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毕业照(2 / 2)

【……聂灵凡、桑白、谭笑笑。】

谭笑笑三个字映入眼帘时,陈优倒吸了一口冷气,眼睛瞪得溜圆。

真的是谭姐的名字!

可是……可是这张毕业照,是几十年前拍摄的啊,按照时间推算,照片上的这些人,如今早都是爷爷奶奶辈的了!

为什么……为什么谭姐还这么年轻?看起来和现在几乎没有变化?

陈优呆呆地站在原地,目光不停地在海报上的谭姐,与照片上的少女之间,来回逡巡。

不过……

谭姐身上的不凡之处很多……返老还童好像也没有什么大不了的。

在最初的震惊之后,好奇逐渐涌上心头。

陈优的目光,不由自主地移向了照片上那个站在爷爷身旁的少年,杜阳夏杜爷爷。

照片上的少年,眉眼不羁,衬衫扣子敞开,一看就是个校园风云人物。

然而,最触动陈优的,是他看向谭姐的目光。

那眼神里的专注和复杂,让陈优这个旁观者忍不住暗暗咂舌。

杜爷爷……他肯定早就知道了吧?

这些日子,互联网上、基地的新闻里,到处都在传颂谭姐的事迹,谭姐的粉丝甚至已经遍布星际。

杜爷爷虽然年纪大了,但并非与世隔绝,他一定早就看到了关于谭姐的消息。

那么,杜爷爷还记得谭姐吗?

陈优心想,好歹是年少时喜欢过的人……应该,不会轻易忘记吧?

杜爷爷现在会是什么心情呢?

陈优小心翼翼地,将这张承载着秘密的毕业照抽了出来。

然后有些心不在焉地将散落在地的其他照片收拾好,重新放回饼干盒子。

她拿着那张毕业照,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按捺不住好奇心,悄悄跑到了客厅,坐到了正在织毛衣的陈奶奶身边。

看着抱住自己胳膊的小孙女,陈奶奶有些疑惑的停下了手上的动作。

“奶奶……”陈优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忸怩。

打探长辈的情史,让她觉得脸颊有些发烫,实在有些难以启齿。

但心里的好奇实在是让她心痒难耐,最终还是憋不住,含糊地问道。

“奶奶……你……你知道杜爷爷年轻的时候……有没有喜欢过什么人吗?”

陈奶奶放下手中的毛衣,有些诧异地侧过头。

看到陈优那副既好奇又不好意思的模样,她脸上哭笑不得。

这小丫头,才多大年纪,怎么就开始好奇起这些陈年往事了?

“你杜爷爷啊……”

陈奶奶重新拿起织了一半的毛衣,一边动作不停,一边慢慢回忆道。

“其实我和他,也是在你爷爷去世以后,才真正熟悉起来的……”

想起那段艰难的岁月,陈奶奶叹了口气,语气里充满了感激。

“当时你爷爷刚走,你爸爸还在上学……也多亏了你杜爷爷,他和你爷爷是穿一条裤子长大的交情,那段时间没少帮衬我们……”

她放慢了织毛衣的速度,像是想起了什么。

“后来我看他一个人孤零零的,也给他介绍过几个不错的阿姨……”

“就我们单位以前那个,你也见过的王奶奶……年轻的时候长得可漂亮了,脾气也好,他连面都没去见,直接就拒绝了。”

陈奶奶的语气里带着些许惋惜和不解。

“所以后来我也就不提这茬了。”

陈奶奶像是陷入了更深的回忆,声音压低了些。

“不过……我好像很久以前,听你爷爷含糊地提起过一嘴,说你杜爷爷啊,读书那会儿,好像喜欢过一个人……”

陈优的心提了起来,耳朵竖得老高,生怕漏掉一个关键字。

“不过那姑娘叫什么名字,是哪里人……你爷爷没说,我也没多问。”

陈奶奶顿了顿,脸上露出一丝凝重。

“据说……那个女生后来好像出了什么事……反正一提起这个,你爷爷总是讳莫如深的,表情都不太对。好像那件事……还多多少少和你杜爷爷有点关系……”

奶奶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沧桑和无奈。

“你杜爷爷为了这事儿,愧疚了一辈子,他心里装着事,装着人,别人走不进去的。”

“哦……”陈优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心脏却砰砰直跳。

出事了?和杜爷爷有关?愧疚了一辈子?

到底发生了什么样的事,会让杜爷爷一生愧疚?

那个出了事的姑娘,真的就是照片上的谭姐吗?

如果真的是,那谭姐身上的不正常之处,是否也和那件事有关?

就在这时,陈奶奶像是想起了正事,停下了织毛衣的动作,转头看向陈优,提醒道。

“说起这个,你杜爷爷最近身体越发不好了,前几天已经住进基地疗养院了,咱们于情于理,都该去看看他。”

“优优,去看你杜爷爷的时候……”

陈奶奶放下毛线针,脸色严肃的看向陈优,语气郑重。

“千万不要在他面前提起这些陈年旧事,尤其是关于他年轻时喜欢过谁这件事,知道没有?老人心里的伤疤不能揭。”

陈优看着手中那张泛黄的毕业照,又听着奶奶严厉的叮嘱,心不在焉地点了点头。

可心里的好奇不仅没有消退,反而更加翻涌起来,几乎要压抑不住。

她太想知道几十年前,在那个叫眠水镇的地方,究竟发生了什么?

看着孙女那明显飘忽的眼神和敷衍的态度,陈奶奶就知道她没完全听进去。

老太太当即皱起了眉头,开始对陈优进行长达十几分钟的耳提面命。

从尊重长辈隐私,到体谅老人心境,反复强调事情的严重性。

直到看陈优终于收敛了神色,认真保证不会乱说话以后,陈奶奶这才放松下来,重新拿起毛线针。

只是她丝毫没发现,身边的孙女握着照片,思绪早就飞到了几十年前的眠水镇上去了。

……

晚上九点,诡灾市的夕阳余晖彻底消失。

天空中那轮看着格外不祥的血月悄然升起,给城市覆盖上了一层诡谲的面纱。

谭笑笑环顾了一圈便利店,目光在整齐的货架、荧光的标语……等异常之处停顿了一会儿。

最终看向正在杂物间呼呼大睡的大黑和小黑。

她轻轻叹了口气,动作尽可能放轻地锁好了她曾花重金定制的防盗门。

然后在冷清的霓虹街街道边,等了十几分钟才拦下了一辆出租车。

拉开车门坐进后排,谭笑笑借着车内昏暗的光线这才看清司机的侧脸。

“师傅,好久不见啊。”

谭笑笑的语气带着一丝熟稔。

谭笑笑算是这位司机师傅的熟客了,之前好几次都巧合地叫到他的车。

“没想到这次又坐到您的车了。”

谭笑笑说着,下意识地看了眼司机的后颈。

她记得很清楚,这位师傅以前有个挺吓人的毛病,严重的颈椎反屈。

脖子能以常人难以想象的角度扭曲,甚至能接近一百八十度旋转。

第一次见时也把她吓了一跳,但这次他的脖子看起来正常了不少,虽然姿势仍有些前倾,但已是在正常范畴内了。

“看来您这颈椎反屈的毛病已经治好了?”

谭笑笑有些感慨,“真是太好了,不过平时开车久坐,还是要注意保养啊。”

司机师傅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脸上挤出一个有些僵硬的笑容,含糊地“嗯”“啊”了两声,似乎不太想讨论这个话题。

“真巧,真巧……谭老板您这大晚上的,准备去哪儿啊?”

“去市中心的旧档案馆。”

谭笑笑报出目的地。

“旧档案馆?”

司机师傅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一下,语气有些古怪,甚至带着点惊疑。

“晚上……去那里?”

他再次从后视镜里瞥了谭笑笑一眼,像是在确认她是否清醒。

谭笑笑点点头,声音里透着一股不满。

“对,我的店出了点问题,被通知必须去那里接受……审阅。”

她翻着白眼,语气有些的讽刺。

“审阅?”

司机师傅闻言,先是惊愕,随即看向谭笑笑的眼神里闪过一丝敬畏,仿佛在看一个……即将奔赴龙潭虎穴的勇士。

“您……您坐稳了。”

司机师傅的声音变得异常严肃庄重,他也不再多问一句,一脚油门下去,朝着市中心的方向疾驰而去。

窗外的景色在飞速后退,从郊区的低矮建筑,逐渐过渡到较为繁华的市区。

谭笑笑靠在有些破旧的座椅上,看着窗外的城市夜景,心中不由得生出几分惆怅和迷茫。

就在这时,她感觉自己的手臂被什么东西碰了碰。

谭笑笑一愣,下意识低头,就看到自己的背包拉链不知何时被拉开了一条小缝,一个扁平的小脑袋从里面钻了出来。

“陆滦?”

谭笑笑瞪大了眼睛,几乎是惊呼出声。

“你怎么在这里?我明明出门前检查过背包的!”

她记得清清楚楚,她特意把陆滦留在了收银台下面。

小纸人动作敏捷地从背包里完全爬了出来,站在谭笑笑的膝盖上,面对她的质问,没有丝毫心虚,墨水点的小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谭笑笑。

谭笑笑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她居然能从那张抽象简陋的脸上,解读出严肃以及生气的情绪。

“行吧行吧,拗不过你。”

看着小纸人这副誓死相随的架势,谭笑笑紧绷的心弦莫名一松,忍不住用指尖轻轻点了点小纸人的额头,语气无奈。

“那就跟我一起吧,不过说好了,到时候机灵点,躲在背包里别出来,万一出了什么事,我可不一定能再给你找个合适的身体。”

小纸人立刻点了点头,然后乖巧地爬到车窗边,挨着谭笑笑坐下,学着她的样子望着窗外被血月染红的夜景。

谭笑笑心中那份惆怅和孤独感,莫名因为这个小小的陪伴者,悄然驱散了几分。

大约半个多小时后,出租车一个急刹,稳稳地停在了路边。

“到……到了。”

司机师傅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飞快地指了指车窗外。

“前面……前面那就是旧档案馆。我……我就送您到这儿了!”

谭笑笑抬头望去,只见前方不远处,一栋风格古朴厚重的建筑笼罩在夜色与血月光辉之下。

这里安静得可怕,仿佛与不远处灯火通明的市区街道,处于两个不同的世界。

她刚掏出钱包,还没来得及问车费多少,就听见司机师傅连声催促。

“不、不用钱了,您快下车吧,祝您好运!”

谭笑笑一愣,拉开车门刚下车,还没来得及道谢,身后的出租车就以比来时更快的速度,迅速消失在街道拐角。

谭笑笑站在原地,看着出租车消失的方向,又回头望向那栋在血月下显得愈发阴森不详的旧档案馆,脸上划过一丝不解。

“有这么……可怕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