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联合起来,孤立董明辉。结果,董明辉在那边找不到更多的生意,只能被迫发展内陆市场。
董明辉应该庆幸,现在是10年,网络不算太发达。
否则,他那些龌龊事曝光,微博热搜上几个,不仅没有人跟他合作,名声还彻底臭了,无数网友一人一句唾沫都能把他淹死。
“听你这么说,我好像明白了。”方天阔心有余悸,连忙问,“那我们现在怎么办?走吗?”
“走什么?多好的机会,留下看戏。”蔺棠溪来了兴致,“我倒想知道,哪个倒霉蛋会掉进董明辉挖的坑里。”
没几天,那只倒霉蛋露出原型。
竟然是蔺棠溪的父亲,蔺向东。
难怪,自己读高三时,有小半年时间没见过父亲。
原来他去给董明辉当狗腿子了。
这可真是一出好戏。Xxs一②3.co
董明辉选择蔺向东的原因很简单,他把目标定在洛桑,而蔺向东是这里的地头蛇。
只要搞定地头蛇,其它问题自然迎刃而解。
而且,他背地里跟胡秀娥勾勾搭搭,对蔺向东知根知底。
在他眼中,蔺向东只是一头待宰的羔羊。
想到这里,蔺棠溪甚至有些同情蔺向东了。
他最近几年,因为矿产开采受限,迫切的想要转型。
可蔺向东,其实没有做生意的天分,转型非常不顺利。他急火攻心,看到钩子就咬,甚至顾不得想诱饵有没有毒。
现在倒好,即将赔了夫人又折兵。
“蔺棠溪,你不帮帮蔺总一把吗?”方天阔跟着蔺棠溪看戏,有些担忧,“他毕竟是你父亲。”
“生意场上,讲什么感情呢。”蔺棠溪斜了他一眼,“商人都没有心,这个道理,还需要我教你?”
“……”再次被教训的方天阔,有点不知道说什么好。
蔺棠溪完全没有干涉他们合作的意思,只是交代方天阔。
“这两年,我父亲的财产会不断的被董明辉蚕食。你注意盯着点,等他需要资金周转的时候,想办法用抵押的名义,把他名下的不动产套过来。”
“他会给吗?”方天阔问。
“你按我说的做,他会给的。”蔺棠溪说话时,目光落在胡秀娥身上。
胡秀娥此刻,还挽着蔺向东的胳膊,一副用情至深的样子。
当年,她也是这样,突然出现在自己家里,堂而皇之像自己母亲示威。
那时蔺向东说什么来着?
‘你能不能懂点事啊?’
‘我在外面做生意那么累,找个说说话的人,怎么了?’
‘过不下去就离婚,儿子留下,你走!’
当年,蔺向东有没有想到,挽住他胳膊的女人,有朝一日也会扼住他脖子?
“报应。”蔺棠溪评价道。
刚说完,蔺向东突然走过来,一脸发自内心的喜气。
“儿子,你都看到了,爸爸拿到了董明辉的独家合作权,牛不牛?”
“……”方天阔欲言又止,扭头看蔺棠溪。
他以为蔺棠溪至少会说点什么,旁敲侧击一下。
结果,蔺棠溪露出无害的笑容。
“你真厉害。”他真诚的夸奖父亲。
方天阔:???
认真的吗?
蔺棠溪这种演技,还当什么商人啊。
“你如果当演员,我砸钱捧你!”方天阔小声跟他说。
“谢谢。”蔺棠溪接受了夸奖,“我如果当演员,肯定有人砸钱捧我,不需要你。”
**
蔺向东心情很好,难得想展示一下做父亲的慈爱,带着蔺棠溪在当地玩了一圈才回家。
返程途中,还破天荒关心蔺棠溪学习状况,问他以后要去哪个学校。
“没想好,高考压力太大了。”蔺棠溪这么回答。
胡秀娥表示叹为观止。
她以为自己够能装呢,哪知道,蔺棠溪比自己更厉害。
“嗨,多大点事。”蔺棠溪开口,一股暴发户土老板的气息,“爸有钱,送你去国外读书。”
蔺棠溪表示满意,“谢谢。”
回到家,天色已黑,偌大的屋里只有蔺焱。
本以为,他这个时候应该在房间打游戏,或者听歌看视频,总之没做什么正经事。
结果,推开门,蔺焱竟然在客厅写作业。
他坐姿很糟糕,整个人趴在桌上,咬着笔,一副不太聪明的样子。
但这个废物哥哥竟然真的在写作业,一笔一划做练习题。
蔺棠溪走过去瞧了瞧,是一套数学模拟题,难度很低,差不多高一水平。
但蔺焱一点都写不出来,表情特别苦恼。
胡秀娥心里一惊,连忙扑过去,企图阻止蔺焱。
“儿子,你吃饭了吗?妈妈给你带了好吃的。”胡秀娥围着他,仿佛一位真正的慈母,“这么晚了,怎么还在写?”
她有点慌。
单单一个蔺棠溪,已经很难对付了。
如果蔺焱也认真起来,该怎么办啊?
“忙着呢,别吵我。”蔺焱脾气还是那么暴躁,头也不抬骂了句,继续冥思苦想。
蔺棠溪冷眼看了会儿,觉得挺稀奇,难得大发慈悲一次。
“我教你。”
蔺焱不想求他,开口准备骂,“谁要你…”
“那算了。”蔺棠溪说。
“……”蔺焱没想到他放弃这么快,哑了几秒,有些尴尬的向蔺棠溪低头,请他教自己。
蔺棠溪最近在给卿潭讲课,教小孩经验丰富,三两下给他勾出需要的知识点,让他背公式。
“这么多…”蔺焱皱着眉。
蔺棠溪说话毫不客气,“那你别学。”
“……”蔺焱虽然不情愿,还是捧着书,开始背公式。
蔺棠溪真有些好奇,他到底怎么转了性,于是旁敲侧击问了两句。
原来,这几次考试,都是蔺棠溪替他考。
考试成绩很高,破了洛桑六中的记录。全班同学都佩服他,老师也非常器重他,经常鼓励蔺焱。
这和他以前感受到的,完全不同。
在五班,同学聚在他跟前,是因为蔺焱有钱,会为他们买单。老师看不起他,觉得他是垃圾。
就算轻蔑没有说出口,可蔺焱能在所有的老师眼中看到放弃。
他跟蔺棠溪是双胞胎,从小到大,一直在比较中度过。
蔺棠溪非常优秀,所以,蔺焱永远是比较差的那个,永远是被放弃的。
连他们的母亲,也无法做到一视同仁,甚至说过,‘你如果像弟弟一样聪明就好了’。
“我真的,很讨厌你。”蔺焱说。
蔺棠溪轻飘飘反问,“哦,然后呢。”
“……”蔺焱无话可说。
他很讨厌蔺棠溪,但是讨厌改变不了什么。
“有个形容词很适合你。”蔺棠溪看着他,微笑着说,“无能狂怒。”
蔺焱细细品了下。
艹,还真的挺合适。
**
天气渐渐冷了,十一月的某个深夜,天空飘起雪。
早上起来,地面蒙了一层白。
小棠溪拉开窗帘,看到外面的雪景,‘哇’了一声。
“不就是下雪吗?”卿潭搞不懂他兴奋的点,“你现在这个年纪,看到雪,也觉得兴奋?”
“嗯,我喜欢雪天。以前下雪的时候…”蔺焱会带他堆雪人。
后来经历绑架事件,两个人关系迅速恶化。
小棠溪试图跟他解释,告诉他当时情况紧急。他怕自己再不走,两个人都没办法离开。
可是,蔺焱根本不给他解释的机会。
说得再多,也只当是借口。
后来胡秀娥进家门,蔺焱仿佛找到靠山,肆意欺凌小棠溪。
小棠溪并不恨他,只是觉得很难过。
他们是一母同胞的兄弟,在娘胎里相依为命。
本来应该是这个世界上最亲近的人。
结果,十几岁时,闹得水火不容如同仇人。
二十几岁,他已经来到这里好几个月,也没见过蔺焱。
卿潭:“现在雪有点太小了,你如果喜欢,我明天带你去滑雪。”
“我不会滑雪。”小棠溪声音闷闷的。
卿潭觉察到他的情绪,低头看小棠溪,温柔的问怎么了。
“没什么。”小棠溪抿了下唇,鼓起勇气向卿潭打听,“哥哥,你知不知道,我哥…蔺焱他现在怎么样?”
“蔺焱啊,”卿潭想了想,回答,“应该过得还行吧。”
“是吗?”
“嗯。你可能不知道,申请破产以后,会有一个破产保护机制。你父亲和你哥哥清算财产之后,都开始了新生活。你父亲年纪比较大,只能从事比较辛苦的工作。蔺焱还好,他好歹是个大学生,又年轻,找份工作还不容易吗?”
“哦,那就好。”
卿潭揉揉他头发,“我以为你讨厌他,巴不得他永远消失。”
“我确实讨厌他。”小棠溪皱着眉,认认真真说,“我想让他付出一点点代价,但不想让他彻底消失……我是不是很坏啊?”
“你这样还叫‘坏’?”卿潭被他弄笑了,“那我一定是大恶魔。”
☆、47、第 47 章
经过好几次观察,蔺棠溪大概总结出互换的规律。
每个月的最后一个周末,自己和小棠溪会回到属于自己的时代。然后经过一天一夜,再交换回来。
果然,11月最后一个周末,蔺棠溪又就见到了卿潭先生。
他之前跟卿潭共同讨论过这件事,也让卿潭帮自己验证。
所以,这次,卿潭看到自己男朋友,表情并不是很惊讶。
他提前准备好蔺棠溪喜欢的饭菜,还有一瓶红酒,将房间布置的温馨又整洁,仿佛约会般。
蔺棠溪正好有点饿,坐在餐桌旁边,一眼扫过去,看到满桌重油重辣的菜肴。
蔺棠溪问,“都是你做的?”
“不全是。有几道大菜,是餐厅送过来的。”
“你既然订了餐厅,为什么不多送几道。”
“嗯?”
“这些你吃吗?”
卿潭坐在他对面,回答,“当然,我陪你吃饭。”
蔺棠溪没再说话,拿起筷子,从开胃凉菜里夹了一颗泡椒,放进卿潭碗里。
卿潭:……
“你吃。”蔺棠溪做了个‘请’的动作。
卿潭‘哦’了一声,盯着泡椒瞧了会,露出视死如归的表情。
他天生不能吃辣,跟蔺棠溪同住六年,两个人偶尔一起吃饭。
卿潭会配合他,改变自己的口味。但本质来说,他依旧更偏向清淡的饭菜,对辣度接受很低。
直接吃泡椒,会死吧?
卿潭这么想着,缓缓把看起来无害的泡椒送到嘴边。
正要咬住,突然,手腕被打了一下。
他没拿稳筷子,泡椒不偏不倚掉到餐桌上。
卿潭盯着那颗泡椒,竟然觉得很惋惜。
——蔺棠溪第一次给自己夹的菜。
“你不能吃辣,就别强撑。”蔺棠溪瞧了瞧餐盘,“我一个人,吃不了这么多,你下次可以准备一部分自己喜欢的。”
卿潭听到这话,愣了愣,才小声回答,“因为,我不知道你喜欢什么。”
“嗯?”
“所以我多准备一些,你就可以挑自己喜欢的吃了。”
“……”蔺棠溪沉默几秒。
他一直知道,卿潭喜欢自己。
这个人挺肉麻的,平常叫他‘宝贝’‘亲爱的’,情话不要钱似的。
可事实上,卿潭嘴上虽然骚,却很少说特别煽情的话,比如这种。
所以,蔺棠溪跟他相处这么久,该做的事都做了,却依旧觉得两人之间隔了一层迷雾。
自己感情很淡,估计给不了对方对上。
而卿潭,他始终一副深爱自己的模样。
但是那种爱太表面,也太容易消散。蔺棠溪看不到更深层的东西,也懒得费心挖掘。
他总觉得,卿潭有一天会放弃自己。所以,蔺棠溪总是清醒的,不让自己被肤浅的爱意迷惑。
直到自己回到十年前,再次见到十七岁的卿潭。
没什么心机的年纪,对感情朦朦胧胧,如同一张白纸,很容易猜透。
所以,蔺棠溪轻易的发现,卿潭喜欢自己的时间,比自己以为的还要久。
他的爱情,从来不止流于表面。
“卿潭。”吃完饭,蔺棠溪没有去书房工作,而是叫住替他磨豆子泡咖啡的卿潭。
“嗯?”
“你过来,坐。”蔺棠溪指了指旁边的位置。
“好。”
“聊聊。”
卿潭愣了几秒,回答,“好。”
记忆中,蔺棠溪从来没有跟他说‘聊聊’。
卿潭话多,男朋友总是嫌他烦,躲都来不及,怎么可能主动聊天?
“要聊什么?我有多爱你吗?”卿潭随手说了句骚话。
按照惯例,蔺棠溪该骂他了。
结果,卿潭却听到‘嗯’一声。
竟然承认了。
“……”???
卿潭傻了。
我男朋友怎么了?
有点不对劲。
“蔺棠溪…你是蔺棠溪吗?”卿潭凑过去,试试他额头温度。
一切正常,没有发烧。
蔺棠溪握住他手腕,抬头翻了他一眼,“现在想起我叫蔺棠溪了?平常根本不叫我名字。”
“我错了。”卿潭认错很积极。
“错哪了?”
“……”对哦,错哪了。
蔺棠溪压住他的手,进入主题,“六年前,我找你拉投资,你立刻同意了,为什么?”
“我觉得,你值得投资。”
“嗯,这个想法没错。”蔺棠溪敲了敲桌沿,“但是,这么多年,你赚的还没有银行利息高。”
“我不在乎短期收益,更看重长期发展。”
“说实话,”蔺棠溪直勾勾看他,“那时候,我甚至没告诉你,我要做什么,”
“其实…”
“你也没查出来,”蔺棠溪补充,“公司成立以后,安衿若才找你买源程序。”
卿潭听到这话,张着嘴,说不出话。
沉默。
窒息的沉默。
他工作时,会小心翼翼修改ip,把定位放在海外甚至外太空,还会抹去所有线索,不留一点痕迹。
连收钱,也要求使用无法溯源的虚拟货币交易。
他以为自己做的很隐蔽,为什么蔺棠溪会知道?
“论谨慎,你比不过我。”蔺棠溪语气很淡,一如既往,没什么情绪。
卿潭却莫名听出炫耀的意味。
“安衿若找你,也是我收益的。那么大的项目,我当然要找个信得过的人,否则,还不如自己开发。”
“原来你早就知道,我还以为瞒的很好。”卿潭叹了口气,破罐子破摔,“没错,那以后,我才知道你的公司只要研究什么。”
“嗯。”蔺棠溪点点头,“算你知道了一点。”
卿潭忍了忍,没好意思把‘我偷偷黑过你电脑’这种话说出来。
不过,那也发生在签订合约之后。
当初同意投资时,卿潭对他即将要做的事,要涉及的领域,全然一无所知。
他抿了下唇,承认道,“好吧,我当初答应投资,完全因为你这个人。”
“为什么?”
“我早就说过,我喜欢你,馋你的身子。”
“哦,”蔺棠溪听到色批的话,非但没生气,还正儿八经跟他讨论,“如果只是这种理由,你选择范围很多吧。比我好看,容易睡的人,肯定不在少数。”
卿潭越听越疑惑,满头问号,“蔺棠溪先生,你能不能对自己有正确认知?”
“像你这种长得好看,耐玩,配合度又高的人,天底下估计找不出第二个。”
蔺棠溪大大方方收下夸奖,又问,“就算这样,你睡我之前,怎么知道?”
“……”卿潭再次被噎住了。
过了好久,他才用投降般的语气,低声问蔺棠溪,“宝贝,你到底想听什么?”
“你什么时候开始喜欢我的?”
“这…”卿潭觉得有些丢人,又怕他生气,不太敢回答。
蔺棠溪问,“十年前吗?”
“不,还要更早。”
“更早?我见过你吗?”
“嗯,你应该忘了。”卿潭避开他视线,轻声回答,“在你母亲的葬礼上,我们见过。”
“……”蔺棠溪确实忘了。
他那时年纪小,失去全世界最爱的人,整个人沉浸在巨大的悲伤中。
蔺棠溪捧着遗照,思想很空,根本没注意到底谁参加了葬礼,也没注意谁过来打招呼。
当然,也没发现,谁在那个时候,偷偷喜欢自己。
卿潭坦白之后,见蔺棠溪半天没反应,小心翼翼叫了一声。
蔺棠溪反应过来,诧异地说,“我那时候才十五岁?”
“是、是啊。”
“你也十五岁吧?”
“对啊,我们同岁。”卿潭揣摩不透他的意思,只能点头。
蔺棠溪笑了,一脸很嫌弃的表情。
“你早恋啊。”
“也不能算早恋吧,我那时候都……行吧,我确实喜欢你。”卿潭本来想辩解两句,结果越描越黑,只能承认。
他以为,蔺棠溪知道自己惦记十五岁的自己,肯定会生气。
结果,他只是嫌弃的吐槽两句,没有生气的意思。
咖啡煮好了,卿潭给他倒一杯。
“你喝吗?”蔺棠溪邀请。
卿潭当成上头,斩钉截铁的说‘喝’。
结果,苦涩的咖啡下肚,他差点把晚饭吐出来。
唉,自己和蔺棠溪的口味,总是这么天差地别。
蔺棠溪慢慢品完自己那杯咖啡,施施然起身,打了个哈欠。ノ亅丶說壹②З
卿潭特别佩服他,对咖啡完全免疫。
自己才喝了一杯,就感觉特别上头,今天晚上不用睡了。
“宝贝,你要去工作了吗?”
“工作什么?早就该下班了。”蔺棠溪毫无负担的说。
安衿若和NB:……
老板,做个人吧!
“走吧。”蔺棠溪朝他勾勾手指。
“走?做什么?”卿潭一时间反应不过来。
蔺棠溪字正腔圆的回答,“上床。”
“呃…”您如何能坦荡荡的把这两个字说出来?
“你刚才不是还说我好睡,馋我的身子吗?”蔺棠溪反问,“现在睡够了?”
“怎么可能!”卿潭立刻否认,甩着尾巴扑过去。
他家宝贝越来越可爱了!
**
十二月,天气变得更冷。
洛桑市在北方,冬天特别难熬。一场接着一场雪后,温度骤然降到零下,每天起床都变成一种考验。
这种天气,能准时上学上班的人,都是勇士。
而高三五班的班主任蔡茜茜,无疑是勇士中的勇士。她不仅早早起来上班,打扫干净办公室尾声,还热情高涨的给每位喜欢赖床的同学提醒,请他们不要迟到。
一班班主任进来,见到蔡茜茜给卿潭打电话,打了两次没接通。
“小蔡,你费那个力气做什么?”一班老师说,“卿潭那种混混学生,除了打架积极,其他方面都不积极。”
蔡茜茜不赞同,“卿潭最近进步很大。”
“考试作弊了吧?他天天迟到,怎么可能好好学习。”
话刚说完,卿潭拿着手机,冲进办公室。
“老师,你以后别给我打电话了!”
☆、48、第 48 章
卿潭语气很暴躁,态度像以前一样。
却也不太一样。
校霸现在克制多了,即使被电话吵得很烦,也没有随便爆粗口。
“我说了好多次,我能醒,能醒。”卿潭揉了把头发,大声说,“以后真的不用叫我了,行吗?”
“行,当然行!”蔡茜茜比了个‘ok’的手势,笑着夸他,“卿潭同学,你今天来得真早。”
“哦,因为我作业有两道题写不出来,你帮我看看。”
“好的,你快拿出来。”蔡茜茜听他要问题,更激动了。
旁边,一班老师看到这副场景,觉得非常荒谬。
卿潭竟然主动找老师问题?
世界要毁灭了吗?
卿潭捣鼓完自己的作业,再回到教室,已经快上课了。
迫于蔡茜茜每天孜孜不倦的‘叫醒服务’,五班同学几乎都准点到校,在教室里聊天打闹吃早餐。
全班只空了一个座位,在他旁边。
蔺棠溪还没来。
最近天冷,上学变成一项考验。
蔡茜茜每天清晨,会任劳任怨给每位同学打电话,除了蔺棠溪。
一是因为,蔺棠溪已经决定大学要去的地方,上学对他而言,只是一种仪式。
第二是因为,就算给蔺棠溪打了,他也不接。
蔡茜茜第一次拨通蔺棠溪的手机号码,就被他拉黑了。
真是个狠人。
早读时间,卿潭趴在桌上补觉,旁边人还没来。
他以为蔺棠溪不会来了,结果早读结束,他睡眼惺忪的爬起来,看到蔺棠溪就坐在旁边,饶有兴致欣赏自己呼呼大睡还流口水的样子。
“早啊。”蔺棠溪递过来一张纸巾,“口水擦擦。”
卿潭瞬间脸红,接过纸巾,胡乱擦口水,内心吐槽:丢死人了,竟然被蔺棠溪看到了。
事实上,他不仅看到,还拍了照片。
蔺棠溪拿出手机,让他看屏幕上的照片。
“你,你为什么拍这种照片?快删掉,删掉!”
“我这张照片拍得挺好,找了挺久角度,为什么要删?”蔺棠溪把手机收起来,故意刺激小泰迪,“我要留起来,永久保存。”
还永久保存?
你有病吗?
卿潭觉得丢人,又很气,恼怒的问,“你要怎么样才愿意删除照片?”
“看你表现。”蔺棠溪眯眼笑了笑,“早读睡觉,你真厉害。”.χxS㈠2三.co
“我又没在上课睡觉,而且,你早读还迟到呢。”卿潭嘟囔着,突然意识到,“对哦,你今天既然要来学校,为什么还迟到?”
按照平常规律,蔺棠溪要么不来,如果来,肯定很准时。
“哦。”蔺棠溪回答,“起来晚了。”
“……”
要不要这么真实。
“最近的天气,实在太冷了。”
偏偏蔺棠溪很讨厌把自己穿得臃肿,标准的‘只要风度不要温度’,结果导致他看到外面天寒地冻,更不想起床。
“你觉得冷,还不多穿点衣服。”卿潭打量他身上的短款风衣,里面只有一件针织衫,看了都觉得冷。
蔺棠溪瞥了他一眼。
其实,他每年都这样,自己男朋友也很想吐槽。
但是卿潭先生很怂,没有小泰迪这么无畏,所以说话和行动都很委婉。
他给蔺棠溪买羽绒服,买冲锋衣,然后挂在衣柜最显眼的地方。
蔺棠溪故意忽视,继续穿西装上班,然后卿先生一定会跳出来,浮夸的说羽绒服有多么暖和,蔺棠溪穿上多么帅多么时尚,用尽各种手段逼他穿衣服。
蔺棠溪自然能看出他的套路,只是懒得纠缠,每次都如对方心愿。
卿潭同学眨眨眼睛,“你看我做什么?”
“哦,没什么。”蔺棠溪收回视线,用手指敲了敲桌沿,“该上课了。”
其实呢,蔺棠溪今天来学校,主要是因为最近很清闲。
董明辉把目标对准洛桑,现在所有的关注点,全部在他那里。
同源和方天阔的生意,一下子都好做了。他俩渐渐上道,也不需要蔺棠溪手把手指引。
他今天来学校,主要是为了找安衿若,让他陪自己旅游。
可是,跟卿潭说了两句话以后,蔺棠溪突然改变主意。
安衿若确实很好用,安静乖巧,还能帮自己排解旅途中的无聊。
不过,眼前似乎有个更好的选择。
“小泰迪,”蔺棠溪问,“你不觉得冷吗?”
“还好啊。”卿潭回答,“我不怕冷。”
“哦,那你怕热吗?”
“有点,怎么了?”
“没什么,只是我想带你去一个你害怕的地方。”
卿潭:???
我跟你有什么仇呢。
十二月,卿潭以‘去外地参加培训’为理由,向学校请了几天假。
本来以为是借口,到了地方才发现,蔺棠溪竟然真的打算给自己培训。
他们此次要去的城市,在祖国最南方,地理位置接近赤道,四季如夏。
卿潭上飞机之前,穿了毛衣和外套,一下飞机差点冷死。
谁能想到,十二月份,这里竟然三十度高温,而是还有升温的趋势。
“好热。”卿潭就差吐舌头散热了。
“热吗?我觉得还好。”蔺棠溪还穿着外套,走在后面,推了他一把。
卿潭恍惚想起,这个人大夏天,也穿着长袖长裤,外面罩一件外套,还不出汗。
啧,是个狠人!
蔺棠溪带他到酒店办理入住,一套动作行云流水,非常熟练。
卿潭在后面看着,偷瞄来来往往的客人。看到几对情侣穿着清凉,黏在一起,开了大床房,他莫名觉得燥热,挪开视线。
然后就听蔺棠溪说,“大床,套房。”
“啊?”卿潭身体僵了僵,小声问,“你确定,”
“嗯。”蔺棠溪接过房卡,递给他,“我跟安衿若出来,一直都这么安排,你有意见吗?”
他跟安衿若…
卿潭瞬间瞪大眼睛,感觉胃酸不停上涌,快要喷出来了。
“你跟安衿若到底什么关系啊?”卿潭皱着眉,凶巴巴质问。
虽然他自以为很严肃,看在蔺棠溪眼里,依旧是条嗷嗷叫的奶狗。
蔺棠溪随意回答,“朋友关系。”
然后带他上楼,刷卡进屋。
卿潭显然对他的答案非常不满意,喋喋不休,抱怨了一路。
结果进了房间,才发现,里面构造和自己漫画里看到的不太一样。
进门,一个空间很大的客厅,电视沙发一应俱全。
环视四周,能看到两扇打开的门,里面摆着松软的大床。
竟然是两个房间?
等等,这和自己想的不一样!
蔺棠溪看出他的心思,解释道,“套间都有两个以上的卧室。如果定豪华套间,甚至有六七个卧室。”
“啊…”
“我习惯睡双人床。”蔺棠溪瞥了他一眼,勾勾手指让卿潭进来。
卿潭没住过几次酒店,对里面不了解。
他还以为,这种地方,只有情侣那什么的时候会来。
经过几个小时行程,蔺棠溪有些困了,打着哈欠让卿潭调房间。
卿潭挑了之后,蔺棠溪走进另一间,直接关上了门。
‘咔哒——’
门从里面反锁。
卿潭站在外面,思维还没恢复正常。
天呐,丢死人了。
他刚才为什么会冒出那么多乱七八糟的想法?
而且,卿潭虽然不愿意承认,但他潜意识觉得‘自己跟蔺棠溪住情侣套间没问题’。
安衿若就不行。
他算蔺棠溪什么人啊?呵呵。
卿潭脑子里,思绪乱七八糟,天马行空。
直到蔺棠溪房间门再次打开,才把他意识拉回来。
“我觉得…”卿潭往前走了一步,刚准备说话。
蔺棠溪递了个东西过来,“喏,这个给你。”
“什么啊?”卿潭正准备问,厚重的门再次关起来。
非常无情。
果然,蔺棠溪不打算跟他一起睡。
卿潭无奈,只能低头研究那个信封一样的东西,上面印着邀请函几个大字。
卿潭拆开,里面有一张精致的卡片,还有缴费单据。
‘14天魔鬼冲刺冬令营-高三班’
【想让你的孩子培养正确的学习意识吗?】
【想挖掘你孩子的学习极限吗?】
【想让他发挥真正实力吗?】
【来魔鬼冲刺冬令营吧,14天,让他拥有脱胎环顾的成长!】
【海内外名师教育,前特种兵监管,体验高强度极限学习。清空他的脑袋,把学习灌进脑子里。没有最魔鬼,只有更魔鬼。】
【快来报名吧!】
“喂,这什么鬼啊?”卿潭傻眼了,隔着门朝他喊,“这东西,也会有人报名吗?看起来不像人学的。”
“有啊。据说这个魔鬼冲刺班很优秀,而且设有24小时监控保证学生安全。从那里出来的学生,一学期至少提高50分,有家长争着抢着报名。”
“他们疯了吗?”卿潭还是觉得不可思议。他抖了抖信封,掉出来一张缴费清单,上面写着卿潭的名字。
为期14天的培训,学费竟然高达10万。
……家长的钱真好赚啊。
没办法,既然钱都交了,他只能去冲刺班。
去之前,卿潭做好准备,以为自己会接受折磨。
结果到学校以后,老师、监管、还有学校工作人员,什么都没有做,而是跟每位同学聊天。
“你人生的目标是什么?”
卿潭回答,“没有目标。”
“那你现阶段有没有目标?想要做的事,或者喜欢的人?”
卿潭迟疑几秒,小声回答,“有。”
“想追逐他吗?”
“嗯,想啊。”
“现在的你,有能力给他美好的未来吗?”
“……没有。”
“如果可以改变命运,你愿不愿意为了他努力?”
“我、我不知道。”
“不知道没关系,人生很多事没有答案。不妨,先试试吧。”老师温柔的说,“可能十年二十年后,你会感谢现在决定努力的自己。”
☆、49、第 49 章
蔺棠溪在培训学校附近订了酒店,大套间,环节舒适条件惬意。
卿潭果断放弃住校,每天六点,天还没亮就起床上补习班,半夜十一点再拖着疲惫的身体回酒店,比打工人还可怜。
蔺棠溪以为,他最多撑两天,肯定受不了。
结果,小泰迪除了第一天抱怨食堂的饭菜难吃,余下十三天,竟然出奇乖巧。
每天快快乐乐上学,健健康康回家,非常让家长省心。
为期半个月的补习结束,小泰迪似乎换了一只狗,沉迷学习无法自拔。
“我想通了。我要考A大。”卿潭对蔺棠溪说。
A大是全国最好的高等学府,也是后来印在卿潭简历上的学校。
蔺棠溪清楚未来会怎么样,知道卿潭一定会考上。
但在此时此刻,他很好奇卿潭做出这个决定的动机。
“为什么?”
“啊?”卿潭揉揉头发,随意回答道,“因为,全国出名的大学,我只知道A大。”
“……”蔺棠溪有些无语。
卿潭继续说,“我想上个好大学,做一个…没那么糟糕的人。”
蔺棠溪难得温柔一次,“你现在也不糟糕。”
“真的吗?”卿潭目光湿漉漉,一眼不眨看着他。
像只得到骨头的小狗。
“嗯。”蔺棠溪伸手,揉揉他头发,“所以,你可以试试,做一个非常优秀的人。”
“嗯!”卿潭重重点头。
这半个月,蔺棠溪当真过来度假。每天处理完基本工作,便懒洋洋什么都不做。
其实他不太喜欢旅游。
过去因为工作和学业缘故,天南海北到处飞,早就玩腻了。
跟卿潭住在一起,他很宅,也不喜欢旅游,所以两人没有一起去过哪里。
某种意义上,也算很相配。
返程那天,他使唤卿潭收拾东西。Xxs一②3.co
看到他写完的练习册,还有结业目标书,蔺棠溪突然记起一件很重要的事。
“对了。”蔺棠溪告诉他,“高中毕业以后,我要去留学。”
“哦,我知道啊。”卿潭说,“整个高三都传遍了。”
“所以,你知道我不会去A大,还决定考A大吗?”
“嗯,我又没办法跟你去同一个学校。”卿潭边收拾东西,边说,“这样也很好,我可以等你回来。”
“……”
“你什么时候回来?”卿潭突然问。
“我还没走呢。”
卿潭顿了顿,垂下视线,闷闷地说,“不是你。”
蔺棠溪琢磨了一下,才反应过来。
他略略挑眉,有些意外,“你发现了?”
“发现什么?”
“那你刚才的问题,什么意思?”
“我说不清楚。”卿潭虽然成长了一点,但因为下限太低,所以还是很迟钝。
他含含糊糊比划半天,才把自己表达清楚。
“就是运动会那天,我觉得,你不是你…或者说,那个你才是你。啊呀,烦死了。”
卿潭越说越乱,讲不清楚。
蔺棠溪被他惹笑了,嘲讽地吐槽几句,才好心告诉小泰迪事实,“我以为,你早就应该发现。”
“发现什么?”
“我不是你认识的蔺棠溪。”
“啊?那你是谁?真的是蔺焱吗?”卿潭表情惊恐,拒绝接受事实。
“不要说这么恐怖的话,我的确是蔺棠溪。”他顿了几秒,补充,“27岁的蔺棠溪。”
卿潭:……
他瞪大眼睛,盯着蔺棠溪。
“有什么想说的?”
“你看起来不像27,”卿潭回答,“17岁不能再多了。”
刚说完,就被揍了一下。
“我说的实话!”卿潭委屈极了。
然后,又挨了揍。
卿潭终于屈服,不情不愿承认他很成熟,果然是27岁的样子。
蔺棠溪没觉得有什么不能说,也不管卿潭能不能接受,是否相信,把自己跟小棠溪交换的事情,全部告诉他。
“所以…你是十年后的蔺棠溪。”卿潭艰难接受事实。
“嗯。”
“那、那我…”卿潭觉得很神奇,结结巴巴问他,“我十年后,怎么样了?”
“你猜。”
“……”
“崽,人生要自己探索,听我剧透多没意思。”
“哦。”卿潭总觉得心里憋了点什么,左思右想,还是问,“那,我跟你,十年后,还有联络吗?”
“你…”
“我不猜!”
蔺棠溪斜了他一眼,“我是说,你包养了我。”
“……”???!!!
我日!
包养,是我想的那个意思吗?
卿潭同学震惊了。
“所以,好好努力吧。”蔺棠溪打了个哈欠,轻飘飘说,“养我很贵的。”
**
蔡茜茜给卿潭批假,内心还有些忐忑。
卿潭最近虽然进步很大,可他之前没有学习意识。
俗话说,由奢入简难,由俭入奢易。现在把他放出去,很可能导致之前的努力功亏一篑。
最终,蔡茜茜抱着‘老师要信任学生’的心态,才给他批了假。默默做好卿潭回来以后,如果变成以前那副样子,自己要好好开导他的准备。
结果,半个月后,卿潭回来了。
他几乎完全变了一个人。
前段时间,卿潭虽然进步,但顶多写写作业。早读睡觉,上课不好好听讲。
现在,所有人都能感受到,他对学习的渴望。在学校每一分每一秒,不是背书就是刷题,努力的让人害怕。
“卿潭同学,”蔡茜茜很好奇他变化的原因,坐过来问他,“你请假那半个月,参加了什么培训?”
卿潭没说话,从书包里翻出一张宣传单,递过去。
蔡茜茜看到宣传单,默默觉得害怕。
……这是正经补课机构吗?
感觉很像传销啊。
“这个魔鬼冲刺班,主要做什么的?他们有没有对你采取一些暴力手段?不要害怕,老师会保护你的。”
卿潭摇摇头,眼睛一直盯在教辅书上。
“所以,你是因为上了补课班,所以…”
“老师。”卿潭抬头,终于看向她,“你打扰我学习了。”
“哦哦,对不起!”蔡茜茜一边道歉,一边起身离开,手里还拿着宣传单。
这个培训班这么有效吗?
如果不是学费太贵,她也想去试试。
卿潭天赋很高,稍微努力一下,成绩很明显。
今年最后一次月考,卿潭成绩从二百多名,瞬间蹿到一百名以内。
洛桑六中整个高三,理科班总共只有三百多点的学生。因为招生时,生源不太好,所以学生成绩普遍偏低。
可即使如此,前一百名,也是学校精挑细选的‘尖子生’,很有希望过线,甚至考上一本。
卿潭短短几个月,从末尾冲到百名以内,实属恐怖。
月考结束,学校放元旦假。
因为高三老师要召开全省动员大会,所以很大方,给了他们三天假期。
卿潭成绩差太远,假期时间当然要用来学习,放假和没放假,对他而言没有区别。
——本来是这么打算的。
结果,假期刚开始,他走出校门,计划就被打乱了。
卿潭暴躁拒绝同学约他打架、上网通宵的要求。走出校门,瞧了眼,看到蹲在路边的小棠溪。
他明显有些苦恼,神态焦急。
“喂,那个…”卿潭已经知道他跟蔺棠溪的区别了,大步走过去,犹豫着不知道怎么称呼。
倒是小棠溪看到他,如释重负,笑了笑。
“你好慢啊。”
卿潭觉得受宠若惊,“你在等我?”
“嗯。因为哥哥说,你已经知道…”他比划了两下。
卿潭秒懂,立刻点点头。
“所以,我今天不太想回去,可以去你家吗?”
“啊?”卿潭一脸懵逼。
“你如果不方便,我可以去住酒店。”
“没,方便,特别方便!”卿潭觉得自己有点傻,可一时半会调整不过来,傻里傻气把小棠溪带回家。
卿妈妈正在看肥皂剧,哭得泪眼汪汪。
看到儿子带小棠溪回来,她愣了会,“啊呀,怎么今天来了,我都没准备。小棠你要吃什么啊?阿姨这就去买菜。”
小棠溪:“不用麻烦,我随便吃点就可以,谢谢阿姨。”
卿妈妈:“好的,那我去做饭啊。”
“妈,”卿潭叫住她,“你等会收拾一下客房,他今天住我们家。”
卿妈妈听到这话,下意识说,“进展这么快?你们俩还没满十八岁呢。”
“什么?”小棠溪茫然。
“没、没什么,我去收拾房间,小棠你跟我来。”卿妈妈把小棠带到客房,给他找了被褥,小声嘱咐道,“你今晚锁好门。”
“好的,谢谢阿姨。”小棠溪乖巧点头。
被当做‘家贼’的卿潭:……
至于吗?
我是那种人吗?!
卿妈妈手艺很好,这点,小棠溪早就领教了。
吃完晚饭,小棠溪主动跟进厨房,要帮她洗碗刷盘子。
“不用,你放在那里,等你叔叔回家洗。”
“您家都是卿叔叔洗碗吗?”
“对啊。我给他做饭,他洗碗,结婚时说的好好的。”卿妈妈说完,又吐槽,“不过,现在洗碗可以用洗碗机,特别省事,我亏了。你以后要吸取教训,不能这样。”
“嗯嗯。”小棠溪点头。
——他没忍心告诉卿妈妈,在不久的未来,做饭和洗碗,全都是卿潭的事,家务分摊极度不公平。
小棠溪觉得这样不太好,好几次打算帮忙,却被他拦住了。
“你不用做。”
小棠溪说,“可是,这样不公平啊。”
“有什么不公平的?”卿潭说,“我负责做饭洗碗,你负责好好吃饭,各司其职。”
“这算什么各司其职啊。”
“你果然年纪小。”卿潭说,“两个人生活,最重要的是公平吗?当然不是。彼此开心才最重要。我每天喂饱你,就挺开心的。”
——如果宝贝男朋友能甜一点,他就更开心了。
☆、50、第 50 章
天蒙蒙黑,卿潭和小棠溪坐在一起吃晚饭。
卿妈妈准备一桌丰盛的饭菜,还哼着调调在厨房切水果。
吃饭时,卿妈妈不断给小棠溪夹菜,比对待亲儿子还亲。
卿潭突然弄不清楚,到底谁才是这位女士的亲儿子?
冬天晚上,天色黑得比较早。
才刚过七点,外面已经彻底黯淡无光。
卿妈妈收拾碗筷,催促两个孩子回房间睡觉。
可这个时间太早,别说习惯熬夜的卿潭,连小棠溪都睡不着。
于是他们交换眼神,很快达成共识——
小棠溪:“时间还早,我们一起玩游戏吧。”
卿潭:“我现在睡不着,一起去我房间写作业吧。”
“……”
行吧,没有成功达成共识。
“玩游戏?”卿潭头顶上带着问号,非常怀疑,这话是不是从他嘴里蹦出来的。
虽然,他以前没机会接触小棠溪,但从自己了解到的信息,大概能判断出对方是个好孩子。
勤勤恳恳,用功学习。团结友爱,尊师重道。
像什么逃课、打架、通宵上网这种事,小棠溪肯定做不出来。
他现在竟然主动说要玩游戏?!
而小棠溪那边,惊讶不比卿潭少。χS壹贰3.co
他早就知道,卿潭是校霸,平常放假总是‘打架’或者‘打游戏’二选一。
小棠溪不能接受打架,于是退而求其次,选择打游戏。
哪知道,卿潭居然选择学习!
世界怎么了?
“呃,现在怎么办?”卿潭挠挠头发,尴尬地问。
小棠溪也觉得有点尴尬,舔了舔唇,“按你说的吧。”
“写作业是有点没意思,还是按你说的。”卿潭迅速自我否定。
“要不然…”小棠溪想了想,提议,“我们可以打两个小时游戏,写两个小时作业。”
“好!”卿潭立刻同意,“来吧,就这么做!”
一路跟随卿潭,来到他房间门口,小棠溪才觉得自己有点草率。
自己第一次跟卿潭回家,竟然就进房间了。
速度有点快吧?
他转念想想,又觉得没什么问题。进房间而已,又不做什么。
两个人还在读书呢,连关系都没确定。
小棠溪也没想好,要不要跟他在一起。
虽然几年以后,自己跟他是那种不清不楚的关系。但自己不能因为这样,就选择接受卿潭。
如果要在一起,必须要基于自己意愿。
必须是他这个人本身,给自己‘想在一起’的冲动和勇气。
小棠溪这么想着。
“你进来啊。”卿潭推开门,热情邀请小棠溪。
见他还没动,卿潭正打算催促,突然瞥到小棠溪微微发红的耳根。
怎么耳朵红了?
“你……”卿潭刚准备发挥自己一贯的低情商,把疑虑问出来。
目光不经意扫过电脑,和凌乱的大床,突然明白了。
卧槽!
他本来没往那么方面想的!
啊啊啊把我的纯洁还给我!
“咳、咳。”卿潭咳嗽两声,故作正经的说,“我房间太乱了,咱们在客厅学习吧。”
小棠溪低着头,轻声说,“在客厅学习,会打扰叔叔阿姨。”
那咋办啊?
“我可以进去吗?”他又问。
卿潭后退一步,“可以!当然可以!”
“谢谢。”小棠溪走进来,故作镇定,“先写作业吗?”
“哦,好。”卿潭已经木了,傻乎乎拿出练习册,跟小棠溪趴在一起写作业。
他脑袋反应迟钝,之前明明会写的题目,现在也忘了怎么做,还要靠小棠溪在旁边提醒。
在此之前,蔺棠溪半天补课好几次,卿潭虽然激动,却没有特殊感觉。
渐渐熟悉以后,补课过程中,他们还要互怼两句。
蔺棠溪含蓄却毫不留情的嘲讽,“你下次买个鹦鹉,放在旁边。我觉得它听几个小时,就可以给你当老师了。”
“鹦鹉脑容量就那么点,怎么可能!”
“比你多就够了。”
卿潭:“……”
蔺棠溪;“这道题,我四分三十二秒之前讲过,用那种方法。”
卿潭懵逼,“那种啊?”
“四分三十二秒之前的东西,你都不记得?”蔺棠溪被他气笑了,“据说鱼只有七秒记忆,那么问题来了,你等于多少条鱼?”
“啊?这道题怎么算?4乘以60加32,然后除以7…”卿潭迷迷糊糊列了算式,才觉得不对,“喂,你竟然骂我!”
从始至终,他们两个,无论吵多少次,永远都是卿潭在下风。
不过,小棠溪不同。
他那么乖,根本不会和自己吵架。
遇到卿潭不会的问题,解答非常耐心,声音又轻又软,听起来很舒服。
“……然后这道题目,是刚才那道题目的变式,需要带入同样的公式。”小棠溪顿了顿,问,“还记得刚才那个公式吗?”
“啊?哪个?”卿潭下意识问。
小棠溪沉默几秒,在纸上写出公式,“这个。”
“哦哦,然后呢?”
“然后,解题思路是一样的。”
卿潭盯着练习册那道题,犹豫几秒,表情纠结的问,“哪样啊?”
小棠溪放下笔,默默盯着他。
卿潭有些心虚,小心脏扑通扑通,怪紧张的。
“我刚才讲的那些,你听了吗?”小棠溪问。
“听了,当然听了!”
“既然你听了,为什么还要问?”小棠溪表情很认真,问他,“你是金鱼脑子吗?”
第二次被吐槽是金鱼的卿潭:……
在蔺棠溪那里,他等于好几十条金鱼,到小棠溪这里,他只相当于一条金鱼了。
很好,他现在相信,蔺棠溪和小棠溪绝对是一个人了。
**
写了两个小时作业,两个人打开电脑,准备玩游戏。
等待电脑开机的空档,卿潭问小棠溪会不会玩游戏。
“不太会,但是哥哥教过我。”
“啊?蔺焱那么好心?”卿潭表示很意外。
“不是蔺焱。”小棠溪摇摇头,告诉他,“哥哥姓卿。”
卿潭怔愣几秒,才反应过来。
‘哥哥’是十年后的自己。
他叫‘哥哥’的语气很乖,柔柔的,特别好听。
卿潭瞬间觉得心痒,还有点嫉妒。
卿潭,你何德何能!
这嫉妒莫名其妙,毕竟他嫉妒对象,某种意义上,也算是自己。
想到这一层,卿潭更难过了。
这算是同人不同命吗?
他咋就听不到小棠溪叫哥哥?
实在不行,让27岁那个叫也行啊!
卿潭同学意识在雷区疯狂蹦迪。
卿家父母宠孩子,为了让他少去网吧,给卿潭配置的电脑,设备很酷炫。
然而,即使再酷炫,也跟十年的科技进步没法比。小棠溪摆弄他的电脑,像是摆弄老年机。
等开机等了很长时间,开机以后,桌面上许多乱七八糟的图标,好几个是网页快捷方式。
“这些是什么啊?你如果要浏览网页,用书签保存不就好了?”小棠溪动动鼠标,想帮他整理桌面。
“别,别动!”卿潭急了,连忙过来抢他鼠标。
小棠溪以为自己动了什么不该碰的,连忙缩回手。
卿潭抢过鼠标,没控制好力气,直接按了好几下。
网页立刻打开,跳转指定页面。
那瞬间,卿潭感觉自己整个人都凉了。
他连忙动动手指,打算关闭页面。然而,折腾了半天,非但没有关闭,还把网页往下拉了拉。
有生之年,卿潭第一次痛恨自己家里的网速。
那些网页,在网吧加载至少要十秒钟,他竟然一点就开了。
不堪入目的图片,就那么大咧咧,毫无预兆的出现在小棠溪眼前。
好死不死,卿潭偏偏点开尺度最大的一张。
漫画中,两个人纠缠在一起,字幕一片‘啊啊啊’,隔着屏幕都觉得黏糊。
“你别看,把眼睛闭起来!”卿潭手忙脚乱,连忙关闭页面,整个人从头到脚都红了。
他趴在电脑桌前,把脸埋进臂弯里,不愿意抬头看小棠溪。
丢死人了!
他这辈子,还能又比这更丢人的事吗?
没有!
世界毁灭吧,人生重来吧。
卿潭冒出无数中二的想法。
“呃。”小棠溪看着他,脑子里竟然想:就这?
只是漫画而已,有什么好害羞的。
他借用哥哥的笔记本,在里面不仅有漫画,还有各种各样的动漫,视频,小说,尺度比打了马赛克的漫画大太多了。
小棠溪当时好奇,偷偷看了眼,吓得一晚上没睡好觉。
幸好AI精灵陪在他旁边,陪他聊天,还顺便答疑解惑。
“那些都是很正常的教育素材。”胖兔子正儿八经告诉他,“不要害羞,你要认真学习性知识。”
“啊?必须学吗?”小棠溪还是觉得很羞耻。
“嗯嗯,必须学,不然怎么舒服呢?”粉红色的胖兔子开了个车。
果然,外表越粉,内心越黑。
于是,经历长期熏陶,小棠溪看到那些东西,内心格外平静,甚至不懂卿潭害羞的点在哪里。
“所以,还玩游戏吗?”小棠溪问。
“啊?”卿潭终于从‘想死’的自我厌弃中平复过来,见小棠溪一副无视发生的样子,咬咬牙说,“玩!”
他心里在想:小棠溪真体贴,害怕我尴尬,还主动帮我解围。
他太好了,竟然没有因为我是个色批,就跟我绝交。
这一定是真爱!
事实上,小棠溪内心一片平静,只觉得挺好奇。
原来17岁的卿潭如此纯洁,后来怎么变成那样了?
堕落啊。
**
元旦之后,新年一切如常。
蔺棠溪越来越清闲,同源和方天阔渐渐独当一面,找他帮忙的频率越来越低。
偶尔去一次学校,小泰迪沉迷学习,很少烦他。
除了胡秀娥彻底跟董明辉搅在一起,平淡的生活,没有激起任何涟漪。
不过,这件事对于蔺向东来说,那可是波涛汹涌绿得发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