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雾夜-酒吧 哥哥,我想亲你
叶清语肩膀在颤抖, 真的被蛇吓到了。
傅淮州的手掌落下去,轻拍姑娘的后背,“不怕不怕。”
有股淡雅的兰花香钻进他的鼻腔,男人垂眸看着惊慌失措煞白的脸。
他绕过姑娘的遮挡, 在地上寻找蛇的踪迹。
然而, 只看到一根树枝,弯弯曲曲杵在路中央, 乍一看, 的确很像一条蛇。
叶清语不敢向后看, 小声问:“蛇跑了吗?”
傅淮州说:“不是蛇,是树枝。”
“啊?”叶清语猛然抬头,坠入男人墨黑色的眼眸中。
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正盯着她。
她松开抓住他衣服的双手, 黑色羊绒毛衣上留下指印。
对身后蛇的惧怕, 让她这一次没有急速后退, 反而向右侧挪过去。
叶清语转身看到所谓的‘蛇’, 一根树枝把她吓得不成样子, 好丢人。
她整理碎发, “不好意思,我不知道是树枝。”
傅淮州不以为意,“原来太太怕蛇啊。”
叶清语脸颊微微泛红, 嘟囔道:“谁不怕啊。”
她稳住声线,“我继续去找人, 天黑气温会下降。”
小插曲没有耽误太长时间, 他们继续寻找。
福利院已经报警,警察配合查监控,这一片土地开发率低, 处于监控盲区地带,只知道最后消失在路的尽头,至于下一步朝什么方向,暂时没有线索。
叶清语和傅淮州快要绕到起点,在她灰心之际,在湖边看到了失踪的谢欣瑶。
小姑娘在树下荡秋千,似乎在等人。
叶清语迅速跑上前,脱下自己的大衣,披在小女孩的身上。
她的鼻子被冻得通红,声音哽咽,“清语姐姐,对不起。”
十多岁的小姑娘垂着脑袋,她知道自己错了。
叶清语安抚她,“没关系,湖边很冷,我们先回去好不好?”
语气一如既往的温柔,没有责骂没有打压。
谢欣瑶低着脑袋摇摇头,“姐姐,我不想回去,一会有夕阳,我之前看到过,很漂亮。”
“好,我们一起看。”
叶清语用口型和远处的傅淮州说,“我陪她待一会。”
傅淮州接收到她的信息,给她们留足空间,在一旁等待。
叶清语和小姑娘挤在一起,两双腿晃呀晃,她问:“这谁做的秋千啊?”
一个用编织袋做成的简易秋千,简简单单质朴无华,承载了他们的欢乐。
谢欣瑶回答:“我和凡凡她们。”
叶清语夸赞她 ,“那你们很厉害,姐姐都快忘记怎么做了。”
小姑娘的头一直低着,不敢看叶清语。
她的手指搅在一起,沉默须臾,小声问:“清语姐姐,世界上真的有不爱孩子的父母吗?”
叶清语不知该不该说实话,福利院的孩子从小被抛弃,没有感受过亲情,更没有安全感。
谢欣瑶自问自答,“有的对吧,不然福利院怎么那么多孩子。”
她们比其他孩子早熟,看多了人情冷暖。
“他们不爱我们,为什么要生下我们呢?”
每个问题直白又难以回答,叶清语从前也在心里问过这个问题,发现答案无解。
如果可以提前窥探肚子里的情况,她有很大概率不会出现在这个世界。
叶清语沉思良久,实话实说,“姐姐也不知道怎么回答你,因为有些父母就是不合格不负责任的,有些没想清楚就做了父母。”
她搂紧小姑娘,声音温柔,“没有他们,我们瑶瑶也长大了,读书学习一样过得很好,告诉你一个秘密,姐姐的爸爸妈妈也没有那么在意姐姐,他们更喜欢别人,姐姐曾经也想过,如果我没来这个世界就不用受苦难过该多好,后来我想,我遇到了很多美好的人和物,有朋友有风景,还认识了你们。”
这些话不知道有没有作用,生活如人饮水,冷暖自知,感同身受是伪命题,说出来简单,做起来难。
针不扎在自己身上,不知道有多疼。
对于一个十二岁的小女孩来说,消化一大段话需要时间。
“会变好的吧。”
会的!一定会!
叶清语换了一个问题,“怎么自己跑出来了?院长和小伙伴都急坏了。”
谢欣瑶喃喃说:“快过年了。”
阖家团圆的日子,而她们没有自己的家,连‘想家’这个词都变成奢侈。
小姑娘问:“姐姐,你都不怪我吗?”她没听到一句责骂的话,担心她冷,把衣服脱给她穿。
叶清语莞尔,“不怪啊,姐姐以前也这样做过,你比我幸运,有很多人担心你出来找你,我都是自己回家的。”
谢欣瑶终于抬起头,“这样吗?没人去找你吗?”
叶清语慢慢摇头,“没有。”
她指向西方橙色的天空,“瑶瑶,你看,太阳落山了。”
晚霞铺满天际,大自然做了一幅画。
“你说的对,真的很漂亮。”
叶清语嫣然一笑,“姐姐好久没看到夕阳了,今天托瑶瑶的福,看到这么美的夕阳和晚霞。”
小姑娘的脸上有了一点点笑容。
橙色是温暖而明媚之色。
太阳明日会如常升起。
夕阳没入地平线,谢欣瑶跳下来,“姐姐,我们回去吧。”
叶清语和她一起拆秋千,“好呀,不知道今晚做了什么好吃的?”
谢欣瑶举手,“我知道,青椒土豆丝,香辣年糕虾,千张结烧肉。”
终归是十来岁的小女孩,容易被哄好容易被带偏。
叶清语装作苦恼,“啊,我不喜欢五花肉,有肥肉。”
谢欣瑶附和,“我也不喜欢,悄悄扔掉。”
“行,那拉钩,这是我俩的小秘密。”叶清语和小姑娘拉钩,互相保密,不告诉任何人。
两根小拇指触碰,谢欣瑶被叶清语的手指冰到,她忙将外套脱下来,“姐姐,我暖和了,你别冻着了。”
叶清语一直强撑着,快被冻僵,眼下赶紧套上。
傅淮州站在路边等她们,看着她们的方向,男人背着光,轮廓分明的脸上面无表情。
如同此时下降的温度。
谢欣瑶好奇问:“姐姐,这个叔叔是你男朋友吗?”
喊她姐姐,喊傅淮州叔叔?小朋友对称呼有自己的理解和认知。
叶清语蹙眉,“你从哪里学的?”
“我不是小孩子了,都懂。”小姑娘偷偷打量傅淮州,“所以是你男朋友吗?”
叶清语摇头,“不是。”
“那就是追求者。”谢欣瑶冲傅淮州喊,“叔叔,清语姐姐很受欢迎的,很多人追,你要加油。”
叔叔?欢迎?
傅淮州眉头皱的更深,挺拔的身姿在冷风中愈发孤傲。
眼睛黑漆如墨。
谢欣瑶被他吓到,“我不喜欢这个叔叔,姐姐,他太凶了,你要找个温柔的男朋友。”
叶清语抿唇笑,“不是你想的那样。”
谢欣瑶人小鬼大,“大人总以为我们不懂。”
叶清语笑笑,“好,你们懂。”
简易秋千收拾完毕,装进袋子里,叶清语拎在怀里,佩服这群小孩,不知从哪里找到的绳子。
小姑娘和她并排走路,颇为依赖她。
许博简接收到老板的指示,早早在公园出口等候,路灯亮起,老板的身上莫名多了一层柔和的光晕。
好像一家三口在公园散步回来。
三个人座位不好安排,傅淮州主动说:“我坐副驾驶。”
老板被挤到副驾驶,属实是第一次。
从公园到福利院,开车用不到十分钟,她们却找了一下午。
福利院的工作人员和志愿者在门口等她们。
叶清语放慢脚步,帮瑶瑶向傅淮州解释,“小朋友不太会说话,希望你不要介意。”
她指的是‘叔叔’那一段话,早熟的孩子仅剩的一点天真,不希望被破坏。
傅淮州说:“不会。”
男人回想起重点,低眸问:“太太很受欢迎?这是有很多人追?”
叶清语哂笑,“她瞎说的,网络太发达了,有点早熟。”
“是吗?”傅淮州颇有好奇心。
眼下天已黑透,南城远郊不似市中心繁华,入夜后,周围略显寒凉。
“我还要一会才能回去,要不?”
叶清语后半句话没有说完,傅淮州猜出她的意思,垂着眼睛,问:“赶我走?”
“不是,怕耽误了你的工作。”
“结束了,不影响。”男人给他吃了一颗定心丸。
福利院的小朋友看到叶清语和一个男人同时走进来,纷纷围上来。
院子里叽叽喳喳叫个不停。
“清语姐姐,这个帅叔叔是你男朋友吗?”
“清语姐姐,你和叔叔会生孩子吗?”
“清语姐姐,你有自己的孩子,还会来看我们吗?”
“清语姐姐,你什么时候生孩子啊?”
“清语姐姐,你和子琛哥哥不是一对吗?”
第一个孩子开了口之后,后面的问题逐渐离谱,七嘴八舌越扯越远。
傅淮州抱住双臂,和他们一样,等待叶清语的回答。
她挠挠头发,蹲下来辟谣,“你们这么多问题,我要先回答哪一个,姐姐还没想那么远,不管有没有孩子,都会来看你们的。”
问题太多,早就搞混了。
有个小男孩跑到傅淮州身边,大着胆子说:“叔叔,你要对清语姐姐好,我们几个打架很厉害的。”
傅淮州摁摁鼻根,“嗯。”
谢欣瑶补刀,“他还没追到姐姐,而且不一定能追上。”
小男孩为难道:“哦,叔叔,你加油吧。”
对上他们单纯期盼的眼神,傅淮州收了往日的严肃,“会的。”
傅淮州沾叶清语的光,蹭到了福利院的晚饭。
叶清语发现他没有那么多讲究,不挑食事不多,除了有些洁癖。
晚餐孩子们开心,千张结烧肉是他们最爱的菜。
担心小孩有样学样,叶清语用筷子悄悄分离肥肉和瘦肉,肥肉藏在碗里,瘦肉吃掉。
收盘子时,神不知鬼不觉倒掉。
傅淮州倾斜餐盘,“肥肉给我。”
“啊?你都听见了?”叶清语哪里敢给他,即使是用干净筷子分开的肥肉,他们之间没有亲密到这个地步。
她摆手,“没事,我可以吃。”
傅淮州开导她,“不用勉强自己。”
叶清语说:“没有勉强,我经常这样做。”
从小练就的本领,挑食会被骂浪费粮食,会被说不懂事,大人都不舍得吃留给你吃,你还不珍惜。
她只能硬着头皮吃下去,越来越反感。
“我喜欢。”
傅淮州自顾自夹走她碗里的肥肉。
他不嫌弃她吗?
许博简被打发独自开车回去,傅淮州开叶清语的车。
高架桥上,道路通畅。
男人佯装不经意问:“你怎么会想资助他们,来看他们?”
叶清语弯唇浅笑,“没什么,就是尽自己的能力,做些微不足道的事情。”
普通人做好人好事会羞于启齿,反而有些所谓的慈善家会大肆宣扬善事,为自己博取好名声。
如果不是他碰巧遇见,恐怕永远不会知道。
他的太太,又有多少事情是他不了解的。
叶清语身体发冷,她调高空调温度,抱着小猫抱枕,“说起来,傅淮州,还要谢谢你,给他们送的羽绒服、书本文具玩具,是上次打牌赢来的钱。”
傅淮州颔首,“物尽其用了。”
难怪他们每个人穿着崭新的衣服和鞋子,难怪他们喜欢叶清语。
她的付出不求回报,真心为她们好。
回到曦景园,煤球在他们脚边转圈圈,小猫不咬傅淮州的裤子。
他和猫好像达成友好的相处。
叶清语站在顶灯下,认真道谢,“傅淮州,今天谢谢你。”
傅淮州平静问:“说了很多遍,不累吗?”
叶清语垂着眼睫,发自内心说:“不累,因为就是很想感谢你。”
他陪她找人,吃掉她讨厌的肥肉。
她又欠了他一个人情。
傅淮州说:“我们是夫妻,不用谢。”
言外之意是,他只是尽了作为丈夫的责任,不用特意感谢。
叶清语洗完澡出来,头重脚轻大脑昏昏沉沉,身体发冷。
她没有放在心上,洗久了会有这种征兆。
“阿嚏。”她捂住鼻子,清了清发干发痒的嗓子。
生病了吗?
叶清语用手背摸摸额头,不烫啊。
以防万一,她去客厅找医药箱,量了下温度,额温枪显示屏显示38.3℃。
完全没有感觉,她又用水银温度计重新量,数值一样。
她确确实实生病了,且接近高烧。
叶清语回到主卧,告知刚洗完澡出来的男人,“傅淮州,我发烧了,我去次卧睡。”
她恹恹得没有力气,收拾充电器,抱起睡觉习惯抱着的玩偶,开启今晚的分居。
“咳咳。”病毒持续攻击她的身体。
傅淮州抽出她怀里的玩偶,扔到床上,“躺下。”
叶清语立在原地,“可是会传染给你,你还会睡不好。”
“逞什么能。”
傅淮州语气加重,“躺好,我喊医生。”
叶清语没有精力和他周旋,老老实实躺在床上,抱着小猫玩偶。
家庭医生用最快的速度赶来,检查一番,“傅总,傅太太是风寒感冒,注意物理降温,超过38.5℃再吃退烧药。”
傅淮州担心问:“不用吃其他的药吗?”
医生说:“不用,依靠身体抵抗力就可以。”
傅淮州:“好的。”
男人返回主卧,叶清语已躺进被窝中,她的身体在发汗,屋里开了暖气,还是冷。
傅淮州问:“要喝水吗?”他从未照顾过生病的人,除了喝热水,不会其他。
“要。”叶清语撑着手臂坐起来,她捧住水杯,小口小口抿水。
她的嗓子越来越疼。
“谢……”
傅淮州打断她的话,“谢字就算了,以后不用再说。”
道谢已成她的肌肉记忆,好好商量这姑娘不会听,不如强硬通知。
“哦,好。”叶清语小声说。
主卧灯光关闭,傅淮州没有困意,时刻关注旁边人的情况。
叶清语半梦半醒,身体持续出冷汗,被子作用不大,她凭借本能,寻找热源。
陡然间,她抱住他的手臂。
往日避之唯恐不及的人,今天主动抱住了他。
傅淮州身体僵住,轻声喊她,“叶清语。”
许是生病缘故,姑娘声音弱下去,“我好冷。”
她紧紧抱住,嘴里喃喃自语,“好暖和,不要关上,好不好?”
这是把他当什么了?
取暖器还是空调?
“好。”傅淮州摸摸她的额头,很烫很烫,满是汗珠。
他不忍心推开她。
安安静静做她的热水袋。
高烧病毒攻击她身体薄弱的地方,叶清语头疼肩膀疼背疼,她又很困,眼皮沉重。
翻来覆去,睡不踏实。
同时遭受噩梦袭击。
“为什么不喜欢我?”
“为什么总是说我不懂事?”
姑娘温热的眼泪滴在傅淮州的手臂上,浸透了他的睡衣,“哭什么?”
他不知道她梦中说的是谁,而她又受过什么样的委屈。
叶清语的膝盖顶住他的膝盖,蜷缩身体睡觉。
这是一种在母体内的姿势,给自己安全感。
傅淮州不小心碰到姑娘的皮肤,还是很烫,睡衣被汗湿。
额温枪上的数字定格在38.5℃以下,未到吃退烧药的温度。
一切,需要她硬扛。
凌晨时分,叶清语口干舌燥,嘴唇起皮,她被渴醒。
旁边的男人摁开黄色壁灯,“喝水吗?”
她说:“对,我自己去倒。”
视线一瞥,床头柜上放着保温杯,里面是现成的温开水。
傅淮州为她准备的。
作为丈夫,他十分合格。
次日傍晚,叶清语收到同事的消息,换上出门的衣服。
傅淮州锻炼结束,撞上她,“你要出门吗?”
“对,我要去趟单位。”
叶清语一开口,嗓音微微沙哑,看气色比昨儿好了一点,没有痊愈。
傅淮州强调,“你还生着病。”
“我好了。”叶清语换好鞋子,“先走了。”
“喵呜,喵呜。”
煤球从他的面前大摇大摆路过。
贺烨泊终于约出来傅淮州,嘈杂的音乐充斥耳膜,“嫂子今天不在家吗?”
早知约在酒吧,就不该出来。
傅淮州的身体向后靠,双腿.交叠,漫不经心端起酒杯,“不在。”
贺烨泊恍然,“难怪你同意出来。”
傅淮州睇向他,“和她有什么关系?”
“没有没有。”
贺烨泊低头看向桌子上的手机,“嫂子电话。”
傅淮州第一时间捞起手机,根本没有信息。
朋友揶揄他,“这么在意啊。”
傅淮州随意抿了一口酒,“她是我太太,这是我作为丈夫的职责。”
他断然不会重蹈爸妈的覆辙,更不会像他爸一样不负责任。
范纪尧幽幽感叹,“嘴真硬啊。”
贺烨泊配合他,“嫂子。”
男人回过头,傅淮州只看到陌生的面孔,“幼稚。”
贺烨泊屡试不爽,“哈哈,暴露了吧,就是和嫂子长得好像的一个人跑过去了,看你紧张的。”
舞池中一闪而过一个熟悉的身影,隐匿在跳舞的人群里。
“我出去一下。”
傅淮州鬼使神差跟了过去。
在通道中看到了叶清语。
她不是病才好,这是在做什么?
黑色吊带超短裙、浓妆艳抹、大波浪长卷发、黑色马丁靴,在霓虹灯中摇曳生姿。
叶清语看到傅淮州,来不及和他解释,她快被人发现。
她急中生智,拉住傅淮州做掩体,她的后背靠在墙上,仰头祈求道:“傅淮州,帮个忙,借你躲一下。”
姑娘的嘴唇抹了艳丽的口红,红唇微张,嫣红水润。
五颜六色的射灯折射,从他的视线,刚好能够看到她起伏的胸脯。
平时她是内敛、温婉的,今天是攻击性的风格。
完全不像她。
傅淮州不知她在躲什么人,选择配合她。
昏暗的角落,两颗心脏扑通扑通乱跳,叶清语的鼻腔内是酒的香气,以及成熟男人的荷尔蒙气息。
她离他咫尺之遥,清醒状态下靠他那么近。
傅淮州身着一身一丝不苟的白衬衫,男人宽大的身影挡住微弱的光线。
他开口便是,“叶清语,你不冷吗?”
“啊?”
叶清语的余光偷瞟到找她的一伙人,慌乱中她踮起脚尖,露出明媚的笑,“哥哥,你这么帅,有女朋友吗?”
声音不是往日的清冷,多了挑衅、撒娇和妩媚。
绚丽的灯光投入她的眼中,长睫如蝶翼轻颤,眼尾上挑,手指在傅淮州的胸前从下向上滑。
傅淮州抓住她的手指,黑眸深邃如幽潭,“没有。”
男人慢悠悠说:“但有老婆了。”
那伙人离她越来越近,大有检查每个人的态势。
“不让你老婆知道就好了啊。”
叶清语笑的张扬,冲男人的耳朵吹了口气,凑到他的耳畔,说:“哥哥,我想亲你。”
温热的呼吸烫到她的耳垂,傅淮州拧了拧领带,嗓子莫名发痒。
脚步声离她更近,只有一步之遥。
突然,叶清语扯住傅淮州的领带,向下一扯,“你不说话,我当你答应了哦。”
男人的上半身向下倾倒,马上贴到姑娘的红唇——
作者有话说:随机掉落100红包
傅总快被老婆钓成翘嘴了[菜狗]吃醋酝酿中,老婆竟然还有这一面
好奇是心动的开始[撒花]
第17章 雾夜-生病 帮我,亲我
傅淮州的薄唇擦到叶清语的脸颊, 蜻蜓点水,像静电流逝。
姑娘拽住他的领带,用气声说:“帮我,假装亲我。”
他不知道她要做什么, 选择相信她。
傅淮州偏过头假装吻她。
两人的唇之间的距离不足一厘米, 气息纠缠在一起,甚至谁不小心移动一小下, 唇就会挨在一起。
他们还要假吻, 考验脆弱的默契。
她仰头, 他低头。
鼻尖相抵。
傅淮州的黑眸撞上她的清眸,她今天贴了假睫毛、刷了眼影,被他撞见,浑身不自在。
不再是他认识的她, 不是他知道的那个乖巧懂事温婉的叶清语。
他们睁着眼睛看向彼此, 眼中流动不明的情愫。
看不清, 道不楚。
被他紧紧盯住, 叶清语眼睛心虚地乱瞟, 手心冒出了汗。
光线昏暗, 一束光偶尔扫过来,照见对方裸露的皮肤。
她清冷的肩颈,他冷白的脖颈倒显性感。
幸好有音乐, 他们不用演接吻的啧啧水声。
但,掩不住的心跳声。
震动耳膜。
由于吊桥效应引起的紧张, 而非动心。
时间一分一秒溜走, 被无限放大,
有人从后方过来扒傅淮州的胳膊,他第一反应护住怀里的姑娘。
傅淮州慢慢抬眼, 漆黑的眸中滚动狠厉的情绪,冷得可怕。
男人喉结滚动,“滚。”
打扰了别人的好事,看着是不好惹的主。
这伙人去其他地方找人。
待人走远以后,叶清语悬着的心随着腿落到地面,傅淮州没有放她离开,依旧保持刚刚假接吻的姿势。
她整理长发,“抱歉,我要被发现了才拽你一下,不是故意轻薄你的。”
傅淮州直视她的眼,微勾唇角,“太太今天倒是超出我的想象。”
“工作,工作。”叶清语抬起手掌挡住胸口。
为了契合酒吧的风格,她选了V领的连衣裙,如今被傅淮州看见,怎么想怎么别扭。
叶清语接了电话,“我要走了。”
姑娘毫不犹豫转身,一身黑衣消失在人群中。
她一贯的作风,用完就扔,从不拖泥带水,一个虚假没有达成的吻而已。
贺烨泊和范纪尧从拐角处走出来,好奇打量,“谁啊?怎么放人走了?”
傅淮州冷声说:“回去。”
贺烨泊揶揄,“我们傅总护着的人,好歹让兄弟看一眼。”
刚刚只看到背影,穿了一身黑色衣服的女人。
傅淮州再次冷硬说:“回去。”
三个人回到包厢座位,气压比之前低了许多。
贺烨泊忍不住问了出来,“州哥,你对得起嫂子吗?咱不能这样。”
他和范纪尧看的清清楚楚,搂着人家姑娘亲。
不知道是谁,浮夸悬浮的穿衣风格绝对不可能是叶清语。
傅淮州不置可否,瞳仁深不见底,“哪样,和老傅一样,不负责任吗?”
她的工作限制性强,时常要保密,不能说的一概不问,更不能对外说。
化了浓妆,自是不想被人认出。
贺烨泊苦口婆心劝道:“老傅的路你还是别走了,不靠谱,虽然很多人家里一个老婆外面一堆情人,嫂子是无辜的。”
“不是,别乱猜。”
傅淮州反驳完,仰头喝完杯里的酒。
辛辣口感刺激口腔味蕾,越喝越寡淡,嘈杂的音乐吵的头疼。
男人的视线瞥向舞池,已没有熟悉之人。
室内开了空调暖气,每个人都是清凉打扮,一瞬间以为是夏季。
无论男女,沉浸在喧嚣的氛围中。
虚晃的光影,朦胧的碎片,势必要与真实的世界脱节。
傅淮州的手肘支在沙发靠背,男人闭目养神,脑海里不禁闪过晚上的插曲。
熟练的挑逗、亲昵的称呼。
他这妻子,还有多少事情是他不知道的,和外表和平日表现完全不同。
生活有了点意思。
同时,叶清语和同事汇合,说发现了正大门。
刚刚不小心在隔壁酒吧发现的暗门,有了另一处入口,光明正大的入口。
里面仿佛‘桃花源’,别有一番天地。
今天打扮的目的便是为此,伪装潜入调查,没调查清楚前,不能打草惊蛇。
灯红酒绿,花花世界。
叶清语踩着马丁靴,佯装兴奋,向路过的工作人员抛了个‘wink’。
她拉着肖云溪找个位置坐下,扫码点酒。
肖云溪有些紧张,不要说酒吧,网吧她去的都少,“姐,你这也太熟了吧。”
叶清语滑动手机屏幕,“装的。”
她将手机递给同事,“看看喝什么?我请。”
肖云溪看着陌生的酒的名字,五颜六色的图片,“这些能喝吗?”
叶清语安慰她,“能,他们为了挣钱,图谋不轨的多是搭讪的人。”
“什么酒这么贵。”
标价999、1999、2999……肖云溪想着她那微薄的工资,点不下去。
叶清语点了两杯度数低但价格高的鸡尾酒。
她抿了一小口,和饮料似的,“有点无聊啊。”
“有没有哪里不对劲?”
“姐,暂时没发现。”
两个女生耳语交谈,不动声色打量这家酒吧的装修,看起来十分正规,甚至不如刚刚那家嘈杂。
肖云溪喝了一口粉色的酒,没什么特别的味道,不禁感慨,“金子做的吗?这么贵。”
叶清语看破,“普通酒,摇身一变身价倍涨。”
没有人过来询问,看来需主动出击。
叶清语招手喊来一位男服务员,“有没有特别一点的酒?这些都喝腻了。”
她和郁子琛学的,不能直接,要拐弯抹角暗示。
比如,现在有借上门保洁上门按.摩做违法生意,甚至公开打广告。
服务员问:“请问您喜欢什么味型的?”
叶清语看着走动的工作人员,风格迥异,“清爽一点的,绝对绝对不能油腻。”
她摸了摸胳膊,比划肱二头肌,晃了晃食指。
意思是不要肌肉型。
“明白。”
不多时,来了一排的看起来不到20岁的男生,供她挑选。
一群穿着黑色马甲,若隐若现胸肌和腹肌的人站在她的面前,叶清语似是为难。
她的眼神在每个人脸上逡巡,在心里点兵点将,指了最边缘的男生,“就你了。”
肖云溪太佩服清姐的演技,丝毫看不出来破绽,仿佛真的是来点男模消费的富婆。
尤其是姐今天的御姐风,她一个直女都快沦陷了。
被选中的男生怯怯的,小心坐到叶清语的旁边,“姐姐,看起来很面生,第一次来我们这吗?”
叶清语没有正面回答,从夸张的链条包里摸出一包烟,“可以抽烟吗?”
包是问姜晚凝借的,朋友有一堆炸裂的行当。
烟是现学的。
“可以。”
男生主动掏出打火机,给她好烟。
猩红的光斑随她的指尖上下波动,尼古丁的气味充斥鼻尖,差点咳出来。
叶清语吸了一口,忍住没有皱眉没有吐出去,她偏头弯了弯眉眼,“我要喊你什么?在这里都有专属的名字吧,不能喊‘喂’吧。”
她开起玩笑,让自己看起来是个老手。
男生说:“姐姐可以喊我‘纳尔森’。”
“纳尔森。”叶清语卷着舌头慢悠悠读名字,偏头看着他,挺标志的长相。
喝了酒的她,眸中似乎带水。
她好奇问:“你成年了吗?未成年姐姐可不敢调戏,犯法的。”
纳尔森点开资料夹,“姐姐放心,我满18了。”
叶清语瞄了一眼,“刚满18岁啊,这么小就出来打工啊,不上课吗?”
纳尔森弱弱说:“上的,家里治病缺钱,晚上过来做兼职。”
这句话十个有9.5个是编造的假话,博取富婆们的同情。
不过,也是周瑜打黄盖,她们何尝不知,只是满足自己泛滥的同情心罢了。
叶清语像是被勾起伤心事,故作难过,“那很巧,姐姐家也是,不过我没你厉害,我只会发传单做服务员,家里还要供弟弟上学,差点为了彩礼卖给别人。”
编故事谁不会,她的比他的凄惨一万倍。
她用力挤出两滴眼泪,仰起头擦掉,眼眶红了一圈。
叶清语拍拍脑袋,“你瞧,我和你说这个干嘛,喝酒喝酒。”
她端起酒杯,一饮而尽,“唉,比不上年轻人,我都醉了。”
故意歪倒在肖云溪肩膀上,“头好晕。”
纳尔森倒了一杯温开水,“姐姐看起来很小。”
叶清语嫣然笑道:“是吗?我都快三十了,皱纹都长出来了,结果还是一个人,或许会孤独终老吧。”
出门在外,身份是自己给的。
纳尔森:“一点都看不出来,姐姐顶多20岁。”
不愧是做一行的,小嘴和抹了蜜似的,喊‘姐姐’声线拐弯,又不是扭捏姿态。
另外一边,傅淮州收到银行卡扣款信息,天价鸡尾酒,他查了下收款方,一条街上的店。
叶清语这是换了一家店?一晚上去的地不少。
下方是最新一条扣款信息,扣款999元,备注:小费。
拿他的钱,打赏别人?
真会玩。
朋友不知去哪儿了,只剩下傅淮州自己。
两个女生走到他的身边,其中一个看起来胆小的女生问:“帅哥,可以一起喝一杯吗?”
傅淮州没有抬头,冷声拒绝,“没兴趣。”
女生不死心,“就一杯酒。”
傅淮州懒得费口舌,掀起墨黑眼睫,“右转。”
“什么意思?”
“走。”
傅淮州用词十分收敛,特意将‘滚’换成了‘走’,给足了耐心。
旁边的女生炸了,“我姐们看上你是给你面子,别不识抬举。”
“比不上我老婆。”
傅淮州一字一句强调,“的一根头发。”
搭讪的人没有开口,反而朋友来劲,“呦,结婚了啊,这是吵架了出来解闷呀,难怪脾气这么大。”
傅淮州冷厉的眼神扫过她们,“起开。”
“走就走。”
走出去一段,依稀能听见两个女生的讨论。
“和你说了吧,年纪小的最好勾搭,年纪大的难搞,说不定哪里有问题,阳.痿,早.泄都有可能。”
“那张脸勾人嘛,谁知道这么凶,还结婚了,我怎么没提前遇到。”
“当他老婆也没什么好的,不知道的以为活爹呢,而且背着老婆出来酒吧,能有几个好人。”
“可真的很帅,成熟男人的魅力。”
“你没救了,就喜欢老男人。”
“人家也不老,我回去查查再说。”
贺烨泊刚好和她们擦肩而过,“我们傅总依旧这么受欢迎啊,可惜,铁树开不了花,没有情丝。”
他持续揶揄,“不对,晚上开了花,人姑娘跑了,可惜可惜。”
毫无意思可言!
傅淮州捞起沙发椅背上的外套,表情森寒,“走了。”
贺烨泊摊开双手,“你说他咋想的?”
他还在纠结晚上看到的事。
范纪尧想了想,“也许是误会,州哥什么样的人我们再清楚不过,不至于这么没分寸。”
贺烨泊愈发不懂,“估计吧,错位借位,感情的事不讲道理,没想到老傅好这一口。”
傅淮州晚上喝了点酒,喊司机过来接他,身边有人抽烟,烟味飘过来。
男人换了一个方向,由于老傅,他很讨厌烟味。
他有没什么贪恋的东西,酒也是适可而止。
傅淮州站在门口吹了会风,又收到扣款信息,他将手机揣进兜里,走进另一家酒吧。
服务员上来迎接,“你好先生,一个人吗?”
“是。”
男人在大厅内寻找,一眼捕捉到身穿黑衣的姑娘。
他抬起长腿,坐在她的后方。
叶清语正吞云吐雾,手指夹着烟,旁边一个男生在陪笑。
今晚看见的她,颠覆了他对她的了解。
那个男生给她点烟、给她剥水果、给她倒酒,服务周到。
不好好穿衣服,伤风败俗,影响男人在外形象。
肖云溪小声说:“姐,看过了,信息是伪造的,具体年龄未知。”
可能不足18岁,也可能年纪太大,特意改小,有些人好小年轻这一口。
她又说:“目前看,这家店没什么问题。”
叶清语颔首,一定有她们没有发现的密道,不然刚刚为什么追她。
只是,这波人也没想到,她自己进来了。
灯光摇晃,酒精麻醉,降低人的意志力。
纳尔森提议,“姐姐,你想试试吗?”
叶清语装听不懂,“试什么?”
纳尔森直言道:“我。”
他的话过于直接,叶清语怔住,看不见的角落,悄悄给自己打气。
她敛了神色,“你对多少人这样说过?”
纳尔森害羞说:“没有,姐姐是第一个。”
灯光昏暗,来回摇摆的射灯时不时闪过她们的脸,谁都没有言语。
倏然,叶清语笑得自然,“就会哄 我。”
纳尔森急于表态,“真的,姐姐,今天是我第二天在这上班。”
叶清语自是不会信,“为什么给我?”
“因为喜欢姐姐,想服务姐姐,想待在姐姐身边。”纳尔森举起右手,“姐姐放心,我很干净,没谈过恋爱,没有炮友。”
肖云溪:姐夫要是听到这一段话,会把你剁了。
没有感情的婚姻,也有占有欲。
傅淮州攥紧了拳头,指节重重叩响玻璃台面,幽黑眼睛锁住他们。
浑身散发冰冷的气息。
“算了。”叶清语拒绝,“我还是喜欢慢慢来。”
纳尔森没有纠缠,“听姐姐的,我会为姐姐留着。”
叶清语戳破他,“你哪里是第二天上班,这么会哄人。”
纳尔森说:“我初吻还在。”
“真的吗?”叶清语一个字都不相信,就像男人的第一次,根本没有东西可以证明。
这里的人惯常会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
今晚一无所获,线索中断,调查不出什么。
“姐姐走了,下次再来找你。”叶清语言语装的轻佻,行为动作守规矩。
纳尔森贴心说:“我等姐姐。”
肖云溪:演一演别把自己骗了,姐夫不会让你等的,心疼姐打赏出去的钱。
叶清语在门口撞上郁子琛,被吓了一跳。
她迅速缓过神来,酒吧是警察重点关注的区域,“子琛哥。”
郁子琛认出眼前的人,担忧问:“西西,你冷不冷?脸怎么这么红。”
他对她的打扮感到陌生,极少见到她叛逆的一面。
叶清语摸摸脸颊,是很烫,“暖气太强了,我不冷。”
“你穿我外套。”
郁子琛当即脱下外套。
叶清语推拒,“不用,我车里有衣服。”
郁子琛小声问:“查什么呢?”
叶清语没有瞒他,“有个案子卡住了,我出来看看有没有线索。”
“快回家。”郁子琛有任务,走不开。
“这就回了。”
倏然,叶清语抬起眼眸,看到一个身形颀长的男人,心脏骤停。
被他的眼神攫取,脚似被定住,弱弱喊了他的名字,“傅淮州。”
他怎么从店里出来,他什么时候来的?
叶清语指尖夹着香烟,她想揿灭烟头,手边没有烟灰缸将,只能烟藏在身后。
烟不小心落在她的手臂,“嘶”叫了一声。
“我看看。”傅淮州脱下大衣,披在她的肩膀上。
男人拉住她的手腕,仔细检查。
叶清语低头,烟头烫破了一小块皮肤,她抽出手臂,“没什么事。”
动作幅度过于激烈,感冒没有痊愈。
倏地,她的身体晃了一下。
傅淮州解开袖扣,手臂穿过姑娘的膝盖,打横抱起她。
“啊?”
男人动作一气呵成,叶清语反应不及,下意识搂紧他的脖颈。
她挠挠鬓角,抗议说:“傅淮州,我可以自己走。”
傅淮州的黑眸淡瞥她,音色低沉冷硬,“怎么走?被人抬着走。”
这么凶!
叶清语撇过脑袋,选择不看他。
夜晚,街区熙熙攘攘。
霓虹灯闪烁,傅淮州抱着她走去停车场。
路边不时有人打量他们。
叶清语羞赧,她微微偏头,将脑袋埋起来,倚靠在他的胸膛。
刚好贴在他心脏的位置,听到他结实的心跳。
男人的怀抱温暖,脚步平稳,心脏‘砰砰砰’规律跳动,抱她似乎很轻松。
没有急促的呼吸声,没有加速的心跳。
叶清语悄悄抬眼,傅淮州直视前方,眼睑下方有辨不明的情绪酝酿翻涌。
司机早早在车前方等候,见状打开后门。
傅淮州平稳放下她,男人上半身躬身弯进车里,扯出安全带搂紧,视线掠过她裸露的大腿,捞起毛毯盖住。
车内气压持续低沉,叶清语靠在车窗边,时不时观察傅淮州。
不知道他在生气什么。
从地库到家里,他一样抱着她上去,完全无视她的抵抗。
马丁靴被扔在玄关。
男人冲了一包感冒颗粒,端到沙发前递给她。
“药喝了。”
傅淮州居高临下,神色冷峻,嗓音压抑着怒气,话里话外让她必须喝完。
“我不喝。”叶清语不接杯子,她顿感委屈,鼻头泛酸,“你干嘛这么凶?”
他回国以来,说话不带任何情绪,平铺直叙,从来不是今天晚上的口吻。
从酒吧看到她时就是这样,下颌线绷紧,薄唇抿成一条线,眸若寒冰,嗓音带了几分不悦。
她又没有惹他,凭什么凶她。
傅淮州放下杯子,松了一粒衬衫纽扣,似笑非笑道:“生病的人不听话,出去乱跑。”
叶清语理直气壮解释,“我没有,我是去调查案件的。”
男人不加以掩饰地来回打量她,意味深长说:“我倒是不知道查案要穿成这样。”
从他的角度向下望,海藻般的卷发遮住饱满的浑圆,白皙起伏,大腿笔直修长。
外面的男人有几个好东西,进了狼窝都不知道。
叶清语站起来坦坦荡荡,“我的衣服哪样了,该挡的都能挡住。”
傅淮州嘴角噙着笑,“挡的很好。”
他身高超过一米九,没有高跟鞋的助力,叶清语需要仰视他。
顶灯照射,眩晕恍了一下。
输人不能输阵,她踮起脚反驳他,狠狠瞪回去,“你还去酒吧呢,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
傅淮州恍然低笑,“我竟不知,太太原来这么伶牙俐齿。”
叶清语绷着脸,“我们又没有多熟,你不知道的事多了去了。”
傅淮州认错,慢慢俯身,凑到姑娘面前,“怪我,一年不在,以后有的是时间,慢慢了解。”
“那还是算了,我不想了解你。”
叶清语迎着他的视线,在酒的作用下,说出心里话,她巴不得他不在家。
男人仍在步步靠近,眼睛直直盯她,“我想了解你。”
“了解我干嘛?”叶清语的心跳蓦然加速,呼吸变得困难。
一句反问问住了傅淮州,诡谲的安静弥漫。
她屏住气息,绕过他,端起茶几上的感冒药,一口喝完,“我去洗澡。”
身上有烟草难闻的味道,夹杂酒味,使得原本黏在脸上的化妆品更加难捱。
下一秒,傅淮州拽住她的手,低眸问:“疼吗?”
男人心疼地看着她手臂上的淡淡红色疤痕。
叶清语脑袋快要爆炸,他要做什么?
霸道总裁爆改温柔暖男吗?——
作者有话说:随机掉落100红包
傅总你能不能行,清语让你假装你就真听话啊[裂开]
清语以后你凶回去[可怜]
没有吻,但是有公主抱啊[摊手]
第18章 雾夜-回家 看我能拿你怎么样,嗯?……
一个即将愈合的疤痕, 傅淮州在紧张什么,阴晴不定的男人。
叶清语拗不过他的力气,由他拉住看着,“不疼, 快好了。”
傅淮州松开她的手, 平淡问:“抽烟和谁学的?”
“自学。”今天是叶清语第一次抽烟,比想象中难受。
她打消他的顾虑, 颇为贴心说:“放心, 我在家不会抽, 不让你闻二手烟三手烟,我知道你讨厌烟味。”
男人敏锐捕捉她话中的重点,“哦?太太怎么知道?”
叶清语心里一顿,她应付过去, 神秘道:“观察。”
说来奇怪, 她和傅淮州一年未见, 忘了他的长相, 却清楚记得他厌恶烟味。
或许是职业养成的习惯, 毕竟一个人的外貌可以易容, 下意识的行为反应短时间内难以改变。
傅淮州直言说:“戒了。”
男人没有拐弯抹角,直接下命令,独属于上位者的游刃有余。
直奔目的, 不浪费时间。
一双黑眸游刃有余、自信满满。
叶清语皱起眉头,脱口而出, “为什么?”
“对身体不好。”傅淮州给出一个合理的理由。
头顶的灯光使人晕眩, 酒精后劲袭来,如同涨潮的海水,裹挟她上不了岸。
“如果, 我说不呢?”叶清语弯起唇,口腔里残留药物的苦甜。
今天她不想做乖乖女,说她借酒精发疯,说她本性暴露,怎么都好,她不在意。
人的叛逆心上头,什么懂事、乖巧,滚一边去。
傅淮州嘴角扯了一个笑,“那你试试。”
叶清语直直和他对视,“哦?傅总能拿我怎么样?”
“你试试看就知道了,看我能拿你怎么样。”男人和她拉扯得有来有回,谁都不愿让步。
像一根弹力皮筋,一人绑着一头,你拉我扯,难分高下。
傅淮州再逼近一步,宽大温热的手掌握住她的后颈,贴到她的耳边,嗓音低沉,“嗯?”
这一声疑问的“嗯”字,震动她的耳膜。
男人呼吸的热气熨到她的耳朵,叶清语本能颤了一下。
属于傅淮州的松木香,属于叶清语的玫瑰香,还有两人晚上喝的酒,混杂交织。
仿佛进入密布丛林,雾气遮盖真实世界。
她的身后是沙发,退无可退,再退即将跌倒,暗暗稳住心神,偏头问他,“我倒好奇,傅总你能拿我怎么样。”
喝过酒的她,眼睛澄澈莹亮,带着一丝朦胧。
没有平日的乖巧,多了灵动活泼和有趣。
“太太敬请期待。”
傅淮州不置可否,男人转开话题,“拿我的钱,给别的男人花?”
他的语气平淡如水,好像在说一件随处可见的事。
叶清语惊慌失措,打开手机,核对账单信息,剩下两个字,完了。
她强装镇定,“怎么花的是你的钱,我现在还给你。”
男人抽出她的手机,扔到身后的沙发上,微眯双眼,“不急,太太不解释解释吗?”
叶清语抱紧双臂,“解释什么?你晚上都看到了,难道不是已经下了定论吗?”
傅淮州追问,“我下什么定论了?”
叶清语嘀咕道:“你自己知道。”
男人疑惑,“我不知道,请问太太我应该知道什么。”
傅淮州直起上半身,漆黑的瞳仁看着她,满眼写着‘虚心请教’四个字。
“那我误会了。”叶清语放下手臂,认真说:“我只能告诉你是为了工作。”
她直白补充,“不是想给你戴绿帽子。”
姑娘浓密的睫毛下,那双眸子坦荡见底。
傅淮州慢悠悠说:“他还不够资格。”
“就是这样,案件我不能透露。”
叶清语扔下一句话,“我去洗澡了。”
她头也不回回到卧室,太丢人了。
“叮”,一道突兀的声音吵到傅淮州。
男人摁摁鼻根,又解开一粒纽扣。
“叮”,手机提示音再度响起,他在沙发上找到声源。
原来是叶清语的手机落在了沙发上。
她设置了屏幕提醒,郁子琛给她发了几条微信。
【西西,你到家了吗?】
【怎么不回我?傅淮州为难你了吗?】
【西西,我很担心你。】
西西?西西!
傅淮州咀嚼这两个字,简单的小名,不由地嗤笑一声。
下一刻,郁子琛给叶清语打了电话,铃声在空旷的客厅形成回音。
直到铃声停止,傅淮州没有接听。
扰人的铃声再度响起,截止的前一秒,男人捞起手机滑动接听。
对方开口前,傅淮州开门见山,“郁警官,清语去洗澡了,请问这么晚了,你找我太太什么事?”
男人的重音在‘这么晚’和‘我太太’上面。
郁子琛顿住,迅速反应,“没什么事,有个案件要和她沟通下证据。”
傅淮州应声,“好,稍后我转达给清语。”
对话到此结束,他没有拆穿对面的人。
无非觉得他们会因为酒吧的事吵架,这份担忧,出自亲情还是爱情,他自有分辨。
男人,自以为隐藏得很好,殊不知满是漏洞。
叶清语对着镜子卸妆,唇上的口红斑驳陆离,浓密纤长的睫毛,重重的眼影通通擦掉。
她低头嗅嗅,挥之不去的香水味。
一点找不出叶清语的样子。
她站在蓬头下,失落充斥全身。
一无所获的一天,没有警方的配合,没有领导的松口,调查不出任何证据。
自己的坚持还有意义吗?
或许是有的吧。
唯一对不起的人是傅淮州,他听到她挑逗别的男人,没有感情,也接受不了自己的妻子这样吧。
让他们本就岌岌可危的夫妻感情雪上加霜,空口无凭的解释,可信度有几分。
生活、工作、身体一团糟,没有一件顺心的事。
叶清语从浴室出来,刚好撞到傅淮州,她擦擦潮湿的头发,“我洗好了,出来吹头发。”
傅淮州将手机递给她,“郁子琛给你打电话了,我接了。”
男人观察她,包裹整齐的长袖长裤睡衣,不施粉黛的脸,晚上见到的她,似乎是一场梦。
叶清语接过手机,“好,我回给他。”
指尖触碰到男人的手,他的凉,她的热,像是被静电电了一下,蜷缩收回。
叶清语:【傅淮州他没有为难我,你放心吧。】
郁子琛:【那就好。】
这是他想看到的,不是吗?
浴室内响起哗啦水声,叶清语坐在梳妆台前吹头发,鼻子发痒,“阿嚏”、“阿嚏”,不受控打了几个喷嚏。
她抬起手背摸了摸额头,不用量体温,都能感受到的烫。
完了,感冒加重了。
叶清语放下吹风机,去客厅找温度计,家里开了暖气,她仍觉得冷,披着毯子坐在沙发上测体温。
温度计显示,39.5℃。
她从未见过的高温,难怪脚底飘飘然落不到实地,快要羽化成仙,去见太奶。
病毒压根不给她反应的时间,直接高烧。
她按照退烧药的说明书,吃下两粒药。
今晚和昨晚的发烧不太一样,整副身体酸痛,嗓子、鼻子各处都不对劲。
叶清语去床头收拾充电器,迎面碰上傅淮州。
男人眉头紧锁,“你头发就吹成这样?”一头乌发微微滴水,洇湿了睡衣,脸颊红得像番茄。
“干了。”
叶清语浑身没有一点力气,又酸又疼,不想抬胳膊吹头发。
“等下。”
傅淮州拿来吹风机,帮她吹头发。
乌黑长发穿过他的指尖,他细心地拢起、放下,耐心温柔,和晚上的他完全不同。
头发吹干,男人不小心碰到叶清语的脖子,猛然被烫到,他自然摸了摸她的额头,“这么烫。”
叶清语咽了咽干哑的嗓子,“又发烧了,我吃过药了,傅淮州,这次是高烧,我怕是流感,还是分开睡比较保险。”
傅淮州拔掉吹风机,声音冷冽,“难不成,我会趁你生病对你做什么吗?”
“不是。”叶清语眼皮沉重,头疼欲裂,“我感觉和昨天不一样,我怕影响你休息。”
“我都不怕,你怕什么。”
傅淮州堵住她的所有可能,“把生病的妻子丢在次卧,旁人怎么看我?”
叶清语仅存一丝理智,她小声嘟囔,“别人又不会知道。”
傅淮州被她噎住,“我良心过意不去。”
叶清语坚持,“流感和感冒不一样,传染性很强。”
傅淮州制止她,“不用你给我科普,现在老老实实躺下休息,别总想着去次卧。”
男人强硬说:“回来的第一天我就说过,我没有分居的打算,这句话适用任何情况。”
“真凶。”叶清语小声吐槽。
她承认,她的性格是有些犟,可她也是为了他的身体着想。
“你听话我就不会这么凶。”
傅淮州交代老宅的管家,明天处理掉次卧的床,省得她有点风吹草动惦记过去。
“咳咳咳”,叶清语捂住胸口,剧烈咳嗽起来。
傅淮州低声叹息,“逞什么强。”
男人端进来一大杯温开水,叶清语小口抿完。
“谢字免了。”
深夜,叶清语翻来覆去,寻找舒适的睡觉姿势,睡得不踏实。
半梦半醒之间,眼前浮现光怪陆离的梦,她似乎回到了老家,回到了小时候。
那天她和弟弟吵完架,父母拉偏架。
你是姐姐你要让着弟弟,弟弟还小不懂事,从小听到大的话,她抹掉眼泪躲在小区树丛里。
她想用离家出走消失的方法,引起他们的愧疚。
拙劣的引人注目的方式,实际只有她自己在意。
直到天黑,直到冷风吹来,都没人找她,她又冷又饿,最后自己回了家。
她赌气没有吃饭,最后发现,受伤害的只有自己。
那是她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用自残的方式引起他们的关心。
往后的日子,她给自己洗脑,不要强求不属于自己的缘分。
可是,现在当她看到蹲在树丛里的小女孩,还是会难过。
那抹酸痛,似最酸最酸的柠檬,在舌苔下留下的酸味久久散不掉。
突然,叶清语的手里多了水和食物,上天交给她自己做选择。
是让她自我消化,还是送给她?
她攥紧袋子,纠结看着肩膀颤抖的小女孩。
叶清语仰头看向深空,眼泪从眼角滑落,无声压抑。
她抬手擦掉泪珠,忽而自嘲,泪点低的特性,多少年都改变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