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清语:【我进去了,拜拜。】
周一两人的工作多,没多少时间聊天。
傅淮州分享他的午饭,一点小事也要发给叶清语看。
他们的对话终于不是【嗯】、【好的】这一类,多了许多表情包和图片。
许博简喊傅淮州,“老板,老板,我们要去开会了。”
老板今天好像傻了,一整天嘴角都在上扬。
不对劲,非常不对劲,他得提醒同事不能撞在他的枪口上。
“好。”傅淮州收起手机,敛了神情。
许博简看着老板严厉的脸,刚刚的笑是他看花了眼吗?
这样也好,毕竟老板笑比骂人更吓人。
会上,卢语西弄错了一组数据,基础失误,影响判断。
傅淮州面色凝重,手指敲击桌面。
许博简为卢语西捏一把汗,老板最忌讳手下人犯低级错误。
他的至理名言,“低级错误也能犯,那别干了。”
总裁办的人噤若寒蝉,低着脑袋接受老板的责骂,上一个这样的人,当天领了赔偿金回家。
下一刻,傅淮州说:“下不为例。”
他收到叶清语的消息,她拍了一朵小狗形状的云朵给他,画了几根线条。
卢语西应答,“好。”她提到嗓子眼的心落了下去,这一步棋,走对了。
她是故意这样做,要主动出击。
不然不知多久,老板才能记得她。
美貌是优势,显然对傅淮州作用不大,只是不知,他的太太有何魅力?
叶清语踩着夕阳回家,和傅淮州分享日常感受特别好,有人回应她,没有敷衍她。
她在地库看到他,生出羞赧,不好意思和他打招呼,战术性捋捋头发。
傅淮州倚靠在车边,微挑眉头,“怎么,不认识我了?”
叶清语不答反问,“你怎么不上去,在这站着干嘛?”
傅淮州一字字吐露,“等人。”
“哦。”叶清语压住上扬的嘴角,“你慢慢等,我上去了。”
“等到了。”
傅淮州快步走上前,抓住她的手。
两个人眼神对视,叶清语迅速躲开,她想抽出自己的手,反而被握得更紧。
安姨做好晚饭离开。
叶清语打开她的下饭剧,男女主只有牵手,一个吻都没有,她也觉得好甜好甜。
暧昧拉扯、克制最好嗑了,她不禁感慨一句,“他们好般配。”
傅淮州瞥了一眼平板,“他结婚了。”
叶清语好奇问:“你怎么知道?”
傅淮州解释,“奶奶的亲戚。”
叶清语并不在意,“哦,不重要,我只看剧,不在意私生活。”
傅淮州继续思考【我方了】到底是什么意思?
代沟在这里,她今天发的许多表情包他都不知道是什么意思。
不过,窥探到叶清语的真实内心。
说到底,她还是小女生,表现得再懂事,本身是一个喜欢可可爱爱东西的姑娘。
南城进入梅雨季,雨季漫长,生出凉意,驱散了燥热。
傅淮州去医院拆线,他不是疤痕体质,抹祛疤药膏可以祛除伤疤。
叶清语的带状疱疹渐渐消去,红色水泡结成了深红色的痂,印子消失。
一切朝着好的方向发展,还是有不好的消息。
钱建义如实招来,他和对方没有见过面,所有的交易和对话来自线上,采用加密频道。
他说,有一天收到一封邮件,说陶成离职是被逼的,老板克扣他的赔偿金,对方给他听了录音。
加之挑拨离间,说傅淮州多有钱,资本家不做人等等,于是他便萌生了动手的念头。
录音的声音是AI合成的,念在钱建义表现良好,后来积极配合参与,选择了和解。
叶清语借用公安系统追踪邮件发件地,显示在东南亚,再往下不好调查,线索断在这里。
对方不是傻子,怎么会让他们抓住把柄。
“傅淮州,啧啧啧,你这对手不好弄。”
男人安慰她,“总会露出马脚。”
对方在暗他们在明,只能小心防范,短时间内应不会乱来。
这天,叶嘉硕给叶清语打电话,语气着急,“姐,爸说他炒股挣了钱,特别高兴地向我炫耀,我让他及时提出来,他不听。”
叶清语摁摁太阳穴,“他正在兴头上,肯定不会听你的,还觉得你断了他的发财路,只能让妈管好自己的钱。”
每个人都以为自己可以守住诱惑,她说了没用,在叶浩广那里,她还不如陌生人。
叶嘉硕:“嗯嗯,我一会打电话和妈说。”
叶清语问:“买房的事你怎么想的?你也这么大了。”
叶嘉硕实话实说:“姐,我不想结婚,我也不准备买房,现在有公租房有廉租房,不愁没地方住。”
叶清语对弟弟有过怨言,后来懂事了,知道他是无辜的,而且他一直护住她,“我尊重你的决定,现在房价不高,房子可以买个小户型,妈过来也有地住。”
叶嘉硕问:“姐,妈为什么不愿意离婚?”
叶清语语重心长说:“离婚没那么容易,几十年的夫妻感情,你要说太大的问题,也没有,就这样凑合过了。”
叶嘉硕直言:“你和姐夫呢?”
叶清语望着窗外的蓝天,想想她和傅淮州近日的相处,嘴角不自觉挽起一个粲然的笑。
“我们不算凑合,婚前没有感情基础是真,现在相处愉快也是真,我和傅淮州三观契合,他是不错的伴侣,我想和他过下去。”
门口站了一个男人,屋内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
作者有话说:随机掉落100红包
应该快了吧[捂脸偷看]毕竟这个字数了[彩虹屁]
其实我今天写了快7000个字,没卡到想卡的地方[捂脸笑哭]
第54章 梦蝶-浴室 就是这样,西西很棒
电话来的匆忙, 叶清语避着傅淮州接通,他只知她是和弟弟打电话,不知道姐弟俩说了什么。
隔着门板,男人听不见叶嘉硕的声音。
却能透过叶清语的回答, 大概猜出一二, 无非是弟弟担心姐姐的婚姻。
在旁人看来,他们的婚姻是始于长辈多年前的一桩约定, 是凑合和将就。
门不当户不对的两个人, 或许迟早要散。
傅淮州从不这样想, 既然选择和叶清语结婚,自然要尽到丈夫的责任。
后来,这份责任不知在何时变了质。
不管怎么变化,对她好的方向没有改变。
“我想和他过下去。”叶清语的声音清澈坚定, 傅淮州不由地扬起眉峰。
原来她的心里是这样想的。
叶清语自然是没有注意到门外的人, 叶嘉硕只能说:“姐, 你过的开心就好。”
她喃喃道:“爸的事我们也没法子, 多说无益。”
不能看着他跳进去, 那是几十年的心血, 不说血缘关系,即使是相近的朋友,她也不可能无动于衷。
叶清语开了免提, 她要找在老家的同学,联系警察和叶浩广沟通。
至于有没有用, 做了才知道。
挺好笑的一件事, 不相信自家人,相信外面的人。
叶嘉硕问:“姐,你有子琛哥的消息吗?离开好几个月了。”
叶清语纠结后回答, “我知道他没事,其他的不知道。”
顿了顿,她补充,“没有消息就是最好的消息。”
叶嘉硕赞同,“你说得对。”
对于郁子琛这种工作来说,没有消息说明没有出事,最害怕有人打电话。
叶清语挂了电话,感谢帮忙的老同学,她推开书房门。
傅淮州像棵松树似的杵在门口。
“你在这做什么?”
眼前的男人不答话,抬起手臂扣住她的后脑勺,弯下腰吻上她的唇。
傅淮州的脸庞占据她所有的视野,瞳孔中满是他,薄唇凉如水,鼻尖相抵。
“西西,闭眼。”男人哑声哄她。
叶清语缓缓阖上双眼,心跳震耳欲聋,无论和他接吻多少次,无法平息剧烈的心动。
她的背后是门,面前是男人坚硬的胸膛,她整个人被压在门上。
傅淮州含住她的唇,唇瓣相贴,舌尖相搅。
叶清语的身体起了异样的陌生的感觉,从来没有过的感觉,像被小虫子爬过。
尤其是她的腿,竟然腿软站不住,靠门板撑着不至于倒下。
不得不说,傅淮州本性是君子。
亲了这么多次,他的手不会摸来摸去,只牵紧她。
漫长的吻在大脑缺氧前停下,他抵住她的额头。
男人的眼神漆黑如墨,目光不加以掩饰,在她脸上打量、逡巡。
叶清语红着脸挪开视线,小声抗议,“傅淮州,你怎么又亲?”
他最近为了让她迅速熟悉他,一言不合就亲她,没有任何前兆。
所以,他是等不及了吗?
傅淮州自然捞起她掉落的碎发,别到耳后,嘴角噙着笑,“想亲就亲了。”
叶清语瞥到旁处,不自在说:“那个,我生理期。”
姑娘的声音越说越小,咕哝不清。
傅淮州听懂她的言外之意,以为他是为了做.爱,故意好奇问:“我知道,西西你想说什么?嗯?”
叶清语仍旧不看他,“没什么。”
傅淮州凑到她的眼前,“我不是因为想做才亲你。”
“哦哦哦。”叶清语敷衍回复。
他怎么不知害臊,话说的如此直白。
男人又说:“虽然我很想做,亲了更想了。”
叶清语嗔怒道,“你不要说了。”
傅淮州偏要逗她,“西西脸皮这么薄啊。”
叶清语被他直白打趣,脸颊更红了,嘀咕说:“是你的太厚了,和之前一点都不一样。”
傅淮州追问:“我之前什么样?”
叶清语一个成语一个成语形容,“正人君子、无欲无求、清心寡欲。”
难为她想了这么多次,傅淮州反问:“我现在不是吗?”
叶清语强调,“不是。”
姑娘很容易害羞,聊着天把自己聊成了红番茄,愈发可爱。
傅淮州追着她的眼睛,“现在都不是正人君子了,那你以后怎么办?”
叶清语手指蜷缩,“什么以后?”
傅淮州将问题抛了回去,“你说呢?”
叶清语直言不讳,温吞道:“你年纪大了,要适可而止,不能天天做,每次不能做太多回。”
年纪大?
傅淮州摁了摁太阳穴,“ 我还没做,西西怎么就知道我会天天做?”
在他面前容易放松警惕,轻易落入他的问题陷阱,叶清语嘟囔,“我不知道,我就是提醒。”
“实践才能出真知。”傅淮州勾起嘴唇,“谢谢西西看得起我。”
叶清语不想和他继续讨论夫妻义务的事,“我要去整理出庭的资料了。”
门一关,男人被挡在门外。
傅淮州长舒一口气,她不知道有没有感觉,他快要爆炸。
凉水澡是他最终的归宿。
周一,肖云溪带着独家消息向叶清语、陈玥汇报。
她小声说:“姐,年中优秀检察官要出来了,有你哦。”
叶清语心里不禁开心,面上维持镇定,“还没公布呢。”
陈玥怀疑,“你的消息保真吗?”
肖云溪让她们放心,“保真保真,你们等着看吧。”
仔细想想也是,打听情报的水平不亚于特工,院里的事逃不过她的情报网。
这是她的一大优势。
只是,时间一晃到七月初,上午时分,检察院公布表彰名单,上面没有叶清语的名字。
三个人看了一遍又一遍,的确没看到名字。
叶清语安抚她们,“没关系,这很正常的啊,不用垂头丧气。”
肖云溪自责道:“姐,对不起,我之前得到的消息确定有你,我不该提前和你说,害你白开心。”
叶清语莞尔,“真的没关系,又不是你的问题。”
陈玥借助她强大的网络,“我打听出来了,有个人是市里领导的儿子,那个领导高升了。”
三个人对视一眼,心知肚明。
院里想巴结市里领导,只能牺牲一个人,要牺牲谁呢,选中了叶清语。
在现在讲关系讲背景的时代,一部的案件多是家长里短的事,比起二部三部的大案很难出彩。
牺牲她们是很正常的事。
获奖名单没有她,叶清语做不到毫无波澜。
她可以接受自己做得不够好不给她,接受不了因为没有背景而被取代。
借着空隙出去透透气。
天空湛蓝,云朵随风飘荡,随遇而安,没有自己的主见。
不是第一次发生这种事,上学时,属于她的奖学金给了另一位家里有关系的同学。
能怪谁呢,要怪只怪自己不够优秀,才会轻而易举被取代。
叶清语趴在走廊尽头的栏杆处,听到微弱的脚步声,她回头看,是肖云溪。
同事担心她,跟着她来了。
两个人一起趴着。
“云溪,你跟着我我好像给不了你什么,没有后台没有背景,也不会巴结领导,连员额检察官考试都帮不了你。”
肖云溪说:“姐,员额检察官是一起考试,你要是说在领导面前表现,说关系和背景,那的确没有,但我作为一名法律工作者,也不是为了巴结领导啊,我是为了伸张正义。”
她吐了吐舌头,“是不是有点傻?”
叶清语嫣然笑笑,“不傻,这就是我们的工作啊。”
肖云溪安慰她,“姐,你也别难过,你的优秀不需要他们的认可。”
叶清语开导好自己,“我没事了,回去请你吃好吃的。”
肖云溪说:“我请你,我现在的房子还是多亏了你。”
叶清语不和她客气,“我要吃鸡腿。”
成年人只允许自己失落一小会儿,打起精神继续忙工作。
走廊处,和三部的岳睿广撞上,之前肖云溪觉得他鬼鬼祟祟,对清姐有偏见。
果然,岳睿广嘲笑道:“没看到你的名字啊。”
肖云溪回怼,“说得好像你有似的,比我们好到哪里去。”
叶清语平静反问:“关你什么事?”
两个女孩说完,挽着胳膊回到办公室。
肖云溪愤愤说道:“他绝对嫉妒你,之前员额检察官考试你碾压了他,他升员额晚了一年,从此记恨上了你。”
叶清语冷静说:“人不犯我我不犯人。”
人若犯我,必偿还回去。
叶清语打开和傅淮州的对话框,最近和他的聊天陡增,翻不到头。
她还是有些难过,打了一大段话,删减完毕。
傅淮州先发了消息给她,【找我有事吗?】
叶清语:【没有,点错了,小猫失落.gif。】
即使是打字,难过的事都难以启齿,只能借用表情包。
傅淮州:【不开心吗?】
他这么敏锐吗?
叶清语:【没有。】
傅淮州:【还有一个小时见面。】
叶清语:【没到下班点呢,傅总好好上班。】
傅淮州:【听太太的。】
11点30分,傅淮州捞起车钥匙出门。
男人交代助理,“我出去一趟,不用定我的饭。”
许博简问:“老板,您是要去哪家公司?我做准备。”
傅淮州微拧眉头,黑眸淡瞥他,“找我老婆。”
许博简悻悻笑,“好的,您慢走。”
他就多余问这一句话,听老板秀恩爱,对他有什么好处。
掐着中午12点,傅淮州准时拨通叶清语的电话,言简意赅,“叶清语,我在检察院门口。”
叶清语按下一楼电梯,“你有事找我吗?那我下来。”
她和同事说去食堂,飞奔跑到检察院前方一个路口,看到熟悉的黑色迈巴赫。
男人按下副驾驶的车窗,“上来。”
叶清语坐进去,空调冷气驱散她额头的汗,“你怎么来了?”
傅淮州目光如炬,“因为我想见你。”
叶清语心跳漏了一拍,“早上才见过。”
傅淮州直直凝视她,“还想见,怎么办?”
叶清语嘀咕一句,“凉拌。”
“先去吃饭。”傅淮州踩下油门,之前去过的私房菜馆。
他们走进包厢,菜已上齐。
两个人面对面安静吃饭,叶清语时不时偷看傅淮州,才不相信他的那句话。
白天见晚上见,可至于中午再见。
果然,午饭进入尾声。
男人搁下筷子,“谁惹我们家小朋友不开心了?”
叶清语咬住筷子,佯装镇定,“没有啊。”
迎上傅淮州的目光,她放弃抵抗,垂下头说:“好吧,我是有一点点点不开心。”
他洞察力太强了吧,隔着手机都能感觉出来她的心情。
傅淮州引导她,“和我说说,就像分享开心的事那样。”
叶清语手指顿住,难为情说:“我打字给你。”
她大概说了下优秀检察官的事,两分钟后,长按撤回,假装一切不曾发生。
傅淮州被她的动作逗笑,“叶清语,你还撤回。”
叶清语哂笑,“不能留证据。”
她说:“我已经没事了,这次没有等下次。”
傅淮州揉揉她的发顶,字斟句酌说:“你受的委屈,我会给你讨回来。”
“我不委屈,你们都安慰我了。”叶清语抬起头,“这点小事不值当你动用爷爷的关系。”
“值得。”傅淮州黑眸深沉,一字字道:“因为我护短,还小气,见不得你受委屈。”
他是不在体制内,不代表他没有关系。
原来被人放在心上、有人撑腰是这样的感觉吗?
叶清语眼眶发热,“傅淮州,你怎么这么好啊。”
傅淮州曲起手指刮下她的鼻头,“对老婆好,也是天经地义的事。”
“我困了。”叶清语受不住他的情话,只能转话题。
“好,哄你睡觉。”傅淮州说。
叶清语不知傅淮州用了什么方法,总之,第二天院里重新发了一份表彰名单,上面有她的名字。
她也成为走后台的人了。
不对,她是拿回属于她的这份荣誉。
以彼之道还施彼身。
当叶清语回到曦景园,傅淮州在地库等她,伸出右手,“我的奖励呢?”
他没用什么手段,通过爷爷透露了一下他和叶清语的关系罢了。
后面的事顺理成章,很多人都是这样,拜高踩低惯了。
叶清语四周看看,“回家给你。”
“好,我等着。”傅淮州不是真的想要什么奖励,逗逗她。
刚打开大门,煤球跑上来转圈。
它不是高冷的猫咪,最爱凑热闹。
叶清语做好心理建设,踮起脚扶住傅淮州的肩,主动亲上他的脸颊。
傅淮州抱住双臂,靠在玄关柜前,不满意道:“你好敷衍。”
叶清语踮起脚,亲上他的唇,和前几次一样,现在熟能生巧,但羞涩挥之不去。
她亲了好一会儿,“这样可以了吧。”
傅淮州点评道:“勉强凑合吧。”
叶清语不惯着他,“勉强?那算了,没有了。”
傅淮州扯住她的手腕,幽幽道:“叶清语,你一点诚意都没有。”
叶清语“哼”了一声,“我都亲过了,你还要我怎样?”
男人的视线上下漂移,扬着暧昧不明的笑。
叶清语嗔他,“你想什么呢?”
傅淮州凑到她的耳边说了五个字,“用手可以吗?”
该怎么说,最近一个多月正好是年中,工作太忙,无暇考虑这件事。
结果,她的生理期太准时,走了一次又来一次。
叶清语倏然脸红,“嗯嗯。”
正好她可以熟悉熟悉,回头不至于太慌乱。
傅淮州慢悠悠吃完晚饭,仿佛玄关处提要求的不是他,男人细嚼慢咽,还给她夹菜。
叶清语稍稍放心,他许是说说而已。
她抱着睡衣走进浴室,被男人拦住。
傅淮州意味深长说:“西西答应我的事忘了吗?”
叶清语脚趾抠地,“没忘。”
妈耶,他不是开玩笑啊。
算了算了,迟早的事,已经比预想的晚了很多。
叶清语顶着爆红的脸进了浴室,反正不是第一次看他的裸.体,不怕不怕。
傅淮州还没有脱衣服,她的视线四处乱瞥,不敢看一点。
男人好心提醒她,“西西不脱吗?”
叶清语张嘴结结巴巴,“我就不了吧。”
傅淮州说:“水会淋湿衣服。”
叶清语低着脑袋,“那我等你洗好。”
她准备踏出卫生间,却被男人困在怀里,拽进淋浴间。
傅淮州俯下身,“西西,你觉得你还能出去吗?”
“我能。”叶清语声音发颤。
傅淮州安抚她,“放心,我做不了什么,总要熟悉熟悉,省得你下次害怕。”
男人一席话颇为贴心,实际充满危险。
三下五除二,衣服被丢了出去。
坦诚相待。
叶清语更不敢睁眼,蓬头的水兜头而下,男人滚烫的呼吸贴在她的唇边。
尤其是这副身躯,怎么能像高温似的。
傅淮州哑声问:“你会吗?”
叶清语磕磕绊绊回:“我不会。”
姑娘紧闭双眼,睫毛簌簌扇动,靠在玻璃上,全身用尽了力气紧绷。
“我教你,你先睁眼。”傅淮州温声哄她。
叶清语缓缓睁开眼睛,不敢低头,不敢看他的脸,哪里都不能看。
只能看墙壁的花砖。
傅淮州咬住她的唇瓣,拉住她的手,向下找到目标,“先握紧。”
叶清语不知所措,只能跟着他的动作。
她的手里握住了一颗手榴弹,随时会爆炸。
像烙红的铁。
姑娘的手很软,五指攥紧,她紧张又害怕,轻轻抖动。
明明没有做什么,颇为致命。
傅淮州倒吸一口凉气,青筋凸起,舔她的嘴唇缓解燥热。
叶清语紧张问:“怎么了?弄痛你了吗?”
傅淮州声音嘶哑,“没有。”
第一次被女人握住,感受完全不一样,什么自制力通通抛之脑后。
他带着她,一步一步行动。
叶清语胳膊很酸,嘴巴被男人堵住,舌头使劲往里探,他恨不得吃了她。
太吓人了。
叶清语手掌被他裹住,学着他教她的秘诀。
傅淮州吻她的耳垂,夸赞道:“就是这样,西西很棒。”
她心里感觉好像空了一块。
男人粗重的喘.息声重重灌进她的耳膜。
水声掩盖不住。
紧急关头,傅淮州将她摁在他的怀里亲,亲的她嘴唇又麻又疼。
忽而,一阵凉意出现在她的肚子和腿上。
吻没有结束,从汹涌澎湃变成淅淅沥沥而已。
经此一役,叶清语几天躲着傅淮州。
男人哑然失笑,真动了真格,姑娘不会要躲他一个月吧。
时间慢慢走,生活平平淡淡也不错。
一通电话打破了午时的宁静,“姐,爸投进去的钱全没了。”
隔着屏幕,叶清语都能感受到叶嘉硕的惊慌失色。
她比弟弟冷静,“报警了吗?”
叶嘉硕说:“报了,警察说等消息,爸要来找你,想让你给他找找关系,还可能是想问姐夫要钱。”
叶清语:“我知道了。”
她的手开始发抖,第一反应是怎么瞒着傅淮州,不想他看到她家里的烦心事。
可怎么才能藏住呢?——
作者有话说:随机掉落100红包
[菜狗][菜狗]
第55章 梦蝶-可以 今天可以做吗?
叶清语坐在工位上想了许久, 无解的难题。
夫妻之间本应坦诚相待,可家里乱七八糟的事,实在是无法言说。
手指悬在和傅淮州的对话框前,迟迟按不下去。
谁会愿意向别人袒露自己家里不好的地方, 尤其是亲密之人。
坦荡被她隐藏。
姐姐的电话挂断之后, 叶嘉硕第一时间通知傅淮州,对方没有接听, 直接挂断。
许是在忙, 许是没存他的号码。
叶嘉硕发了一条短信, 【我是叶嘉硕,找你有点事。】
他告诉傅淮州更有考验他的意味,想看看他能不能解决问题,愿不愿意护住姐姐。
此时, 傅淮州正在和总裁办的员工开会, 看到陌生号码下意识挂断。
下一秒, 男人看到短信微拧眉头。
小舅子第一次给他打电话, 颇为稀奇。
傅淮州抬起手掌, 示意许博简接替, 他走出会议室拨回去电话,“怎么了?”
叶嘉硕一五一十透露,事情的来龙去脉讲述的清清楚楚, “我爸妈去找姐了,我现在也在赶过去。”
“我知道了。”傅淮州分析得知, 无非是想借女儿的工作行方便, 亦或者是想从女儿这里得到些什么。
傅淮州没有犹豫,冷声交代助理,“许博简, 接下来的会议你来主持。”
许博简应声,“好的,老板。”
总裁办不乏有资历深的员工,第一次见到老板出现这种情况。
老板竟然中断会议,简单交代一句迅速离开。
一贯稳重毫无波澜的老板,脸上竟然出现了慌张。
能让老板大惊失色的事情是什么?
耐人寻味。
叶清语草草吃了几口午饭,味同嚼蜡,只为填饱肚子,下午还有一场硬仗。
今天毫无困意,头疼趴在桌子上,好像头上悬了一把刀,不知何时落下。
她揪着心,路上车子的喇叭声吵得她心烦意乱。
树上的蝉声仿佛敲击她的脑袋,愈发难捱。
叶清语攥紧手机,她较着劲,不想听到铃声响起。
然而,现实不以她的意志为转移,爸妈的电话还是打来了,“等我一下。”
她和领导请了假,万不能在检察院门口闹起来。
夏日炎炎,阳光灼热,走几步身上黏糊糊的,比起身体,更难受的是要面对的情况。
叶清语神色平淡,“爸、妈,先去吃饭。”
叶浩广板着脸,“不想吃,淮州呢?”
叶清语习惯了他的态度,尤其是现在受了挫,脾气无处发泄,“他工作忙,你们先上车。”
先带他们回曦景园,其他房子也与傅淮州相关,去哪儿都一样。
等晚上他回来再告诉他发生的事情。
毕竟逃避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冰箱里有阿姨包的饺子,叶清语给父母煮了点水饺,“我下午还有工作,你们吃完休息一会。”
叶浩广:“你不能请假吗?”
叶清语解释,“法院开庭时间无法改期,有什么事等我回来再说,左右也不差这点时间。”
“工作重要,你去吧。”郭若兰帮女儿说话。
叶清语在地下车库遇到傅淮州。
四目相对之下,她已然明了,事情瞒不住了。
她的嗓子干涩无比,挽了一个勉强的笑,“傅淮州,你都知道了。”
一个人站在电梯厅明亮的灯下,一个人站在地库微微昏暗的灯下。
中间隔着一条分界线,一侧是大理石地面,一侧是磨石地坪,映着顶上的点点光线。
车库冬暖夏凉,透出汩汩凉意。
谁都没有先上前,叶清语不是较量,她是心虚,是不知怎么面对他。
两人相处是相互的,每个人的容忍度像一个玻璃容器,忍耐度达到极限,瓶身会爆炸,溅伤彼此。
没有一分钟,她和他之间的距离消失,向对方走过去。
不知是谁先抬腿,亦或者同时进行。
误差的几秒看不出来。
傅淮州颔首,语气一如平时,“嗯,你吃饭了吗?”
“吃过了。”
叶清语仰起头,实话说:“我下午还有工作,等我回来处理。”
傅淮州摸摸她的发顶,“你安心工作,还有我。”
没有质问没有争吵,他就像夏日山涧的一汪清泉,抚平她内心的焦灼。
叶清语微张嘴唇,“好。”
傅淮州安抚她,“别担心,没有什么解决不了的事。”
他抬起手掌,抹平她皱起的眉头,目光温和,“几点上班?我送你过去。”
叶清语说:“两点半去开庭。”
傅淮州抬起手腕,瞅了眼银色表盘,“那还有时间,先上车。”
车内阒静无声,连空调冷气的声音都弱了下去,傅淮州身体侧坐,手指轻点方向盘。
叶清语垂着脑袋,揪着抱枕边缘,“傅淮州,对……”
“你没有错。”傅淮州握住她的手掌,打断她,“再揪毛要没了。”
叶清语小声嘀咕,“我没揪断。”
深思片刻,傅淮州缓缓开口,“我刚开始知道是生气,你又把我排除在外,后来想想,我们相处时间虽然不短,但算不上长,想你一下就改变是难为你。”
男人继续补充,“而且我们家小朋友也要面子。”
叶清语胸腔充盈满满的感动,“那肯定要,毕竟是不好的事情。”
傅淮州摩挲她的虎口,“所以啊,你不用道歉,走了,不能耽误叶检察官开庭。”
他总是这么好,轻而易举破除她内心的挣扎。
在傅淮州出现之前,她是害怕的,爸爸的几十万没了,半辈子的积蓄,追不回来的话,家里再无安宁。
她也害怕傅淮州看不上她,她家总是有乱七八糟的事。
车子稳稳停在法院前方一个路口,以免落人口舌,叶清语提前告诉同事,帮忙带工作服和笔记本。
傅淮州轻声说:“上去吧,下班我来接你。”
叶清语点头,睁大眼睛巴巴看着他,“好,你一定要来,不能食言。”
傅淮州向她保证,“不会食言。”
叶清语说:“你也去上班。”
傅淮州纠结道:“爸妈他们。”
叶清语冷静下来,她道出心里话,“让他们自己想想,傅淮州,这事与你无关,更不能让你用钱解决,我不想你面对我们家的糟心事,一次两次可以,长久下去会消磨仅有的感情,你明白吗?”
傅淮州选择听老婆的话,“好,等你回来,我们一起处理。”
“我上去了。”
叶清语的手掌放在车门把手上,忽而,她转过身,拽住傅淮州的领带,抱住他。
她趴在他的胸口,聆听他骤然加速的心跳,翁声道:“傅淮州,你一定要来接我,不能说来不了,不能因为开会让别人来。”
她害怕失望再次上演,从前就是这样,妈妈说去接她,她满怀期待,最后落空。
从小到大,大人无数次的保证似乎就是说说,除了她,没有人记在心里。
姑娘突如其来的拥抱,傅淮州吃惊,他轻吻她的额头,“好,我一定会来接我老婆下班。”
叶清语耳朵升起一抹红晕,难为情说:“我走了。”
男人却不松开她,吻上她的唇。
不是疾风骤雨,而是如沐春雨的温柔的吻。
不带情欲,只有安抚。
叶清语推开车门,她沿着道路向回走,天没有塌,依旧在头顶。
她深深呼吸,眼下最重要的是开庭。
现在离婚案太难做了,为了表面数值的好看,罔顾受害人的苦痛。
她们将希望寄托在她的身上,叶清语不允许自己分心,更不能出错。
肖云溪不知道她家里发生的事情,匆匆忙忙离开断不是小事,“清姐,你还好吗?”
叶清语换好衣服,面容严肃,“没有事了,她们到了吗?”
“到了。”肖云溪答。
见到董雅丹和田炜宸,叶清语不放心交代一番,“记得我们之前沟通的话,一点一点空隙都不能有。”
董雅丹:“嗯,我知道。”
在社区的帮助下,她现在有了新的工作,整个人脱胎换骨。
她做好了打持久战的准备,一次不行就上诉,直到可以。
法官席上坐着叶清语的同学罗敏仪,两个女生颔首打了招呼。
一切尽在不言中。
不同的工作,为了同一个目标。
田鹏兴不要脸得很,对此类案情了熟于心,一张口便是,“法官,我们还有感情。”
董雅丹破口反驳,“呸,什么感情,被你当成打人工具吗?你要不要脸。”
泥人也有三分火性,她多年的隐忍早已化作泡影,现在恨不得凌迟他,让他尝尝她受过的痛。
法官说:“当事人请注意情绪。”
董雅丹接收到叶清语的眼神,隐忍下来,撸起袖口开始陈述,“这些,这些,都是他打我的证据。”
看见的地方是完好的,看不见的地方千疮百孔。
淤痕会好,伤口会愈合,但留下的疤痕消不下去,现在已看不出当时受伤的样子,那一条条伤疤仍触目惊心。
叶清语冷静道:“我方申请证人出庭。”
田炜宸走上庭审席。
田鹏兴瞪大双眼,他万万想不到,证人是他自己的儿子,竟然大义灭亲。
14岁的田炜宸表现出超乎常人的成熟,“我爸经常打我妈,工作不顺心拿我妈出气,我考试没考好也会骂我妈,不止一次,不止一年,从我十岁开始,一直到现在,整整三年,我不敢在外面待很久,生怕他又对我妈动粗。”
他捏紧了拳头,指甲印陷进掌心,“我妈还能活着是幸运,我不要这样的爸爸。”
田鹏兴怒目圆睁,“你还不要老子。”
法官出声,“注意安静,没到你发言的时候。”
双方你来我往,这类案件中见过太多的无赖。
清官难断家务事,而这不是家务事,是暴力犯罪,是故意伤害。
叶清语做总结陈述,“家庭犯罪中,伤情等级不够就可以否认打人的事实吗?难道非要打残了才能判离婚吗?”
她肩颈挺直,“我们要为她们负责,要保障她们应有的权利,她们不应该被暴力对待,婚姻是两个人的家,而不是一方犯罪的保护罩。”
她又着重强调,“这是故意伤害。”
法院宣布择日宣判。
说他们冷血吗?不尽然。
人外有人,他们也身不由己,上面的命令谁敢违抗。
为了所谓的结婚率,为了所谓的数字好看。
正当防卫吗?在绝对的力量悬殊面前,这像一个笑话。
如果使用了工具,定性是不同的,又是漫长的拉锯过程。
董雅丹“叶检察官、肖检察官谢谢你们。”
叶清语说:“我们应该做的,照顾好你妈妈。”
“活着是最重要的。”对呀,活着才有希望。
走出法院,肖云溪恐婚值加一,“越没本事的男人越容易破防,毕竟一个脱口秀都能让他们恼羞成怒。”
这个世界太爱男了,拥有正常的品质就可以成为一个好男人。
女性往往被苛刻对待,有一点做的不够,会被放大无数倍。
有时候甚至不需要做什么,一个黄谣就可以毁掉一个人。
“是啊。”
叶清语频繁回头望,总觉得有人看她。
肖云溪担心问:“怎么了?姐。”
叶清语皱眉,“感觉有人跟着我,可能是我中午没休息好,多想了。”
肖云溪帮她一起找,“那也不一定,我们也有人报复。”
只是,她也没看到可疑的人。
在法院的东南角落站着两个大男人,其中一个人问:“队长,你怎么不见叶检察官啊?”
郁子琛睨他一眼,“你傻不傻,我现在这受伤的样子,岂不是会让她担心。”
他远远看着她就好,知道她过得好就可以。
不敢奢求太多。
他的胆小让他错过了她。
郁子琛说:“还有,我不是你队长了。”
这个人不解,“我一直当你是队长,你为什么不干了?”
郁子琛随口瞎诌,“挣钱娶媳妇,不想家人担忧。”
“噢噢噢,也是。”
下班时间点,夕阳挂在半空。
傅淮州收到叶清语的消息,说她在检察院的老位置等他。
男人当即关闭电脑,捞起车钥匙下班。
许博简站起身,“老板。”
他瞅一眼窗外的太阳,从东边落山了吗?老板竟然准时准点下班。
傅淮州整理衬衫,“接我老婆下班。”
谁问了?谁问了啊?
老板走进电梯,总裁办的人骚动起来,罗艺璇八卦道:“许助,老板刚说什么?”
许博简笑笑,“老板说他去接老板娘下班。”
罗艺璇问:“许助,你见过老板谈恋爱的样子吗?”
许博简斜乜她,“你看我像见过的样子吗?我看老板谈恋爱会被他灭口吧。”
谈恋爱吗?据他的火眼金睛,恐怕人还没追到。
罗艺璇感慨,“书上说,老板这种男人,开窍后是最宠老婆的,俗称老房子着火。”
许博简:“什么书?”
罗艺璇:“各种小说。”
许博简冷笑,“下班吧,你回去研究你的小说。”
罗艺璇收拾好东西,问卢语西,“语西你怎么还不走?”
卢语西笑得无辜,“我还没弄完要再忙一会,没你们工作效率高。”
罗艺璇:“那你不要太晚,早点回去。”
卢语西:“好的,拜拜。”
老板办公室有监控,她没办法拿到内部资料。
况且,她不想受别人的操控了,表哥无非是看中她的美貌和能力,还嫌弃她没用。
男人嘛,总归是喜新厌旧的,喜欢年轻漂亮的是他们的本性。
总有一天,她要爬上去。
她不相信他是例外。
傅淮州早早等在检察院东边的路口,一个法律认证的老公,因为八项规定,怎么像偷情。
不止她,叶清语同样鬼鬼祟祟拉开车门,“快走。”
男人递给她十根糖葫芦,每个口味都买了一根,“接我们家叶清语小朋友下班。”
叶清语看着满满一大袋子糖葫芦,“傅淮州,你真幼稚。”
傅淮州语气悠然,“我看人家在幼儿园门口接小孩放学的都拿了糖葫芦。”
叶清语嫣然笑道:“我这是幼儿园吗?我是小孩吗?”
傅淮州点头,“是,西西小朋友以后你都有人来接。”
“我才不是,你快开车。”
叶清语咬下一块草莓,小时候没吃到的草莓冰糖葫芦,长大有另外一个人会买给她。
不是买不起,不是馋这一口,只是不懂,为什么她的要求和喜好是不被重视的,为什么被偏爱的不是她,为什么永远排在弟弟之后。
傅淮州偏头看一眼姑娘,眼睛里像洒了碎金,“好吃吗?”
“还行。”
真甜,真好吃。
踩着夕阳回家。
在曦景园电梯厅,叶清语拦住傅淮州,“傅淮州,你让我自己解决,你是不缺钱,可不能助长我爸,让他吃一堑长一智。”
傅淮州尊重她的决定,“我就在书房,有事喊我。”
偌大的客厅只有他们一家四口。
郭若兰煎熬了一天一夜,看到女儿像看到救命稻草,“西西,你得帮帮你爸啊。”
叶清语靠在沙发边,“妈,你找我也没用,钱进了别人账户,警察也要通过银行拦住,只要还没流入境外,就有希望。”
郭若兰:“你和领导说说,优先处理。”
叶清语安慰妈妈,“人家警察已经在处理了。”
叶浩广毫不客气使唤她,“那你找找关系。”
叶清语:“不是我找不找关系的事,警察比你更着急。”
叶浩广直接开口,“那你给我钱,你上班这么多年,应该有积蓄。”
叶清语忍住,“我没有钱。”
叶浩广望向书房,“淮州有。”
果然,暴露了他的内心想法,奔着这个来的,叶清语拒绝,“他的是他的,又不关我们的事,不是我们的钱。”
叶浩广理直气壮说:“他娶了我女儿,我要点钱怎么了,要得又不多。”
叶清语冷淡道:“我们是结婚了,你又不是卖女儿。”
叶浩广来了脾气,冲郭若兰说:“我早说了吧,养女儿没什么用,泼出去的水,还不如丢掉,一点忙都帮不上,当时差点就成功了。”
顿时,叶清语敏锐捕捉,她反问:“什么?什么丢掉?什么差点成功?”
客厅陷入诡异的安静,叶浩广不敢看她,妈妈也不敢看她。
只有弟弟和她一样茫然。
叶清语转头看着妈妈,“妈,你告诉我,你看着我的眼睛。”
没有人回答她,往往这种沉默最吓人。
沉默等同于默认。
郭若兰找补,“没什么,你爸说错话了。”
叶清语怎么可能相信妈妈的话,她又不傻,一字一句问叶浩广,“ 我4岁那年不是走丢,是你故意把我扔掉对不对?”
从她嘴里说出来的每个字,像一刀刀剜在她的心上,鲜血直流,自己吞咽。
他不敢看她,或许是心虚或许是戳破了他的虚伪他的阴暗。
叶清语眼眶噙着眼泪,不让眼泪掉下来,她冷笑道:“所以,如果不是子琛哥看到我,如果不是郁叔叔给了你们足够多的生活费,是不是还想把我扔掉?”
郭若兰安抚女儿,“西西,不是这样的。”
叶清语仰起头,刮掉眼尾的泪花,淡漠说:“妈,我不喜欢西西这个名字,尤其不喜欢你们喊我‘西西’,你们知道名字怎么来的,知道我为什么不喜欢。”
叶浩广教训女儿,“你还不喜欢上了,你有什么资格不喜欢,我们给你吃给你穿供你上大学还错了是吗?现在翅膀硬了,就数落起老子了吗?”
叶清语平静道:“我没有不认,是你先不要我的。”
她没有歇斯底里,只有平静的叙述。
哀莫大于心死。
过去给自己编织的谎言再也编不下去了。
傅淮州听见客厅的动静,走出来护住叶清语,她说:“傅淮州你让我们说完。”
叶清语又问:“怎么不敢承认吗?当你好女婿的面维持面子是吗?”
叶浩广:“这不是没丢吗?你还不是活的好好的。”
叶清语笑了一下,这笑比哭难看多了,“是,我现在安稳站在这,还要感谢你没有再次把我丢掉。”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叶浩广被下了面子,“你怎么和我说话的?”
叶清语质问他,“我说错了吗?你有没有想过,我一个女生被人贩子卖掉被坏人拐跑是什么下场?你无所谓我会被卖到哪里?大山里也好,在外面冻死也罢,与你无关,因为我是女孩,所以你不在意,一点都不在意。”
女婿站女儿旁边,叶浩广想抬起手掌,还是忍住了,“这不是没拐跑吗?这不是又回来了吗?这么多年我们短你吃还是短你穿了。”
叶清语抹掉不争气的眼泪,“我以前会想,你们只是没有像爱弟弟那样爱我,终究是我错了。”
叶浩广:“你想怎么样?断绝关系吗?把这些年养你的费用还给我。”
叶嘉硕抓住爸爸的胳膊,“爸,够了,你们生了姐姐养她是应该的。”
“我不会给你的,你死心吧。”
27岁的叶清语,终于接受了爸爸不爱自己的事实。
终于不用再奢望不属于她的父爱。
她冲傅淮州笑笑,“傅淮州,让你看笑话了。”
“没有。”傅淮州握紧她的手,擦掉她的眼泪。
叶嘉硕:“姐夫,我把爸妈送回去,他们交给我,你照顾好我姐。”
“嗯,去这家酒店。”傅淮州给他一个号码,“和他联系,他会安排好一切。”
叶嘉硕:“好,我们先走了。”
他拉着爸爸离开,现在的他可以保护姐姐,不是小时候无法和爸爸抗衡的他。
屋子里陡然沉寂下来,煤球蹭蹭叶清语的腿,猫咪不知道刚刚怎么了,它只知道妈妈难过了。
叶清语佯装无事,“我饿了,想吃饭。”
傅淮州:“好。”
吃完晚饭,傅淮州收拾完碗筷,找遍了每个房间,没有找到叶清语。
她不想别人担心,一直假装不难过。
可怎么会不难过呢?亲耳听到爸爸要扔了她,而她的妈妈也没有争取。
被最亲最爱的两个人放弃了呀。
四岁的她,一个人在大街上多么无助。
她一直以为是自己走丢的,自责这么多年,结果是不想要她。
傅淮州给叶嘉硕打电话,“你知道你姐喜欢去哪里吗?”
叶嘉硕:“不知道,我姐没有特别喜欢的地方,我去子琛哥家里看看。”
她能去哪?
房子过户给她了,她没有认同感。
她喜欢的东西从来没有得到过满足,回不去的老家,南城没有落根的地方。
这时,叶清语给他发了消息,【傅淮州,我没事,我不会想不开的,我想一个人待一会,你和嘉硕说一声,不用担心我,我10点之前一定回家。】
自己格外难过,不忘报平安不让别人担心。
懂事得让人心疼。
傅淮州再拨过去,只有机械的女声,处于关机状态。
他相信她的话,可他不忍不愿她一个人待着。
他要陪在她身边。
叶清语一个人在路边走,漫无目的,南城车水马龙,霓虹灯闪烁。
幸好是在中国,幸好她长大了,不用担心安全问题。
叶清语走到城市广场,被一群小朋友吸引,坐在台阶上看小朋友玩耍,看喷泉喷涌。
“妈妈,我想吃棉花糖。”
“可以,粉色的吗?”
“爸爸,你陪我玩一会。”
“好,举高高。”
他们的父母或许会玩手机,但面对孩子的诉求第一时间满足,也会时刻注意他们在哪。
突然,叶清语听到哭声,她循着声音走过去,看到一个小女孩蹲在地上,周围没有她的大人。
“小妹妹,你怎么一个人在这?”
小女孩哭的泣不成声,“我和妈妈走丢了,我找不到妈妈了。”
叶清语开机,“姐姐帮你报警,你不要乱跑,就坐在这。”
小女孩乖乖坐着,“好。”
她们两个人等待警察的到来,一大一小坐在台阶上。
与警察一起来的还有她的妈妈,焦急喊,“然然,然然。”
小女孩跑过去,“妈妈,我在这。”
她的妈妈搂紧她,翻来覆去检查,“宝贝你吓死妈妈了,你有没有事?”
“没有。”小女孩抹掉眼泪,“妈妈,是那个姐姐帮我报的警。”
她妈妈向叶清语道谢,“谢谢谢谢,要是出了啥事我可怎么活。”
“没事没事,以后注意点。”
真好。
被人捧在手心里。
小女孩被妈妈带回家了,夜渐渐深了,其他小朋友跟着爸爸妈妈回家。
只有她,坐在这里,没有人接。
叶清语看着远方,手机不断震动,她好像又不懂事了,又让人担心了。
她站起身,准备回家。
远远看到一个身形颀长的男人向她走来。
叶清语心重重漏了一拍,她微张嘴唇,难以置信地望着傅淮州,眼眶瞬间潮湿,“傅淮州,你怎么找到我的?”
男人一步一步走到她的面前,毫不犹豫牵起她的手。
风从耳边吹过,他的声音吹进耳朵中。
他说:“叶清语,我们回家。”
“好。”傅淮州找到了她,他接她回家。
回到曦景园,傅淮州一把抱紧叶清语,双臂用力,生怕她再消失。
“我先去洗澡。”
叶清语被他勒地喘不过气,“放心,我没事。”
男人一直站在门外,一刻不离。
等她洗完澡,他还是和她形影不离。
叶清语催促他,“你去洗澡吧。”
傅淮州拉着她进了浴室,“你坐在这不准走。”
“好,我不走。”叶清语被迫待在浴室中,男人时刻盯着她。
被他盯得羞赧,她瞥过视线。
傅淮州找到她时的悸动似乎残留在心间,他温柔的男声在脑中回旋。
从此,她不是一个人了。
有个人惦记她、偏爱她、关心她。
男人迅速洗完澡,擦干头发,裹上浴巾。
叶清语却走上去抱紧他,脑袋埋在他的怀里,温吞问:“傅淮州,今天可以吗?”
傅淮州微拧眉头,“什么?”
姑娘没有回答他的话,踮起脚吻上他的唇,解开他的浴巾带子。
她问的是今天可以做吗?
傅淮州扣住她的后颈,回吻她的唇。
用实际行动回答她的问题——
作者有话说:随机掉落100红包
明天请准时[星星眼][星星眼][彩虹屁][彩虹屁]今天快8000字了[捂脸笑哭][捂脸笑哭]累死我了
PS:2026年过了六天,合肥下了三场雪,虽然都不大[彩虹屁]跨年夜一场,四号一场,六号一场太阳雪[星星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