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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1章 安抚

池枝圆是实验体01号,有孕囊,东西没有功能,背负着要去和污染源繁衍的使命,不是一个普通而正常的孩子。

这是他一生的痛点,是他做过最对不起圆圆的事。

01号从培养皿出来时,只有两斤,矿泉水瓶那么大,相当于四个月的早产婴儿。

那么小的婴儿没有存活先例,是池书珩集尽全球医疗资源,才把01号救活,堪称医学史上的奇迹。

小婴儿躺在保温箱里,出生后没哭过,身上接满管子,戴着过大的呼吸面罩,透明的小手摇摇晃晃地伸出,攥住他的手指。

皮肤没发育好,胸膛呈半透明,能看见鲜红的心脏轮廓和肋骨。

只要他一接近,用指头轻轻抚摸对方的小脑袋,那颗恹恹的小心脏就会用尽全身气力,鲜活地跳动,快要冲破苍白的皮肤,在用生命去回应他。

那段时间后,他开始频繁地做噩梦,梦见一个看不清脸,单薄瘦弱的少年,背对着他,似乎生气了,不和他说一句话,沉默着,被象征污染源的扭曲肢体淹没、碾碎。

少年死去的地方,留下一滩粘腻的卵,卵里钻出一堆有着人头和怪物躯体的小污染物,睁着没有眼白的漆黑双眼,满地蠕动地喊妈妈。

池书珩害怕噩梦里真的是01号以后的命运,但是01号诞生缘由不就是为了接触污染源吗?

他开始后悔执行普罗米斯计划了,人体/实验确实该被永久禁止。

现在池枝圆从千年后回来,顺利地长大了,毫发无损,肚子里还有他们的血脉……

但是,他注定无法知晓千年后的事,万一池枝圆是和污染源繁衍后,再和他生的孩子呢?

都和怪物繁衍了,池枝圆便把不断生育当成很正常的事,所以才云淡风轻地给父亲生三个孩子,当成养育的回报……

池书珩想到这,心脏撕裂般疼,疼痛钻入细密的骨缝,像有尖刀敲凿骨髓,仿佛气管都淬满了刀片,呼吸都是疼的。

休息室很安静,只有冷气机细微的运作声、饮水机时不时响起的咕咚声。

池书珩依旧撑在床上,把少年禁锢在怀里,眼底迸出猩红的血丝,怒目圆睁地盯着池枝圆。

散出的寒气仿佛把家具凝成冰块。

……他要怎么查证?检查吗?

但池枝圆昏迷时,他作为护工,给圆圆洗澡,早就洗过、查过无数次了!

依旧肥嘟嘟的,卧在他掌心上,时不时给他洗手。

花朵有自我修复能力,撕裂的伤疤能长回来,褪色花萼能伸展出新的花瓣。

但不代表圆圆成长的伤痕能愈合。

池书珩额角的血管跳动,心里有一股气,无处发/泄,快把他撑死了。

池枝圆不知池书珩怎么了,知道他拥有异能后性情大变,很凶……

臂弯四面八方地锁住他,健壮的臂肌贴住了他的胳膊,体温很高,烫得他快要融化。

平日温柔英俊的面庞只剩怒意,冷冽的视线把他吞噬。

池枝圆比起害怕,更想安抚池书珩,毕竟他们是一家人,而他当妈妈了,长大了,不再是小孩子,有时候得照顾养父。

他鼓起勇气,揽住池书珩的脖颈,仰起雪白的脖颈,幼小喉结滑动了下,张开嫩红的双唇。

伸出小舌头,舔了舔池书珩的嘴唇,一边像猫儿似的舔,一边小心翼翼地说:

“爸、爸爸……daddy……别生气了。”

声音因为紧张很轻,衬得很黏糊,不像在哄人,倒像在撒娇。

池枝圆虽然没开窍,但知道池书珩对他有恋人间的爱,他知道用这种方式安抚对方好些。

他小时候那种坐在爸爸怀里,用脸颊蹭爸爸掌心的安抚方式已经不奏效了。

他长大了,池书珩的阈值也在提高。

池枝圆的睫毛长而密,羽毛似的扫过池书珩的眼皮,唇缝吐出缕缕喷香的热气,活脱脱的妖精。

池枝圆刚才吃了糖,舌尖带着很浓的糖果甜味,扫过池书珩的嘴唇甜滋滋的。

因为生气而发干的唇,被少年带来的糖果汁所浸润。

池枝圆舌头都麻了,依旧很努力。

笨拙、缓慢的方式确实很像小猫,像极很多年前的某个暑假,圆圆捡回来的小流浪奶猫,可怜兮兮地舔着他的手指。

池书珩的眸色渐沉,喉结滚动,心脏撑得发疼,怒意逐渐被甜味冲散,但取之而代的是另一种情绪,阴暗、粘稠、漆黑的,像丛林深处最肮脏的沼泽,能吞没一切。

包括眼前雪白娇嫩的小人。

他忍不住扣住池枝圆的下巴,深深吻了下去,中断对方的笨拙。

这是他的初吻,是和他从小养到大的宝宝。

但池书珩却丝毫不生涩,像和池枝圆在一起多年的老夫老妻,娴熟地滑入对方唇缝,贪婪地享用嘴里的津液,连喉咙都不放过。

床单逐渐被津液浸湿,蒸腾起热气,夹杂着池枝圆嘴里的糖果香。

池枝圆知道池书珩这是接受他的安抚了,对方的亲吻让他招架不来,肺部里的氧气全被夺走,大病初愈的瘦弱身躯受不住。

但他依旧没有挣扎,努力地昂头,很乖地让对方亲 。

“唔……daddy……”他娇气地唤着。

肚里的小章鱼知道父母不再冷战,很开心,欢快地在羊水里游动,触手像小狗尾巴一样甩着。

池书珩察觉出怀里的小男生有缺氧的迹象,面色苍白,呼吸急促。

尽管他还想亲,但强迫自己中断动作,换成给少年渡氧气,直到对方脸颊重新红润起来,才松开。

两人相顾无言地在床上坐着。

池书珩对方才的亲吻有些尴尬,明明在前几个星期,他在池枝圆眼里,还是一个正经禁欲的好养父,与爱恋毫不沾边。

他拿出湿巾,拭干净对方的嘴巴,垂下眉眼,轻声。

“抱歉……我刚才有些冲动。”

“爸爸没有生圆圆的气,因为异能需要接触污染才有,爸爸只是担心……圆圆是不是在未来接触过污染源了?”

“虽然圆圆是实验体01号,但那已经是过去了,爸爸不想让圆圆经历任何污染,也不想圆圆拯救世界,永远给爸爸当一个普通孩子。”

池书珩像一个引导者,不紧不慢地解释,怕吓到孩子。

“圆圆拥有了序列一,爸爸就担心,圆圆是不是经历过最浓重的污染?……是和污染源做了那种事才有的?”

池枝圆忍不住在心里噗嗤一声笑了,原来池书珩因为这个才气成这样?

看来daddy比他还幼稚,骨子里流的不是血,是醋!

池枝圆得知池书珩那么爱他,又恃宠而骄,小猫尾巴摇起来,得意地闷哼声。

不过同时他也犯起愁,该怎么和daddy解释?他未来确实和污染源生崽了,只不过污染源就是池书珩……

池书珩能接受自己成了污染源吗?他怕提前透露真相,会改变未来发展,让池书珩的命运不按照原有轨迹走。

他怕回去后,面对他的是丑陋恐怖的原始污染源,池书珩早已作为人类老死,更没有双胞胎的出生。

无论如何,他还是先给池书珩一个定心丸。

池枝圆坐在男人腿上,挨住结实的胸膛,软绵绵的腮肉蹭了蹭对方脸颊。

“daddy,你放心,我只和你一个人那什么过,只怀过你一个人的孩子,我是你的妻子……”

“未来你把我保护得很好,我没有吃过污染的苦,过得很幸福。”

“爸爸你不要再自责我是实验体01号了,我反而很庆幸能出生和爸爸见面。”

叽叽喳喳得像小雀。

池书珩的蓝眸倒映出少年撒娇的模样,沉默了很久,摸了摸对方的脑袋。

“好,爸爸相信你。”

他也相信未来的自己。

休息室很大,书房、健身房、厨房应有尽有。

池枝圆刚出生时,天壁计划就已经开展,计划初期需要执行官驻地巡查,一待就是大半年。

还带着圆圆小婴儿。

所以休息室的设备很完善,卧室在以前是婴儿房,隔壁是保姆间,池书珩下班后就在厨房给小圆圆做辅食吃。

在客厅的泡沫垫上,用小玩具逗圆圆玩,教孩子学爬、学喊爸爸。

一眨眼池枝圆就这么大了,怀了他的孩子,还待在曾经是婴儿房的地方跟他亲嘴。

池书珩内心升起诡异的满足感。

他在厨房给池枝圆熬了粥后,收到助理的消息。

助理发来人皮纸的照片。

上面显示出池枝圆拥有的所有异能,他之前还没来得及看一眼,就怒气冲冲抱着圆圆走了。

序列99“回家”、序列500“高空坠落”……很多杂七杂八的异能。

最惹眼的是序列三“孕育”,能跨物种与污染物繁衍。

序列一则是“新生”,能复活所有生命,乃至让整个世界重获新生……

很强大的因果系异能,无异于能让一个煎熟的鸡蛋,重新变成生鸡蛋,孵化出小鸡,相当于时光倒流。

池枝圆有那么强的异能,为什么人类还面临末日?未来是发生什么了?

池书珩冥冥中闪过一个念头,属于这个异能的BUG,新生、新生……

如果动用该异能了,世界虽然新生,但污染源也能新生回来,变得年轻,比之前更强。

污染源必须死,死得透透的。可杀死污染源的办法只有一个……他已经不忍心再去回想。

因为这得牺牲圆圆。

粥米煮得烂糊喷香,在沸腾时倒入新鲜的海虾和牛肉、蔬菜、再翻搅几下,一锅生滚粥就熬好了。

粥香在室内漫开,把小小的家衬得很温馨。

仿佛末日纷争都与他们无关,此刻他们的世界里只有柴米油盐。

他想把粥端到桌上,池枝圆却从身后抱住他:

“爸爸,你知道我的异能了吧?”

助理发照片来时,还附带了语音信息,他都听见了。

第182章 联合国会议厅

其实池枝圆很想邀功,让池书珩夸一夸他拥有那么多异能,很厉害。

他从小到大都不是一个优秀的孩子,别家孩子拿满分试卷回去给家长签字,而他只能拿不及格的试卷,耷拉着脑袋给池书珩签字。

尽管每次池书珩都不会骂他,只会摸摸他脑袋,亲亲他的脸颊,温柔地哄“宝宝已经很厉害,懂得给爸爸按摩揉肩,这才是宝宝的一百分……”

但他依旧想成为池书珩的骄傲,特别是见证了对方那么爱他后。

可是他又怕池书珩怀疑他的异能是和污染源繁衍来的。

池枝圆只能先解释:“爸爸,未来我确实见过污染源,拥有序列一和污染源离不开……但是在你的保护下和它接触的,我没受到过污染的伤害,未来的你和污染源一样强大,能庇护我和孩子们。”

“所以你没必要有负担……”

他安抚完,借着身高差,很主动地把脑袋放在池书珩掌心下,等着夸夸。

池书珩眉眼一松,嘴角染上笑意,轻抚少年的头顶:“嗯,我相信宝宝。”

他的宝宝哪怕当了妈妈,依旧和小时候一样单纯,绕在他身边,叽叽喳喳地喊他爸爸。

如果和丑陋恐怖的污染源繁衍过了,那不可能还会是这样的性子。

未来应该有人把他保护得很好,应该。

不过他依旧很心疼圆圆,现在研究界有一种说话,异能相当于一种巨型能量包,普通人拥有一种异能,就足够让身体超负荷运转了。

如果同时拥有多个超强异能……他怕孱弱的圆圆在某一天会受不住。

池书珩只祈祷实验体01号的体质能奏效,能承受污染,也能承受大量异能。

池书珩把瘦肉粥端到饭桌上,让池枝圆吃了。

“我托人在芬达湖捞了野生鲫鱼,晚上给你炖鲫鱼豆腐汤喝,能增奶量。”

“谢谢爸爸。”池枝圆点点头。他的宝宝要出生了,确实该备好奶了。

随后池书珩到阳台接了个电话,回来后,说:“吃完粥后,带你去一个地方。”

池枝圆:“去哪?”

池书珩捧着他的小脸,在额头落在一吻:“宝宝现在是全球最强的异能者,很多学者都想看你使用异能。”

池枝圆是社恐,听到这话,肩膀一缩,小脸紧张地绷紧了。

池书珩:“我已经尽力减少参会人数了,能来看你的都是最顶尖的污染研究员,听到序列一诞生后,坐最快的航班从全球各地赶来的。”

他搂着瘦弱的少年,不断亲着那水嫩嫩的脸颊,用滚热的唇瓣安抚。

“放心,你是我的儿子,有我在,不会让你难堪,异能发挥不好也没事。”

池书珩是最早一批进行污染研究的先驱者、全球最大生物科技集团的总裁、天壁计划执行官、全球首例人造人的制造者,联合国都要买他的面子。

“好。”池枝圆乖乖地答应,他也不想耽误拯救世界。

他的异能被大家得知后,说不定有人能指导他怎么用异能,顺利结束污染。

在不牺牲污染源的前提下。

会见的地方在基地最大的会议厅,有半个足球场那么大。

池枝圆第一次迎接那么大的场面,连忙去洗了个头,在镜子前像小猫洗脸般,给自己的脸不断搓护肤霜,直到脸蛋光洁到像鸡蛋白才罢休。

他来到新西兰有快两个星期了,池书珩怕他吃穿用不惯,让人把他在家惯用的生活用品和衣服都空运过来。

其中包括一套精致的高定小西装和小皮鞋。

但他打开衣柜,看着那件西装,又低下头,看看自己圆滚滚的孕肚,眉头顿时皱起,瘪了瘪唇,抚起肚皮。

池枝圆把衣柜门关上:“爸爸,有没有厚实点的羽绒服?”

“现在是夏天。”池书珩连忙用额头去贴住对方的额前。

“圆圆是发冷了吗,但也没发烧啊。”

“不是。”池枝圆低垂脑袋。

池书珩看见那圆鼓鼓的孕肚贴住自己的腹肌,顿时明白了,怕被那么多人发现怀孕。

池枝圆虽然长得像女生,地方也小小的,还有花朵,但自我认知始终是男生。

怀孕对一个男性来说太超出想象了。

他轻笑,拍拍少年的背脊:“宝宝没必要这么遮掩自己,爸爸想看圆圆大大方方的。

来参会的人十八年前协助过普罗米修斯计划,都知道圆圆是能怀孕的特殊体质,他们还会很高兴看见圆圆长大了,都当妈妈了。”

池枝圆半信半疑,但看在爸爸的份上,没反驳。

“大热天穿羽绒服会中暑,再闷出病就不好了,穿西装太紧了,会勒到圆圆的肚子……”

池书珩念叨着,给池枝圆挑了件宽松的短袖。

搭了条白色包臀牛仔短裤。

但他刚帮池枝圆换上牛仔短裤,眉头顿时紧蹙,又给池枝圆脱掉了。

少年虽然不高,但双腿很修长,怀孕后身体二次发育,大腿越发越丰腴,在激素作用下,腿肤更好了,白得像牛乳,从他指缝里溢出。

穿上包臀牛仔短裤后,肉嫩的腿肉全勒在牛仔布料里,腿肤被勒出红红一圈,像点缀在雪白皮肤上的一串梅花印。

有的地方显得更加圆滚滚,明明布料绷得很紧,走起路来却会轻颤,像果冻。

池枝圆看着爸爸把牛仔裤丢到一边,疑惑:“爸爸,这条裤子明明不错啊。”

池书珩摇摇头:“不行,会闷到妹妹。”

“……”明明男人的语气很轻描淡写、漫不经心,却让池枝圆的脸噌一下就红了。

他竟然瞬间就知道池书珩说的是什么。

他为了生宝宝,长出来了,一直保留到出月子。

身体上的变化,让他不得不更加注意护理自己。比如得多准备一条单独擦地方的软毛巾、要用流动的温水洗、上厕所后容易沾到,得仔细用护理湿巾擦。

有时候还会拿镜子观察,看看有没有黏连。

池枝圆当成宝来小心翼翼呵护着,毕竟是孩子要诞生的地方。

仿佛真的成了小妹妹。

但池枝圆从没注意到“穿牛仔裤会闷到”这回事,还是池书珩提醒了他。

他以前还挺喜欢穿牛仔裤的,看来得忍痛割爱了。

他乖乖穿上池书珩给他准备的直筒长裤。

池枝圆怀着孕,走路不方便,让池书珩抱他去会议室。

池枝圆坐在男人健壮的手臂上,揽住对方脖子,脑袋挨在肩膀上。

他玩着池书珩垂落的发梢,望着对方俊美冷冽的侧脸,一路上忍不住想,如果他穿越回未来,那他们现在相处的这段记忆该何去何从?

和未来的池书珩融合吗?还是消失?后者就太可怕了,等于他再也见不到现在这个池书珩。

池枝圆很贪心,每一个池书珩收入后宫。

基地很大,从休息室到会议厅要坐摆渡车。

车上摇摇晃晃,池枝圆不知不觉挨着爸爸睡去了,像回到童年时期,池书珩开车带他郊游。

不知过了多久,池书珩在拍他的脸颊,轻唤:

“圆圆,到了,醒醒。”

池枝圆睁开迷蒙的眼,发现自己正坐在厚实的帘布幕后,厚实的幕帘隔绝了人声和灯光。

他透过幕帘缝隙,窥见了会议厅,瞳孔顿时惊讶地骤缩。

整座大厅层高十几米,环形会议席呈半球状铺开,密密麻麻坐满了不同肤色的学者,有人攥着厚实的纸质资料,有人低声交流磋商。

视线穿过层层人影,深处的背景墙立着一层楼高的联合国标志,金色麦穗环抱着蔚蓝色世界地图。

在帘幕后,池书珩给他戴上耳麦,耳麦另一端是同声传译,正广播着关于污染研究的前沿资讯。

大多都是一些物理和天文研究咨询,他听不懂。

但他听懂了其中一句,女声在说发现了序列一基因畸变者。

池枝圆紧张地攥紧了池书珩的衣角,额头沁出细密冷汗,小脸覆上层潮红,呼吸都小心翼翼收紧,睫毛不断颤抖。

池书珩知道他的孩子从小就很胆小。

池枝圆两三岁时才完全学会走路,活动领域终于从室内转到户外。

结果小圆圆在户外,第一次见除了爸爸和保姆以外的人类,争先恐后地捏着嗓子喊他小可爱、小宝宝。

他便吓坏了,像受惊的小鸟,尖叫着往爸爸怀里躲,小脸哭着往爸爸身上埋,留下0o0形状的小泪痕。

宝宝裤里刚换上的尿不湿,又湿哒哒地成一坨了。

“圆圆不要怕,爸爸就在帘子后面看着你。”池书珩温柔地哄,顺便敞开了自己的西装外套,罩住了池枝圆。

池枝圆被满是他气息的衣服裹住,埋在他胸膛里,终于好受了些,不再紧张到面色发红。

他小心翼翼地问:“我待会是要动用我的序列一

吗?”

池书珩:“嗯。”

池枝圆不安地垂眸:“我还没用过,万一失败了岂不是很丢人?”

池书珩无奈地轻笑:“场下的那些人都不保证自己做实验一次就能成功,而且他们都知道发动异能有失败概率。”

他欺入少年的指缝,两人十指相扣,因为一方紧张,掌心交叠的地方潮热得很,晕出细汗。

池书珩看着少年眼角红红,鼻尖颤抖,吸着气,紧张到快要晕过去了。

他顿住片刻,终究还是心疼,说:

“要不圆圆还是不上场了,我们回家睡觉,爸爸有这场会议的所有话语权,就说设备坏了,得暂停……”

结果池枝圆否定地很坚决,眼睛亮亮地望着男人:“不行,我要上场的,我不能一辈子都那么软弱。”

未来还等着他去拯救。

他必须得找到救世的线索才回去。

池书珩很意外孩子的回答,嘴角扬起,吻了吻对方潮热的额头。

“好宝宝,你长大了。”

第183章 能成功吗

池书珩的声音很好听,磁性而低哑,像醇厚的红酒缓缓流淌过耳边,让池枝圆心脏漏跳了一拍。

他不知道这种感觉叫喜欢,只觉得心头痒痒的,忍不住搂住男人的脖颈,给对方的嘴角回了个亲亲。

猫儿似的轻舔了下男人的唇肉,像在偷吃小零食。

不过他都是三个孩子的妈了,什么叫现在才长大?池枝圆耳尖泛红。

台前的数据终端与录音设备调试完毕,聚光灯在台面上流转。

所有人正襟危坐,目光锁死在厚重的帘布,忐忑和兴奋交织,就差关键人物出场。

池枝圆突然很疑惑,序列一不是普通的异能,能够复活生命,谁会是他接下来的复活对象?

他没来得及多想,被耳麦里的广播转移走注意力,女声正用多国语言介绍他,池书珩的儿子、序列一异能的拥有者。

池枝圆抚着圆滚滚的孕肚,在心里纠正他应该算是池书珩的老婆了,都给爸爸生了那么多孩子。

池书珩仍是怕池枝圆紧张,轻抚对方后背,在对方脸颊上亲了又亲:“圆圆,如果你有任何不适,可以在后背悄悄比个手势,爸爸在幕后看着。”

“好。”

池枝圆简单整理了下衣领,深吸一口气,往台前走去。

雪白聚光灯朝他落下,台上亮到刺眼,会议席上无数道视线朝他投来,学者们神色严肃到吓人,面无表情地朝向他。

整座会议厅一时鸦雀无声,池枝圆的世界里只剩心跳声,咚咚咚,鼓点般击打得耳膜生疼。

池枝圆局促地站在台上,额角沁满细汗,双手紧张得攥成拳,手心里攥着的正是池书珩的手帕。

他趁池书珩没注意,把对方口袋里的手帕顺来了。

上面残留着男人的体温,像回到爸爸的怀抱,让他勉强心安了些。

他眼前的地板突然打开,升出一个半人大小的箱子,箱子上蒙着红布。

“圆圆,这是你这次要复活的实验对象。”池书珩低沉的声音从耳麦里传出。

“好。”池枝圆深吸一口气,往前一步,掀开红布。

——但当他看见玻璃箱里的东西那一瞬,面色骤然一白,瞳孔紧缩。

池书珩通过监控器也看见了那东西,猛然站起身,面庞瞬间阴沉,额角青筋突突跳,声线淬满冰霜。

“是谁把实验对象换了?!”

他猜测复活系异能的本质,是将物理分子重组,看似简单的原理,实则相当于神明,能控制量子分子的走向只有造物主。

越精密高级的生命,所构成的分子就越复杂,复活难度越高。

池书珩考虑到池枝圆是初次使用异能,便用了一条已死的鲤鱼当实验对象,鱼类是最原始的脊椎动物,分子构成相对简单。

同时也是怕难度太高,完不成池枝圆会难堪。

可是此刻玻璃箱里的……并不是池书珩准备好的鱼。

而是一具人类尸体,确切来说是半具。

玻璃箱里的男人死去多时,面色灰白,双眸紧闭,穿着防污染局的黑色制服,肩头的银白勋章彰显着他的级别并不低,为结束污染付出过很多。

而他腹部以下的躯干不见了,腹腔的血已经流干,横截面里是只剩一半的脾脏、乱七八糟的肠子,切口的碎肉和组织耷拉着。

不是被机器平平整整地切断,而是被某种恐怖的东西吃掉了一半。

“实验对象为什么不是鱼?”池书珩大步流星地从幕后走出,用英文朝会议席问。

同时不忘挡在池枝圆和尸体中间,怕小孕夫看见会吓到。

所有人顿时陷入沉默,许久后,一个满头白发的老者站起来。

“是我换了。”

老者叫古鹏海,是华国物理学界的泰斗,曾协助过普罗米修斯计划,池书珩读博期间的导师。

池书珩见是老师,只能强忍怒意,等待对方回应。

虽然年过八十,但依旧精神矍铄,长寿眉下的眼睛神采奕奕。

他用拐杖敲了敲地面,斩钉截铁道:“我认为不要再耽误时间,直接让池枝圆复活人类,看看能不能成功……”

“如果成功了,那对逆转污染有很大帮助。”

人类想结束污染,本质是面对一个终极议题——不想死。如果人类能够复活,那在人类这边的筹码大大增加,不用再畏惧污染源。

老者将目光投向台上的少年,喟叹口气:“01号一眨眼都长这么大了,能担大事了。”

池枝圆看出老人的眼神与别人不同,很慈爱,像在看孩子。

他意识到自己的父母不止是池书珩,还有很多个。

他默默将这份恩情记在心里,思绪重新回到实验对象上。

他克服了畏惧,看向箱子里的残骸。

“爸爸,我能接受尝试下复活人类。爸爸,你知道这是谁吗?”

耳麦里的池书珩应道。

“他叫曾宁,二级军官,两年前到南极污染域执行任务,意外牺牲,队友只带了半具残骸回来。”

池枝圆垂眸,望着曾宁的腹腔横截面,脏器乱七八糟地流露,不敢想死前遭遇了什么,经历了多大的痛苦才死去。

一千年前对污染域的研究,远不如千年后丰富。千年后已经有成熟的墙外调查军、成熟的防污染体系和武器。

而千年前对污染的研究,全靠科学家们用肉/身进入污染域,用生命换来宝贵的实地调查资料。

没有异能、没有先辈们的经验,全靠一条命。

偏偏生命是最重要的东西。

池书珩在耳麦里继续说:“会议席第一排第十位,是他的配偶。”

池枝圆循声望去,那里坐着一个身形消瘦、面容俊秀苍白的青年,青年穿着素雅的黑衣黑鞋,气质消沉。

因为太瘦了,面庞凹陷,想必他正常体重时一定很帅气。

青年察觉到台上人在看他,连忙别过视线,也许是不想让别人看见自己的狼狈。

池枝圆却精准地捕捉到了他的眼角很红,是刚哭过的痕迹。

消瘦和哭泣的原因显而易见,曾经与他耳鬓厮磨的恋人,如今只剩下半截,静静地躺在玻璃棺材里。

双眼再也不会含情脉脉地望向他,心脏再也不会因他而跳动,永远浸死在腐肉里。

曾宁的尸体覆满一层厚厚的白冰霜,想必是青年把他放在冰柜里多年,舍不得下葬。

池枝圆换位思考一下,如果池书珩发生了意外,那他难过到心脏都要裂开了。

同时,他未免更加紧张,心脏跳得厉害,他不想让曾宁的配偶失望。

青年同意让很多人都看见丈夫的死状,无异于在伤口上撒盐,但青年肯定是抱着希冀来的,希望男人能再睁眼看一看他。

老者坐回了座位,池书珩没再提出异议。

玻璃箱已经打开,尸体暴露在冷空气中。

池枝圆开始动用异能,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在心里寻找那道陌生的力量。

他能复活成功吗?

连他自己都不知道。

全身血液翻涌而起,沸腾着冲向颅顶,脊椎神经传出阵阵热意,让全身体温飙升,雪白的小脸烧红得厉害,腰背紧绷。

睫毛不断颤抖,汗珠从额头滑落,凝聚在尖瘦的下巴。

思绪在身体里流窜,终于捕捉到了来自污染深处的力量,像在茫茫大海捞到了针。

所有视线都聚集在他身上,摄像头沉默地拍摄,传向世界各地的研究所,见证着这一历史性的时刻。

池枝圆此刻感觉不到眼前的人,世界只剩下自己,能听见 体内血液冲刷着血管的轰隆声。

终于,尸体覆上一层微弱的蓝光,光芒散发着暖意,将冰霜融化。

蓝光像即将熄灭的烛火,闪烁着,时灭时亮。

池枝圆心脏提到嗓子眼,死死盯着曾宁面若白纸的脸。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他不知站了多久,仿佛站了一世纪,玻璃柜里的人依旧毫无变化,双眼依旧紧闭,眼睑嵌满冰碴子。

蓝光只顽强地闪烁了半分钟,随后彻底熄灭,尸体重归于冰冷和聚光灯下。

难道是失败了……?池枝圆心一沉。

他的异能也许没有发展到能复活人类那么强大。

在他想象中,序列一的拥有者应该是一个很强大的人类,像池书珩或贺衍那样的。

而他连离开爸爸都会哭,只会生小章鱼,序列一被他拥有了,难免会使用不好。

连复活人类都失败,更不用说以后复活变成污染源的池书珩……池枝圆心脏揪紧,莫名慌乱无措。

明明会议厅很安静,他却听见了一道很微弱的抽泣声,来自座位前排。

曾宁的配偶在哭,哭得很隐忍小心,生怕被人听到。

他莫名不敢抬头去看,怕青年悲伤的模样像利刺般扎入他心肉。

池书珩在耳麦里安抚:“圆圆,可能是因为曾宁死去太久了,细胞没法再重组,失败很正常,不怪你。”

嗓音温柔,仿佛有宽厚的手掌抚过少年头顶。

“我已经告知所有人这次实验可能失败了,你现在转过身,回来,爸爸在幕后等你,晚上爸爸炖你最爱吃的糖醋排骨,吃完后去山顶看流星,在车里露营野炊……”

从小到大,无论池枝圆是否把事情顺利完成,池书珩都会带他出去玩,或者进行物质奖励,好好犒劳一番。

厚重帘幕内响起皮鞋落地的响声,池书珩来到帘幕出口,看见了聚光灯下的少年。

灯光在少年身上,宛若雪白丰厚的天使羽翼。

池枝圆像没听见耳麦里的声音,更没有回头看,他依旧站在原地,双脚像被钉子钉住般,一动不动。

……因为他看见了,曾宁的睫毛动了一下。

第184章 抱着亲

池枝圆觉得自己看错了,他认为曾宁不可能复活了,都只剩半截人了,而且去世了这么多年,若真有灵魂,可能早已投胎转世。

人类死而复生,从地狱重返人间只存在于神话中。

但他揉揉眼,看见曾宁腹腔的切口逐渐蔓延出猩红色菌丝,像一条条长虫,窸窸窣窣地蠕动着,

菌丝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繁殖,扁平腐烂的切口被撑得微微隆起,菌丝膨胀变粗,能听见撑破表皮的噼里啪啦声。

它们像雨后的蘑菇,飞速在箱子里攀爬,一眨眼整个箱子内部变成了血红色。

鲜活刺鼻的血腥味弥漫而开。

有的菌丝逐渐构成肠子的形状,有的凝结成心脏与动脉,更多的静静躺在箱底,变成上亿条神经。

还有的攀上曾宁惨白的脸,填补那些腐烂的肉洞,从曾宁嘴巴和眼眶爬进去,修复内部。

所有人瞳孔紧缩,连呼吸都收紧了,死死地盯住能载入人类史册的这一幕。

诺大的会议厅陷入死寂,落针可闻,只剩下摄像机运作的电流滋滋声,时不时响起快门的咔嚓声。

菌丝柔正在给他重新浇筑血肉和灵魂,仿佛有一位温柔的母亲在重新孕育他,把胎儿在子宫里获得血肉的过程,具象化地搬到人眼前。

序列一“新生”只有怀孕中的母亲才能获得。

神明能创造生命,自古便有女娲造人的传说,而每一位母亲都能造人,是最接近神的存在。

池枝圆久久愣住,连自己都不相信曾宁要复活了。

他之前复活成功过的先例,只有人类池书珩,但祂已经不算得上人类了。

他觉得自己的孕囊在发热,为曾宁的新生赋予了力量。

曾宁的复活过程持续了很久。

菌丝爬满了曾宁躯体的每一处,像母亲温柔的唇瓣,轻轻吻过他那冰凉的面颊、眼皮、额头,又像母亲夜里的摩挲与轻抚。

池枝圆便是这位母亲,用血肉浇筑了三个孩子的身躯,让他们从自己体内爬出降生。

现在又用血肉去浇筑那些牺牲多年的英雄。

菌丝褪掉了曾宁发白的军装,褪掉了惨白腐烂的外壳,取之而代新长出的是淡粉色、细嫩的皮肤,像新生婴儿和刚蜕皮的蛇。

菌丝将曾宁塑造成形,开始脱落剥离,褪去的地方竟呈现出完整的下/半/身,不再是空荡荡。

双腿矫健修长,有着健壮的肌肉,该有的也都有。

在最后一道菌丝从曾宁脚尖褪去时,……他的胸膛出现了第一道明显的起伏。

池枝圆离他很近,清晰地听见咚一声,铿锵有力的第一道心跳。

在场的所有人似乎都听见了这道心跳声,霎那间,雷鸣般的掌声响起,排山倒海,要将墙壁和地板震破。

耳麦里的讯息员激动地飙出母语——“他竟然恢复生命体征了!!池先生真厉害!英雄母亲!”

英雄母亲!

池枝圆一同在心里默念,乐开了花,不再觉得那圆滚滚的孕肚是羞耻、是被男人*过的证据,反而觉得是勋章,骄傲地挺直了腰板。

因为很开心,宝宝吃饭的地方很涨,细小的乳腺管充盈满了香甜的母乳,蓄势待发。

小章鱼欢快地在羊水里游动,八条腿噗咚噗咚地踩水。

池枝圆低头,再次看向曾宁时,却发现玻璃箱前多了一个人。

是曾宁的配偶。

削瘦的青年半跪着,双手发抖,颤颤巍巍地抚向曾宁重新恢复红润的面庞,苍白的面庞泪流满面,泪珠不断滴落,砸向曾宁的眼皮。

“小宁、小宁……”青年的声音很轻,小心翼翼的,像在呼唤新生婴儿,生怕惊扰了婴孩的熟睡。尾音颤抖,激动按捺不住。

曾宁睫毛颤了颤,像在回应他,又像在挣扎着醒来。

池枝圆知道这种失而复得的感觉多激动,他曾以为养父是普通人类,死在了墙外。

后来发现养父没死,他们还生育了两孩子,孩子们已经成年了,他们早已是砍断骨连着筋的一家人。

青年的眼睛糊满泪水,抬起头,看向逆在刺眼光亮中的池枝圆。

“谢谢、谢谢……我和他结婚了十年,没想到他还能活过来……”青年不断念叨,跪在地面要给池枝圆磕头。

幸好池枝圆及时把他扶起来,替他拍了拍身上的灰尘,漂亮的脸浸满柔和的笑意,眉眼弯弯,小酒窝像一泓汪泉。

“不用谢。我也有自己爱的人,爱到宁愿一命换一命,知道相爱之人平平安安地活在身边多重要。”

这句话通过耳麦,清晰地传到池书珩耳里。

少年站在聚光灯下,十分稀松平常地说出。

池书珩听着,瞬间血液翻涌至颅顶,腹肌绷紧,口齿干燥得厉害,血管兴奋地跳动。

池枝圆的世界很小,社交圈里只有他,“相爱的人”除了他还能是谁?

他就是池枝圆命中注定的爱人,他们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他给自己造了一个小老婆,池书珩无奈既欣慰地想。

其实池枝圆也说不清自己对池书珩是什么感情,他说完这话后,忍不住想。

是父子?但他都给池书珩生了三个孩子了,远超普通夫妻的生育率,再多生一个就要交超生罚款了。

是夫夫?可是他仍是习惯喊池书珩“爸爸”,除了造宝宝外,没和池书珩履行过夫夫义务,连亲嘴都很少。

他都有点害怕肚里的小章鱼能不能顺利生下来,因为没有开拓过,只有那一次。

池枝圆前几天孕检时,医生叮嘱过他夫夫义务很重要,再害怕也要喊池书珩帮忙,不然会撕裂侧切,把他吓得不轻,回家后哆哆嗦嗦地拿着镜子看花朵。

但不管怎么样,池枝圆能确定自己是爱着池书珩的。

想和池书珩亲嘴、想把对方嘴唇当小零食吃 ……

无数来自各个国家媒体的记者,从台下冲出,争先恐后地想采访池枝圆,采访异能从何而来、对人类命运有什么看法、有没有兴趣拯救世界……

密密麻麻的话筒对准了池枝圆,面前人头攒动,询问声沸腾。

池枝圆没见过这大场面,吓了一跳。

“我、我……”他脑袋一片空白,结结巴巴,组织不好语言。

池书珩大步向前,出现在他身后,将他揽入结实的臂弯里,臂弯构成了一堵墙,替他挡住了疯狂的记者们。

“抱歉,犬子身体孱弱,不方便回应各位。”声音低沉有力,很有安全感。

池枝圆在池书珩的保护下,回到了幕后。

曾宁虽然有生命体征了,但苏醒还需要时间,需要转移到病房继续观察。

实验员把箱子里的菌丝转移到无菌皿里,准备送到实验室研究。

联合国紧急召开会议,在序列一成功发挥的基础上,看看能不能研究出新的救世方案。

幕后只有池枝圆和池书珩两人。

厚重的幕帘遮蔽了人声和光线,将喧杂的外界切割。

幕帘投下浓重的阴影,把他们笼盖在当中,昏暗的世界仿佛只剩下彼此。

池枝圆见旁边没有人,便一屁股坐在男人大腿上,搂住对方胳膊,软嫩的脸颊不断蹭起对方的面庞。

大大方方地撒起娇。

“daddy,我很厉害吧? ”他得意自己终于有朝一日成了池书珩的骄傲。

不再是那个拿着不及格试卷给爸爸签字的笨孩子。

柔软的身躯不断在怀里扭来扭去。

池枝圆在未来已经和池书珩生过三孩,各方面都很熟络了,撒娇越发自然,像麦芽糖,越搅越黏。

但如今的池书珩……是从没开过饭的老处/男,有点抵御不住成熟人/妻的黏糊。

池书珩眉心突突跳,眸光黝黑,阴沉的目光落下,凝望着少年在隐忍边缘蹦跶,却不自知。

“嗯,宝宝很棒,是daddy的骄傲。”他的指腹扳起少年的下巴,学着池枝圆小猫舔食的模样,舔起对方软而嫩的唇瓣。

舌尖描摹着圆润的小唇珠,贪婪地汲取唇上的香甜。

池枝圆竟意外地没反抗,在池书珩怀里乖乖的,上身软绵绵的小两团被压得扁扁,把奶香染到对方的黑西装上。

“daddy、爸爸……”

因为体型差,他不得不高高仰起下巴,才能回应对方的吻,白皙优美的颈线展露而出,幼小的喉结颤抖着,软糯地闷哼。

这个吻从浅尝辄止逐渐变得凶猛,池书珩双眸幽暗,撬开对方牙关,欺入娇嫩的口腔,扫过对方嘴里每一处,小舌成了男人嘴里的软糖,不断被嚼。

津液从两人相贴的唇瓣滴落,打湿池书珩皮鞋边上矜贵的红地毯 。

为了亲得能更深,池书珩直接抱着少年站起来,摁在墙上亲。

狭长的双眸泛起幽暗蓝光,像丛林里虎视眈眈的恶狼,要把眼前的小孕兔生吞活吃。

两人身高差了有30CM,池枝圆在男人怀里就像精致易碎的洋娃娃。

他差点双脚悬空,布鞋尖不得不踩住池书珩锃亮的皮鞋,才能稳住身形。

而高定皮鞋上已经落满池枝圆嘴里的水儿,水珠散出香甜。

温度逐渐升高,燥热的气氛在两人之间弥漫。

池枝圆在男人怀里,哼哼唧唧地像小猫,他被亲得过分了,小腿肉痉挛,双腿蹬了几下,布鞋掉落。

双脚白嫩泛粉,无措地踩在男人的黑皮鞋上,形成鲜明的黑白对比。

脚趾害羞得蜷缩,像一颗颗圆珍珠。

一层帘布的外面,是来自各个国家的泰斗名流,在低声交流前沿资讯,或埋头整理纸质资料,氛围肃静庄重。

而污染研究界的先驱者、天壁计划执行官池书珩,却正在幕后,很不要脸地抱着自己亲手养大的孩子亲,要把可怜兮兮的少年撬起来了。

两人嘴里的水要淹没会议厅的地板。

第185章 古鹏海

池枝圆觉得自己笨笨的,从小到大在孩子群里既不是性格最开朗的,也不是成绩最拔尖的。

成绩只排在中不溜,数学经常考不及格,遮遮掩掩地拿卷子给池书珩签字。

开家长会时, 老师让学习成绩好的家长上台发表教育感言。

池书珩百忙中推掉了国际会议,千里昭昭赶来参加家长会,却只能坐在台下听,攥着他不及格的试卷。

池书珩眼里没有羡慕之色,只悄悄把小圆圆抱到大腿上,和他咬耳朵说我们家的圆圆也很棒。

但偏偏是这份的宽容,让池枝圆很惭愧,爸爸对他那么好,他却没能成爸爸的骄傲。

可是池书珩并不觉得,男人托着他的两团,把他抱起,掐住他的下巴,把对方软嫩的唇肉压得扁扁,贪婪地汲取过口腔每一处,喉结滚动,不断吞咽着少年嘴里的水。

他觉得自己家的宝宝最棒了,接触过污染源、拥有全球最厉害的异能、史无前例地让逝者重获生命,轰动全球……

明明身体那么孱弱,娇气到亲一下就会哭,小肚子吃两块面包就饱了,却为他诞下了三个孩子,一己之力让香火旺盛起来。

像民国时期封建的小主母,让大家族开枝散叶。

无论是能力还是感情上都很厉害。

而且宝宝嘴里的水还是他喝过最甜的甘露,他手里的腰软得像云,耳边哼哼唧唧的声音动听得像百灵鸟叫。

连踩在他皮鞋上,蜷成圆珍珠的脚趾都那么可爱。

池书珩快四十岁了,从没动过找对象的念头,本以为一辈子都要沉浸在养孩子里。

没想到还有破戒的一天,破戒对象就是自家孩子,池枝圆从头到尾、从里到外都是他养大的。

“呜……daddy……”

池枝圆的舌头被池书珩吮得发麻,口水兜都兜不住,凝聚在下巴,肺腑和颅顶都浸满池书珩的气息。

他本被亲得很迷糊,脑子在缺氧下成一滩浆糊,眼球显上翻,露出大面积眼白,身体和灵魂都交给了男人。

可突然却有人从幕帘后经过,脚步声透过厚重帘布清晰抵达他耳里。

池枝圆瞬间清醒了,双眼无措地瞪大,眼尾泛红,可怜兮兮推着池书珩。

“有、有人……”

他怕有人突然掀开帘布,撞见他们在亲嘴,连地毯都浸湿了。

大家会怎么想?一对好好的养父子突然亲起来,像生了三胎的老夫老妻。

池书珩那么正经,大家可能不会认为是池书珩下的手,只会觉得是他在构引养父,连养大自己的爸爸都不放过,什么都要吃。

池书珩却没有羞耻心,一点都不怕被发现,黝黑的狭眸凝望而下,瞳仁深不见底,视线滚热。

“再让爸爸亲亲,很快就好。……你知道的,现在爸爸很难受。”

他嗓音沙哑,在池枝圆耳边摩挲,呼出的气很热。

池枝圆即便再笨,但也是生了三胎的成熟妈妈了,知道指的是什么。

很有份量。

不愧是和他生了很多宝宝的男人,地方不强壮都没法有那么多孩子。

池枝圆心疼池书珩,乖乖地没再反抗,就当孝顺爸爸了。

但他不忘外面有人,一边被池书珩亲着,一边咕咚咕咚地拼命吞起口水,想让亲嘴的水声小一些,让地毯的水痕不那么重,清洁阿姨不那么辛苦。

幼小的喉结拼命滚动,咕噜噜得像溺水的小鱼。

而池书珩看了更难受了,池枝圆这下连他们俩的口水都一起吞了。

自己嘴里的水全落入池枝圆的肚子。

池枝圆丝毫察觉不到不对,只觉得口水怎么越吞越多,喝得他肚子很撑……

口水里还有一股爸爸的味道。

池书珩亲得差不多了,勾起嘴角,舔了舔少年湿漉漉的嘴角,像餍足后的雄兽在打扫战场。

池枝圆此刻大脑因为缺氧,变得很懵,眼眶发红,呆滞地站着,没有反应过来亲吻已经结束。

像任人摆布的漂亮小木偶。

池书珩松开双手时,他失去重心,猛地往后倒去。

幸好池书珩手疾眼快地把他揽入怀。

他低头,瞳孔倒映出了一塌糊涂的少年,少年面庞泛红,头发凌乱,衣领松开,雪白纤细的脖颈上泛着水光,像嵌在天鹅颈上的珠宝亮片。

还挺着一个圆滚滚的小孕肚。

模样单纯懵懂如少女,和昭示着已经成熟的孕肚很割裂。

因为情绪起伏,上衣晕开的不只有津液,还有两片奶白色。

浓郁的奶香味散开。

真是够可怜的……池书珩无奈既欣慰地想。

池枝圆不愧是伟大的圣母妈妈,地毯晕出奶白的圆圆水痕,引得一片小蚂蚁贴着墙根,悄悄来吃。

不止连邪神都在吃,连渺小的蚂蚁都喂饱了,几滴圆圆奶对于它们是琼浆玉液,能养活整个蚂蚁王国。

池书珩脱下西装外套,把池枝圆罩住,遮住了弄脏的上身。

两人体型差很大,西装在池枝圆身上像小被子。

池枝圆懵到以为自己回到卧室床上了,差点裹着“小被子”,在池书珩膝上躺下,把自己裹成卷饼。

池书珩把少年扶好,开始耐心地唤醒对方。

“圆圆,我是谁?”他问。

池枝圆眨眨眼,像回答老师问题的小学生,立刻坐得端正,双手放在膝上,乖巧地应道:“爸爸。”

池书珩在心里纠正,应该是老公,是男朋友。哪有人和爸爸亲嘴的?

池书珩:“我们有几个孩子?”

池枝圆低头,开始愁眉苦脸地掰手指:“三个……四个?还是六个?”

他把自己未来计划要生的孩子也算进去了。

池书珩觉得自己亲得太过分了,圆圆本来就笨的小脑子更笨了。

“我们生了三个。”他搂紧了腿上的少年,轻拍着背安抚。

池枝圆怅然若失,张了张嘴,面色失落:“啊,怎么那么少。”

“以后那三兄弟也没个商量的,我们老了全靠他们照顾,没个分担的很辛苦。”

他把脑袋埋进男人胸膛,瘪着唇,闷闷不乐道。

池书珩:……

他有必要对池枝圆开展一下计生教育了。

孩子不是越多越好,要优生优育,晚婚晚育,只生一个好,国家来养老。

虽然他们早就对生育计划大逆不道了。

池书珩见池枝圆一时半会缓不过神,没再逼问对方。

他让对方趴着自己的肩头熟睡,脸颊肉在肩膀上压得扁扁。

小小的身子蜷在他的外套中,连脑袋都被遮住,只露出一圈毛绒绒的头发。

像极小婴儿圆圆趴在他怀里睡觉,枕着他的胸膛、大腿、胳膊,口水把他的衣服沾得湿漉漉。

池枝圆体力透支得厉害,一觉睡了很久,外面的会议厅都熄灯了,只有帘幕内还亮着微弱的夜灯,四周静悄悄,落针可闻。

池书珩生怕惊扰了孩子,一动不动地给他当床垫。

望池枝圆的睡颜望得出神。

过去了半小时,池枝圆睫毛轻颤,睁开迷蒙的双眼。

“daddy?我们是在家吗?”

池书珩没来得及回应,突然听见不远处响起脚步声,伴着拐杖不断点地的咚咚声。

来人穿过黑暗,走到灯光下。一个瘦小,但却精神矍铄的老头。

是古鹏海!

物理学界的泰斗,池书珩的博导,普罗米修斯计划的奠基者之一。

池书珩面对长辈,站起身,恭敬道:“老师。”

古鹏海扫视了一圈两人:“你们怎么还没走?”

老人的眼睛很亮,在黑暗中泛着光,尖锐得能看穿一切。

池枝圆躲在池书珩身后,露出半个脑袋,怯生生地看着,觉得对方既陌生又熟悉,仿佛很久之前见过。

他怕古鹏海发现他们俩的不当感情,连忙揪住池书珩的衣角,仰起头:“爸爸、爸爸,爹爹,我们什么时候回去呀?”

仿佛只要“爸爸”喊多了,他们俩的感情就能重回纯洁的养父子情,他仍是爸爸怀里的乖宝宝。

池书珩抬起手,掌心摩挲了下少年的头顶,正想回应。

古鹏海却眯起眼,若有所思,拐杖敲了敲地面,响声清脆。

“圆圆,过来,让我看看你。”

“一眨眼就长这么大了……”一向严厉的嗓音,突然变得柔和慈祥,浸染上笑意。

池枝圆犯了愁,他的嘴唇破了皮,脸颊沾着不明水迹,西装外套下的衣服湿漉漉,混着奶香味和水汽,衣领散开。

腰腹鼓起明显的孕期弧度。

他怕古鹏海发现他刚和池书珩亲过嘴,那可是丢脸丢到长辈面前了。

他将求助的目光投向池书珩,池书珩没有推脱,而是摸了摸他的头。

“去吧。”

第186章 小童养媳

池枝圆小心翼翼地走向古鹏海,双腿被亲得发麻,在西装外套下颤颤巍巍。

精瘦的小老头还比池枝圆矮一些,被少年的身影所笼盖。

他严峻的面庞很罕见地泛起笑意,眼角皱纹舒展而开,干燥微凉的大手拍拍池枝圆的肩。

“圆圆,按照辈分来,你应该喊我爷爷。”

普罗米修斯计划的难度很高,全球首例人造人计划,而且得和污染物没有生殖隔离,所以基因序列就不能和普通人类一样,要加入污染物的基因。

这样的实验计划纯靠池书珩一个人会累死的,团队便聚集了全球顶尖的生物学者,有十几个人 。

所以池枝圆不只有“爸爸”,还有爷爷、奶奶、姨姨、叔叔……

池枝圆并不孤独,从出生起便有一个温馨大家庭。

池枝圆呆呆站着,望老人望得出神,模糊而久远的记忆涌现。

记忆里的他还在培养皿里,是条鱼状小胚胎,肚脐连着根机械脐带。

因为没长脑子,只能整天漫无目的地在培养皿里游泳,不会思考,从箱子另一端游到那一端、再游回来,就是他的全部生活了。

不然就是吮着刚发育的小指头,蜷在角落里发呆。

他长了两粒豆豆眼,还有一对像小猫耳的耳朵雏形。

他能察觉到实验室里来人了,便抖抖耳朵尖,整只胚胎贴在玻璃面上好奇地观察。

视线没发育,只能看见玻璃外是影影绰绰的人影,朦胧的声音传到他耳里,有男有女。

“几天没见,01号又肥了。”

“真可爱,有鼻子有眼的,还是胚胎眼睛就那么黑了,以后一定是大美人。”有人吹捧,拿起笔记本刷刷地纪录。

“我家孩子怎么还没长脑子?我一天看了八百遍,孩子的头里还是空荡荡的!”有人不满地嚷嚷,鸡娃连胚胎都不放过。

“都三个月了还没长弟弟,01号肯定是萌萌小女孩,我们要有妹妹了。”有女研究员感慨。

但更多的是,他看见一个苍老佝偻的背影,拄着拐站在深夜来到实验室,凝望了培养皿里的小鱼许久,然后无奈地念叨。

“这次调配的营养液不行啊……书珩怎么就没注意到,这样孩子长不大的。”

“今晚没有喂食,池书珩竟然没发现?01号的肚子都瘪了。”

“01号真聪明,会隔着玻璃追人手指。”

普罗米修斯计划,本来只是写在顶刊论文里的冰冷文字,看似很有希望,能拯救人类。

但等到01号真正诞生了,肉色小胚胎里的鲜红心脏在热烈跳动,豆豆眼会望着人若有所思,会努力地摇小尾巴追人手指。

团队里的所有人便知道——普罗米修斯计划注定要失败了。

没人舍得把01号送给污染源繁衍。

他们把01号取名叫池枝圆,兴高采烈地到处采购婴儿床、奶粉、小衣服……

计划失败的结局成了所有人心照不宣的秘密。

他们只想让池枝圆作为一个普通孩子,平凡幸福地长大。

“我们家的圆圆长得很俊啊,眼睛亮亮的,一看就很机灵。”

古鹏海抬手,抚着池枝圆的脑袋,拼命地夸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