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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第61章 发布会

发布会时间定在早上十点, 是个好时间。

对于不知情的人来讲,十点,可能是一个正好媒体记者刚上班, 适合工作,并且接下来还有时间编稿的时间段。

但郭仲不是这样想的,他整理着待会儿要带到发布会上的文件和材料,一边郑重其事道:“十点可是我专门请人算好的时间,今天是个重要日子, 日子定的随便, 时间点就不行!”

“郭导, 你是不是有点太迷信啦?”郑星依旧拿着剧本在一旁埋头苦读,闻言插了一句嘴。

“啧,你这孩子, 你想失业?”郭仲白了他一眼,“这哪儿叫迷信, 这叫开业大吉,你见过不剪彩的大企业吗?只是说图个吉利!”

“哦, 那你找谁算得?”

“不知道。”

郑星突然大笑一声,指着他:“我就知道哈哈哈哈!”

不过, 笑完之后, 他又摆出神秘兮兮的表情,说:“诶郭导, 我最近听说了一个八卦。”

“什么八卦。”

郭仲打开电脑, 检查视频播放有没有问题, 听见郑星说八卦,不怎么感兴趣,但碍于郑星还是个小孩子, 便也随口应了一声。

“我听说上次你被摆鸿门宴了?”郑星眨巴眨巴眼睛,“听说你被甩到温柔乡了?”

郭仲的手一顿:“……”

“你家属知道吗?”

“……”

“他们真这么过分吗?有妇之夫都不放过?”

“……”郭仲皱眉看他一眼,“你上哪儿听得,没有的事,在江湖上混,少打听我——可以打听苏导。”

郑星闭嘴,他才不敢打听苏鹤声。

正谈论着,苏鹤声就从房间出来了。

郭仲听见声响,抬眼看去:“咋样了?沈老师好点了吗?”

“好点了,在洗漱。”苏鹤声点头,愁眉莫展,随意飘过来的眼神都能把人冻死。

“要不今天就不去了呗?”郭仲提议。

苏鹤声不是没想过让沈砚之不要去,但又想着今天的发布会内容不止是澄清,还有工作室。

他跟郭仲商量好了,他任法人,沈砚之在公司挂名做执行董事。

所以真正意义上,沈砚之今天也不能缺席。

何况,苏鹤声沉了沉眸子,他不能让沈砚之离开他的视线。

沈砚之洗漱完出来,外面的三人一齐望着自己,他愣了一下,狐疑道:“怎么了?”

“没事,砚之哥,你退烧啦?”郑星问他。

“有点低烧而已,没事。”

说完便看向苏鹤声,这人从昨天开始又进入一种不说话但做事的状态,无论他要求苏鹤声做什么,苏鹤声都一丝不苟的完成,但就是不跟他讲话。

早上醒时苏鹤声想知道他还有没有在烧,都是直接掰开他的嘴,将体温计塞进他嘴里,测完之后再一声不吭地拿出来。

体温一直处于将近38,但不到38的状态。

做完这些,他又将沈砚之带到卫生间,挤好牙膏塞到他手里,然后才仿佛心满意足似的离开房间。

这会儿沈砚之盯着苏鹤声看,苏鹤声便移开目光,往厨房岛台那边去。

他在微波炉里放了一碗姜茶,打开高火,叮了两分钟才拿出来。

沈砚之看着嘴边喂来的姜茶,想说什么,但感觉苏鹤声还是没有要说话的意思,便又将话咽了下去,默不作声慢慢的把这一碗都给喝完了。

嗯,喝完了。

很罕见。

对着空了的碗底看了几秒,苏鹤声拧眉,将碗放进洗碗池,接着不由分说地往沈砚之嘴里塞了颗糖。

沈砚之眨巴着眼睛看他,看他拉着嘴角忙进忙出,看着他给自己拿外套穿上,他就定在房间门口,全程没动过。

直到鹤声把自己当玩偶整理完,这人才往门口走。

沈砚之扫了眼自己被穿戴整齐的身体,又瞥了眼苏鹤声冷着的脸,无奈跟上去。

郑星觉出了异样,慢走几步,眼巴巴儿的守在沈砚之身边:“砚之哥,你们吵架啦?”

“没有。”

沈砚之不觉得他们在吵架,只是鹤声单方面要跟他冷战。

他昨天跟严义讲了这个事情,严义表示理解苏鹤声,好说歹说一番,他也理解了,但他还是想这么做。

**

依旧是郭仲开车前往发布会现场,发布会召开在观澜集团名下的Soliya酒店。

全国最大的连锁酒店,客诉事件排倒数,但处理方式和结果的满意度排第一。

近百年来,从没有哪一家酒店能够取代其位置。

Soliya在大众的酒店喜好度排名上,断层第一。

沈砚之一坐上后座,就往苏鹤声身边挪,感受到苏鹤声身子略微僵硬之后,他攀着人的肩膀,最他唇上咬了一下。

“别生气了,鹤声。”沈砚之哄他。

说是哄,但从他嘴里说出来,偏生像是威胁。

低柔的声音听起来阴恻恻的,令人毛骨悚然。

前座的郑星好奇地回头看了一眼,立刻又转回去。

苏鹤声故作镇定,但侧边的脖颈已经被沈砚之在他那处说话时吐出的气息染红了。

他自己有所察觉,因为那块皮肤格外烫。

“我没生气。”苏鹤声转头看他,低头在他眼睛上亲了一下,“我只是难过。”

“不要难过,生死总要面对的。”

沈砚之自认为理智地开导,但苏鹤声心里边的想法跟他想的不一样。

“我不是难过这个…”苏鹤声顿了片刻,低声道,“我是难过,你还想着要留我一个人。”

他不怕死,如果病真的治不好,死亡是必须要面对的事情,只是他不想沈砚之孤身一人。

苏鹤声此后一生都是沈砚之的人偶挂件,被沈砚之赋予生命。

苏鹤声和沈砚之四目相对,良久,才说:“你不是答应不和我离婚吗?”

“是。”但他不觉得这两者有什么关系。

“不离婚就代表着我们不分开,生死都不分开。”苏鹤声沉声道。

沈砚之愣了一下,叹气,不再跟他谈论这个话题,靠在苏鹤声身上阖目养神。

前往Soliya酒店得半个小时,一行人得提早出发,但这会儿是早高峰,所以到达酒店时,沈砚之在车上已经足足睡了一个小时。

孕中期开始嗜睡,腰酸,在车上睡了一会,虽然睡得沉,但很难受,脑袋沉重,人都睡得不怎么清醒。

今天召开发布会的消息已经提早通知过,酒店空场,因此这里几乎没有闲人。

郭仲把车在停车场停好,感叹道:“你们看见了吗?今天的媒体,乌泱泱一片!”

“有消息管他好的坏的他们都要来,这不是他们的工作吗。”郑星嗤笑,“况且,苏导和砚之哥的名气不小,尤其是上了综艺之后,热度更是水涨船高。”

“现在跟天河的竞争是摆在明面儿上的,这些媒体有几个不是隔岸观火等着坐收渔翁之利?”

郭仲点头说是:“利益驱使而已。今天天河能出钱来买营销,明天我们就可以出更高的价让同一个人说出两种话。”

“互联网真真假假,大家都是因为利益被捆绑在一起,只有观众是被愚弄的对象。”

“行了,下车吧。”郭仲抬手看时间,“现在九点,还有一个小时可以准备——要去接余老师吗?”

沈砚之刚醒,睡得沉,腰酸的动不了,一直闭目养神,听他问这才出声:“不来了,余老师现在不出山。”

四人下车,往酒店去。

Soliya连地下停车场都是金碧堂皇,墙壁上的意式灯光将整个停车场映衬成一个别墅大厅。

郭仲问:“沈老师,不出山的意思是准备封笔了吗?”

“差不多。”沈砚之点头,“余老师年纪大了,准备休息,《松亭》应该是最后一部影视剧,不会再出新的剧本。”

“……好可惜。”郭仲感叹。

之前天河浪费了余老师这么多剧本,好不容易有了翻盘的机会,余老师忽然要闭关了。

苏鹤声按了电梯:“先去休息会儿,等发布会开始我再叫你?”

郭仲以为他在跟自己说话,还有点受宠若惊:“啊…我不休息了——”

“哥?”

郭仲:“……”

沈砚之摸了下肚子:“行,等开始之后我再去。”

他难得的没有逞强,苏鹤声狐疑地瞧他,再次伸手探他的额头,跟早上在家里时候的温度没差,但沈砚之怎么会突然答应的这么爽快?

“还行吗?”苏鹤声问他。

沈砚之微微颔首:“嗯。”

**

发布会就在酒店大堂召开,沈砚之在同一楼层的房间休息,睡着时没觉得,到了房间才感觉气短,有点喘不上气。

好在不是很严重。

可能是因为缺氧,沈砚之感到头疼,他坐在沙发上,自己在身后垫了个软枕,拿手机看剧本。

如果余老师不出山,那只能把他自己写的剧本给苏鹤声去用,都这么些年了,两人的合作还停留在大学时期。

只不过第一次合作,苏鹤声就拿了奖。

奖杯现在还在书房搁着。

沈砚之拍了拍心口,沉着身子深深呼吸,觉得好些了才开始整理文档。

他本就低烧缠绵,精神不济,只看了半个小时,眼睛就泛花,各种颜色的光点不断的在眼前晃悠。

干脆收起手机,靠在沙发上,催促自己进入睡眠。

苏鹤声在大厅安排好人员后便往房间去,进来时看见的就是沈砚之仰躺在沙发上的模样,后边靠着腰枕。

想来是腰不舒服。

他轻手轻脚地关门,走到沈砚之跟前,抬手感受了一下他的肚子,有点紧绷,便在他腰侧按了按。

他问过唐臻,唐臻说胎儿在长,沈砚之肚子上那一层薄薄的肌肉会被撑开,所以会感觉紧绷难受。

手刚贴上去,沈砚之的手便覆了上来,和苏鹤声的叠在一起。

凉的厉害。

苏鹤声迅速反手握住:“怎么这么凉?”

不是正常的凉,而是手心冒着冷汗。

沈砚之没作声,过了好一会儿才睁眼,像是没听见苏鹤声的问话一般,一睁眼就问:“到时间了吗?”

“还没有,还有二十分钟。”苏鹤声答,拿酒店里备的湿巾给他擦掉手心的冷汗,“不舒服要说,你现在不能瞒我,知道吗?”

“…知道。”

沈砚之状态肉眼可见地变差,始终垂着眼,浓密的睫毛一直耷拉,将情绪和神思掩的好好的,看不出他在想什么。

“先开发布会吧,晚点不是要去医院吗?”沈砚之抬眼,眼里有点红血丝,看起来颇为憔悴。

苏鹤声拉着他手的力度紧了紧,他本来没打算今天带砚之去医院,上午开发布会,下午去医院,担心他累着。

但沈砚之主动提了去医院。

这让苏鹤声有点慌。

“好……”苏鹤声颤着气息,深吸一下,倾身抱了沈砚之一下,“我在这儿陪你,你闭眼,还可以再歇会儿。”

“嗯。”

身边有苏鹤声的味道,沈砚之忽然冷静下来,胸闷虽然一直在,但头疼好了不少,仿佛苏鹤声的气息是他的安抚剂。

离发布会开始还有五分钟的时候,是郭仲来叫的人。

沈砚之没睡着,窝在苏鹤声怀里,腹侧被他的手按抚着,安静攒了会儿精神。

郭仲看他脸色不好,有点忧心,但现在发布会要开始了,他只能先说:“记者安排进来了,准备入场?”

“知道了,马上来。”苏鹤声心神不宁,将沈砚之扶起来,轻声喊他,“醒了吗?”

“没睡着,走吧,”

沈砚之抬手去揉眼睛,苏鹤声截住他的手:“别揉,有红血丝了。”

“…好吧。”

**

发布会现场聚集了无数的闪光灯和摄像头,长枪短炮抗在肩上,人头攒动。

摄影师和记者们被拦在了红线外,围着一圈,沈砚之一行人入场时,由安保开道。

随即接连不断的“咔咔”声响起,交谈声,摆弄摄影机的声音,脚步摩擦在地板上的声音,此时此刻杂糅在一起,冲到沈砚之耳朵里,都变成了“嗡嗡”的耳鸣。

郭仲拿着话筒,维持了一下秩序。

“各位记者朋友们好,今天我们发布会只有一个小时时间,请大家有序提问,我们会选择性回答。”

“发布会内容,我们将全程录像。”

记者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齐安静下来。

沈砚之站在最中间,左右分别站着郑星和苏鹤声,另一侧则是郭仲。

无论是样貌,还是热度,沈砚之和苏鹤声无疑是这些人的重点关注对象。

众人沉默半晌,终于有一个记者敢开口提问。

“苏导,您看着心情不好,是因为发布会是被迫召开的吗?”

苏鹤声收敛了一下神色,松开一直因为忧心而拧紧的眉心,接过话筒:“发布会是我通知召开,实名认证的通知。”

在记者再次开口之前,郭仲先拿起话筒,总结了一下:“先稍等一下各位记者朋友,我先就这几天网上的事情做个阐述。”

“第一,关于苏导高速飙车事件,由于这件事涉及刑事,是公诉案件,所以等开庭时,我会告知大家,主要澄清一点,苏导没有主观意识的高速飙车——至于是谁撰写这个文稿,我们未来几天时间会查出来,并着手准备起诉。”

“第二,关于版权的事情,这件事沈老师来跟大家说。”

郭仲朝沈砚之点头,苏鹤声拿着话筒,犹豫了一下,直到沈砚之对他笑了一下,他才将自己的话筒递到沈砚之嘴边。

沈砚之清冷缓和的声音传出来,眼尾上挑,神色淡漠:“关于版权,我只就《松亭》做解释。”

“目前天河集团那边拿着的《松亭》与编剧秋雨老师无关,天河集团经过改编之后,属自己旗下编剧的名字,所以,《松亭》剧本的版权目前依然归属秋雨老师。”

“另外,《松亭》的拍摄——包括选角和场景搭建,将在不久后重新进行。”

底下的媒体记者接着开始交头接耳,一时间问不出话。

苏鹤声拿下话筒,扶着沈砚之的后腰,轻轻揉捏了一下,跟他耳语,沈砚之轻轻摇头,说没事。

“请问苏导,据天河集团发的声明,说是您先罢拍才导致《松亭》陷入拍摄僵局,我想无论如何,您作为天河集团的合作导演,都应该守住敬业精神,把剧拍完吧?!”

人群中传出来质问声,下一秒便被各种“是啊”“对啊”“苏导请回答一下”给淹没,此起彼伏。

苏鹤声拧眉,跟郭仲对视一眼,双方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不出所料。

有职业操守的记者,在发布会时只会礼貌提问,而这样司马昭之心的质问,意图昭然若揭。

郭仲打了个手势,把桌上的电脑打开,连上酒店的投影仪,播出当时天河集□□人来搬走设备的视频录像。

可尽管如此,仍然有人不服。

“录像只能看见有人搬走了设备,但也不能就说是天河集团吧?”

沈砚之没怎么接触过媒体记者,但他明显察觉出这些人不是蠢就是坏。

他拉了下嘴角,轻笑:“这个视频是当时的监控录像,只要能够证明苏导不是罢拍就足以,不需要证明对面是谁,按照你说的,如果你觉得不是天河集团,那是谁安排的?是你?还是苏导自己?”

他脸上带着笑意,却很冷清,犹如冬日里的寒风,刮得人脸疼,他对着那个发出疑问的记者笑着:“是吗?总归是要编撰成稿的,不如直接说出来多好,你是过于蠢还是单纯坏?”

“……”

底下人鸦雀无声。

苏鹤声放在沈砚之身后的手,拍了拍他的背,小声道:“别生气。”

这里边这么多记者,天河集团不可能不掺和进来,但也必定有耳清目明的人。

适才发问过于蠢,是个人都能听出来是什么意思。

媒体们沉寂了几秒,随后又有人开始问:“请问两位导演,林理作为一个知名度高的艺人,演技是公认的,两位之前发布声明,不再跟他合作,现在是否有改变想法呢?”

“不会改变想法。”

说话的是郭仲。

要说他们四人里,谁最讨厌林理,那一定是郭仲。

林理对郭仲的纠缠,不比对苏鹤声的少,总是拿郭仲当桥梁,还拿他当枪使。

郭仲神色严肃起来:“我在这里重申一下,但凡有我郭仲在的剧组,绝不可能跟林理合作。”

“方便说一下原因吗?”

郭仲:“我想这个缘由,他自己更清楚。”

“……”

“是因为沈先生吗?”

不知是谁问了一句,接着又有人说了下一句。

“最近沈先生和苏导参加的离婚综正在录制,所以是因为沈先生出于私人原因,不愿意林理和苏导合作吗?”

“是怕影响到两位之间的感情吗?”

“但两位在参加离婚综,感情基础应该本就不算好,对吗?”

后边的这几句,都是挤在最前面的一个男人说的话,梳着平头,发胶凝固在头发上,将人显得油腻又恶心。

他戴着眼镜,眼神犀利,不像个记者。

苏鹤声眸色一沉,居高临下地睨他:“你口中的人,还不足以影响到我和沈老师之间的感情。”

“另外,沈老师优秀到无与伦比,论起样貌,才华,能力,你嘴里的林理,没有一样都比得过,是天堑之别,能听清吗?”

那人只顿了片刻,仿佛被怼的羞愧,于是往后退了一步,淹没在人群中,紧接着,不知从哪个方向传来一声惊呼。

“诶!拦住他——”

众人看过去,一瓶水正朝台上泼过去,苏鹤声往前站了点,挡在沈砚之跟前,被浇了个彻底。

沈砚之迅速上前,手扒在他身上查看,登时眉心紧皱。

是热的!

他深深呼吸,跟身边的安保吩咐:“通知关酒店门,报警!”

泼水的人早已跑到了远处,一众记者扛着摄像机拍这拍那,看着酒店安保跟那人上演你追我逃的戏码。

发布会提早结束,苏鹤声的衣服全被淋湿,有一层衣服挡住的上半身没那么红,肌肤裸露在外的手臂却红的吓人。

郭仲瞪大眼睛:“快点快点!先回房间,我去隔壁药店买烫伤膏。”

“麻烦尽快!”沈砚之火的脑子都不清醒,晕沉不已。

带着人回了房间,他强制镇定,顾不上还有郑星在房间,直接将苏鹤声的上衣给扒了,迅速接冷水降温。

“是烫的吗?”沈砚之问他。

“还行。”

其实是烫的,但应该一直被那人带在身上,不像刚煮沸的水那样烫,只是泼在身上,仍然有灼烧感。

“他是想泼你。”

“我看见了。”沈砚之说。

他晃了下神,一手扒在苏鹤声肩上,一手握着他的手臂,忽然手指攥紧苏鹤声,眼睛一闭就要往下倒。

郑星立刻上前:“砚之哥!”

苏鹤声顾不得手臂,慌忙中接住沈砚之:“哥?!”

“……没事。”

沈砚之复又站稳,睁了睁眼,重重喘息:“晕了一下,没事…”

“心脏呢?”苏鹤声站起来,让沈砚之靠在自己怀里,“有没有胸闷?”

沈砚之心悸的厉害,不知是不是方才情绪过激,眼睛也开始泛花,模糊不清,他张了张嘴,死死握住苏鹤声,像是握住救命稻草。

他声音发虚:“鹤声,我看不清…”——

作者有话说:再这样日六日八下去我真的快要正文完结了

还有些情节会放在番外

正文完结前我会打开防盗,大概百分之七十[猫头]

第62章 第62章 慢慢来,会好的

“戴上氧气罩了。”严义下了手术后, 马不停蹄的赶到沈砚之的病房,看了沈砚之一眼。

人被送来医院时,严义正好在手术台上, 是严义手底下的徒弟给一一安排好,并临时做好了一切检查。

严义下了手术才听说这件事,赶忙过来重新给检查了一下。

看见输上了营养液,戴上了氧气罩,就估摸着应该不会出什么问题。

虽然目前他的徒弟还没有接触到基因一型的病人, 但居然能做到根据症状做基础的检查, 给出基本的稳定方案, 这是他没想到的。

小小的单人病房里站满了人,郑星和郭仲早已把沈砚之的一左一右给占了,苏鹤声只能站在床尾。

床上的人还昏睡着, 但呼吸平稳。

严义问:“怎么回事?这么突然?我还说等过段时间检查,要是还能撑一段时间就不要那么早用制氧……”

“今天在开发布会。”

面对严义, 苏鹤声老实交代:“发布会之前他好像就有点不舒服,他说等发布会结束之后来医院, 但中途出了点状况。”

郭仲接过话头,把发布会上的事情简单阐述了一下。

严义:“……”

他叹了声:“是不是情绪过激了?”

“嗯。”

“砚之现在最忌情绪过激。”严义补充, “心脏不比别的, 牵一发而动全身——原先胃里的毛病,现在多多少少也跟心脏有关, 但他的心脏又没坏, 坏了反而还好说, 做手术说不定有救。”

听了这话,神色沉重,一直沉默的苏鹤声抬眼看去:“什么、什么意思?”

瞧他这幅样子, 严义一眼就能看明白他的心思。

“不管你理解的什么意思,我的意思都不是他没救,明白?”

严义不断给他打安抚剂。

苏鹤声移开视线,自沈砚之床尾看过去,盯在他的脸上。

呼吸太轻了,带着氧气罩甚至都没有雾气,清清楚楚地能看见他的口鼻。

他看了几秒,忽然说:“他说他看不清。”

严义顿了一下,只回了这样一句:“……我知道了。”

视力问题如果不是从前就近视,那一定是伴随症状,感觉中枢出现问题。

既然现在苏鹤声已经知道,严义便将这件事重新说了一遍。

“感觉中枢出现问题,目前研究显示,会出现暂时性视力模糊不清,暂时性耳鸣,暂时性味觉丧失;可能会出现长期性目盲,长期性耳聪,长期性味觉丧失。”

“。”

苏鹤声喉结滚动,面上看着很平静乃至不动声色,实际上脑子里已经乱成一团。

一边的郭仲和郑星更是听得脸色煞白。

他们第一次对沈砚之的身体情况有所了解,可听起来,状况不是一般的严重。

郭仲皱紧眉,看了眼苏鹤声,心道,难怪他把沈砚之看的这样紧。

苏鹤声缓了缓,才说:“长期性的意思是…”

“很明显了,”严义眼神锐利,“长期性的意思就是没治好,会慢慢丧失这些功能,直至死亡。”

“这些都是病情恶化的症状。”

“但砚之目前的情况还算好,我们这边在尽快开组会,等药一出来就给他用。”

原本听得好好的,但苏鹤声忽然从他的言语里意识到些什么。

他嗓子干涩,问道:“我哥,是实验组?”

“嗯。”

严义这会儿是正经医生了,他知道让一个病人作为试验对象,对于家属来讲是一件很难接受的事。

所以他尽力安抚。

只是一早想好的安慰的说辞还没说说出口,苏鹤声又有了自己的想法。

他提议:“既然是心脏问题,不能直接换心吗?”

“……”严义无语道,“你说的轻巧,换谁的心——”

“我的。”

“…………”

听见苏鹤声开始胡言乱语,严义差点被气笑。

“苏鹤声,你现在着急,我理解你的心情,但你不要讲这种天方夜谭的事情行不?”

“先不说他的心脏没问题,根源在基因,换你的心有什么用?再说你的心能换吗?并发症呢?排异反应呢?都不考虑了?你是想一命换一命?如果真能按你说的做,把你的命换给他,他能活吗?”

严义斥责他:“请不要说这些无厘头又自我感动的话。”

病房陷入沉寂,空气在缓慢流通,气氛不算僵硬,因为苏鹤声此时此刻犹如一个牵线木偶,严义说什么,他就应什么。

再不反驳也不胡乱说话。

“行了。”严义打破僵局,跟他说,“做实验组的病人是砚之同意过的,你以为你的投资怎么来的?”

闻声,苏鹤声看向他,眼神疑惑,心里却隐隐荡漾着若隐若现的答案。

“你那投资,是砚之用答应进实验组换的,钱也是砚之的,只不过以严家主体公司的名义,说白了,我们就是个挂名的。”

“……”

一番话讲的苏鹤声心神俱颤。

他想过投资可能跟沈砚之有关,但没想到真相是这样。

砚之又一向隐忍,什么都不会说。

苏鹤声深呼吸,平复心情:“我知道了。现在是要住院吗?”

“是,已经上了氧气,最好就办住院手续,就在这间病房住着吧,这儿不大,但住你俩足够了。”

严义自动将苏鹤声列为了陪护对象。

这种时候,如果苏鹤声说因为工作或者什么工作室刚启动的缘故,而不能常待在医院,那他就要劝沈砚之离婚了。

无论病治不治得好,和苏鹤声的婚姻关系,都要慎重考虑。

好在苏鹤声还是个好的。

严义即使不说,苏鹤声也是不愿意离开的。

他现在害怕,恐慌,沈砚之昏睡着,他便像失了主心骨一般,不敢离开沈砚之半步,生怕一离开,再回来就见不着人了。

这些时日,他一直都处于这样浑浑噩噩的状态,无论多少人,对他说多少劝说宽慰的话,他都无法冷静。

平日里都是装给沈砚之看,晚上睡觉时,恨不得让沈砚之长在自己的血肉里,两人融为一体,才好时时刻刻感知他的生命状况。

苏鹤声走到窗前,将窗帘拉上,单人病房的窗帘很遮光,光线一暗下来,室内便犹如半傍晚。

严义交代这些便离开,医院里还有其他病人需要照看查房。

房间里剩下的三人,郭仲和郑星一直坐在床边,而苏鹤声则是站在床尾,眼皮低垂着,各有所思,沉默着,就这样一直到了真正的傍晚。

天刚刚擦黑,苏鹤声便开口,嗓音低哑得厉害:“你们先回去吧,工作室的事情,郭导,你多操心。”

“……我知道。”郭仲起身。

他不是苏鹤声,无法和她感同身受,但他是有家庭的人,这样的场景,他甚至都不敢代入自己去设想。

可想而知苏鹤声的艰难。

郭仲朝对面的郑星招了招手,说:“走吧,我们先回去,今天还有发布会的事情没处理完,晚点我们再发一则声明。”

“我们不算被动,但现在只能见招拆招。”

“好。”

郑星起身,再次倾身看了眼沈砚之,然后跟着郭仲离开。

两人走后,病房内彻底安静下来。

营养液早就输完了,氧气罩换成了鼻氧管,但沈砚之依旧没有醒来的意思。

天色不早,窗帘被拉上,房间几乎没有光线,苏鹤声伸出手,他视力很好,能看见自己的五指,视线一转,也能看清床上的沈砚之。

他不知道视力模糊是什么感觉,也不知道严义口中的那些症状,在沈砚之身上显现出来具体什么感受。

他什么都不知道。

通身的无力感席卷而来,令他精神紧绷,却无可奈何且束手无策。

苏鹤声坐在床边的椅子上,拉着沈砚之的手,另一只手摸了摸他的脸,有点凉,往下,摸到他的腹部。

砚之平躺着时,那里微微隆起,苏鹤声颤抖着手抚上去,忽然细微的动静从手心钻过。

他愣了一下,察觉这动静是什么后,眼眶唰地一下红了,一滴滴落在床上,洇出片片湿润。

紧接着,刚才动的地方,又覆上来一只微凉的手指。

苏鹤声慌忙看去,沈砚之正慢慢睁眼,两人对视上时,沈砚之忽然笑了一下,虚弱地问:“是不是动了?”

“是,它在动。”苏鹤声点头,倾身在沈砚之脸上亲了一下。

沈砚之闭眼,又睁开,身上没什么力气,鼻氧管戴着也不是很舒服,他动了动身体,苏鹤声察觉,起身将病床升高一些。

“心脏还有不舒服吗?”苏鹤声细声问。

“没有。”

沈砚之盯着他,抬了抬手,拉了下嘴角:“怎么又哭。”

本来已经止住泪意,听了沈砚之这话,又开始不受控制地往下掉。

他用沈砚之的手挡住自己的眼睛,一定是红肿不堪。

“好了,现在已经没事了。”沈砚之就着这个动作,在他眼睛上摸了一下。

苏鹤声泣不成声,宽阔的肩膀此时微颔,看起来可怜兮兮的:“哥,我害怕。”

害怕他哥突然晕倒,害怕他哥苍白脆弱地躺在床上,害怕他哥悄无声息的没了鼻息。

他害怕的要死。

“……”沈砚之眉心一拧,鼻尖泛起酸意,说不出话。

苏鹤声今年将满二十八,如果他在这个时候离开,那是不是浪费了苏鹤声这么多年?

沈砚之想着,可再一转念,他也浪费了那么多年,甚至把自己生命中剩下的所有时间,都给了苏鹤声。

谈什么浪费不浪费的。

沈砚之轻声说话:“别害怕,慢慢来,会好的。”——

作者有话说:今天好困,少一点,补在明天的更新里

十二月前,我会开新文,意味着我要在十一月份完结,包括番外[猫头]

正文完结后,我会改文,主要是捉虫改病句找漏洞,应该不会改动太大。

明年的目标是写完7本书[猫头]就这样立flag[彩虹屁]

第63章 第63章 他又看不见了

前不久沈砚之的鼻氧管拆不掉, 严义过来查房时,有考虑减量,但一拆掉, 沈砚之就有点撑不住,所以只好一直戴着。

只能时不时控制着。

从住进医院开始,除了进卫生间,沈砚之就没下过床,吃饭在床上, 苏鹤声一口口给喂进去;工作在床上, 苏鹤声念给他听;要不是沈砚之坚决拒绝, 他上厕所苏鹤声恨不得都给他把着。

但这两天在医院住着,药水往身体里输,沈砚之的状态也好了一些。

至少不至于像苏鹤声想像的那么脆弱。

郭仲忙着工作室的事, 空了就过来看一眼沈砚之,郑星除了晚上, 白天一天到晚都待在医院背剧本,磨炼演技, 再不然就是给沈砚之和苏鹤声俩人讲豪门八卦。

无欲无求的沈砚之竟然也听的津津有味。

虽然不知道真假,但总算是有头有尾。

郑星正绘声绘色地讲着故事, 严义从外面推门进来, 身后还跟着唐臻。

一进屋,唐臻就越过他往前走:“怎么样今天?”

“还好。”沈砚之坐在床上, 听郑星讲八卦时的笑容还定格在脸上,

严义笑了下:“看起来精神还不错。”

“嗯。”沈砚之点头, “应该可以撤鼻氧管。”

“不行!”

沈砚之的话还没说完,苏鹤声沉稳的嗓音就已经盖过了他的。

他看过去,苏鹤声正皱着眉, 跟严义说话:“他就是不喜欢鼻氧管,觉得不舒服才要取掉,其实根本就没好!”

沈砚之:“……”不自在地摸了摸鼻子。

虽然是有这个原因,但其实也是因为他觉得好了不少。

心悸已经彻底消散,胸闷的不适也好了不少,除了血压还有一点低之外,基本上没什么影响。

严义点头:“视力呢?怎么样?”

闻言,沈砚之下意识先看了眼苏鹤声,嘴角收敛了一点,才答话:“还是不清楚,但不那么模糊了,有点轻度近视的感觉。”

“行,看得清楚就行。”严义走近,看了眼制氧机,这才跟苏鹤声说,“不戴也可以,不能产生依赖,要是能撑就撑一下,这几天一直戴着,摘掉会有短暂性的不舒服,忍一下,应该会变好,实在没有好转再说。”

“……”

苏鹤声有气不敢发,毕竟他也不是医生,严义说的话肯定是为沈砚之好,但撤掉鼻氧管之后,沈砚之总会不舒服一段时间,那怎么办?

他一点都不受不了。

严义不是沈砚之,他理解苏鹤声这样的焦虑心情,但绝不会产生跟沈砚之一样不忍心的情绪。

他无语地看了眼苏鹤声,嘲笑他:“你不要焦虑,矫揉造作给谁看呢?放平心态,不要大惊小怪。”

唐臻跟在身后附和:“说的没错,况且现在住在医院,有什么情况能第一时间处理——今天反应怎么样?”

“还是这样。”

苏鹤声语气温和了一点,像是如严义所说,真的放平了心态。

但沈砚之觉着,他可能是装的。

闻言,唐臻眉心一拧:“还是这样是一点都没好吗?”

“差不多。”苏鹤声皱着眉,“早上醒来吐了两回,一直胃不舒服,医院里的饭菜他不爱吃。”

唐臻顿了顿,往沈砚之跟前走了几步,指挥他:“躺下一点。”

“噢。”

关于肚子里的这个小家伙,沈砚之不敢大意,唐臻说什么就是什么。

沈砚之倒在床上,考虑到沈砚之心脏的问题,病床一直是有一定高度的,这样一躺下来,小腹的隆起更明显了。

四个月之后,小家伙长得更快了,肚子现在已经有一个小皮球大。

唐臻在他肚子上按了按:“会动了吧?”

“嗯,最开始动的轻,也动的少,这两天动的多一点点。”

苏鹤声接话:“这两天每天都会动四次,起初那一天只动了两次。”

“还行,吐得要是很严重的话,吃点苏打饼。”唐臻也没法,“但现在孩子四个月了,吃不下还得少食多餐,尽量让孩子有点营养。”

他看着沈砚之,这人神态平静,听他说话时,偶尔点下头,倒是苏鹤声一直像吃了苦瓜一样,表情不明朗。

一见他要张嘴,沈砚之立刻朝他伸手过去,苏鹤声展眉,上前拉住沈砚之的手,发现他在抠自己的掌心。

接着便听他说:“没事,吃一点没关系。”

苏鹤声深吸一口气,反握住他的:“吃一点就反胃,医院的饭菜他觉得有药味,就没有可以抑制一下的办法么?”

“还真没有,这本来就是生理反应,过两个月说不定就好了。”唐臻没有严义看起来这般“无情无义”,说话稍微委婉一些。

苏鹤声明显对这个说法不满:“之前也是说过段时间就好了。”

“好了鹤声,没事。”沈砚之打断他。

说完又跟唐臻说:“没事,他有点着急。”

“我知道,我才不跟严义一样没心。”唐臻朝他笑。

一旁抱臂站着的严义:“…………”

从前以为沈砚之没心,玩弄苏鹤声,现在当真觉得苏鹤声跟沈砚之比起来,跟个孩子一样,和沈砚之一点都不配。

想到这儿,唐臻白了苏鹤声一眼。

严义和唐臻又交代了几句,又给沈砚之的制氧机给撤了,才放心离开病房。

苏鹤声把沈砚之给拉起来,顺手在他身后垫了个腰枕,跟一边的郑星说:“郑星,你点个餐,我报销。”

“啊?”郑星放下剧本,取下眼镜,看了眼时间,“现在吗?”

“嗯。”

“不是刚吃过吗?”郑星好奇。

刚才病房里人多,你一言我一语的,全往郑星脑子里挤,但其实一句话都没听清楚。

苏鹤声整理好沈砚之,才说话:“砚之早上没吃东西,你要是想吃什么,自己看,我一起付。”

郑星吃过早餐,一点都不饿,但苏鹤声说给沈砚之点,他还是老老实实做了。

跟着餐一起来的,还有郭仲。

带来一个好消息。

甚至餐都是郭仲拎进来的。

郭仲一进来,看到的是一副岁月静好的模样——苏鹤声坐在床边,长腿搭在床外,落在地上,用手机在看什么,怀抱里抱着沈砚之,一手围着他,转过来搭在他的肚子上,沈砚之则窝在他怀里,和他一起看手机。

他敲了敲门,咳嗽两声,举起手里的盒子:“这是谁订的?”

“我我我!”

听见声音,郑星站起来,举手示意。

床上的俩人仅仅只是抬头看了他们一眼,随即继续低头看手机。

手机被横着,应该在看剧或者电影。

郭仲将餐盒放在桌上,一边走到两人床边,一边问郑星:“你们没吃早餐?咋点这么多?”

“吃了,砚之哥没怎么吃,苏导让我给砚之哥订一点,”

“哦。”郭仲点头,再一低头,才看到他俩手机里的内容,顿了一下,惊奇道,“诶?节目都播了吗?”

“嗯,昨天刚播第一期。”沈砚之点头。

《破镜》第一期录制,其实没几个月,但沈砚之却感觉好似过了半辈子一样,兜兜转转,他都已经窝在苏鹤声怀里,能心平气和地跟他一起看播出的第一期。

屏幕上的弹幕几乎要将人像淹没,沈砚之指挥:“弹幕关一下。”

苏鹤声动手,但只关了一半。

沈砚之看他,苏鹤声便低头解释:“我想看,他们一直在磕我们的cp。”

“……”

好吧,关一半也可以。

郭仲打断他俩:“不先吃饭吗?我都给你们拎进来了。”

苏鹤声终于舍得暂停播放,摁灭手机,叹了声,想在床上支着小桌子,但被沈砚之拦住。

“我下来吧。”沈砚之拉住他的手腕,“有点腰酸,想动一下。”

苏鹤声扶他起来,摸了下他的腹底:“是不是重?”

“还好。”沈砚之下床,腰侧酸的厉害,他拉着苏鹤声的手碰自己的腰,苏鹤声会意,皱着五官给他按抚。

沈砚之坐到桌边,郭仲和郑星也一并在桌边坐下。

苏鹤声拆开餐盒:“你怎么这个时候来?”

“我带了个好消息,你猜猜是什么。”郭仲卖了个关子。

苏鹤声拆开筷子,和勺子一并递到沈砚之手上,再端出那碗鸡蛋羹。

滑嫩澄黄的鸡蛋羹,面上一层葱花和酱油,可能是怕凉了,所以保温做的很好,这会儿还冒着热气儿。

做完这些,他才很给郭仲面子地答了一句:“工商信息弄完了。”

“……”

郭仲无语了,怎么苏鹤声猜的这么准?

苏鹤声没注意到郭仲的反应,一直观察沈砚之,这人把面上的那层葱花和酱油都给撇掉,往里面挖了一勺嫩黄的鸡蛋,艰难的含在嘴里,怎么都咽不下去。

最后还是灌了口清水才慢慢顺下去。

他看不下去,手摸上他的胃,轻轻给他揉着顺着:“吃不下?”

“……”

沈砚之没出声,他说不出来“还好”两个字,实在是吃不下,食物一滑到胃里,就激起一阵痉挛,竭力压抑着才没吐出来。

郭仲也闻声看去:“现在还反应重吗?”

“嗯,不吃东西还好,吃了容易反胃。”苏鹤声重新给他拆了一份。

郑星很有心,估计是猜着沈砚之胃口不好,所以小份小份的点了很多。

苏鹤声拆了一块桂花糕,掰了一小口喂到沈砚之嘴里:“尝尝这个?”

“……嗯。”沈砚之含在嘴里,嚼了两口囫囵咽下。

生怕吐出来!

三人都目不转睛地盯着他,郑星揪着剧本呲牙咧嘴。

沈砚之感受了几秒,没有反胃的感觉,自己接过苏鹤声手里剩余的,慢慢往嘴里送着吃。

苏鹤声松了口气:“这个能吃?”

“嗯嗯。”沈砚之点头,小鸡啄米似的。

大概是有能吃的东西,自己心情也好些,连小动作都轻快可爱起来。

苏鹤声看的一阵心酸,心软的不像话。

看沈砚之能吃下东西,苏鹤声才舍得把视线给郭仲:“到底是什么?”

这时候郭仲也才回神:“就是你想的那样,工商信息全部弄完了,《松亭》可以开始选角了。”

“好。”苏鹤声点头,“我跟彭律联系,让案子尽快给提上日程。”

“行!”

**

六月中的时候,天气彻底热了起来,直逼三十二度,太阳逐渐变得毒辣,从室外进室内,仿佛穿过了一层热浪,连沈砚之都换上了短袖。

他现在身子重,怕热,但太冷身体又受不了,可把苏鹤声愁坏了。

剧组选角差不多进行了一个月,由于苏鹤声和沈砚之的热度,以及对版权这件事的争议,来参加选角的人不少。

甚至很多。

虽然苏鹤声和沈砚之都曾深陷舆论,但同时带来的是高热度,尤其是恰逢第一期《破镜》播出,沈砚之和苏鹤声俩人几乎占据热搜的半壁江山。

所以,《松亭》选角的声明一经发出,许多经纪人便慕名而来。

郑星是主角之一,还需要一个女主。

女主是沈砚之挑的,依旧是挑了一个寂寂无名的十八线小艺人。

甚至没有经纪人。

她刚进入娱乐圈,出演过一个配角,戏份不多,在中途就牺牲了,但给观众留下的印象非常好。

只是运气不好,小火了一段时间后,再找戏怎么都找不着。

沈砚之便定了她。

剧组刚开机,任务自然繁重。

这两天选角结束,再过一个星期,所有艺人就要进组了,苏鹤声本来要开始忙起来,但顾忌着沈砚之身子,他准备将一部分工作交给郭仲。

幸好郭仲答应了。

但苏鹤声的工作还是少不了多少。

沈砚之这一个月胃口好了不少,虽然仍然吃的少,但吃进去不会恶心,只是天气逐渐炎热,这两天精神和胃口又都开始恹恹起来。

热的打不起精神,小家伙越长大,他胸闷的不适症状便越来越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