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2 / 2)

时代变了 不尽尘 3504 字 2个月前

尤也稍松一口气:“只有你们几个?其他人呢?”

温夏斐冲到师尊跟前,当场表演了一个热泪盈眶:“里面……快进去……”

乍看到温夏斐神色的尊者心头一沉,还不待温夏斐告知噩耗,一众人灵气已然暴涨,运灵力到极致,朝宫内飞去。

踏入广寒宫的时候,一众人都以为会看到触目惊心的画面——他们和那群魔修刚交过手,深知若是打起来,宗内弟子绝不是这些魔修的对手。

前方的寻兆木忽地刹住灵剑,尤也抬头张口欲骂,却在看清眼前的瞬间硬生生地哽住。

宫内下方,放眼望去,哪哪都是魔修。

可底下并非他们想象的那样惨烈,魔修们如狼似虎,面目狰狞地追着他们宗门的弟子,而后者一个个满脸惊魂未定,嘴里哇哇大叫着,双腿却跑得飞快,不断的在殿宇和廊柱间腾挪闪转,还时不时回头掐诀,施出不痛不痒的‘清风咒’、‘凝冰诀’等道法做拦截,然后扭头继续狂奔。

诡异的是,宗门弟子这样乱糟糟的跑竟真的有用,他们身后的魔修一直在气急败坏地骂别跑。

正是这一幕让寻兆木突然停下脚步的,现在一观察,就又发现这些魔修好几次出手,竟始终摸不到宗内弟子的衣角。

“……”

尤也怔了两秒,转身呵醒众人:“还不动手!”

广寒宫尊者到来后,和长老们缠斗的崇立真、柏道才彼此对视一眼,默契地选择撤。

他们是傻子才在广寒宫的地盘和尊者打。

即便如此,肃清宗门的魔修也花了广寒宫半日的时间。

日头正高,广寒宫宫主才腾出空,召长老询问伤亡情况。

留宗的长老不多,被宗主一问,有点迟疑道:“有不少弟子受了伤,但命丧于魔修的,好像没有……”

这话说出来他也有些发虚,而坐于上位的广寒宫宫主和尊者们更是沉默了。

站在师尊跟前的温夏斐帮着证实:“魔修来宫中的时间不长,师尊您和其他尊者就赶来了,所以死伤不算严重。”

边上的医修弟子点头:“是有十几个弟子伤情严重了些,但都可以保住性命。”

尤也几度张嘴,他们赶回来的是很快,但再快,魔修也已经在宗门待了有半个时辰了。这么长时间没有死人是件好事,可听着又很让人恍惚。

其他尊者面面相觑,寻兆木憋出一句:“现在的魔修……这般不济了?”

这话说罢,他就知道不可能。

他前面还在魔渊裂缝处和魔修交过手,那十二煞出招凶残,魔修数量又多,他对付起来不算很轻松。

一名医修尊者想起前不久看到的情景,斟酌着开口:“本座倒是好奇,你们是怎么与这群魔修周旋这般久的。”

刚答话的医修弟子挠了挠鬓角,懵懂道:“不知道啊,弟子看到魔修要动手,下意识想躲,然后就躲开了。”

一众尊者和长老们:“……”

这若不是自家弟子,真想让他听听自己刚说了什么话!

温夏斐小心翼翼道:“弟子妄言,我们之所以可以从魔修的袭杀中全身而退,可能和苍梧宗的亓妙有关。”

“亓妙?”

尤也眯起眼睛,狐疑道,“苍梧宗的那个少宗主?”

温夏斐点头:“亓妙道友有卖一件名为全息手环的灵器,里面有一处摹拟魔渊的试炼挑战,要我们想办法从魔修的追杀下遁逃。许是近日进多了亿点这挑战,受里面的点拨,前面躲那些魔修才得心应手。”

“对对!”

先前的医修弟子恍然大悟,“我说怪不得我今日躲的时候,总有一种莫名的熟悉感。”

广寒宫宫主听着觉得离奇,可目光一扫殿内其他不作声的弟子,陷入沉思。

这些弟子明显是赞同温夏斐的话,否则也不会一言不发。

寻兆木已经转头看向医修尊者:“你给尤也的徒弟看看呗,这种傻话也说得出,不是他魔怔了,就是我魔怔了。”

医修尊者没理会寻兆木,他望着温夏斐,捻须沉吟道:“我倒是听闻过这灵器内另有一方幻境,可那与真实魔劫有别,你说凭这就能躲过魔修,是不是太儿戏了?”

温夏斐恭声应道:“亓妙称在这手环幻中所历皆会烙进周身百骇。”

一众人听得瞠目结舌。

长老们的神情更是微妙,他们平日与弟子接触的多,十分了解全息手环的受欢迎程度,因为其太受追捧,门下弟子几乎人手一个,每日习堂都能听到全息手环的相关聊天,所以不少长老都曾告诫过弟子修行道阻且长,莫要玩物丧志。

与广寒宫劫后余生的轻松不同,郭松等一众魔修正如鹌鹑一样瑟缩在荒漠上。

崇立真甩掉手上的血,阴沉沉地看向他们:“我和柏道才给你们拖住了广寒宫的长老,可那半个时辰你们在干什么,与那帮小修士玩你追我藏的游戏吗?”

倒在他脚下的魔修尸身震慑着其他魔修。

所有人都不敢言语。

“他和我说是因为那些小修士太狡猾,你们才没杀了他们——”崇立真指着身下血淋淋的人,怒极反笑,“他们只是一群最高不过化神期的毛孩子,竟找这么拙劣的借口!”

不远处,柏道才没有参与崇立真教训魔修,他伸出手,天际降下一只通体被黑雾笼罩的鸟,鸟落在他的手臂,随即张口化出人言。

“现在的修仙界可真了不得。”

粟慧娇俏的声音响起,“你们猜刚刚发生了什么?”

魔气凝成的传音鸟无法交流,柏道才安静地等了两秒,传音鸟继续放出粟慧的声音:“袁去的锁荒樽你还记得吧。”

锁荒樽,十二煞袁去的引以为傲之作,此器形似酒樽,可吞天纳地,强行吸纳方圆百丈内所有的生灵。

困入者的灵力会陷入阻滞,每日都要承受魔气刮骨洗髓之刑,且会清醒地看到自己的肉身一步步化为血酒,直至神魂消陨。它的强大亦是不言而喻,袁去已经用锁荒樽,杀死了两名圣仙尊者境界之人。

柏道才敛眉,传音鸟响起粟慧幸灾乐祸的声音:“就刚才,他这魔器被毁了。”

“……”柏道才露出一些惊讶。

“说出来你或许都不信,毁掉他宝贝魔器的,既不是尊者,也非合道期大能,”粟慧语气笑嘻嘻的,“而是一个小小的灵寂期修士。”

柏道才一怔。

传音鸟里,粟慧绘声绘色道:“袁去把她关进了樽里,但那小修士用一把亮晶晶的凡品灵剑,直接在锁荒樽的内部凿了一扇门出来哈哈哈哈哈!”

柏道才怀疑粟慧在胡说八道,在魔渊的时候,袁去可没少吹嘘,称他的魔器天下无双,即使是尊者也无法毁掉锁荒樽。

但粟慧显然不是单纯来与他分享袁去的倒霉:“那凡品灵剑有几分古怪,凡有形质之物,无它不断者。有点可怕的是,有这剑的小修士还不少,我们好多魔修都大意了,被那灵剑捅了个对穿。”

“我估摸着你们那边或许也会碰到这样的剑,提前与你们知会一声。”

柏道才皱眉。

“这都什么破事!”

背后听完了后半程的崇立真脸臭道,“看来这帮正道修士这些年也没闲着。”

“还有最后一个消息,”粟慧的嗓音往下沉了沉,“我观这灵器有古怪,所以找绪凡瞻看了看,她告诉我,炼出这灵器的人是亓妙。”

话音落下,鸟便散成烟雾,原地消失不见。

崇立真挠了挠头,低声喃喃:“亓妙,这名字好像有一点耳熟。”

耳边传来爆空声,他转头看向一脸阴沉的柏道才,语气不悦到:“你发什么疯。”

柏道才面沉如墨,咬牙挤出一句话:“上一次闯进魔渊,在魔渊大闹了一番的人就叫亓妙!”

*

亓妙久违地享受到了全宗最高待遇。

她指尖灵气渐收,开始将半成型的石料塑形,一个不经意的抬眸间,对上数双灼灼眼睛。

“……”亓妙没忍住,小声开口,“长老,我不会凭空消失的。”

所以能不能不要围成一圈,看犯人一样盯着她。

这种情况从两个时辰前就开始了,谁懂炼完石料想喘一口气却对上几双眼睛的心悸感啊!

“此言差矣!”

体修长老的声音震耳欲聋,“我听闰义说了,你神魂上的咒法印,是从魔渊出来后才被刻上的,可见他们魔修手段之奇,保不齐会把你凭空拽走。”

旁边几家的人煞有介事地点头。

“是啊是啊,事关安危,我们绝不能大意。”

“没错,我们这都是为了你好!”

“你就当我们不存在,平日做什么现在就做什么,不用感到不自在。”

亓妙:“……”

好吧。

在安全问题上,负债人的发言权一向很小,更遑论魔修已经现世了。

亓妙认命地在围观下继续捣鼓自己的灵器,各家长老严阵以待。

一片安静中,几家长老的灵牒不分先后地响了起来,亓妙调整部件比例的手也跟着停了下来,魔修袭击修仙界已是既定的事,她如今作为修行者,也不免有点挂心。

这个时间段同时收到这么多传讯,莫非有什么不好的事?

亓妙猜测的时候,长老们取出灵牒一扫,在看清传讯人后顿了下。

百草园长老神情古怪地点开灵牒,一条传音出现在眼前。

“姜长老,如今魔劫在前,你们可一定要保护好你们的少宗主啊!毕竟她是宗门薪火所系,贵宗一定要慎之又慎!”

医修长老默了两秒,抬起头再看了一遍传讯人,确定发来消息的,是一位与苍梧宗关系水深火热的南岭医修长老。

“……”

不是,南岭的是不是有病?为什么要关心亓妙。

医修长老正激情腹诽着,耳边响起一道困惑的声音,性格直爽些的武道殿长老盯着灵牒,发出不解:“怪哉!为什么广寒宫的人给我传讯,让我们苍梧宗一定要拼尽全力保护亓妙的安危?”

武道殿长老抬头,又看向一脸老实的亓妙,嘀咕道:“你又没欠广寒宫钱啊。”

竖着耳朵听,且同样好奇的亓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