。旁边还有几个送行的男人,年纪都不小了,其中一个就是方才与她聊的搞路建的老大叔,竟然来送这年轻人。
那男人惊鸿一瞥的背影,让沈乔……有种莫名的情愫,说不清楚是什么。只是心不停地乱跳。
“刚才那个男人是谁?今晚没见这么一号人啊。”
“是没见过,这么有气场的极品男人要出现,必须是过目不忘!”
“只可惜,他车破了点儿~”
“是啊,是Tan’tou的吧?”
那女人见沈乔也在看,问:“姑娘,你知道那车价格么?没见过那款车呢。”
沈乔刚好听了周肖介绍。“嗯,是Tan’tou的,上个月出的新款,Noble 3系,税后……六十多万吧。”
女人们一阵唏嘘,为这么极品的男人却只是个家境普通的“穷鬼”,感到惋惜。
沈乔淡然听了一会儿,笑笑:“你们不必为他感到可惜。他手上那只手表,Richard Mille周年限量款,能买十八辆Tan’tou Noble 3系。”
沈乔一说,几个女人都鸦雀无声了。富人圈里有个玩笑的俗话:穷玩车,富玩表。
这里穷与富,不仅仅是指家产,也指精神与格调。一些有格调内涵的有钱人,不愿意开太招摇的车,他们更喜欢在手表上下功夫。
“Tan’tou Nobel 3系,Richard Mille RM 056~”沈乔自言自语笑了一下,“呵,有点儿意思啊~”
徐翩然坐进车里就见沈乔盯着黑夜的某个方向,笑容玩味。
“看什么呢Aricia,背着我发现什么有趣的事儿了?”
沈乔瞟一眼徐翩然搭在方向盘上的手腕,眯眯笑了一会儿,高深莫测道:“我发现有人审美跟翩然哥一样。Richard Mille RM 056。”
“哦?”徐翩然挑眉。来T市发展十年了,圈子里的人大都见过了,徐翩然也有些好奇。
“并且,我猜测!那个人很可能是那神秘的Tan’tou集团董事长,据说长得像某明星的那个。”
徐翩然忍俊不禁。“是吗,你这么说我倒想见见了。”他侧头笑,“是不是有人比我还帅。”
沈乔当即说没有,十分坦诚,为此徐翩然很愉悦。
他其实想到了一个人,他想问,假如他和她的心上人谢声比呢,然后一想,又觉得这样很没意思,就咽在肚子里没问。
徐翩然送沈乔到了新家楼下,才离开。
沈乔进单元楼,又折回来往外看了看。
——总觉得有人看着她!
可四下昏暗,除了偶尔的来往小区住户,并无什么不妥的人。
“奇怪~”沈乔揉揉脑门,“难道最近压力太大,出现幻觉?”“呼……我还是早点儿睡吧~”
树下阴影里露着半个Tan’tou Nobel3系车头,像藏暗夜里的一只鬼魅。
从车前玻璃看出去,优雅的女人摸了摸头发,有些疲惫地上楼。
前座,周溪回头,恭敬问:“要去招呼沈小姐一声吗?”“声哥。”
后座,谢声的侧脸在光影中晦暗,依稀有少年时的清秀,但如今29岁的男人,已经褪去了单薄与青涩,变得更深沉内敛、莫测难懂。
“算了。回吧。”
谢声按了按鼻梁根儿,瞟了一眼沈乔没在楼门口的背影。
漂亮的女人依稀有少女时代的模样,只是身材凹凸有致,高贵冷艳,十分有韵味。身上唯一一点不好看的是,她还披着徐翩然的西服。
“真不见小嫂子?”
“不急这一天。”
周溪干巴巴笑了笑。“声哥,你真的变了。”
周溪从后视镜里看见谢声冲他掀了掀眼皮,兄弟俩透过镜面相视。
“要换十年前,你只怕这会儿已经蹲在嫂子门口,不像现在,你拥有太多,想得太多,干什么都稳得一比!谁也不能打乱你的节奏。”
“是么……”谢声的嗓音比少年时代更低沉沙哑。
昏暗里,修长的手夹了一只香烟,袖口是雪白的衬衣与西服的黑白对比,十分雅致。
目光落在沈乔消失的楼门口,谢声无声笑了笑,用习惯性的冷静眼神,看着,回忆着。
那时的年少轻狂,单纯稚嫩的爱情,一冲动起来、爱起来,他觉得可以为那个女孩儿洒干所有鲜血。
这些年,在经历过这么多、看遍所有之后,谢声再回想起当年那个稚嫩的自己,既觉滑稽,又十分的感慨。
慈善晚会打瞌睡。
呵,他的女孩儿,还是那么一副看起来聪明冷艳,实际傻乎乎的样子。
一点儿长进都没有啊~
*
周六下午,沈乔就接到周肖的电话,约在ELiz西餐厅。与高奢的英伦情调相匹配的是它的消费价格,沈乔先到,就等了一会儿。
“还不来……周肖葫芦里究竟卖的什么药?”沈乔看看时间,“该到了呀~”
沈乔托腮想了一会儿,就接到周肖打来的电话。
果然有变!
对方找了个极其蹩脚的借口,推脱了与她的约见。
“不好意思啊沈董,我这儿临时有事走不开。”
大叔说得很磕巴,大概连他自己都觉得这借口太弱智,难以敷衍沈乔,他话锋一转,笃定道:“不过,我们董事长恰好有时间,说来和您谈谈,您不会介意吧?”
沈乔呼吸颤了颤,想起夜幕下那个,戴着理查德米尔男士腕表的男人背影。
他要来?
沈乔从小在大人物堆里长大,从不知怯场,可此时,她却莫名紧张起来。
本就安静的餐厅小提琴声熄了,演奏台方向传来几声优雅的钢琴音——是正式弹奏前的试弹。
餐厅迅速有些不寻常地安静下来。
沈乔捕捉到这点儿不寻常,循声望去,见三角钢琴落座了一个穿深色休闲西服的男人,灯光从上打下,她只能看见他英俊的侧影。
——深色西服与白衬衣,晕着灯光的浓黑短发,白皙的肌肤,挺拔的鼻梁与下巴构成料峭、冷傲的气质,同时,薄唇与鼻尖又有些清秀的味道。但他整个人体魄高大、强壮,那一点儿清秀丝毫不影响他强烈的荷尔蒙气息。
一个在弹钢琴的,内敛、厚重的绅士!
仅仅一眼,沈乔就立刻站了起来!
腿一软,她几乎站立不住,扶住桌子边缘堪堪支撑自己。
那绅士的手指在琴键上移动,乐声流动,是一首《梦中的婚礼》。
沈乔失声了好久,挪着艰难的步子,一步,一步,朝那款款而弹的英俊男人走过去。
面前的人,与记忆里轻狂躁动的少年,完全不一样了。这个男人,成熟,厚重,优雅得让人心脏不可控制地怦然乱跳!
沈乔看着他,明明那么近,却又仿佛隔着千山万水、无数的光阴。
等沈乔挪到钢琴旁,男人已经弹完。
他不疾不徐侧目,站起来,浅浅的双眼皮晕开一抹深邃的浅笑,俯视她,以低沉的嗓音对沈乔说:
“桥桥,我回来了。”
第85章 夜晚
这顿饭,沈乔吃得手不是手、嘴不是嘴,三不五时悄悄看对面的男人。
谢声的五官还是那五官,轮廓变化不大,但韵味变了太多。
他谈吐稳重、内敛,举手投足都很得体,和当初那轻狂、热情的少年完全不同了,但细细看,又依稀有当年的影——当年的谢声,生活习惯也是很规整的,房间、衣服,特别整齐。
“为什么一直看我?”
谢声抬头冲沈乔一笑,沈乔呼吸紧了一下,慌张地挪开眼睛,她朝旁边闪烁了一下,又没找到目光附着点,只好尴尬地落在自己盘子里。
“没有,我只是……”
沈乔懊恼,她竟连个客套话都扯不圆。
男人的薄唇弯了弯,光洁的下巴看不见一点胡渣印子。沈乔见眼前有影子一晃,一掀眼皮便对上伸过来的一只大手,落在她脸颊。
“桥桥,你害羞了?”
沈乔没想到谢声会突然有这样的举动,隔着桌子抚摸她的脸,男人的指腹轻轻摩挲,略有薄茧。沈乔脸皮发烫,引得谢声轻笑了声,指腹流连在沈乔化着精致淡妆脸颊:
“所以……现在你更害羞了?”
沈乔窘了窘,觉得自己这表现怯怯的,好小家子气,绷着面子说:“没有,大概……天开始热起来,有点儿闷吧。”
好在谢声变得深沉内敛了,不再有下一步举动,更没拆穿她,沈乔略松了口气,放松下来,又有些微微的失落。
——曾经围着她像只哈巴狗一样热情地汪汪叫的男孩子,现在只会远远站在那里,看着她了。
是不是时间过去太久,他已经不再那么喜欢她?
是不是风景看过太多,她在他心里已不再如当初那般惊艳?
现在的谢声,比她还有钱,地位更不比她低,她曾经的那些优势在他面前已荡然无存。
沈乔一直知道,谢声当年那么喜欢她,就是因为谢声身处阴暗与泥沼,而她的存在,就像天上的星星、月亮,少年渴望她这种看似无法企及的美好。她就是他对美好的向往和渴望。
而现在,像她这样的女人,谢声身边只怕不少,唾手可得……
原来一些东西,时间一旦过去,就不可能再回来了。沈乔想着想着,便把头垂低了些,眼睛有些酸涩。
她的少年,大概是不见了。
“桥桥,周肖告诉我,你有兴趣和我们合作广告?”谢声细细切了一块牛排,随口谈到。他应该很习惯这种生活,所以几乎是本能的模式化交谈。
沈乔毫无心情说业务,而且,是和她想了十年的情人说。“嗯。是说过。”
“好,今晚我恰好不忙。你可以慢慢说,我好好听。”
对坐的男人在微笑,沈乔却高兴不起来,干干地说:“好啊~”-
结果一晚上,两人只简短地聊了下这些年彼此的生活,可说一笔带过,大部分时间都在围绕合作来。
结果很“圆满”。沈乔不得不佩服,现在的谢声很有企业家的格局和头脑,一点儿不拖泥带水,已经敲定了合作。
Tan’tou Nobel 3系在T市的所有推广方案,交给沈乔公司来负责。几千万的大业务,够沈乔吃一年了,但她却高兴不起来。
这算什么事儿?
谢声三下五除二给她这么大的业务,是看在跟她是旧情人的份儿上吗?还是,分手费?他什么意思?
沈乔心中沉坠,却碍于一直以来的高贵姿态,什么也没说,安安静静与谢声吃完了饭,并且还欣赏了一会儿音乐家们的演奏,侃侃而谈,而后谢声送她回到公寓楼下。
“再见。”沈乔微笑着对车里的男人说,而后拎着包,踩着优雅的步子进楼。
身后有汽车发动的声音,沈乔听着那声音,仿佛一只手捏住了她的心脏,一下就顿住了脚步,猛然回头。
“谢声!”她喊住他。
车正在调头,闻声谢声停下,从车窗看来。“怎么,桥桥?”
“你……”话到嘴边,又卡住了。
你不上去坐坐吗?你没有什么话跟我说说吗?你就这么走了吗?沈乔有好多想问,可到嘴边,她强烈的自尊心和骄矜的面子,又一句话都问不出来,最后只说:“没什么,路上……小心。Bye~”
而后沈乔头也不回地,进了楼-
进电梯,按楼层,沈乔明明没有喝酒,却像只酒鬼,浑身无力,头重脚轻。
窸窸窣窣开了门,沈乔把包往沙发上一丢,径直开了一瓶红酒满了高脚杯。
鲜红的液体在杯中摇曳,沈乔明丽动人的大眼睛紧紧追随那酒红色如丝带的液.体,苦笑了一下,仰头闷喝了一口,呛得皱了眉。
“真是酒不醉人,人自醉……”沈乔自言自语,透明的玻璃杯,纤细的手指轻轻捻着,她自嘲地笑了一声,“沈乔啊沈乔,你也有为他情伤的一天啊……”“报应不爽。”
又连着闷了几口,沈乔真有些醉起来,有些胸闷,就剥了领口,露出一段白腻的胸脯,长发披散,随意托着腮,侧目从落地窗就看见了远处旧街那一片的夜景。夜深的城市,霓虹灯已渐渐睡去,远处繁华都市夹缝里残留的“贫民窟”旧街,已变成黑洞洞的一片。
那黑,深得沈乔的心,都跟着沉了下去。
“谢……声……”
沈乔喃喃念了谢声的名字,翻开手机,却发现连手机号码都忘了和对方交换。
想起曾经,那少年悄悄把他电话号码连留在她通讯录里,而后被她拉黑,他为了联系上她,办了无数张卡,最后连营业厅的人都烦他了。
可现在,他却连电话号码都没留给她。是忘了吗?还是觉得没必要?
不论谢声是什么理由,有一点是可以说明的:他对她,不再那么热忱了。
沈乔喝多了,就开始稀里糊涂,倒在沙发里晕眩了一会儿,也不知过了多久,一个小时,还是两个小时,或者更长,也或者不到这么久,只是几分钟的工夫。
迷迷糊糊中,沈乔便听见有人按门铃,她踢踢踏踏、踉踉跄跄地去门边开了门。
门内没开灯,倒是门一开,走廊的灯光倾泻而入,同时落进来的,还有一道高大颀长的男人的影子。
谢声没想到转眼沈乔会搞成这样子——衣衫不整、头发散乱,还一身红酒味儿,迷迷蒙蒙地看着他,似在分辨是梦,还是真实。
“你~~”沈乔扬起根细腻白皙的指头,一捅谢声的胸膛,醉醺醺质问:“你是谁啊!”
“……”
恰好门外电梯新送来一拨人,邻居走过听见,怀疑地看谢声,谢声颇有点儿头疼,一握胸膛上那根指头。“小声点儿,醉鬼。”
“你、你摸我~~”沈乔缩回指头努嘴,推了谢声一把。
这下热心的邻居停住步子了,醉酒的年轻姑娘和身份不明的男人,一看就有问题啊!他们跃跃欲试,等待结果,看要不要“做些什么”。
谢声摁住沈乔推他胸膛的手儿:“别闹,是我!”
“你是谁?”沈乔咕咕哝哝盯着谢声看了一会儿,还是满面陌生,邻居都围过来了,谢声头真疼。
“你男人!”“快,让我进去,别叫人误会。”
围观的人蓦地吃了一把狗粮,十分无语默默退散。
幸好沈乔一直教养很好,喝醉了也是。
进屋后,她就栽在沙发里,睡过去了。
谢声脱了西服外套,只穿着白衬衣,长手长脚地坐在沈乔旁边,瞥一眼沈乔,又看一眼装着某些不可描述东西的西服口袋,无语得一个字吐不出,憋得内伤。
两个人一卧一坐,谢声盯着沈乔看了好一会儿,从生气到渐渐眼睛深邃下去。十年不见,他的女孩儿变得成熟妩媚,比少女的时候更有女人味了。
谢声手肘在双膝上,点了根烟,抽烟的姿势还是少年时代养成的习惯。
昏暗里,他安静地抽着,不时看一眼沈乔。
吞云吐雾,模糊了他深沉内敛的眉眼。
过了好一阵,沈乔间歇性脑子通电,迷迷糊糊睁眼看见谢声,就问:“谢声?”“你怎么……在?”她揉揉脑袋,好似回忆起了刚才那一出。“你……来找我?”
谢声也不知沈乔是不是真清醒,拿了沈乔喝剩下的红酒杯徐徐摇了摇。
“不想住酒店。”
他瞥她。
“并且我认为我们的关系,不至于不能借宿一晚?”
“我们的关系?我们的……关、系……”
沈乔那样子显然在消化这个什么关系。果然酒还没醒,谢声摁摁太阳穴。
沈乔在他身边坐起来,谢声一勾她脖子拖进怀里嗅了嗅,皱眉。
“喝了多少?醉成这样。”
“你别碰我,别管我!”“你都不要我了,还找我干嘛……”
女人的眼睛突然就湿润起来了,那骄矜、冷艳的高贵样子荡然无存,她红着大眼睛盯着他,似娇似嗔,委委屈屈,伤伤心心地掉起了眼泪。
谢声想起当年那个使劲作他的少女来。他的烂泥扶不上墙的桥桥,身子是成熟了,性格还是这样,又可恶,又可爱。
“怎么就哭了~”
多年没有哄过人,干起来居然有点儿手生,谢声大拇指擦擦那使劲冒出来的眼泪豆子。
“好了,我不是回来找你了吗?哭什么?乖啦,别冒泪珠珠了,嗯?”
沈乔盯着他,半晌憋出两个字。
“你坏~”
第86章 珍宝
沈乔一觉醒来,天已经亮了,浴室传来水声,吓了她一跳!
小偷?
歹徒?
……!
沈乔揉揉宿醉后的脑袋,看见了床头的手机赶紧拖过来,打算报警,然后发现更不得了的东西——床头整齐地叠放着一件男人的西服外套。
“!!”
沈乔脑子发嗡,扯过衣服来,先嗅了嗅,有极淡的香水和一点点烟草味道,兜有点儿鼓囊,她一摸,却发现了不得了的东西!
一盒避.孕套!
沈乔顿时头一大,酒是彻底醒了,但人还没弄明白,这时浴室里的人走出来,浑身上下只裹着一条浴巾。
谢声也愣了愣,擦头发的动作停下来。
沈乔脸皮发烫,男人的身材不复当初少年时代的青涩,肌肉结实强壮,俨然行走的荷尔蒙。
他看过来了。
沈乔急忙垂下眼睛,把避.孕套原封不动地塞回去。
“不、不好意思啊,我不知道是你的衣服。更无意窥探你的秘密,抱歉~”
秘密是指这一盒东西。
谢声擦着头发上的水珠,“哦”了一声。
沈乔心情复杂。天啊,谢声居然随身携带这种东西~~他现在私生活,如此开放?
虽然大家都是成年人,有那种生活是人之常情,谢声29了,一般男人到这个年纪都不知过过多少次X生活了。
可,这人是谢声,沈乔心里又百般不是滋味。
当年他们谈恋爱也不过几个月,而且年纪那么小,而今看来,那些幼小简单的爱情或许有点天真、痴傻,不切实际。所以,谢声如果后来有过女人,沈乔也不是觉得没有可能,毕竟十几岁的少年和成年人对人生的认识,是不同的。
见对方还擦着短发看自己,沈乔干干笑了笑。“抱歉……”
谢声敛了敛眉,皮笑肉不笑了一下,将那盒东西视而不见,倒说起了别的:“是,你确实该跟我道歉。”“真没想到你喝醉了,这么活泼!”
昨晚是个糟糕的夜晚,谢声至今不想回忆。
沈乔正在思索谢声话的意思,门铃就响了,男人去开了门。
沈乔听那声音,竟是楼下干洗店的老板,原来是谢声干洗了衣服。
谢声打算换衣服,回头就看见沈乔,沈乔急忙偏头。
“你换,我不会偷看的。”
谢声弯弯嘴角,没说什么。
空气里有衣料摩擦和皮带扣的金属声音,沈乔还在整理关于昨晚的凌乱思绪。
所以,昨晚到底发生了什么?她现在能回忆起来的,就是朦胧领了人进家门,然后她好像哭哭啼啼了一会儿?
十指插.在头发里,透过谢声干洗衣服的举动,沈乔不难猜到昨晚自己得有多狼狈、多丢人。
偏偏还是旧情人重逢的夜晚,天啊~她吐了他一身?
沈乔觉得自己高贵优雅了一辈子,关键时刻掉了链子,懊恼得脑仁儿疼。
“桌上有早餐,你吃过再睡会儿吧,我出门了,有会。”
沈乔回头来,刚才只裹着浴巾的谢声已经穿戴整齐,他身材好,是天生的衣服架子,何况西装本来就是给男人设计的,一上身,更显得精神抖擞、帅气逼人。
窗外清晨的春光晕在谢声身上,沈乔一下子,竟移不开眼。
谢声走到门口,换好鞋子,想起事情来,回头来,严肃道:“我不在的时候别偷偷喝酒!知道吗?”“醉了什么人都往家里引,出事怎么办?”
“噢~”
发生了那么丢脸的事,沈乔哪儿还有脸皮说什么,只有点头的份儿。
“谢声。”
“嗯?”谢声在门口回头。
沈乔干干笑了一下,指指桌上。“你的手表。”
“哦,好。”
谢声大步回来,拿起手表,刚要走又听沈乔说“等一下”。“怎么了?”
“还有……这个~”
沈乔指指床头柜——那盒杜蕾.斯。
“……”谢声边戴手表边扯了扯嘴角,“那个上班用不着。”
他弯腰,凑到沈乔脸颊边咬耳朵,“上你才用。”
沈乔:“……!”
她错了,沈乔想,她酒大概是还没醒!竟出现幻觉:含蓄内敛的优雅男人,在她耳边说了极其下流的话!
谢声深而的眉眼有笑意,一点沈乔鼻尖儿。
“不介意我今晚继续借宿吧?”
沈乔想了想:“你昨晚,不是走了吗?为什么折回来……”
“有个局要赶,我去了一趟,回来你就醉得不行。”谢声捏住沈乔的下巴,凑到唇边,轻轻一吻。
“等我晚上我验货,嗯?”他低声诱骗,手抚摸过沈乔的腰和臀,很色的动作。“要乖!”
沈乔浑身一酥麻,看着西装革履的男人离开,关上门。
好陌生。
沈乔简直不敢相信,这个老辣深沉的男人是谢声,可是,他含蓄内敛的说话方式里,又依稀有一点那邪气的调子-
沈乔在公司一整天心神不宁。
她是股东,不直接参与公司管理,只在股份和公司大走向方面安排CEO去执行。
今天来公司主要有两件事需处理,一个是就与乐云的融资方案,旁听下高层管理的讨论,二是她靠情人关系新网罗回来的大业务——与时下最热门的新能源汽车企业Tan’tou合作Nobel3系的推广,让CEO和管理层好好讨论讨论。
回型桌的大会议室,高傲冷艳的沈董事长目光有些空,大伙儿都发现了。
女CEO肖阳跟沈乔好几个年头了,善于察言观色,会后趁别人不注意小声问:“沈董,您这是干啥了?满面春情~”
沈乔呼吸紧了一下,一碰脸颊。“很明显?”
肖阳点头。
沈乔陌摸摸脸,皱眉。
两人往总裁办走,进门后肖阳掩上门,替沈乔泡了一杯咖啡,递给她。
“思春耗费体力,我替您多加了糖。别太感谢我哦,老板?”
“调侃之前先想想你的年终奖在谁手里,嗯?”
肖阳双手合十做了个道歉的拜拜。
沈乔靠坐着办公桌边缘,抿了口咖啡,这动作加上她裹身的针织长裙,显得身材凹凸有致,端庄、高贵而有些成熟妩媚。
她舌尖咂摸了一会儿咖啡的香味,侧看肖阳正在整理Tan’tou的新款车型信息。
“肖阳,我有件事儿想咨询咨询您的智脑。”“假如,我是说假如,有对恋人,分开了十年,十年前男人很珍惜女人,从不肯真碰她,可是后重逢的第一晚,两人还十分陌生,这个男人就找上门来想跟这女人发生关系,你觉得他……”
肖阳嘁笑了一声。“还用说?变心了呗。十年前视若珍宝不舍得碰,那是真爱,重逢一来就啪啪啪,就是贪欢,他对他女人的心意变得轻浮了。”“如此老马识途,我看十有八九十年内早有过别的女人了!”
“是吧?你也这么认为……”沈乔放下咖啡杯,肖阳所说,与她心中某些想法隐隐重合。
以前,谢声对她爱惜得不得了,可现在一回来,他居然就突兀地想跟她……
十年不见,在沈乔认识里,现在的谢声就是个并不了解的陌生人,而他回来什么都不说,就上门来要和她……
沈乔真觉得怪怪的,觉得谢声仿佛不再如当年那么珍视她了。
肖阳突然抬头:“沈董,您怎么突然问这个?”她想了一下,“难道你的那个少年回来了?”
沈乔顿了顿。“嗯……是他回来了。”
肖阳惊诧脸地吃惊了一下,而后垂头默了几秒,严肃道:“他回来了,那徐董怎么办?”
沈乔没明白。“关徐董什么事?”
“……”肖阳站起来,握住沈乔的双肩,“沈董事长、沈大小姐,您别不是没发现~徐董喜欢您吧!”
咖啡洒出来一点,沈乔哆嗦了一下,愣了好一会儿,却笑起来。
“胡说什么?徐董要是喜欢我,我们早十年就该在一起了。”
沈乔斜睨肖阳,压根不相信,“调侃我就算了,徐董你要敢胡说,年终奖扣光!”
正说曹操,曹操就打来了电话。
“喂,翩然哥。”
“下午请我咖啡,雅典公主殿下忘了?”
沈乔一看手表,还真差点忘了!于是赶紧一拿包,跟肖阳挥了下手,急忙下楼去车库,却不想发现徐翩然的宾利就停在她车位旁,她办的子母车位,两个挨在一起,专门给徐翩然的。
徐翩然背靠着车门,见沈乔来,拉开副驾驶的车门。“上吧,就知道你会忘!”
沈乔不好意思的干笑了笑。“翩然哥,我打包票,你要不这么聪明、笨一点,早就有女朋友了!”
沈乔只是玩笑,钻进车里,徐翩然却在她说这话与他擦身而过的时候愣住了。他在原地看着沈乔没注意的侧影看了好久,才喃喃:“是吗?”
沈乔拉安全带,点头随口说:“嗯哼,你这么聪明优秀,让女孩子都会自卑!”
“那你呢?”
沈乔扣好安全带,肘着车窗托腮看徐翩然,红唇微微含笑:“我现在不会了。”“我已经习惯你的高度,就算再仰望你也不会脖子疼。”
“是么?”徐翩然心情很好,上车发动引擎。英俊的侧脸犹如电影里事业有成、儒雅深邃的所有男神,那是一种因为拥有很多而养成的沉稳气质。
他侧目微笑:“乔乔,不是你习惯了仰望我,而是你的人格已经与我匹敌,不再惧怕我,被我压抑了。”“换句话说,你现在很好,很优秀。”
沈乔不以为然,她事业有几斤几两,她自己还是清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