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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人闻香录 又紫 18704 字 2个月前

“是啊,现在中毒死了,又如何不是上天惩罚她,自己活该呢……”

“可不是,咎由自取,要死谁也拦不住……”

柳姨娘这死,死得凄惨,不但没受到几个哀丧、叹惋,反而落得个自寻死路、上天惩罚她的口实。

虽然莫明珠并不为柳姨娘的死难过,但心里也蒙上一层阴影——这个家,不能继续呆下去!

否则,指不定下一个死得不明不白的人,就是她莫明珠了!

莫鼎元再疼爱她,终究是大将军,朝中事务繁忙,指不定就一下子去了边疆一年半载不回来。高氏背靠镇国公府,半个长安都是姓高的,何况宫里还有个高家的皇后,她一个十几岁的弱女子,拿什么与整个高家敌对?

夜晚,莫明珠坐在窗前,对着月色下的兰花深思。

兰花香是宝蓝色,丝丝缕缕的飘。

她要离开这个家,唯有两条路,一条是嫁人,然而这个世界男尊女卑,要找个一心人只怕比登天还难!想起韩沉,莫明珠心底又是闷堵又是气愤。那个见异思迁、流连青楼的男人,不值得她托付终身!

那么,就只有这第二条路——去龙额书院,做制香师,然后好好经营香水铺子,独立出去!

既然老天让她再活一回,就不能白活!莫明珠心里暗暗说道,猛地推开窗户,月光一下子全部涌进来,将莫明珠笼罩其中。

闭目深吸了口气,莫明珠对着月亮大声道:“苍天为证,我莫明珠发誓,今生决不再做丑女蠢女,这一辈子定要用力的活、活得精精彩彩,任谁也不敢欺负于我!!”

夜里安静,紫园大,是以声音并没有传出去。空空的回响了回响,便只剩一天地的月色,和莫明珠幽幽的、充满决心的明亮目光。

这一刻,她充满了力量,也从未有过的明晰目标。自来到这个世界,莫名成了将军府的嫡长女,莫明珠总是在被动接受、应对一些东西,然而,现在开始,她要主动出击、好好地活着!

寂静的夜晚,无心睡眠的并不只有莫明珠。长安城南边儿,城池高高低低的屋檐在月色下尽数化作轮廓模糊的黑影,其中占地最辽阔的那一处大宅子,是龙额侯韩府,走廊的灯笼将府邸照得明亮。

主园那间大屋里,传出些许人语。夜风吹开窗户,立刻被里头香-艳场景给羞住了。三个衣着清凉的美人,围绕着萧煜辰又是斟酒又是剥皮喂葡萄,一旁,是萧煜辰的手下,云唐。

“侯爷,来,吃一个。”女人笑,喂了颗葡萄过去。另外两女子不甘,也要来喂,趁机往萧煜辰结实强壮的手臂上攀。如此美男,不贴上去便是脑子傻了!

萧煜辰端坐着,浑身僵硬,眉头皱得紧紧的,问云唐。“这方法,果真有效?”问云唐。

云唐也是条情感空白的硬汉。这些手下与萧煜辰一样,在战场上打滚的,几个月不见个女人的影子,对于这些柔情风月自然不太懂行。

“墨公子说,这方法最管用。要忘记一个人,就需要别人来填充那空白。属下找了三个,应该功效是三倍才对!主子,你觉得感觉怎么样?”

女人还在蹭蹭,得寸进尺的隔着衣料摩擦萧煜辰的手臂,“侯爷”“侯爷”地叫,也期待着萧煜辰说临幸她们的情话。

“感觉……”萧煜辰深吸了口气,缓缓吐出,表情是极度的克制,“想将她们,都一掌劈死!”

云唐:“……”

三女子立刻脸色刷白,再不敢勾引半分。

云唐暗暗思量,或许是主子太过优秀,眼光也自然高,看不上这三个美人:“要不,主子闭上眼睛将她们想象成喜欢的模样,这样或许心情会愉悦起来。”

萧煜辰闭目,然而,第一个想起的,竟是个浅浅疤痕遍布、刘海凌乱的小脸儿来。莫明珠,他竟想起了莫明珠的脸。

“主子,感觉怎么样?”

“……”许久萧煜辰才道,“不太好。”

确实不太好,萧煜辰忽然发现,自己品味仿佛有些低……

☆、第56章 想你,茶不思,饭不想

谁敢相信,叱咤风云的战神宸王,冷静智慧、具有缜密思维的宸王,其实对男女之事还是个懵懵懂懂的雏儿呢?

不过,也不能怪他,十二岁上战场,连女人影子都看不见两个,经验自然欠缺些。

萧煜辰与云唐所在的屋外,隔着扇门,墨非白摇着折扇听见云唐里头的话,微微笑了笑,而后跃上屋顶,也对着莫明珠正看的月色沉思起来。

总觉得,他的那两粒天无香,白用了。这两人仿佛真是天生应该在一起,怎么都挡不住……

摸摸脸,墨非白似还能感受到莫明珠打下的那火辣辣的一巴掌,以及她说的话。

不得不说,她说那话仿佛有点儿意思。活这么大,他就还没遇到过不上钩的女子,莫明珠,倒是特别的存在。

墨非白并不打算再去与莫明珠假扮恩爱了,经历了上回莫明珠的发怒,墨非白忽然觉得这女人,仿佛有一些资格做继萧煜辰之后,他的第二个朋友。

对他来说,真正的朋友,比情人以及其它,都更加重要。

望着象征团圆的月亮,墨非白总是含笑的眼睛盛满黯然的悲凉。“这样的月亮,真是让人讨厌啊……”

*

自莫明珠想通,掐灭了对韩沉那一丝儿相思之后,心情畅快了许多,但想起韩沉爽她约、买女人,心里还是气愤得很!

恰好,今日一早明珠听见店铺里四大汉在那儿说话,说韩沉今晚好像要去花间酒楼与高家的大少爷什么高骏锋见面……

韩沉竟然认识高家的人!莫明珠万万没想到。‘果然不是好人!我也真是瞎了眼、居然对个坏蛋心动!’

可恶的韩沉!

既然不打算与他谈恋爱,莫明珠觉得,那报个仇、出个气也没什么后果了吧?!反正以后不打算往来了……

……

夜幕缓慢降临长安街道,行人南北,熙熙攘攘,街道华灯初上,依旧热闹。

莫明珠乔装成乞丐,尾随青季、马风四人往城南走,果然见韩沉罩着黑披风,进了花间酒楼。韩沉是被个锦衣的贵族男人热情接进门的,那男人虽然看着还算端正俊朗,但眉目阴鸷,总瞧着坏心思不少,和韩沉那种看似清冷孤高,但浩然正气的神态举止很是不同。

旁人称那男人高大少,莫明珠往旁边那卖烧饼的一打听,说是镇国公的嫡长孙,人称高大少的高骏锋,可不就是收购香料铺子,威逼压迫舅舅外祖父一家的那混账么!

‘可恶的韩沉!一边安插人手来铺子里,一边又勾结姓高的!什么居心……’莫明珠在心里将萧煜辰骂了一遍,而后悄悄摸进厨房,在饭菜里下了香粉,将汤晃匀。

“让你们勾结,让你骗我……”

哼……

……

“小二,上菜!”高骏锋一声喝令,立刻小二将汤菜端进来。

“来嘞!高公子、韩侯爷,这是咱们酒楼的特色,千岁冬瓜羹!”

千岁,就是王八的美称。说白一点就是王八冬瓜汤。

“侯爷请品尝。”

“……多谢。”

屋外,莫明珠悄悄的看着,拿出一只小竹筒,兑了一点迷香,轻轻往窗户纸里一吹。怕那汤不给力,再补上一回总保险吧?

果然,没多会儿,莫明珠便看见里头高谈阔论的高大少噗通倒在了桌底下,韩沉也趴在桌上人事不省。

“哗啦”推开门,莫明珠拍拍手。

“让你狼狈为奸!今天落在姑奶奶手里,休怪我不留情了。”

因为是密约,所以高骏锋早前便让下人告退了,而韩沉也不知为何支开了自己的手下。

“姓高的王八蛋,让你折腾我们!”莫明珠低声骂了一句,把高骏锋锦缎织做的裤腰带扯了下来,五花大绑,又脱了他袜子塞他嘴里,把王八汤里的油王八捞出来,拔下他簪发的发簪,将王八插在他头顶发髻上。别人带玉冠,这姓高的带王八冠,正好。

“王八配龟孙,真是配极!”

拍拍手,莫明珠打算开始收拾韩沉。

韩沉安静的倒在桌上,莫明珠怒揭开他的披风黑帽子,立刻露出他安静沉睡的侧脸。韩沉轮廓硬朗分明,眉目若画,睫毛长而浓密,真是一个……随时随地,无论哪个角度都好看的男人。他睡得那般安宁,有些让人下不去手……

见了韩沉,莫明珠心里的火气,突然有些无力,消散的趋势……

“唉……”暗叹了一声自己没出息,莫明珠拍了自己一巴掌,坐一旁,近近打量韩沉的脸。

就看,最后一次吧……

其实,这次除了报复,莫明珠还有个目的,便是了结她这段还没开始,就已经结束了的单恋。

既然喜欢了,怎么也要表白吧,不然,多么窝囊?

“韩大哥,你怎么可以和姓高的坏蛋扯在一起?你真是让我好失望。”莫明珠知道韩沉昏迷听不见,便随意许多,那些对着他说不出来的话,也都能够说出来了。

伸手,莫明珠带着忐忑,指尖轻轻落在韩沉侧脸英挺的轮廓上。“韩大哥,虽然……我不知道你是谁,但是……我好像真有点儿喜欢你了。你有没有一点感觉到,我的心意?”

莫明珠小心翼翼倾听,多希望韩沉说出一个“有”,或者,“我也是”。然而,回答她的,是一阵静默。莫明珠知道,萧煜辰听不见,哪怕听见,也绝不会是这个答案。

心底,有些难过在蔓延……

“你应该是一点感觉都没有吧……不然,上次在第一楼你也不会当着我的面,一掷千金买走那个花魁了。当时我真的好气,气你竟也和其它男人一样下作。也……好难过……我本以为,你对我是有感觉的,哪怕是只有一点点,然而你并没有……”

韩沉的长发不小心滑落下一缕,又黑又亮,从莫明珠指缝间划过,那触感,让她不禁一颤。

“今后,祝你幸福吧,我也不会再喜欢你了……”

“砰砰砰——”忽然响起一阵敲门声,打断莫明珠的话,将她吓了一跳。

“韩侯爷,您要的美人来了,现在让她们进来伺候吗?”紧接着便是一阵酥人的女人声!

什么?!

韩沉还喊了女人伺候??

莫明珠心头电闪雷鸣,只觉自己刚才那番深情表白简直是哔了狗那般的浪费、瞎眼——原来这韩沉,真是个大渣男!萧景凌再渣,至少不会乱搞女人,这个韩沉……简直是个衣冠禽兽!

压低了声音,莫明珠模仿着韩沉的声音——

“滚!!”

外头的人吓了一跳,心知这侯爷脾气不好,是以都赶紧麻利儿的滚了。

透过纸墙,莫明珠见各色美人的影子摇曳离开,心底的火气噌噌冒!

大渣男,她最讨厌好色的大渣男!

“韩沉,真是姑奶奶看错你了!”

莫明珠从怀里拿出沾了墨的毛笔。

叫你让我伤心!叫你是渣男!莫明珠笔尖一转,一个大黑圈印在了萧煜辰英俊的脸上,莫明珠又添了四只脚,画作乌龟。

“你这样的男人,才是衣冠禽兽,害我茶不思饭不想,还想着或许可以嫁给你,混蛋!”

莫明珠回想起这阵子的相思,以及韩沉的“下作”、“虚假”、“欺骗”,就冒火,下笔更重、更畅快!

莫明珠的毛笔尖儿落在萧煜辰的眉间额头上,正打算添个乌□□,那沾着墨汁儿的笔尖刚落在额头上,那一双紧闭的眼睛,骤然一睁!

韩沉醒了过来!

“呀!”

莫明珠大吓,一抖,毛笔掉落,被另一只男人的大手灵活地接住!

“韩沉,你!”

萧煜辰一个沉重的呼吸,星辉双眸一下子锁住了莫明珠。

莫明珠连连后退,萧煜辰步步逼上前,长臂一伸将莫明珠“啪”一下圈在墙与他身子之间!

一个花脸低头紧盯,胸膛剧烈起伏!一个忐忑仰头惊看,大气不敢出!

空气凝滞,氧气稀薄。莫明珠心里只有三个字:完蛋了!

“再说一遍!”萧煜辰的声音能沉出水,好似从阴冷的地狱发出来的。

莫明珠听得耳朵都冷疼。

“说、说便说!我刚才说你,是衣冠禽兽,是混蛋!”

输人不输气势,莫明珠尽管后背发凉,但还强撑着眼睛里的怒火,一推萧煜辰就想走,然而这男人就像一堵结实的墙,纹丝不动,反而还被他顺势拿住了手。

莫明珠本能地另一只手去袭击,但奈何根本是小鸡儿遇上了老鹰,哪里是个武功高强的强壮男人的对手,立刻,她双手都被捉住!

萧煜辰顺势将莫明珠双手腕都推在了她头顶的墙上定住,令她动弹不得!莫明珠胸前的轮廓越加饱满上挺,与面前男人滚烫的胸膛只有一拳之隔!暧昧、紧张的气氛,陡然上升。

“不是这一句!”萧煜辰沉声道,每一个字,都充满了强大的气势和力量,不允许莫明珠丝毫的闪躲和敷衍!

“没有其它话了!”她绝不会承认喜欢他!“你放开我。”莫明珠两颊绯红,无法忍受这样强烈的侵略性和暧-昧距离,奋力扭动身体,却反而让两人的距离越发近了。

萧煜辰杀伐决断,本就比一般男人更加血气方刚,莫明珠的反抗,无疑是激发了他浓烈的占有欲、征服欲。萧煜辰一手控制着莫明珠头顶上双腕,一手将她腰重重一搂,紧贴自己的腰。莫明珠哪怕再不屈不服,在他怀里也只成一只手无缚鸡之力、无法反抗的小鸟儿,她所有的反抗,都被萧煜辰强大的身躯化为乌有。

“别动!不要逼我做出衣冠禽兽的事!我,是正常男人!”

他听见了,都听见了,这古灵精怪的女人说喜欢他,说想他想得茶不思饭不想!

☆、第57章 吃掉吃掉吃掉

莫明珠红着脸,气瞪着韩沉,心底却有些害怕此时的韩沉,现在的他与平时不太一样!只道这个男人气质孤高,充满侵略性,然而这一刻她才明白,韩沉平时竟是极好的收敛着,跟现在的他一比,平日那点气势根本不算什么了。

这,才是真正的他。

不允许人闪躲,不允许人半分退让。

莫明珠觉得有些退无可退了。

“你、你要做什么?我是清白人家的女儿,你不能……”

“不能什么?在我韩沉的世界里,就没有什么不能的事,只有我想,与不想!”萧煜辰怒声打断,一下子将莫明珠紧紧揉在怀中。不知道为什么,不明白要做什么,他只是觉得,哪怕面对面,那样的距离都还是不够近!只想抱着她不松开。

“你放开我!我不要你抱过别的女人的双手来碰我!韩沉!”莫明珠想起方才的美人,以及那天的花魁,心底就酸堵得很。这酸堵,在韩沉的怀抱发酵下,越发泛滥,让她生出些平常没有娇气来。“不要你碰我……走开!你……唔嗯……”

莫明珠惊瞪眼,双唇被霸道地吃住了。眼前,是韩沉放大的英俊的脸,脸上,是她画的黑乌龟……

莫明珠:……

“闭上眼睛!”萧煜辰命令,颇有战场叱咤风云的气势,不允许莫明珠丝毫反抗。并林一只手扣在莫明珠后脑勺上,加深了这个吻!

虽然二人之前有过唇碰唇,但那纯属意外的相碰,和现在这亲吻绝不相同。韩沉就像一常冰冷而狂热的风暴,将她席卷,唇齿相交,不分彼此。莫明珠闭上眼睛,在这忽然霸道、强势得充满侵略性的男人胸怀里,有些无法承受了,呼吸仿佛都被他攫取了干净,只能无力地、软软地靠在他怀里,任他摆布、索取个够。

是*熊熊燃烧,还是金风玉露一相逢,莫明珠不知道,只觉得自己要踹不过气了,整个感官都被韩沉的雄性气息铺满。

许久,莫明珠才从这双充满攻击性的狂热冰唇下解放出来,呼呼地大口呼吸,只觉自己浑身力气都被这个男人席卷走了。

看臂弯里瘫软的小女人,萧煜辰忽然有种吸-毒的感觉。他好似又更加懂了一些,墨非白曾说的那句女人的滋味极好的话。

确实,极好。

吃够了樱唇萧煜辰,颇有些心满意足的感觉。这滋味,竟比打仗更让人血脉喷张,比大胜更让他心头满足。

“说,刚才你都对我说了什么。”萧煜辰的话少了霸道,多了些诱哄。

“说,说什么……我什么都没说……”莫明珠仅有的理智还支持着她嘴硬。绝不能说!

“说谎的女人可不讨喜。告诉韩大哥,你刚才说喜欢谁……”

莫明珠从不知道,严肃正经的韩沉,竟然有这般邪气、调戏人的一面,不得不说,美男子作诱惑的时候,确实很有杀伤力,让她忍不住动摇,是否要再次表白……

“我……”

“砰砰砰”,急促的敲门声打断莫明珠的话,外头的奴才道——“侯爷,这些姑娘您到底要还是不要了?若您现在不想,要不我给您送府上?个个姿色都是极好的,包您喜欢。”

莫明珠:“……”表白的话,顿时噎在喉咙!‘他,还叫了姑娘……’

萧煜辰浑身颤抖,从牙齿缝里迸出一个锋利无比的字来——

“滚!!!

屋外人透在纸墙上的影子,作群妖大恐状,立刻遁走。

然而,屋里好不容易培养起的气氛立刻凝滞!莫明珠仿佛看见一个一个晴天霹雳,啪咔一声扎在自己头顶,将她所有被韩沉美色引诱出的“意乱情迷”都劈作了烟云散。

萧煜辰忽然有些慌。“你,不要胡思乱想……”

“滚!!”莫明珠挥手就是“啪”一耳光打在萧煜辰脸上,“去睡你的美人去吧!我可不是那些青楼女人,让你想摸就摸想亲就亲!再见,不,永远别见了!讨厌你!”

现下,莫明珠想起方才韩沉的亲昵,除了羞涩,更多的是愤怒。打了一耳光犹不解恨,又狠狠踩了萧煜辰一脚,才跑出去!

萧煜辰:“……”

那些女人,是云唐给他找的,不是他吩咐的……其实,早在他看见那一盆儿王八汤时,就已经猜想到了是莫明珠。那香中仿佛有浮月香成分,他便预感是莫明珠,而后又见了那鬼鬼祟祟来的影子,便确定了就是她,是以才故意支开自己的手下,看她要作何。

却不想,她进来报复了一番高骏锋,而后对他抖露了心事。

原来,并不只他一个人茶不思,饭不想。

**

秋雨阵阵之后,终于到了秋高气爽的日子。自上回在花间酒楼与韩沉那番让人脸红心跳、又让人脸红脖子粗的际遇之后,莫明珠便没去香水铺子,免得遇上尴尬。再者,她得准备书院入学考。

眨眼一晃,到了龙额书院入学考的日子,九月初九,重阳之日。莫明珠连日来准备得颇为精心,再者有莫醒初的帮助,各个考试科目都学习了个七七八八。

这日一早,莫明珠便起来梳洗准备。

“将刘海梳上去吧,太长,有些挡眼。”莫明珠道。

“是,小姐。”

浓密的长刘海梳上去,立刻露出莫明珠的眼睛和额头,梳的是分肖髻,待梳好,云桃对着铜镜一下子惊瞪直了眼睛——“小、小姐,这,这镜子里的,真、真是你?”

镜中美人,额头饱满光洁,杏眼又大又明亮,窄鼻、红唇,最难得的是那睫毛、眉毛根根分明,洋溢着健康的光泽,仿佛初生的婴儿一般滑嫩!平素莫明珠都蒙着面,倒是极少人注意到这变化!

什么时候,小姐的皮肤已经白了这么多了?什么时候,那狰狞的疤痕已经变得这么淡了。云桃吃惊得嘴能吞下自己的拳头!这,真还是那个被称为长安第一丑的黑胖丑女莫明珠?!

天啊!云桃觉得自己定然在做梦,使劲掐了自己大腿一把。

“不是我,你以为是谁?”

“不不不,我是说,小姐原来竟真是个美人!只怕再用药草敷一敷脸,将这些疤痕完全去了,再瘦上一些、白上一些,二小姐恐怕都不及您万分之一的容颜啊!”

云桃犹自觉得不够形容莫明珠的美貌,又加了一句——

“大小姐是云桃见过最漂亮的女人了!”

莫明珠没有说话,看了看镜子里的自己,和初初来到这个世界时黑胖的样子已经全然不同。然而,这副美貌,若得良人还好,若不得良人,还不如做个丑女,独自自在。

情不自禁,莫明珠想起那日在酒楼中,与韩沉意乱情迷地一阵亲吻,除了脸上略烧,心里,也沉了沉。这里的男人,三妻四妾是常事,何况韩沉那样看起来家境富有的男人,何况他长相不差,恐怕日后女人会一大把。

他不是她的良配,还是……尽快死了那心思得好。

“把面纱带上吧,此事不可声张。”

·

莫明珠与莫醒初一道去的龙额书院,参加入学考。莫雪兰莫晓曼自然也在列,不过莫晓曼因为柳姨娘的死整个人很颓废,跟在莫雪兰身边唯唯诺诺。柳姨娘一死,莫晓曼没了靠山,只能依附莫雪兰,不过失去柳姨娘,她成不了气候,也就没什么利用价值了。

龙额书院外,众考生在院门口聚集,等待大门开启入内。

龙额书院朱漆大门高两丈(约六米多),宽一丈许,上头有九百九十九个大铁钉子,门环是龙虎相缠的金铜雕,整个门面高阔威严,古朴大气,充满历史的厚重感,不愧是大齐第一的百年书院!

难怪人人都削尖了脑袋想进去,连太子、皇子们都想在里头读书学习,寻找优秀人才培养自己的党羽。高氏的长子莫正则,便是投靠在太子派的,时下正在陪太子去四处游学,听说不久就要归来了。至于莫雪兰之类的贵女想进去,当然是去寻郎君的,近水楼台先得月,虽然婚娶讲究三媒六聘,但也抵不住人家先下手为强不是?

莫明珠被这龙额书院的大门给震撼住了,摸了摸,那门上一尘不染,可见管理者的雷厉风行。莫醒初很兴奋。

“怎么样明珠姐,龙额书院是不是很厉害?”

“嗯!是很了不得。”龙额书院比莫明珠想象的更加威严大气,规模庞大。

“龙额书院是了不得,不过要说我,更了不得的是它的主人,龙额侯!”

莫醒初拉着莫明珠去看了大门旁那尊巨大石狮子边儿上的大石碑,说是现任龙额侯以指尖御气所刻。

“龙额侯文武全才,富可敌国,我听人说,连他自己都数不清自己有多少银子。这长安城中的商铺,除了高家的,基本都是龙额侯韩家的。”莫醒初崇拜道。

莫醒初心气就不低,能让他都崇拜的人,莫明珠也有点儿好奇。

“龙额侯果真这般厉害?”

莫醒初重重点头。“而且龙额侯二十好几了连个妾室都没有,简直高贵多金的完美佳婿,听说前些日子镇国公府和丞相府的都想将女儿嫁过去,不过现在还没听说消息,估计是龙额侯不中意这两家姑娘了。”

莫醒初笑,打趣莫明珠道,“要我说,若是让龙额侯见到脱俗的明珠姐,定会一见倾心。”

莫明珠“噗嗤”一笑,姐弟间正玩笑着,忽而插来一句不善地冷嘲热讽——

“哪里来的丑八怪,还敢肖想韩侯!”

莫明珠回头——可不就是高月么?不过,话是另外一个女子说的——湘南王独女郡主,许心柔。

许心柔将莫明珠上下看了一遍,见莫明珠衣着简朴,虽然是锦衣却比自己的蜀锦衣裳差不少,再何况莫明珠刘海长遮了眼,面纱又遮着脸,怎么看都是个容貌见不得人的丑八怪。

“哪儿来的丑八怪,也敢癞-蛤-蟆想吃天鹅肉,妄想做侯夫人!”

高月立刻阴阳怪气接道:“郡主殿下有所不知,这就是前些日子被三皇子退婚甩掉的大将军千金,莫明珠大小姐呢。您小心着点儿,她脾气可凶着咧……”故作害怕状。

“原来你就是长安城第一丑女。”许心柔重新打量莫明珠,却也不见得如传闻中那么胖丑,“就凭你,只怕给龙额侯当洗脚婢都不够资格!”

莫醒初想为莫明珠出头,却被莫明珠拉住。莫明珠将许心柔从头到脚看了一遍,柔柔笑道:“你倒恰好够当洗脚婢。”

☆、第58章 内心是这样的T-

“你敢骂我是洗脚婢?”许心柔自小娇惯被湘南王溺爱,比高月更加骄纵,关键是人家有骄纵的资本——郡主呢!

高月帮腔:“小心你脑袋!”

莫明珠摸了摸脖子。“我脑袋长得老实,不劳烦高小姐操心,倒是高小姐当小心自己的嘴,要是不小心又吃上一顿马粪,可就有得受了。”

高月一愣之后,立刻明白了,指着莫明珠气得手指发颤——“原来那晚上是你!是你扔的那……”马粪鞋子四字,高月顾忌着一旁的许心柔,没敢说出来。

丢人!也不敢说,许心柔若是知道她对龙额侯下药,还不大怒撕了她?许心柔,她可不敢惹。

许心柔转眼珠看两人之间的猫腻,问高月:“什么事?”

“没、没什么!”高月慌张道。

莫明珠凑近高月闻了闻,捏着道“好臭的味道,高小姐可要少说点儿话才是,万一要是说漏嘴,这位厉害的郡主听见了恐怕是要与你算账的,呵呵!”

高月一恐,生怕莫明珠当众说出来,心如擂鼓。许心柔已经满心怀疑,不善盯着高月。许心柔凶悍不是一般,又不爱读书又没什么文化,空有一腔脾气,这回进考场都是走了好大一通后门关系!

今天是大考的日子,莫明珠不想与这两个浪费过多时间精力,于是不待许心柔和高月反应过来,已拉着莫醒初潇洒走远了。

余光瞥了一眼那气鼓鼓的二人,莫明珠忽然觉得,偶尔来些杂碎磨磨牙,这日子也挺好的。要欺她莫明珠?也不掂量掂量自己的斤两!

入学考分文考和技能考,文考就是诗词歌赋,技能考便是骑射武功,音律药理制香等等,是对考生天赋和基础的初步估计。

不过入学考之前,还有一项重要的仪式——叩见书院的所有者,龙额侯。除了皇家直系子孙,其它的都要拜。

一如既往,莫明珠被晾在了众学生的最后一排,远远看见红毯高台上,有一个黑衣男人缓缓走来,仿佛红毯上一颗耀目的黑宝石,明明低调,却那么夺目。

“众师生,拜龙额侯,谢礼!”典仪高声道。

众人便齐齐弯腰行礼,声音洪亮,震响云霄。莫明珠惊在原地,难以相信自己的眼睛——

那高台上临风而立的黑衣男人,乌黑长发被风掀起,他俊美无铸的脸让人移不开眼睛,那股有意无意间透露出的气势,高贵,清冷,威严。

“是……他……?”

韩沉?!

“大胆女子,怎么不拜!”众师生弯腰行礼,典仪一眼就看见了直直挺在那里惊看台上龙额侯的莫明珠。

“不敬龙额侯,来人,轰出去,罢免考试资格!”

莫明珠从震惊中回神来,却也说不出话,心底翻涌的吃惊、气愤搅得她思绪乱成一团。早知韩沉身份不一般,却没想到,那男人,竟是如雷贯耳的龙额侯!

韩侯爷。韩沉。她早该联想到的呀……

然而,莫明珠内心只有两个字:完蛋!

富可敌国的龙额侯韩沉,多少女人心中的梦想龙额侯韩沉,竟然,被她扒了裤子、亲了嘴,还画了乌龟、扇了嘴巴子!‘莫明珠,你若考进这书院,绝对死相可怖!’莫明珠内心是这样的t-t。

议论声阵阵起——“哟,那女的谁啊?竟敢不敬龙额侯。”“你还不知道?这女就是咱们长安第一丑女莫明珠啊,别看她那样子,可剽悍着咧!刚才许郡主还听见她说想做侯爷夫人!”“这癞-蛤-蟆也想吃天鹅肉,也不照照镜子、要点面皮,才被三皇子甩了又贴侯爷这儿来……”

许多话,说得尤为难听。来书院的女子大都是奔着选婿来的,自然对肖想龙额侯的莫明珠,倍感敌意。

“给我轰出去!”典仪见莫明珠还不知悔改、没有行礼也没有道歉,催人赶紧把莫明珠轰出去。

莫醒初见情况不好,忙凑过来拉了拉莫明珠的衣袖,让她回神来。“明珠姐,你快拜呀!”

莫明珠满脑子都是上回与韩沉吵架的气愤情形,现在哪里拜得下去,但是不拜,显然不行,于是只得拜,可腰还没弯下去,低着的眸便见眼前一双黑缎云锦靴子立在跟前。

众师生抽气!高月瞪眼,许心柔凝眉,远处的莫雪兰莫晓曼也狐疑看来。因为,龙额侯竟然纵身一跃下了台阶,一步一步,朝莫明珠走了过去,两人互相对看。

韩沉,真的是韩沉。莫明珠近距离看见韩沉。留下好,还是走好,莫明珠真没想明白。

萧煜辰去了香水铺子好几趟,都没见到莫明珠,也完全没想到,再见竟然会在这样的场合。“退下!”

抓莫明珠的奴才,便退下了!让典仪等人都吃了一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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叩拜插曲之后,便是各个基础考,莫明珠虽有所准备,但毕竟没有去预学堂,没有老师开小门,是以几次差点过不了。

尤其,她想进的还是制香堂,制香堂是龙额书院的精英人才才可进,听闻制香堂的堂主老师是个带面具浑身飘香的帅男人,十分冷艳,不苟言笑,神出鬼没亦正亦邪,连制香堂的老师们都要尊称他一声“香尊”,据说这男人是九州制香名门唯一一名入室弟子,且身份了得,有南燕皇族的血统,是龙额侯好不容易请来书院坐镇的。传说众说纷纭,各有出入,但有一点,是一致的:这位香尊,很了不得!

是以,来靠制香堂的女子最多,其中包括那许心柔郡主。仿佛这郡主不光喜欢龙额侯,对着制香堂的香尊也十分仰慕、好奇。

“莫明珠,你肖想一个龙额侯还不够,还想染指香尊?简直不要脸!”

许心柔个性骄纵得没什么城府,自小宠坏了,有着郡主的身份,走到哪儿都觉得自己特牛,又怎会把莫明珠这个小小的臣子之女放在眼中。

“我这不还有许郡主一起陪着来不要脸么?呵呵。”莫明珠笑道。这丫头片子,惹我,以后慢慢收拾你。

许心柔心底一虚,女子喜欢两个男人,那确实不太好见光,但又怎可白白被莫明珠堵一句?许心柔还要再说,可考试已经开始,监考老师呵斥着让众人肃静,请香尊上台说几句。

然而,在莫明珠进入制香考试考场,远远看见那一身七彩香气的时候,再如同被劈了个晴天霹雳!

那七色香味围绕的白锦衣男人是……

墨、墨非白??

‘不会这么倒霉吧……’

那戴着白木雕的精细面具的锦衣华服男人,也看过来,嘴角似有一丝凉而危险的笑。‘没错,你就是这么倒霉……’

莫明珠觉得,她这次才是真的完蛋了!上回她当众把墨非白狠狠修理了一番,恐怕他非把她往死里弄吧?!

真是刚出了莫府的虎穴,又掉入了更可怕的狼窝啊……t-t

莫明珠无语凝噎。‘这书院不能进!’莫明珠打定主意,乱搞一通,然后被淘汰。于是便随便挑了些香料一番胡混,颜色混得相当恶心,数种香味互相综合渐变之后,竟然成了臭味!熏得闻惯了香味的监考老师头晕脑胀,恨不能立刻一脚将莫明珠踢出去!

“这位考生,你可以直接……”

“通过了!”一个软绵绵而冷冰冰的男子声打断监考老师那没脱口的那个“滚”字——

墨非白已至眼前。

莫明珠倒抽一口凉气,惊看面前的面具男——墨非白,虽然他此时看似正经、严肃男人,然而莫明珠还是能够清晰地感受到墨非白散发的香骚气,和戏谑的眼神!!

墨非白一早便看见了莫明珠。

“真是香极了,这位考生天赋异禀,直接通过,带去我室中做关门弟子。”墨非白笑道,其实他屏着气根本不敢闻!制香师,最怕的就是臭!

这女人也真是,竟然能把好端端的香料弄得这般臭哄哄!

‘这,就叫好?’众老师惊张大嘴,能吃下两个鸡蛋!暗暗小声——“香尊还从未夸过谁,这还是第一回!难道……香尊的鼻子和我们不一样?”“或许是,他老人家制香功夫出神入化,恐怕是我们有点儿不同……”“那咱们可得多学着点儿……”

其余考生也是又惊又妒——“这莫明珠是走了什么狗屎运?随便乱搅几棍子就能得到香尊青睐?!”“可不是!刚才我使劲给香尊陪笑,他都不看我一眼,那丑八怪真是可恶!”“她以后是不是能够和香尊朝夕相处了?可恨啊……”

许心柔简直懵逼了,努力回想莫明珠刚才拿的香料瓶子,眼珠子一转,有了主意!呼啦哗啦,许心柔将那些香料都胡混了一顿,不顾不得离席的规矩,忙端去给墨非白献宝——

“叩见香尊!请过目学生的香料!您定会满意的……”

许心柔将莫明珠那配方学了个十足十,青出于蓝而胜于蓝,臭的熏死人!

墨非白转身来,猝不及防鼻尖便凑上一盆胡搞的香料,彼时恰好来了一阵风,那叫一个浓臭扑鼻!

呕!墨非白头晕脑胀,挥袖一胳膊拍过去,将许心柔拍了个人仰马翻,香料盆儿噼里啪啦滚了一地——“把这傻子给我轰出去!!!”

许心柔挨了一胳膊正头晕脑胀,又咋闻了满身浓臭的香料,也连连作呕,被丢出考场,惹得一阵哄笑,出了大丑。

☆、第59章 钻胯之辱?

入学考就那么乌龙的通过了,想起今后的日子,莫明珠简直觉得,无语凝噎t-t……

龙额书院的教学模式有一些像现代的学校,只是称谓和教学的内容不同。

莫雪兰分去了音律学区,主要学弹琴作曲之类的文雅事物,大凡男子,几个不喜欢弹琴唱歌好的女子?是以,这一区是最炽手可热的。其次才是制香堂。

莫醒初分去了文武学区,主要学文和武功,男子大凡都会来这学区学习,这儿也是大臣之子、皇家子孙汇集之处。

当今太子,三皇子萧景凌,以及其它数位皇子,高氏的儿子莫正则都在这里学习,不过,年长的都学成了,极少在学院里了,比如太子和莫正则就出去游学了,二人已经算是私下结盟。

皇子们来书院除了学习,更重要的是培植党羽。

不止太子,萧景凌当然也有自己的党羽势力在,是以,经常留在学院。音律学区,与皇子所在的学区离得最近,是以尽管学院管制严格,但要私下见个面,也十分方便,只要皇子们动动权力,几人敢拦?

制香堂虽然离得远些,但是与龙额侯最亲近的香尊管理这边,是以热门学区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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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起韩沉和墨非白,莫明珠既觉不可思议,又觉十分崩溃,忐忑地等着二人报复,好在,头一天过得还算安宁。

上午,制香堂新生、老师互相认识了下,而后便是一些粗浅的香料讲解,和在踏青会上讲的差不多。教莫明珠这一批学生的是上次看见的那个男老师,陆青秀的哥哥,陆青言很,温雅的一个男人。第一堂课就让好几个女弟子目不转睛盯他看,直看得他都不好意思,清嗓子咳提醒为止。

下午,莫明珠被分配到距离制香堂最近的寝屋,同林院,同院的还有高月和湘南王郡主许心柔。许心柔是湘南王的独女,又走了好大一通关系,才得以入了制香堂,看莫明珠的眼神,恨不能吃了她似的。

前三天,墨非白和韩沉都没出现,制香堂的女学生早忍不住心花怒发,是以,夜晚吃了晚膳之后,便聚集在同林院的院子里嗑瓜子儿聊天,内容嘛,当然和她们进书院的主要目的有关——男人。

莫明珠为了和谐友谊,在人群外层默默听着,不参与,若是让人知道她与韩沉和墨非白那通关系,恐怕又不得安宁日子过了。

“哎呀~这几天连男子的影子的都没见两个,香尊和侯爷更是连见都没见着,唉……”少女甲叹气。

“是啊,咱们这届男子里,长得好的、有才华的仿佛家境都很差,不是县令的儿子就是乡官的儿子,比咱们还不如呢,也是倒霉透了……”少女乙跟着叹气。

少女丙倒是乐观。“咱们可以从师哥们的队伍里选呐!听闻这龙额书院里高等学区有很多不得了的人物,许多已经被太子殿下和皇子们内定了,将来不是丞相就是太尉呢……”

这话吸引来一票好奇的目光,莫明珠也抬了眼,想听听到底是哪些人,毕竟生在臣子之家,听听政治导向以免将来站错队也很重要。

少女丙:“这当头的,就要属莫大将军长子,莫正则!虽然年纪还少,但已经……”

但听见莫正则这三字,莫明珠已经倒尽了味口,没心情听下去了。所有有高家血脉的,她都从骨子里不喜欢!至于后来这群女子谈论的东西,莫明珠便没心思听下去,仿佛是关于宫中那位神秘宸王的。

说这消息的人是许心柔,她爹虽然是异姓王,但对皇宫的消息还是比较灵通。许心柔说,前日晚上宫里出了事,曾经的战神宸王又发了疯病,病入膏肓了,跑出来差点伤了皇上,皇上下令将整个倾城宫包围,连苍蝇都不许放进去,恐怕宸王也命不久矣……

接着一票女子,有叹惋的,有说宸王天生不详,死了才好的……

莫明珠听到此处便撤了,一来她没有进学院来找男人的想法,不过是为了离开莫府,二来嘛,她不想听见那个英雄的悲惨遭遇,总觉得十分可怜,不忍听,更不忍去八卦去落井下石,再听下去,只怕会忍不住给那几个嘴毒的耳刮子……

丫的,享受着人家拿命拼来的太平盛世,还骂上了。真是生在富贵家就觉得自己该高人一等似的。

因为这两天忐忑紧张(怕那两尊大神拿捏报复!),莫明珠没睡醒,便回屋睡觉去了,为了安全,还特意锁上了门。

余光瞟了眼离去的莫明珠,许心柔嘴角傲慢的扬了扬,给了一旁的照顾众女子吃住的老妈子一个眼色。老妈子得了眼色,悄悄的退了下去……

莫明珠正睡着,忽觉身上有什么又凉又滑的东西游走过,将醒之际,忽觉小腿肚一阵剧烈刺痛!

“啊!”

什么东西!

待莫明珠一睁眼,被眼前的景象惊吓住了!天光正朦胧,屋里光线晦暗,她被子上一二十条三指粗的蛇在慢爬,吐着舌信子、眼睛发红光!

天啊,是蛇!

这时,们哗啦开了,少女们聊完天,进门就看见这样的情形!

“啊!!蛇!”“救命……”“快跑……”当即,全部吓得惊恐四蹿,唯有许心柔与她的凶丫鬟插手站在门口,主仆俩都含着恶意的笑,看莫明珠好戏状。

“怎么样莫明珠?现在知道本郡主厉害了吧?!还敢跟我抢香尊!”

‘又是这女人!’莫明珠咬牙。其实蛇她并不多怕,只是刚刚睡着不知情况,忽然吓了一跳。“是知道你厉害了……”

因无旁人,许心柔便更加肆无忌惮得意狠狠一哼,犹不解恨。“本郡主告诉你,这还没完!你害我当着那么多人和香尊的面出丑,我不将你折磨个半生不死难解我心头之恨!”许心柔狠狠瞪着眼珠,眼白多、黑眼珠少,俏脸看起来很是狰狞,看来这几日看见她的骄纵根本是她收敛之后露出的冰山一角,此时才是真面目!

莫明珠站起来,随手在裙子上撕了一条布下来,系在小腿被蛇咬的伤口十厘米处,盯着许心柔,步步靠近。“是不解恨,不折磨个半死哪能解恨呢……”

许心柔没听出莫明珠话中的意思并不是顺着她的话说的,只当是她服了软,翻了个白眼高傲得看都不屑看莫明珠。“现在知道怕也不晚,若你现在从姑奶奶□□钻过去,姑奶奶就原谅你……”

顿了顿,莫明珠阴柔声软道:“……好,那我从后面钻,郡主看可好?”

许心柔得意,哼了声说好,抱着胳膊打算□□莫明珠。

莫明珠低声下气状,绕到许心柔身后,“郡主,我钻了,啊?”而后,提起裙子一脚狠狠踹在许心柔屁股上!

“啊”的一声,许心柔迎面扑到莫明珠床上的蛇堆里。蛇被许心柔一压、挨了刺激,当即全活跃起来,将许心柔咬出好几个啊啊的杀猪叫。

莫明珠惊慌道:“哎呀,许郡主,我还没钻呢,你咋就这般客气、自己给吓跑了?”又呵斥许心柔的丫鬟,“怎么保护你主子的?还不快去救人?!”

屋里光线不明亮,丫鬟也没看清莫明珠踹许心柔的动作,见许心柔掉入蛇堆当即大急,可是也不敢去拉许心柔,引得许心柔大骂——

“该死的狗奴才,还不快来救我!小心你狗头!啊,我要死了,快来救我啊,爹!娘!……”

莫明珠:“就是,你这狗奴才还不快去救!”莫明珠又是一脚踹在丫鬟屁股上。“噗通”一声,丫鬟把刚从床上跳起来的许心柔又给撞压了回去,当即许心柔屁股又是挨了几口!许心柔又痛又怒,将丫鬟又踢又骂,“你这个蠢货……”两人滚做一团。

整个屋子都是主仆俩哇啦哇啦的杀猪叫,声音响亮异常。

☆、第60章 我的话,就是理

同林院屋里这番动静,立刻引来了附近师生和管理老大妈老大爷等人的注意,迅速围拢来,打了火把、驱了蛇,总算把许心柔主仆搭救了出来。

幸好这蛇毒性不大,只是肿痛青紫,并不致命——许心柔还没那么大胆子敢在龙额书院里撒那么多致命毒蛇。

莫明珠是医生,及时以绳子系住伤口防止可能会有的蛇毒蔓延,又快速挤出伤口处的污血,到无大碍,不过许心柔就没那么幸运了,缺乏经验又没人及时救治,一张脸肿成了猪头,当即呜啦啦大哭起来——“

我要见香尊,是要见香尊……呜呜呜,莫明珠想杀我,她要害死我!”

许心柔一顿胡骂,倒是恶人先告状,那模样实在没有个郡主的样子!若不是亲眼所见,恐怕都没相信。

许心柔再凶残,莫明珠也不怕她!这回,她可不会再忍她!

平时众制香师想见墨非白一面都极难,是以没人认为香尊会来,连通报都不敢去通报。“香尊最烦咱们去麻烦他,林制香师,咱们还是去通知陆老师吧!”“我亦如此想……”

于是,众人通知了墨非白认命暂时管理制香堂的制香老师,陆青言来住持公道。

许心柔被一番教训早已恨极,噼里啪啦一阵:“陆老师,是莫明珠、是莫明珠想杀我呀……你赶紧把她丢出书院去,捆去官府发落!不,先打她五十打板子,夹手指、掌嘴,再丢出去!”

看了眼莫明珠那被鲜血染透的小腿,陆青言心有不忍,许郡主平素刁蛮骄纵得厉害,是什么货色谁不知道?是以其它的女学生,除了攀附许郡主的高月之流,原本因为入学考当天之事还不太喜欢莫明珠的,现在都同情起她了。刚才是什么情形她们都看见了,怎看都不像莫明珠要害人。虽说知道真相,但众人也不敢出面为莫明珠说话、得罪许郡主。

那满床的蛇其实是高月主仆俩听从许郡主的计谋,放的,现下见莫明珠就要吃亏,也乐呵得很。

冷笑一声,莫明珠冷瞥许心柔:“老师都没发话,就你聒噪发落个不停,不如,你坐上陆老师那位置如何?”

陆青言也造不高兴许心柔指手画脚,但无奈湘南王提前就疏通了关系,将他软硬兼施的警告过,不得不忌惮。

许心柔:“你胡说什么,我可是尊师重教的好学生,哪像你这般歹毒,我怎么会坐陆老师的位置!”

“那就闭嘴!听!”莫明珠毫不客气呵斥许心柔,让众人吃惊之余,也算出了口气。对于许郡主,她们中不少人都是看不惯但不敢说。

陆青言刚正不阿,连莫明珠一个女子都不畏强权,他堂堂男儿,若被个刁蛮的女人给吓着了岂不是太没用,于是脸色一凛——

“到底怎么回事?”不待许心柔说话,陆青言便对莫明珠道:“莫明珠,你来说。”

莫明珠一收刚才的厉色,温声笑了笑,道:“其实也没什么,就是许郡主因为入学考当天的事想和明珠开个玩笑,让我从她□□钻过去。不想,我这才刚弯下腰,许郡主就客气地一下子跑开不让我钻,哪晓得竟摔进了我那不知为何遍是蛇的床上。”

玩笑?这钻胯之事怎么可能是玩笑!众师生都不傻,哪能不知道真相,但看明珠那云淡风轻的样子,又是佩服又是同情。

“胡说,你胡说!什么我自己跑开,明明是你踹我的!你说从后面钻结果你绕到后面朝着我后面就是一脚!”许心柔不满莫明珠说假话。

“哦~原来,许郡主是真要我钻胯呀,我这还是把你想得太美好、当你是客气了。”莫明珠恍然大悟状。

被众人鄙夷怒看,许心柔这才发觉自己说漏了嘴。钻胯之辱,那简直是侮辱祖宗的极致恶毒!

钻胯此事实在可恶,陆青言当即气得脸发青,不留情面道。“按照书院规矩,伤害同窗,立刻逐出书院!”

见理亏,许郡主从地上站起来跋扈指着陆青言道:“你这姓陆的竟然偏袒莫明珠,我是湘南王郡主,谁敢把我怎么样?!小心你们脑袋!”

当即吓退了周围一圈人,臣子之女谁不怕自家遭祸?遭了祸可就什么都没了。

许心柔不讲理了,刚才也不知谁说的尊师重教,陆青言铁青脸:“将许郡主请出去!”

“谁让你们碰郡主的?!都闪开!”门口进来一帮子老师,为首的是个背着手的威严老头儿——制香堂地位仅次于香尊的副尊,人称杨副尊。

“郡主心底善良,显然是无辜的!还不快给郡主抬凳子坐下!让人家郡主殿下站着这是我们龙额书院的礼貌吗?啊?!”

杨副尊人还没完全跨进门来,那马屁已经准确无误的拍在了许心柔屁股上,当即拍得许心柔翘着嘴、扬着肿脸,就差没上天了。

“莫明珠,你竟拿毒蛇来毒害同窗,此等恶行实在不能容忍,给我轰出书院去!”

“杨副尊,莫明珠不光放毒蛇,她还踹了我屁股,要先重重打她五十板子再轰出去!”许心柔道。

杨副尊一副大领导的样子,指头点着莫明珠,“对对对,先打她五十大板子!”

莫明珠也是气着了,这帮乌合之众,看来龙额书院水真是深!

“呵,原来郡主的屁股还不只一个,她要拉屎就有人拿嘴放屁!”

这话虽粗俗,但莫明珠这话一点都没说错,当即让围观的人都捂着嘴暗暗发笑。

左右这书院莫明珠就不想呆了,要来什么她都不怕!连皇帝太后都要哄着她爹三分,再说她都死过一回的人,怕个什么?!就怕事闹不大,憋在这角落让她莫明珠双拳难敌四手吃暗亏呢。反正她莫明珠已经是传闻中的凶悍女了,不在乎再添个事迹。

“莫明珠你这女孩子嘴里怎么尽是‘屎屁’,成何体统!”杨副尊怒斥,另有人附和——“对,还要脸不!”

莫明珠倒是不剑拔弩张了,冷笑呵了声。“杨副尊你为人师长,不满嘴‘屎屁’么?”

“你!你、强词夺理!”杨副尊气着了,也不讲理了,他早前受了湘南王关照,照顾好许郡主保他富贵,“来人,将莫明珠打五十大板,丢出书院!”“重重的打!重重的!!”

呵斥得上气不接下气。

“对!莫明珠不尊师长、陷害同窗,狠狠打!”旁观的高月再忍不住幸灾乐祸和兴奋道。

陆青言来拦,都拦不住杨副尊带来的人。

莫明珠当即便被拉到院子里,要往板凳上按。莫明珠本不想动手,然而,这回是这群人逼她出狠招了,当即握着香料筒子,打算将上回袭击杀手的那引蜂粉暗暗洒出来,遮几人个满头包——

“住手!”“谁敢伤我弟子!”

忽然一道声音远处天空传来,众人抬头,乍见一身形灵巧如鸿雁的浅色锦衣男子,一点同林院大门的尖角屋顶,飞跃而来!

他乌黑的长发丝翻飞如缎、白木雕面具后隐约露出一双冷厉漆黑的眸子!衣袂翩跹,这男子稳稳落与莫明珠身前,挥袖,一脉香自万香扇中飞出,将按住莫明珠的大汉手臂都尽数腐蚀了个皮翻肉烂!

“是香、香尊……”“香尊饶命……”“……”

众人惊恐后退。杨副尊也煞白了脸,他与香尊向来不对盘,但从没敢与他正面冲突。

莫明珠趴在板凳上,眼前是一身七彩香气的墨非白,从前只觉他无耻又讨厌,还从没见过这般冷怒可怕的他,那气势仿佛万年不化的冰川!方才只见一男子披着一身七色香气飞跃而来,她还当是看错了呢。

“莫明珠,你可还好?”墨非白忙扶莫明珠起来。

“我没事。”

见莫明珠真没事,墨非白才将目光落在杨副尊、许郡主身上——

“我不是早下令将此女轰出去!怎么还在这儿,杨副尊,你是将我的话当做耳旁风?”

“这,这我不敢,香尊大人,这事儿我也不清楚。”杨副尊推诿,总觉今天的香尊格外骇人,连他这个见惯了各种场子的老头子都忍不住双腿战战兢兢。

“连制香堂学生都认不全,还为了个来路不明的人不分青红皂白打本尊弟子,这副尊你也别当了!即刻罢免职务,日落之前滚出书院!”墨非白冷怒道,全场噤声,没人敢出气,墨非白视线落在使劲往人群里躲的高月身上,抬起手指,“还有你,一起滚!”

莫明珠不禁抬眸惊看挡在她面前的男人,这声音,这冷怒的气势,怎么不是很像墨非白……倒是像……

然而,旁人见墨非白次数不多,也并不太记得他声音的差别。前几天入学考,墨非白说过要收莫明珠当弟子,但这几日都没动静,众老师只当香尊跟平时一样,随便说说罢了,这弟子也是因为心情好随便防水让进的,没想到竟然真收了个搞出一窝子臭味的学生当弟子!实在不可思议!

莫明珠看那白色锦衣之后,露出的一角华贵的黑缎云锦靴子,心下沉思起来……

可怜同林院墙外,灌木丛里,墨非白被剥了一身衣裳、夺了万香扇,在那儿喂蚊子。“啪!”墨非白一巴掌拍在脸上,打死一只吃得胀鼓鼓的蚊子,黑黑红红的一团,差点将他恶心死。

再说同林院里头,高月、许郡主被勒令逐出书院,十分不服,她们的目标可是龙额侯,再不济也是个乘龙快婿,怎么可以就这么被丢出去。

“虽然你是香尊,但你也不能不讲理啊,你凭什么说我们害莫明珠!”

“就是,我爹可是湘南王,你不过是个制香堂的香尊,敢发落本郡主?!讲不讲理了!”

杨副尊一听,也找到启发,对“墨非白”道:“是啊,墨香尊,你也不能不能不分青红皂白的就发落了,咱们也要讲理是不!”

最不讲理的人,嚷着“讲理”了。

“墨非白”的视线从莫明珠沾满血点子的小腿上抬起来,一扫几人越发的凌厉,声如寒潭,“这片土地,我的话就是理!谁不服,一起滚!”

所有人立刻噤声,生怕被点到。立刻,有人来将许郡主、高月等人肃清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