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2 / 2)

花了大半个小时将四个狗友招到一块,就直接对他们伸手,“请瘦猴二叔帮忙也不能白帮,咱们替他买两包烟,还得再花钱买点其他的材料,凑个两块钱估计就差不多了。”

话音落下,一个个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都没掏兜。

“别装傻,赶紧着。”

江东阳对自己的兜占有欲很强,对狗友们的兜也差不多,要是不搞清楚谁兜里有钱,那馋嘴又不想掏自己的钱的时候,都不知道该找谁下手了。

“不是,哥哥。”

熊明没好气白了他一眼,“我这正睡得好好的,你找我出来就是为了要钱啊?”

傻鸡捂着口袋,“我还想给妹妹攒钱买碎花裙呢。”

“带你们挣钱呢。”

江东阳直接上手,掏空了他们的口袋,数来数去最后也才一块六角八分,“你当我做那么多摆锤做什么?就算是为了家里的愣大个,我也不至于一下子弄五台。”

熊明第一个反应过来,“你想卖?”

“你可别害我。”

江东阳将钱塞进兜里,一副理直气壮的样子,“剩下的钱你们赶紧补上,我出技术你们出资金,说来吃亏还是我呢,不然你们就算花钱也买不到这份图稿。”

妹子的荣誉就是他的荣誉。

不过妹子该得的那份也不能少,亲兄妹也得明算账不是。

只是这个不着急,也没必要在他们面前说,等他以后拿到钱自会分一部分给妹子,他对着狗友们解释着,“买卖肯定做不得,但买卖不行,租借总行吧?”

买卖肯定行不通,倒不是怕投机倒把。

而是愿意去干小活,除了像程华这种犟种之外,大部分都是贴补家用的人,也就是说他们很缺钱,哪怕一个架子一两块钱就能替他们省大力气,他们也不舍得花这个钱。

要是舍得,他们就不会因为这个工种比其他工种多一角钱而接下来。

明明知道会像程华那样双手虎口被震得裂开也无所谓,说白了就是宁愿累也不舍得多花钱。

更别说他们又不是长期干这个活,这次能接到,谁知道活干完后能不能又接到碎石的短活,要是接不到,那买回去的摆锤架子岂不是浪费了?

江东阳竖起一根手指头,咧嘴道:“一两块钱不舍得,一天一分钱的租借费总舍得吧?干十天活也就一角钱的花费,都比弄伤自己买药来得便宜,还能节省那么多力气,你们觉得会有人愿意花这个钱吗?”

“会!”

“一天一分钱,我也乐意啊。”

“那弄五个架子,十天就能收五角钱?好像也不是太多。”

“你傻啊,一个架子咱们能用几十年,年年靠租借就能进一笔账,多爽!”

“但那边荒地能招那么久的工……”

“你也傻了,西边荒地停工了咱们再找其他地方啊,周边这么多山,还怕没碎石的活?”

江东阳双手抱胸,乐得看熊明舌战众人。

果然,交友也不能都交傻的,不然他光解释都得累死。

就和熊明说的那样。

租借摆锤架子绝对不是一锤子买卖,而是长期的效益,一次性得来的钱不多,但日积月累也不少,尤其是一个架子能用十几年,就算哪个地方坏了要换,也花不了多少钱。

这笔租借活,怎么不划算?

西边的荒地完工,还会有其他道路建设、山区开发等等,就算没有了,只要两块钱的成本能收回来,他们就不算亏。

那为什么不能做?

买卖不成,租借谁能说有错?

谁家没个物件了去借,这不是特别寻常的事吗?只是大部分要脸的人在借东西时,都会附带些谢礼。

这点就是闹开,那也不能说他们有问题。

实在是不行,他们也不收钱收东西也行。

“还差多少钱,不够我回去凑。”

熊明懂了江东阳的计划后,心里那叫一个激动,这点租借费或许对捧着铁饭碗的工人来说不算什么,但对于他这种屁事不干的街溜子也算是一笔不小的进账呢。

至少他以前都是只出不进,要是每个月能挣个四五分钱,他阿奶都会到处宣扬他是一个有出息的好孙子。

“反正你们自己平摊,一人五角。”

江东阳说着,“这次我来安排租借的事,等下回就轮到你们了。”

叫上伙伴们,一来他懒再来也想给狗友们弄点进项,傻鸡两个已经确定下乡,他们花了些心思去找知青办,会一起去北方的某个生产大队,他们两家条件都不太好,到时候攒点钱也能为他们两置办些物资,省得被冻死在北方。

熊明两个会留城,正好方便他当甩手掌柜,租借的事就交给他们,以后只用坐等收钱了。

想到这,江东阳就觉得自己不用等以后才能沾妹子的光了。

瞧瞧,这不就沾到了?

要不是妹子随手画出来的图稿,他既不用出资金也不用后续跑腿,能理直气壮当个甩手掌柜。

解释明白后,一个个干劲十足。

他们先从郊外弄了些树桩,紧跟着就拜托季宝新的二叔帮忙将棍子弄出来,伐木场有专门的机械,弄起来比他们方便多了。

季宝新的二叔在场子里干了十几年的活,趁着下工的时候偷偷开工,没多久就弄了出来,其他配件也拜托他,谁让他就是一个宠溺侄子的叔叔,季宝新稍稍撒娇就搞定。

不过在制作期间,江东阳也约好了去见熊明的表舅。

他表舅不在城里,而是在某个生产大队,在出发的路上,江东阳大概说了说对方的情况,“他表舅少年时认了一个干爹,他干爹是山里的猎户,一直独来独往,一辈子都没结婚生子,认了熊明表舅为干儿子后,一开始是想着把自己那身狩猎的本事教给他,谁知道……”

谁知道天生就这个天赋,甚至连个皮毛都学不会。

猎户不想先给干儿子收尸,费了大半年的工夫摸清位置,设陷阱,这才将山里的一头大老虎猎到手,最后将这头老虎送给了邻村的一个老头。

“学费?”

一旁的熊明点了点头,“没错,学养蜂的费用,老舅的干爹对他很不错,见他学不会狩猎就早早放弃,怕他以后没一技之长饿肚子就特意费心思找人教他技术,只可惜老人家命薄,一次狩猎摔下山,没多久人就没了。”

不过老爷子没看错人。

他摔下山后那段瘫痪在床的日子,都是表舅不离身地照顾,就连人去世后,也是表舅掏空家底风光大办,为此没少过几年的苦日子。

还是他偷偷待在山里养蜂,日子才好过起来。

熊明指了指前方的小道,“咱们先不进大队,我带你们走小道拐进去。”

前方的山路不好走,但很显然熊明以前没少来,七拐八拐特别熟悉,走了大概一个多小时正好路过一丛野花地,他道:“快到了,就在前面,养蜂对地方要求很高,别看这里的野花果树多,其实都是表舅这些年偷偷栽的,不然根本采不到多少蜜。”

“熊明?”

“是我。”

“汪汪汪汪!”

没一会,前面的草丛里钻出一条黄毛白面犬,它一下子冲到熊明的腿边,绕着他转个不停。

熊明蹲下,用手捧着它的脸,上下撸个不停,“表舅,汪汪是不是长胖了?”

“是胖了些,它现在本事可大了,上个月逮了一只野兔。”

熊表舅从后面走过来,头顶戴着一顶草帽,草帽的周边挂着一层白纱布,纱布长度在腰间的位置,开了两个口子,缝在手臂上。

手上带着棉手套,脚上也扎住。

从头到脚,装扮得特别怪异别扭,但全方位保护自己。

江小娥记了一下,她觉得可以参考一下他的养蜂衣,好不好看无所谓,可千万不能被蛰到。

熊表舅知道他们的来意,很是客气地将人往边上请,“走吧,我带你们去山坡上看看,不是不想让你们离近一些,我身上的衣服就一套,你们挨得近一点肯定会被蛰到。”

蛰到的滋味是真不好受。

连狗都不想被蛰,到了上坡后这只叫“汪汪”的黄毛犬一动不动站在那,根本没有朝前挪的意思,仿佛跟一个桩似的钉在那里了。

“看到那些四四方方的盒子没?那就是蜂箱。”

熊表舅指了指前方,他道:“你们在这等会,我去拿个空箱子过来让你们看看。”

说着他就往下坡走。

熊明闲着无事就开始逗狗,“走走,快跟你主子下去,汪汪,下下。”

汪汪一屁股坐在那,动都不动一下。

就连熊明推都推不动。

熊明顿时笑得不行,解释着,“它小时候被蛰得可惨了,搞了几次绕着下面走,怎么都不愿意跟上去。”

“这叫聪明。”

江东阳摸了摸它的脑袋,刚刚听到熊明表舅那话,他居然可耻地动心了,要是能养条狗抓野物来养他就好了。

啧啧,他真是越来越没底线了。

现在都沦落到想靠一条狗来养他……

不过是真乖啊,能替主人捉兔子,真了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