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嫁给有钱人的受 升兮兮 21128 字 16小时前

第22章 妻子的悔恨

云枝很少会真的生气, 他大部分时间都乐呵,用褚辽的话就是没头脑的人都高兴。

但这一次云枝是真生气了,他给了褚辽一拳。

褚辽猜到了他会生气,也猜到云枝没准会一怒之下闹绝交, 但云枝很好哄, 只要他哄一哄给点钱就好了, 他小脾气多, 但很认钱,况且, 褚辽觉得他根本不爱宋珺修。

宋珺修之于云枝,就像褚家之于自己,是不得已又逃不开, 他们背着别人混在一起时自由、快乐,云枝和他没有利益算计,没有防备,非常放松, 如果能选择, 褚辽不信他会选择比自己大十几岁, 控制欲强的老男人。

可他没想到云枝会对他动手。

云枝居然打他。

云枝不会打人, 打了别人后自己的手关节先红了起来, 他瞪着褚辽, 一双杏花眼含怒, 带着明晃晃的悔。

这眼神落在褚辽的眼里, 便如同冰刃一样给了他一刀, 让他心口一冷, 刺痛之后也涌上怒气。

等到清醒过来,云枝已经被他按在墙上。

他的手机掉在地上, 手臂完全动弹不得,一张腻白的脸都气得绯红,眼底噼里啪啦掉泪珠子,但即便如此,云枝始终不服气又愤怒地瞪着他,也一直没放弃挣扎。

褚辽也是怒火中烧,他捏住云枝的下巴,强迫他抬起脸……

下一瞬,被咬住了手指,还用了全力。

换了别人,褚辽早反手一拳打昏死过去,但他忍了,忍着野猫一样的利齿扎进肉里的疼,忍着怒,忍得太阳穴青筋跳动。

他从来不知道云枝这么倔,竟然能一直咬着,死不撒口。

为了这么?

被他摆了一道,生气?

还是为了……宋珺修?

“怎么了?”褚辽忽然哂笑了一声,面容隐隐带着狰狞和凶狠,“心疼了?要在我身上给你男人报仇?云枝,你在装什么?”

他像是感觉不到痛,硬是没有将那根手指从云枝口中挣出,即便血已经流到虎口,“你是刚知道他病了吗?真这么爱他,你出来和我玩什么?嗯?在国外的时候我就和你说过我的心思了,云枝你装什么纯洁无知?不会以为我真要和你当哥们吧?”

“我哥们多了去了,就缺你吗?花钱费时哄你,是图什么?嗯?你有胆量,就回家对宋珺修说,说你和我出去玩了,每天只是玩,像哥们一样……”

云枝嘴里含含糊糊地反驳了一句:“本来就是!”

褚辽笑:“那你和他说,看他信你出来玩还是出来睡觉?”

他非要孤注一掷,釜底抽薪,这种方式让他在褚家翻身,现在也要在情场翻身。

他非要云枝认识到自己多没良心多荒唐,让他和宋珺修再也不能维持表面的和平。

云枝为了宋珺修和他动手,咬得他鲜血淋漓,是没良心的贱人,这贱人……褚辽闭了闭眼,他发誓再也不对他好了。

他只想睡一次,睡一次就把他丢弃,到时候宋珺修肯定早就不要他了,等云枝回来求自己,他再大发慈悲收留这小贱人。

褚辽这么想,于是说出口的话格外直白,粗俗,“没准在宋珺修心里,你早就是个□□的破鞋了,你说他听到我的话会不会气死啊,万一气死了,那你在他心里一直到死都是荡夫!”

这话像是刺激到了云枝,他张了张嘴,那两汪含在眼里的泪珠刷地一下掉了下来。

“我没有……”

褚辽被他的眼泪砸了手背,看着他伤心的脸蛋儿,悲哀地发现自己对和贱人还有点心疼。

一定是没艹过。

等艹过了,他就把云枝像用过的安全套一样丢出门,让他知道没良心的下场!

介时,这贱人一定会柔媚又恐惧地蜷缩在床脚,求他别赶自己走,宋珺修不要他了,他没老公了,只有自己要他。

心里的气缓了一些,褚辽深吸一口气,想说些更狠心的话,让云枝彻底认清现实,知道自己是个没良心的浪荡货。

“云枝你这贱……”但他说到一半,猝不及防地对视上云枝空洞的眼眸,嘴边的话陡然变成了,“明明是他截胡我,我都在追你了,宋珺修才出现,如果不是那个女人怂恿我爸送我出国……”

云枝根本听不懂他在胡言乱语什么,哭着要走,他不想看到褚辽了,他的话让云枝好伤心,再也不见看到他了。

在褚辽胡言乱语之际,云枝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推开了他,他把手机捡起来,要去找宋珺修,他现在只想见宋珺修。

但褚辽不让他走。

他把云枝抱在怀里,抢走他的手机,“你要去见他?!我告诉你吧云枝,宋家现在一团乱麻,宋珺修现在自身难保,你继续和他在一起,到时候他万一出事死了还好,如果没死,你们的结婚证会让你和他一起倒大霉!”

云枝愣了一瞬,他不知道宋珺修家怎么了,觉得褚辽肯定是骗他的,所以还是挣脱他跑了。

云枝走的决绝,都不肯回头看一眼。

褚辽站在他的背后,看着他的背影含着恨意。

他恨云枝,不被爱的才是第三者,云枝让他在感情上像第三者。

不对……

凡事有先来后到,他先来的,宋珺修和云枝不般配,是宋珺修抢了不属于自己的人,所以自己抢回来很正常。

宋珺修该死,云枝也不值得自己对他好,他只配被艹,他们可恨……

嘟——

恰在此时,电话响了起来,强行将褚辽的思绪拽回,他顿了下,几乎以为是云枝的手机在响。

可是云枝的手机在他的掌心静悄悄的,褚辽诧异了一瞬,才反应过来是自己手机。

“……宋先生?”

“呵呵是我,小褚总,”电话那头是一个近乎年老的声音,腔调圆滑,“好不容易联系上你……”

*

云枝没有要回手机,跑到路边拦了辆出租车回到了家里。

家里只有刘姨在家,司机不见了,宋珺修也不在。

刘姨骤然见到失魂落魄的云枝,十分惊诧,“枝枝,你怎么回来了?先生怎么样了?”

云枝一听她提到宋珺修,又是想哭,他知道自己做错了事,不敢告诉刘姨自己根本没去看宋珺修。

“我回来……拿东西……”

“拿什么?”刘姨问,随后又疑惑,“老孙怎么没回来送你?”

云枝摇了摇头,含着泪,“你别问了刘姨。”

云枝独自上了楼,去浴室里快速清洗了一下自己,他不想让宋珺修闻到自己身上的酒味,还有社交聚会上的香水味,洗完之后把身上那身弄脏又变形的礼服扔进垃圾桶,穿着自己的衣服出门了。

宋珺修只去自家投资的医院,用哪个医生,云枝都知道。

他站在病房门口许久才硬着头皮敲开房门,看到宋珺修的瞬间,云枝如同做错事的孩子,小步小步地挪到他床边,深低着头啜泣,不敢言语。

宋珺修没大事,这指的是他没死。

但他虽然没死,脸色却很差,云枝走到跟前时,他缓缓抬起眼睫看向云枝,那张五官浓重俊美的脸苍白得泛青,眼下暗紫,那双看着云枝的眼都是黯然幽深的。

“哭什么?”

云枝听到他问自己,更憋不住哭声了,“我错了……对不起,珺修哥……”

一句话顿顿卡卡,哭成好几节。

“我以后不出去玩了,再也不玩了。”

宋珺修闻言低声笑了声,向云枝抬起一条手臂。

云枝见状熟练地抱住,将他掺扶起来。

坐起身后,男人摸了摸他的脸,目光在他洁净的衣物上停留了一会儿,最终落在云枝泛红的嘴角,他哭得脸色泛白,但唇却丰润洇红,嘴角还肿的。

还洗了澡了,洗了澡才敢来的。

怕他看到什么,闻到什么。

云枝看到宋珺修的眼神忽然一凌,冷厉肃杀,紧接着他手臂一用力,把云枝按倒在了自己膝盖上。

“洗了澡了?洗了多久才洗干净?”

他冰冷的手指抚摸到云枝的唇角,忽然狠狠按了下去。

“啊!”云枝感觉到疼,这才发现自己嘴角肿了。

他知道宋珺修一定是误会了,硬着头皮蹭他的手心,“我没有,我是干净的……”

男人的手指贴着他的唇角顶进,在湿热的舌根处用力按了下去。

云枝顿时说不出话来了,涎水顺着唇角流下,他干呕了几下,用眼神示弱。

“云枝,我对你不好吗?”宋珺修质问他,但语气却轻柔,另一只手还在抚摸云枝单薄的脊背,和瘦而突出的肩胛骨头,动作很温柔,很心爱,“不够疼你吗?”

云枝想哭,但是忍住了,他想说你对我好,但是说不出话,宋珺修不让他说话。

这个按着舌根的动作霸道地阻止了他所有想说话的机会,云枝想发出声音都难,他不断干呕。

等到眼泪鼻涕都流到男人手上,难受得呼吸都困难了,宋珺修才松手。

他不嫌弃手上的脏污,将大口喘息着的爱人紧紧抱在怀里,像怀抱孩子一般轻拍他的后背,“我想让你有出息,送你去学习,可是你辜负我的心意……我不怪你,愿意等你长大,你想玩,我也让你去玩了,可是云枝……”

“……你竟然背叛我。”

他像是非常伤心,声音很低沉,嗓音沙哑,云枝连连摇头,“我没有,真的没有!你相信我珺修哥!”

“是吗?”宋珺修垂下睫毛,他像是一个被辜负的无辜丈夫,对第三者的身份无知无觉,“那你告诉我,那个人是谁?”

“是——”褚辽的名字刚要脱口而出,云枝猛的一顿,犹豫了。

犹豫的理由很简单,他还是怕恶梦成真,怕宋珺修杀了褚辽,杀了褚辽再掐死他。

他不想死,也不想让宋珺修杀人,于是呜呜着不肯说。

他知道宋珺修一定气极了,他病了自己跑出去,甚至送医院了都还在打麻将,现在问他和谁玩又不说。

宋珺修对自己那么好,云枝觉得自己太没良心了,他一定失望至极。

如果宋珺修气死了,自己一定有责任。

认识到这一点,云枝伏在他胸口,涕泗涟涟地说:“你别生气了珺修哥,我以后再也不会了,要不你打我吧?珺修哥,我不怪你,也不和别人说的。”

云枝很怕被打,小时候爸爸总打他,邻居还会打老婆,云枝很怕这些,但如果宋珺修打他一顿就能消气,不会气死,云枝不怪他。

但宋珺修没有打他,他听了云枝的话深深看了云枝一眼,目光一瞬间变得很复杂。

随后他长叹了口气,蹙眉说:“都是我不好,忙着工作让你孤独了。”

云枝听了更愧疚了,“不是的!都是我不好!”

宋珺修被他抱着脖子,目光平直地掠向室内昏暗的角落,说了一句让云枝肝肠寸断的话,“不然离婚吧,我会把钱留给你,从此枝枝可以自由地出去玩,等我死了来看看我就好……”

云枝听了,感觉一颗心都碎开了,他捂住宋珺修的嘴,不让他继续说,心里怨恨自己,怨恨褚辽,都是他勾引自己不念书,勾引自己玩坏了,把宋珺修逼成这样。

宋珺修好可怜。

“我再也不会了,”云枝发誓,保证,“你活一天我就守着你一天,珺修哥,我再也不离开你一步了,不然就不是人!”

宋珺修慢慢撩起眼睫,看着他,“是吗?枝枝怎么保证?”

怎么保证?

云枝也不知道,他只能去做,还能怎么保证?

“我……我要是再和他玩我就穷一辈子!”

这个誓言够狠了,云枝这辈子最怕没钱,但宋珺修不满意,他摇头让云枝再说一个。

云枝卡顿了下,“那……珺修哥,你说怎么办?”

宋珺修笑笑,“我不需要你发誓,那套庄园修好了,我想去那里修养,如果你真要和他一刀两断,就去照顾我怎么样?”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像是白送

宋珺修要去那套新修缮完成的庄园修养?

云枝对此感到有些疑惑, “可是医生怎么办?要让张医生陪我们一起去吗?”

宋珺修有自己专属的私人医生,可以准切判断他的病情精准用药,张医生就是其中一个,主研心内科。

但是宋珺修说:“有你陪我, 我自然好得快, 药石医生都不重要。”

“真的吗, 可是心脏生病多危险啊, 珺修哥……”

云枝茫然地仰起脸,和男人低垂的眼眸对视, 他想劝宋珺修再考虑一下,还是治病要紧,但看着对方的眼睛, 云枝的声音却越来越小。

宋珺修今天说话的语气一直很平静,但不知为何,云枝有点发怵,对方的眼睛深黑沉寂, 偶尔对视一眼, 云枝都觉得害怕。

可是宋珺修什么都没做, 甚至还生着病, 面色苍白, 有什么可怕呢?

男人抬起手, 掌心落在云枝柔软的发顶, “不愿意就算了, 我自己去吧, 枝枝常来看我就好, 倘若我突然病发而死,记得把我……”

“我愿意!”云枝搂住他的腰, 让他不要再说了,宋珺修敢说他都不敢听,他不敢想象宋珺修死掉的样子,虽然云枝总是偷偷生气他对自己的管束,想逃离他,跑出去自由玩耍,但不想让他死。

宋珺修和别人不一样,那怎么能一样呢?

宋珺修和自己结婚了,是自己第一个男人,云枝十九岁时就和他在一起,在云枝心里他和外面的人不是一会事。

上次褚辽问他爱不爱宋珺修,云枝没回答,他想不清楚爱情究竟应该怎样,也不知道对宋珺修有没有爱情。

因为和宋珺修的相处跟云枝看过的爱情故事不同,宋珺修和他在一起也不像大街上的小情侣一样活泼甜蜜。

他总是冷静自持,成熟自若,把云枝的每个方面都管理得明明白白,

他们年龄差距也很大,心理上的年龄差距可能更大,在云枝心里他是一个可以亲昵和上丨床的家里人。

爱不爱情,他不清楚,但是他对宋珺修有感情,不想让他死。

为了让宋珺修放心,云枝当着他的面把褚辽的联系方式都删除了。

他没有给好友备注的习惯,所以也不怕宋珺修知道这是谁。

删得干干净净,如果以后也不联系了,褚辽这个人就好像没出现过一样。

云枝删完他,心里其实有一瞬间的不舍和失落。

和褚辽玩真的挺开心的,他没什么朋友,以前餐厅那些人宋珺修不让他联系,同圈层的人都从小家境优渥,云枝觉得他们心眼多,和他们处不上来。

只有褚辽,和他一起玩云枝感觉到前所未有的快乐和自由,他帅气有钱,不炫耀家境,只会哄着云枝,所以云枝三番两次和他出去。

他对这样的人有好感,如果宋珺修没出现过,云枝觉得自己会选择他。

可是他触碰到了云枝的底线,他把事情捅到宋珺修这里,伤害宋珺修也就是伤害了云枝的家人,所以云枝不会轻易原谅他。

接下来几天,宋珺修的病情好转了一些,云枝这次信守承诺地陪伴在他身边。

以表诚心,云枝连手机也不玩了,他把宋珺修挤到病床里面,自己睡外面,每天和他紧密相贴。

贴了两天宋珺修忽然说病情好转了,要回家。

云枝起先不信,毕竟怎么会两天就好转?但回家第一天夜里他忽然就明白了。

云枝对此十分不可置信,原来宋珺修没骗他,有自己陪着他真的好得很快,云枝诧异地发现他竟然和从前没什么区别,两人后半夜才睡。

但那之后,云枝还是悄悄离开他十几公分,怕影响他专心养病。

宋珺修的病情按照他想象不到的速度好转,云枝昨天还担心他的病情能做飞机吗?第二天张医生就告诉他宋先生的病情好转了,可以做飞机。

云枝震惊之后,就欣慰地相信了。

一定是自己的陪伴让珺修哥快速恢复了。

他以前真坏啊,如果早点好好陪伴珺修哥,他应该早就好了。

这样想着,陪他出国修养的想法就更坚定了。

但是临行前,云枝心里还是有点犹豫。

他问宋珺修:“珺修哥,我们什么时候能回来啊?”

宋珺修看他一眼,没直接回答,“陪我多玩一段时间不好吗?”

“好……”云枝点头,但他还是想知道什么时候回来,不是着急要回来,就是想知道这个路途的时长。

但是他问了好几次,都被宋珺修用别的话敷衍了回去,云枝每次结束对话好久才反应过来自己什么也没问出来,他愤愤地又去找人,宋珺修要么再打电话,要么又敷衍他,再要不给他一顿。

云枝每次和他谈完不是脑袋凌乱就是衣衫凌乱,他都怀疑自己不是去找他谈话的,是去白送。

这样晕头转向地过到了出国那天,云枝也没问出来什么时候回来,他其实还等着以前打工的餐厅搞店庆,他好去玩,反正宋珺修也好多了,他也该放松一下。

云枝幻想早日回来玩耍,就这么和宋珺修上了飞机。

“珺修哥,刘姨怎么不和我们一起去?”

在家里,刘姨最心疼云枝,对云枝十分溺爱,甚至会帮他隐瞒过错,做一些忤逆宋珺修的事,云枝也格外依赖她。

宋珺修没有回答,从出门开始,他全程揽着云枝的腰,直到上了飞机才放开。

云枝简直觉得他像是怕自己跑了一样。

他还是闹着问刘姨怎么没来?什么时候来?

宋珺修起初不回应,被他闹腾久了才撩起眼皮瞥他一眼。

云枝下意识闭上嘴,他发现宋珺修的态度和前几天不一样了,他不再柔情地哄着自己,那种熟悉而凌厉的强势和威慑感隐隐约约再次袭来,云枝不敢说话,只能跟随着他等待飞机降落。

一路七八个小时,他睡了又醒,醒了又睡,云枝也不知睡了多久,忽然感觉身体一轻,他迷迷糊糊睁开眼,发现宋珺修正将他打横抱起。

他以为下飞机了,揉了揉眼睛细看四周 ,这才发现不是机舱,竟然是一个室内房间。

这一看陌生,再一看又怪异的熟悉,云枝恍惚了半天才反应过来,之所以熟悉是因为这室内的家具都是他挑选的。

在他不知不觉的时候,竟然已经到了宋珺修送他的庄园了,云枝连什么时候到的都不知道。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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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我们的关系

在庄园的生活比云枝想象的更容易适应, 他居住的主屋别墅是按照他的喜好装修的,照顾他的阿姨们也说汉语,是国内来的,他的衣食住行和在国内的家里区别不大。

哦不对, 只有衣食住, 没有行。

云枝自从来了这里, 已经半个多月没出去了, 这里同同样是东半球,但距离国内很远, 有着八个多小时的时差,云枝时差混乱,睡眠也凌乱, 常常一觉醒来不知道睡了多久,长此以往,如果不是还有网络和手机,他几乎忘记了时间。

起初, 云枝还是很开心的。

到这里的第一天他就忘记了和宋珺修在飞机上的不愉快, 他每天站在主屋二楼的落地窗前, 居高临下地俯瞰欣赏主屋前精致的风景园林, 庭院中蓝紫色飞燕草迎风舒展, 鲁冰花高瘦挺拔, 还有橡树与山毛榉在瞧瞧变黄。

云枝欣赏完了风景, 还可以去看动物, 后院里养了很多他喜欢的孔雀、灰兔、小绵羊, 他上学时养的鹦鹉聪聪也被带过来了。

除此之外还有小型游乐场, 酒窖、图书馆之类,云枝眼花缭乱, 在偌大的庄园里找不到北,每天被领着玩一圈后便累得倒头大睡。

但再好玩的地方也有玩腻的一天,半个月后云枝的兴致逐渐减退,他感觉累了,不愿再到处玩。

一次早餐之后,云枝有些想念刘姨了。

这里的阿姨做饭也很好吃,煮的甜汤同样浓稠粘糯,但云枝还是想念刘姨的手艺。

其实也不是非吃那口不可,就是想回家。

于是云枝又开始问宋珺修什么时候回去。

男人不理他这个问题,于是云枝脑子一转,又问他什么时候可以回去上学?

能上学就可以离开这里,他已经半个多月没从庄园走出去了,云枝的心像急欲扑扇翅膀的鸟,在笼中短暂休憩之后又向往自由了。

可是这个问题也没有得到正面答复,也可能是云枝问的时机不好。

他总是想一出是一出,也不会看场合,明明是最亲密的时候,云枝享受完了之后,脑子有一瞬间的清醒,他看着俯身撑在他身体上方的人,忽然就问宋珺修什么时候才出去上班?怎么天天在家里?

宋珺修撩起眼皮,居高临下地凝了他一眼,滚热的眼神瞬间多了几分幽暗,“不想看到我了?”

云枝下意识点头。

他觉得宋珺修病得不重,因为他即便号称修养,也每天在书房工作将近十个小时,晚上还时不时给他一顿,看起来健壮的很,不如回国,他白天出去上班,云枝好获得自由。

但一瞬间,他忽然感受到某种寒意,云枝悚然一惊,又连忙摇头,甜声道:“没有没有,我就是又想上学了珺修哥,上学多好啊——”

话没说话,便被一声尖叫取代,云枝又后悔自己说话不过脑子。

等第二天浑身酸疼地醒过来,他悚然发现宋珺修给他布置了作业,他最讨厌的供应链管理内容,还让他三天之内上交。

云枝看一眼就想死,他哪会这个?听都听不懂,他想绝口不提上学的事,以此糊弄过去。

宋珺修每天忙工作,没准就忘了。

和云枝料想的差不多,那之后他绝口不提学习的事,宋珺修果然也没提作业。

再一个,宋珺修最近似乎很忙碌,云枝总听到他在打电话,语气冷肃,让人害怕。

秋意渐浓,云枝从逐渐变凉的天气中感觉都几分风雨欲来,他又想起了褚辽,褚辽对他说宋家最近争斗得厉害,还说宋珺修处于争斗中心,自身难保。

云枝没看出他怎么困难,明明还可以和他在国外悠闲度假,但从他的书房路过时,他偶尔听到宋珺修冷得可怕的声音,又觉得可能确实有些事要宋珺修处理。

他不敢打扰,怕影响他工作,回国的事也不再提。

再等等吧,等珺修哥忙完了吧,云枝想。

等待的这段时间,他又认识了新朋友。

负责管理动物的青年多利安。

一日,云枝玩累了便找了处亭子休憩,此时已经入秋,但后院的景色如旧,未衰败的白蔷薇藤缠绕在亭柱上,香味清冷淡雅,小巧的花连绵成片,如云似雾,云枝卧在其中,甜睡片刻,忽然听到有人对他说话。

“你这样会感冒的。”

云枝第一次见到多利安,觉得他不算好看,他不爱搭理相貌普通的人。

第二次见他又觉得还可以,因为他的气质有些像自己幻想中的年轻的宋珺修。

和骄傲的富二代褚辽不同,多利安比云枝还要小一岁,他不太俊,但气质温润干净,衣着修整,举手投足有几分优雅,这几分优雅有点像一个人。

云枝没见过二十岁的宋珺修,但他幻想过,如果年轻十六七岁,宋珺修应该没有现在这么强势成熟,一定是个俊美柔润的少年形象。

褚辽的骨相有三分像宋珺修,多利安的气质有五分像,因为他们这些特征,云枝觉得他们亲切,于是常去找他聊天。

和表面的气质不同,多利安看起来柔润有涵养,但实际上也没什么文化,而且不会说汉语。

不过他为人热情,对云枝总是笑脸相迎,云枝好几次去看动物都能见到他在等待自己。

多利安说着一口流利的英语,云枝从他的话中挑选自己能听懂的回应。

最初云枝还担心他是个有学识的,不和他说太多,云枝在有钱人面前从不自卑,却羡慕有文化的人。

不过聊了一段时日,云枝愕然发现多利安文化水平和自己差不多,甚至可能还不如自己,他数兔子还知道二四六八十,多利安要一只一只数。

他不过是个气质好的笨蛋嘛!

云枝又自信起来。

多利安没文化,这往往意味着他也会玩,他和云枝一样在乡村长大,气质温吞吞的,行为却更野,云枝以前只会放羊,但在多利安的带领下学会了捉鸟,爬树,分辨酸甜果实。

他连着几天带着一捧苹果回去给宋珺修,每一颗都是甜的,不等对方吃完,又带回一些树莓。

多利安问他:“你每天把苹果送给谁?”

云枝说:“珺修哥,他爱吃苹果。”

“他是你哥哥?”多利安表现出几分惊讶,“你们看起来不太像。”

云枝摇头,“当然不是,我哥哥吃发霉的柿子死掉啦!”

多利安没听过这种死法,震惊之后深表歉意,但又不解:“那他是你的叔叔?”

“哎呀你真笨!”云枝说,“他是我的hasbend啦。”

多利安一时没听出他在说什么,将他发音怪异的单词在口中又念了一遍才反应过来他说的是husband。

云枝从他的眼中看到强烈的震惊,他问多利安怎么了?这有什么可惊讶的?

“难道我和珺修哥看起来不般配吗?”

多利安长久的没有说话,云枝独自玩了一会儿,抱着一捧新的苹果要走的时候,他才忽然说道:“所有的夫妻都是般配的,但你像白蔷薇。”

云枝喜欢听夸赞,他喜欢和多利安玩,因此也违心地夸他:“谢谢你,多利安,你细看也很帅。”

多利安愣了下,快速地低下头去,两腮上洇出腼腆的红晕。

云枝看到了,觉得有趣,他斜着眼睛觑了一会儿,拿出一颗自己采摘的红苹果送给他。

这个苹果不知什么品种,果形浑圆饱满,颜色和蛇果接近,在云枝青春雪白的手心中艳丽如玫瑰,散发着富有魅惑力的果香。

“珺修哥不喜欢我和别人玩,你要是看到我们一起,记得装不认识我。”

多利安接过苹果,这种苹果他从小吃到大,小时候它们在果园中绵延成片,鲜红如玫瑰园,如今也是。

之后几天,云枝诧异地发现多利安不见了。

他问了庭院里的别的工人才知道他请假了。

请假去哪了?云枝不知道。

多利安不在,云枝有点无聊,他嫌弃动物们不聪明,和它们玩一段时间也不爱玩了。

园子里也有不少其他工人,云枝挑挑拣拣,要么嫌弃他们年纪大,要么嫌弃人家丑,又不丑又年轻的,云枝又嫌弃人家身上有味。

只有多利安好一些,这样无聊了几天,云枝见他一直不回来又回去找宋珺修了。

他和宋珺修玩最亲昵最开心,但宋珺修要工作,不能一直陪伴他,因此云枝想找别人陪自己。

大约一个周后,有人告诉他动物管理员回来了。

云枝兴高采烈地跑去,但意外发现不是多利安,是个又胖又丑的红鼻子青年。

他这才知道,多利安是负责酒窖工作的,真正的动物管理员是他表哥,表哥生病了才拜托他来替班。

青年拜托他不要告诉别人,因为听说宋先生不喜欢他们随意更换工作岗位。

没见到多利安,云枝十分失落,这个庄园非常大,酒窖在很远的地方,云枝方向感很差,分不清东南西北,他尝试着自己前去酒窖,但都失败了,还迷路了数次,幸亏有庄园工作人员带他回去。

这样沮丧地过了些时日,多利安的表哥忽然找到他说多利安很想念他,希望见到他。

云枝欣喜,又有些生气:“那他之前怎么不找我?”

男孩说他也不知道,“多利安前段时间看起来不很沮丧,或许他病了。”

云枝听他病了,勉强原谅他了。

在酒窖和动物场之间有个石料和木架搭建的棚架花廊,周围摆放着许多淡雅的素烧陶盆器。

多利安每天在那里等待云枝。

不再劳作于动植物之后,多利安的气质看起来更忧郁了一些。

他还是带云枝玩,但玩闹之余又给云枝讲故事。

讲最老生常谈的罗密欧和朱丽叶,恰好云枝还真没听过。

这种故事由忧郁温润的少年讲来也是很动人的,听到主人公们的死亡云枝还掉了两滴眼泪。

多利安替他擦去泪珠,说他很钦佩这种爱情。

超越金钱和生死,云枝做不到,他一样也不能失去。

云枝为他的精神感动,“那你像罗密欧一样浪漫。”

他嘴上夸奖多利安,心里却想到宋珺修。

他想宋珺修简直像朱丽叶一样,他美丽富有,却爱上了贫穷的自己。

那自己简直就是罗密欧嘛!

可他像罗密欧一样爱宋珺修吗?云枝再一次开始思考爱情这个问题。

他也不知道,他和宋珺修的相遇和结合太简单太匆忙了。

他只知道和宋珺修在一起最开心,可是宋珺修他忙于工作,不能像童话故事里的王子公主一样始终陪伴他,所以云枝总去寻找和他相似的人玩。

我可能没有那么爱他……

至少罗密欧应该不会和朱丽叶以外的人玩。

我不爱珺修哥吗?

云枝忽然茫然了,他为此感到悲哀,不知为何,在猜想自己不爱宋珺修时他感到十分伤心,也不知道伤心什么。

“你的眼睛红红的,”多利安俯下身,“抱歉,让你难过了。”

他气质温润有礼的,安慰自己的语气让云枝有些熟悉,云枝看着他,不知为何,这种熟悉感让他感觉多利安更亲切了,那张平凡的脸好像都因此俊秀了几分。

幸亏还有多利安这么个人陪自己,不然该多无聊呢?

“我们的事你别告诉你堂哥以外的人。”

“我知道,”多利安点头,表情沉郁,“宋先生不让别人靠近你。”

这句话和“珺修哥不让我和别人玩”不太一样,但意思相近,云枝听了点点头,“你记得每天在这里等我,别让别人知道。”

多利安答应了,但忽然想到什么,他拉住要走的云枝说:“我带你去庄园外面玩吧?”

云枝眼睛一亮,“真的吗?可是珺修哥不让我出去。”

多利安说:“我们偷偷的。”

“每天上午十点,会有货车进来送东西,然后去市场采购,下午四点再来一趟,我可以带你躲进货车里,然后我们去市场玩,下午四点再回来。”

竟然还能这样?!

“多利安,你真是天才!”

云枝欢天喜地回去,幻想着第二天去市场玩。

外国人的市场卖什么呢?

用手机搜索了一些相关信息,云枝越看越是感到十分新奇。

他找出来一些秋季的新衣服,挑选着喜欢的。

宋珺修出现时,云枝都还沉浸在喜悦中没有发现。

“枝枝。”

身后人叫了他一声,云枝才反应过来。

“珺修哥!”他拎着一件精致的短外套开心地转过头来,但看到宋珺修流丽俊美的脸时忽然又怔怔地失去了笑容。

他想到了罗密欧和朱丽叶的故事,又想到了自己不爱宋珺修的猜想,心中感到失落。

宋珺修的眼神一变,深深看了他一眼,目光缓缓在云枝手中的衣物上滑过,“今天做了什么?”

在他的眼皮底下,云枝转了转眼珠,很生硬地撒谎,“摘苹果。”

“是吗?”宋珺修看着他,“苹果呢?”

啊?不是还有很多吗?云枝没想到他会问自己要,张了张口,“喂兔子了……”

男人点了下头,“好,明天的苹果记得给我留着。”

明天?

“不行!”明天他要去市场玩,没空摘苹果。

拒绝的话脱口而出,云枝察觉到对方看着自己,连忙又找新的借口,“明天……我想去图书馆看书。”

似乎是相信了他,宋珺修没有再说什么。

夜晚的时候,云枝习惯性地把宋珺修的手臂当靠背,但刚靠上去,他忽然又想起白天的故事。

他怀疑自己不爱宋珺修,那不应该占他便宜。

于是云枝又失落地挪开了。

身旁的男人全程无声无息,没有反应。

云枝暗自垂伤,翻来覆去,罕见地失眠了。

失眠到半夜,云枝想到明天出去玩,又勉强开心地睡了。

他折腾累了才睡,不知道身边年长的爱人睁开了眼,侧首看向他,眼中并无睡意。

*

第二天,云枝一大早就跑来花棚等多利安。

但左等右等,过了约定时间也没等到。

多利安不会骗我吧?

云枝看着攀到正空的太阳,心里感到怀疑。

不会的,他骗我干嘛?

多利安没理由骗他。

于是云枝又坐下了。

他时而看花,时而看天,就这么等到日薄西山,云枝确定多利安不会来了。

他竟然骗我?!

可他为什么骗我呢?

云枝不可置信,同时又伤心,生气!

伤心的是自己期待落空,他为了今天去集市玩穿得精致,还戴了一顶漂亮的遮阳帽。

生气的是多利安居然敢骗他!

在云枝沉浸在希望落空的伤心中时,庄园逐渐黑了下去。

秋天的夜晚很冷,雾水寒浸浸的,云枝紧了紧衣服,独自走在回去的路上。

他怨多利安欺骗他,怨着怨着宋珺修的脸忽然一晃而过。

云枝愣了一下,不知道自己怎么又想起他。

他最近总是想着宋珺修,以前不会这样,自从多利安给他讲什么罗密欧朱丽叶,给他讲什么超越金钱和生死的爱情。

明明讲故事的是多利安,但云枝听着他的故事却总在心里想宋珺修。

他不知道为什么要想他,只是听到爱情一词心里就老想他。

多利安说伟大的爱情超越阶级、财富与生死。

云枝觉得这不行,得活着,还得有钱的活着。

多利安说爱人一生一世。

云枝总想找人玩。

由此他觉得自己不爱宋珺修,因为这件事他心情不好,脑子很乱。

从昨天开始,这件事便困扰着他,云枝吃饭睡觉都想着,出去玩也不是十分开心。

只要一想到“不爱宋珺修”,云枝就十分伤心。

他的心很乱,需要有人开解,可是云枝又不能把这件事告诉别人,多利安比他还小,他只会讲故事,肯定不懂自己复杂的爱情,宋珺修更不行。

珺修哥如果知道了,要离开我怎么办?

哎?

云枝一愣。

我不爱他干嘛怕他离开?

脑子中有灵光一晃而过,云枝感觉到有什么呼之欲出。

他呆呆地站在原地,等待着迟钝的大脑分析清楚。

但事与愿违,一阵微风出来,将他漂亮的遮阳帽吹走了。

那顶帽子是宋珺修的,云枝很喜欢,总是拿来戴

云枝看着帽子在天上飞,连忙拔腿追上去。

天已经黑了下来,还好有微弱的路灯照明,云枝一路追着帽子,不小心踩到了什么。

等云枝反应过来时,已经摔了下去。

他以为自己不过是摔一跤,结果一路翻滚,竟然掉进了很深的地方。

意识到不寻常,云枝吓得连疼都顾不上了,连忙从地上爬起来。

他的四肢关节都很痛,手心擦破了皮,脑门在地面上碰了一下,身上的衣服也湿淋淋的,云枝从地上爬起来,发现不对劲,这地方伸手不见五指。

他抬起头来,向上看去,看到那有着微弱灯光的地面已经距离他很远,云枝试图爬上去,却发现他滚下来的地方竟然没有台阶,地面上都是苔藓,湿滑的如同滑梯一般,云枝试了几次都滚了下来。

这个设计像是想让人进去就出不来一样。

完了!

手机不知道掉在了哪里,庄园的工人们都下班了,珺修哥也不知道他在这里。

他会不会出不去了?!

意识到这一点,云枝顿时不顾一切地想爬上去。

可是数次之后,他不仅没爬上去,反而掉进了更深的地方。

原来他的身后还有一个斜坡。

这是什么地方?!

地窖?

好像不是,小时候家里存蔬菜的地窖不长这样,

……地下通道?

下面还有没有更深的地方了?!

云枝怕再次掉下去,顿时向前也不敢向后也不敢。

他仰头看着变得更遥远的地面,顿时瘫坐在了地上……

云枝也不知道哭了多久,可能几分钟,可能几个小时,空气中混着地下森冷的泥土味,黑暗和恐惧把每一秒钟都放得很长,他喊得缺氧,几乎要晕死过去时,云枝恍恍惚惚地看到有光落进来,还听到犬吠和人声。

他仰起头来,先是看到一条冲着洞穴狂吠的猎犬,接着是一个男人。

可能因为角度的缘故,也可能因为云枝终于看到获救的希望,男人背对着黑夜,身形格外伟岸挺拔,他默然站立着,面孔隐没在黑暗的夜晚,手中放着强光的手电正对着黑暗中的云枝。

云枝向他伸出手,“珺修哥……”

“那个动物管理员上午和我在一起,”男人似乎在俯视着他,手电的冰冷的余光映照出他的小半张线条冷硬的脸,“我只是询问他是否知晓我们之间的关系,他就吓得辞职了,叫多利安是吗?他甚至都没敢来见你。”

忽然听到这个名字,云枝一呆,哭声小了些。

他不明白多利安为什么辞职,他知道自己和宋珺修的关系,这有这么可怕的。

男人的声音很冷,却又平静,“你对我的誓言总是脱口而出,可云枝,每当我以为你爱我时又这么不乖,不诚实。”

云枝怔了怔,失落地下头去。

“算了,没关系,”他说着好似原谅云枝的话,缓缓蹲下身来,整张骨相深刻的脸暴露在手电的强光中,光影浓重,俊美冷白,“反正你走不了就好了。”

作者有话说:

写了六千,已死

,明天要咕咕咕咕

第25章 夫妻吵架

今晚是一个不眠夜。

云枝吓狠了, 回来的路上他甚至都没有哭,只是紧紧抓着宋珺修的手臂,像抱着救命稻草,人也呆呆的。

回到住处时, 庄园里的医生询问他情况, 他也一声不吭, 只是把脸埋进宋珺修的怀里, 像是听不懂别人说话了。

医生为难地看了宋珺修一眼,男人一直垂着眼看着怀中人, 面无表情,但仿佛能察觉到医生的视线,他抬了抬手, 让医生离开了。

医生一走,整个主屋别墅就只剩两个人了,云枝这才瞧瞧抬起头。

他的脸色苍白,衣物湿漉泥泞, 手指和掌心也擦破了, 整个人脏兮兮的, 薄瘦的肩背在微微战栗发抖, 他紧靠着身边人, 仰起头来看他, 想要寻求安慰。

但映入眼帘的是男人骨相流利冷硬的下半张脸, 紧抿如刀的唇线, 再往上, 目光浸在眉骨阴影中, 阴翳冰冷,暗火涌动。

他在生气。

意识到这一点时, 云枝更用力地抱住他的腰,但一只冰冷的手攥住云枝的手腕,硬生生扯开了。

对方线条冷硬的唇轻轻一碰,语气森冷,“脏死了。”

云枝还想再靠近,闻言猝不及防地愣住。

对方厌弃似的把他扯开,但目光却一直盯着云枝,没错过他的每一分表情。

所以在那泛红的眼眶再一次凝出泪珠时,一句又冷又缓的警告来得更快,“敢哭出来试试。”

泪珠悬在眼眶,果然没敢掉下去,但泪珠的主人开始委屈赌气地挣扎。

男人漠然看着他,钳制着他的那只手却暗中用力,云枝越要挣脱他就越用力,两个人都在较劲,直到云枝率先因为手腕的疼痛哭起来。

他不知道自己哪里错了。

宋珺修看着他。

或者说永远意识不到自己错了多少。

即便说过好多次,即便一次次伤心愤怒。

云枝刚哭了几声,突然被拽进了浴室。

“宋……”

身上脏破的衣物被扒丨光,人被扔进浴缸里。

宋珺修生气,他也生气,他较劲地不肯洗,要从浴缸里爬出去,但紧接着被冰凉的水劈头盖脸地冲了回去。

“冷——”

云枝叫着说冷,被冻得蜷缩起来。

下一刻,水流渐热,但仍然湍急粗暴,势不可挡地驱散他身上的寒冷,也让云枝被淋得喘不上气。

等到洗得差不多了,浴缸中已经积了小半缸水,一只同样湿漉的手强迫他抬起头来,云枝红着眼张嘴就是一下。

虎口的刺痛传到心口,男人连挣都没有挣一下,任由他咬下去。

倒是云枝先松了口,舌尖舔到血腥味的时候,他就慌忙张口了。

那只修长冷白的手受伤了,但很轻微,只在食指关节上有一个小小的破口,血珠缓缓凝成红豆粒大小。

手的主人伸直手掌,欣赏他的作品,“咬啊,怎么松口了?”

云枝握住他的手,歉意地小声说:“对不起珺修哥,你疼吗?”

男人短促地哂笑了下,笑意阴冷,“心疼我?”

云枝想点头,但下一刻,宋珺修将手抵在唇边,自己咬了下去。

他咬自己更狠,和云枝的力道截然不同,血流像蛇一样顺着骨骼走向蜿蜒。

云枝吓得呆了下,连忙去阻止,他将那只手抢过来抱在怀里,惊惧的心跳传递到对方手背。

“心疼我?不是心里没有我吗?”宋珺修低着头,唇上染了血,在他阴白的脸上显出几分鬼魅似的渗人,“有的是人陪你,你总能找到新的男人,即便是蠢货,既然如此心疼我做什么?”

云枝可算知道他怎么生这么大的气,但还是不解。

以前也不是没发生过,宋珺修都没计较太多,褚辽甚至打电话挑衅他,但他不是也没计较吗?

云枝不知道他这次怎么就这么生气。

他努力摇头,想让宋珺修这次也算了。

但男人钳制住他的下颚,强迫云枝和自己对视,“挑男人的眼光真差,喜欢他们什么?年轻?因为年轻,所以他们都比我好?”

“还看上谁了?除了褚辽,多利安,还有谁?嗯?”

云枝小半张丰满的脸颊都被捏得鼓起来,他努力张口澄清自己:“没有了没有了!真的没有了!”

但对方不依不饶,“现在没有了,以后呢?”

他将指尖未干涸的血擦在云枝红润的唇上,“这么喜欢亲,和他们亲过没有?”

“没有!”

“没有?”

“没有没有!”云枝又快哭了,“只和你亲过——”

这句带着哭腔的话在湿热凌乱的浴室回荡着,空气忽然安静了一瞬。

男人的手在发抖,连带着云枝的头颅和脖颈也在战栗,不知是愤怒还是别的情绪。

云枝看到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随后缓缓地,一言不发地站起身,走出了浴室,几秒后拿着条宽大的浴巾进来了。

云枝怔怔地被他掺扶着腋下抱起,站在浴缸中被他擦干净身体,水珠,和胸前的血迹都被轻柔地擦净,然后又被打横抱起。

他的愤怒和阴戾好像忽然都消散了,也像是凝入了更阴暗的角落,总之突然就不跟云枝吵了。

结婚快两年,这是云枝第一次和他吵架,他全程都被动,愣愣的,不知如何应对,也不知道宋珺修怎么忽然生气又忽然消气。

甚至他有没有消气,云枝也一头雾水。

他不敢乱说话,怕宋珺修又生气。

他在妒忌,从他的话中,云枝终于后知后觉明白了。

不是不让他和别人玩那么简单,他认为云枝喜欢别人,喜欢更年轻的男人,所以妒忌愤怒。

应该和珺修哥解释清楚,我不爱他们,只爱他……

想到这里,云枝忽然一顿。

对了,他不爱珺修哥来着,怎么差点忘了。

云枝躺在床上静静听着浴室里的水声,等宋珺修洗完了澡,躺在他的身侧,云枝悄悄靠了过去,用额头抵在对方肩头。

我太对不住珺修哥了,云枝想。

他责怪的对,我天天背着他和别人玩,根本不爱他。

云枝唉声叹了口气,吐息打湿宋珺修的手臂肌肤。

“吓坏了吗?”男人侧过身来,把云枝抱在怀里,像是安慰。

云枝顿时越发愧疚。

他摸着黑,将手伸向对方的方向,握住宋珺修那只受伤的手,将它拉进怀里。

宋珺修放在他背上的手掌顿了下,随后一下下抚摸云枝的脊背。

“对不起,枝枝,不是你的错。”

都是那些贪婪成性的东西引诱你。

第二天云枝了一些不对劲。

他发现庄园里的男性工作人员都消失了,连打理灌木的园丁也变成了强壮的阿姨。

还有一件事,宋珺修不让他离开自己了。

他在哪里,云枝就要在哪里。

他在工作,云枝就要待在主屋,他休息,云枝就要和他一起睡,甚至洗漱,云枝也必须在洗手间门口陪伴。

这个状态云枝很熟悉,是的,很熟悉。

宋珺修不是第一次这样了,云枝刚和他在一起的时候宋珺修也曾有过一段时间像现在这样,那时他们还是热恋,云枝起初没发现异常,直到被他看得受不了,才发现这不正常。

后来宋老爷子听说儿子养了个男朋友,来看他们,才给云枝解围。

云枝记得他把宋珺修叫过去关起门来谈了一下午,宋珺修后来好多了。

可是现在远在国外,宋老爷子不能第一时间赶过来。

尽管试试吧,云枝想。

然而,他发现了一件更让值得焦虑的事,云枝发现宋老爷子的联系方式不见了。

他明明存在手机里的,即便不联系宋老爷子,这些家里人的联系方式他也都存着。

他去找宋珺修要说法,“珺修哥,是不是你给我删掉了,只有你动过我的手机。”

“你自己没有保存。”宋珺修说。

“我保存了,是你删掉了对不对?”但云枝再说,他就不理会了。

无论云枝怎么缠,他都一言不发。

等云枝累了,茫然而手足无措地看着他,他才勾了下唇,双手交叠,“想见爸爸?为什么不亲自去请他来。”

云枝愣了愣,“可他在国内……”

“对,”对方点头,“他在国内,所以别白费功夫了。”

作者有话说:

挑战5000有点失败

第26章 爱人和家

珺修哥是不是要把我关起来?

云枝脑子里冒出这样一个想法。

他把自己吓了一跳, 没有再追问宋老爷子手机号的事,拿着手机跑掉了。

云枝后悔来庄园居住了。

出国之前他只觉得好玩,但是真到了国外,云枝才发现什么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以前和宋珺修在一起, 云枝就被他管得死死的, 但相处时间没这么长, 所以还是甜蜜居多, 而且只要他出去上班,云枝就自由了, 他有人玩,还有刘姨给他打掩护说好话,现在就不一样了。

庄园里所有人都听宋珺修的, 她们除了照顾云枝并不和他过多交流,云枝能交流的人只有宋珺修。

因此云枝惊恐地意识到如果宋珺修不理他,他就没人说话了。

这是他单方面和宋珺修冷战一天之后的发现。

宋珺修把宋老爷子的手机号从他的手机中删除了,云枝生气又不敢和他吵, 加上宋珺修对云枝寸步不离陪伴他的要求, 云枝单方面不理他。

这个要求太过分了, 简直变态了。

母亲和婴儿也不能时刻相伴, 但是宋珺修洗漱时都要求云枝在他视野范围内。

如果宋珺修不是自己爱人, 云枝听了都想说他神经病。

所以他要冷落宋珺修, 他想让宋珺修来哄自己, 然后让他和自己回国。

但是云枝失算了, 宋珺修并不来哄他, 反倒是云枝自己憋不住了。

他大胆地违抗了宋珺修对他必须寸步不离的变态要求, 独自在主屋和四周庭院溜达。

这个过程中,云枝多次试图和工作人员交流, 但她们的英语带着浓重的口音,而且非常冷漠,云枝多次尝试都失败了,她们不愿和他交流。

云枝有些孤独,他想念餐厅那些以前的同事,多利安,甚至是惹他生气的褚辽,和褚辽瞎混的日子最令云枝怀念,但褚辽的联系方式被他删除了,他也答应过宋珺修不和褚辽联系了。

宋珺修……

云枝抬头向主屋二楼看去。

没有人理他,只有宋珺修偶尔站在二楼落地窗前,挺高的身形冷冷立在那里,身上剪裁极好的绸缎衬衫沿着宽阔胸肩和修长手臂利落地垂坠下来,身体线条锋利而冷硬。

云枝看着他,忽然意识到除了宋珺修没人搭理他,他像是被困在了只有爱人宋珺修的异世界,没有朋友亲人和能交流的陌生人,只有他。

这么茫然地溜达到晚上,云枝讪讪地回去吃晚饭,饭桌上云枝想找话说又不知说什么,于是小声叫了声珺修哥。

宋珺修眼睛都没抬一下,像是没听见。

云枝就没继续叫,他磨磨蹭蹭地故意放慢吃饭速度,示好似的陪细嚼慢咽的宋珺修吃晚饭。

但宋珺修一顿饭的时间都没和他说话。

云枝感到无措,等宋珺修吃完了便沉默着跟在他身后,宋珺修去哪他就去哪,求好示弱的态度表现得再明显不过了。

但宋珺修还是不理他。

晚饭之后,他通常还会再工作一段时间,况且宋珺修这段时间很忙,工作时间就更久了。

云枝看着他走进书房,顿时感觉愈发孤独又无助。

宋珺修去工作,就意味着云枝还要孤单很久。

他已经孤零零地度过一天了,云枝现在宁愿回到前几天被迫和宋珺修寸步不离的时候。

他太渴望被人理会了,于是趴在书房门上,想要打开门钻进去。

书房的门紧闭着,云枝趴在门上犹豫着,担心宋珺修还是不理他,但他太无聊太孤单了,于是犹豫许久后,云枝还是瞧瞧拧下了门把手。

没拧开?

云枝愣了下,又拧了一下。

发现房门反锁了。

竟然反锁了?

云枝愣了愣,下一瞬……

“砰砰砰砰砰砰珺修哥——”

“砰砰砰让我进去,砰砰砰我也要进去嘛——”

*

书房外有人在敲门,一声不落地砰砰砰,下冰雹一样。

宋珺修坐在办公桌前,桌面上还是白天的文件,并没有放置新的工作内容,他就这么坐着,听着不绝于耳的砰砰砰。

让他进来的时候哭闹着要自由,故意不理人,抱一下都要较着劲从怀里挣脱出去。

不让他进来又叫嚷着要进来。

宋珺修垂着眼,太阳穴处青筋跳动。

这不是愿意在一起吗?那为什么总是要走?

永远待在身边不好吗?

明明忍了那么多了,甚至不计较他口中掺了水分的爱……

总是把“全世界只爱你”挂在嘴上,小骗子。

可是既然骗了,就应该……

为什么还是不断地想走,靠近别人?

宋珺修倏地抬起眼,目光沉郁地看向不断被敲响的房门,他的手在抖,苍白修瘦的手背上还有两块未愈合的伤口。

他会保护好他,要什么都给,会很心爱他。

他也合该和自己相伴,寸步不离地陪伴,人生只有自己,永远忠贞地只对自己说爱。

即便那个字是假的。

他就应该这样,不然怎么敢轻易和自己结婚的?

可是太不听话。

哄着爱着不肯听,非要吃点教训才会听……

“进来做什么?”

房门突然打开,云枝不断敲门的手还举在半空中,他看到宋珺修站在身前,连忙熟练地拥抱上去。

“珺修哥。”

宋珺修挪了一步,躲开了。

被冷落的爱人愣了愣,还想尝试,但转过身来时,却见态度冷漠的丈夫已经走出了书房。

他身高腿长,云枝追不上。

于是又眼睁睁看着他冷脸换了衣服,进入浴室。

要洗澡了,那是不是要睡觉了?

睡觉好啊,睡觉了就不用到处找人了。

为了防止宋珺修又离开,云枝去别的浴室敷衍了事地冲了冲身体,又急匆匆擦干,然后钻进被窝里等人。

将近半个小时候,宋珺修才出来。

他上半身赤丨裸,肌肉鼓起来的地方还带着未干的水珠,神情漠然地瞥了眼床铺。

云枝从被子后露出来一双杏花眼,巴巴觑着他。

走近床铺的瞬间,一双细长腻白的手意料之中地缠上他的腰,缠绵地紧紧抱着,像是很怕被推开。

“珺修哥,我好想回家……”

男人不为所动,只垂下眼睑看着云枝。

我是你的丈夫,法律地位高于任何人,我在哪你的家就得哪。

云枝美丽的脸倒映在他的瞳孔中,秀白,青春。

除了我还想找哪个家?

他不说话,床上的人攀着他的身体爬起来,仰着脸去看他。

“你是不是不让我回家?那你理理我好不好?珺修哥……”

“求求你了,我保证以后你让我怎么陪你我就怎么陪着你,寸步不离,你理理我吧,求求你了。”

作者有话说:

虽然没成功5000,但起码日更了

第27章 偷跑

在云枝缠着他贴着他, 不断撒娇认错之后,宋珺修和他说了几句话。

语气很冷,语句又短。

“不是躲着我,再也不想见我吗?”

哪有那么严重?!

怎么就再也不想见了?

云枝拼命摇头, “我没有, 我只是……出去逛逛。”

“那明天还逛吗?”

“不了不了, 外面冷, 还是和你一起好。”

他从被窝里钻出来,身上热腾腾的, 而宋珺修刚洗了冷水澡,皮肤微凉,被他一抱就感觉到强烈的温热感。

手心突然发痒, 痒得难受,宋珺修垂下眼,把手臂从爱人的怀抱里扯出来,神态自若地贴在对方背上, 缓缓摩挲着凸起的肩胛骨, 语气仍然冷淡, “睡吧。”

云枝生怕他又不乐意了, 连忙躺了回去。

身边的床沉下去一些, 他熟练地靠上去, 为自己找个靠背, 调整到舒服的姿势, 云枝在心中长叹一口气。

怎么办呢?

这日子没法过了。

宋珺修不让云枝回国, 可是他呆够了, 想回家。

他不会真的要把我关起来吧?

不会的不会的,云枝摇头, 他关我做什么呢?

而且珺修哥没有限制我而自由,云枝想,他只是不肯陪我回去。

可虽然这么想着,云枝心里却仍然没底。

这段时间无聊,他总想起褚辽,他想起褚辽叮嘱过他不要出国,说宋珺修要把他关起来。

云枝又想起他说的地下室,还有自己掉下去的那个深不见底的地下通道,心里有点慌。

那分可能被关起来的担忧更是加重了。

云枝有些怕,靠着对方手臂的脊背悄悄挪了挪……

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云枝挪开后就感觉到一股凉意从身后传来。

还是要回国,独自和宋珺修相处让云枝有一种落入牢笼的感觉,他感觉到危险。

珺修哥不太正常。

关于宋珺修不正常这个想法一冒出来,便如藤蔓般疯长,云枝越想越觉得这很有可能。

这让云枝感觉到焦虑。

如果他真的不正常,会把我关起来吗?

他不会像电视剧里一样把我关进黑暗的地下室吧?

那我会死吗?

云枝感到害怕,一闭眼就是那天晚上站在洞口的宋珺修,他背着光高大肃穆,冷若寒霜,威慑感如黑暗阴冷的夜晚,沉得让人喘不上气。

该怎么办?要不我自己回国吧?

护照放在哪里云枝都知道,如果宋珺修始终不愿意陪他回去,他计划自己先回去,回去就和宋老爷子告状,和他说宋珺修欺负自己,让他教育宋珺修。

但是他会让我回去吗?

云枝心里有这样一个忧虑,直觉告诉他宋珺修不会让他走。

他不想让云枝接触别人,可能还有一些别的理由,总之,云枝越想越觉得这套小庄园更像是精心装饰过的远离旁人的鸟笼。

那怎么办?

要不我不告诉他,我偷偷拿护照走?

但是这不太好吧?万一珺修哥没那个想法呢?我偷偷走了岂不是伤害了他?

“珺修哥?”云枝大着胆子叫了一声,想要和对方说两句话,检查一下他正不正常。

若是不正常,他就偷护照跑回国和宋老爷子告状。

但是宋珺修没理他,不知道是不是睡着了。

他会装睡,前车之鉴提醒云枝不能轻易相信。

他瞧瞧转过身来,盯着宋珺修看了一会儿,用紧张得冒汗的手轻轻推了推他。

宋珺修三十大几了,却保养得很好,肌肉修长紧实,云枝推了推他,没推动。

他用双臂支撑起上身,在宋珺修脸的正上方俯视他。

宋珺修似乎真的睡了,长而直的睫毛一动不动,皮肤是冷色调的白,他安静地睡着,面容柔润俊美,人畜无害。

像个睡美人啊,云枝想。

他摸了摸对方的下巴,手感光滑,不扎人,宋珺修总是打理得很干净。

云枝又叫了一声,“珺修哥,你睡了吗?”

没有回应。

“你不会是装的吧?”

仍然没有回应。

云枝不确定他睡了没有,尽管自说自话,试图用温和的方法说服宋珺修,动之以情,晓之以理,“你不是让我念书长进吗?我这次真的好好学,学成后帮你处理公司的事,你就不用那么辛苦了。”

“珺修哥珺修哥?你真睡了吗?”

“过段时间要过中秋了,你得回国过中秋吧?不然爸爸会孤单的。”

这个爸爸指的是宋老爷子。

一直得不到回应,云枝大着胆子晃晃他的头,“爸爸把你养这么大你不想念他吗?”

“你太不孝了宋珺修!”

晃完了,他又瞅了瞅人。

真睡了?

好像是。

珺修哥睡眠质量真好,这都不醒。

那好吧。

云枝叹了口气,重新躺回去。

等明天再和他聊聊吧。

他闭上眼,焦虑地等待明天。

等着等着,云枝睡着了,半梦半醒时他忽然觉得身体怪怪的,有奇怪而熟悉的刺激一阵阵传来,云枝以为自己做了梦,但一动身却发现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