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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命所剩不多了。

谢云淮想, 余下的生命,大概只能足够他再目送一颗生命星球的陨落吧。

他看着那些玩家被拉入副本,看着那些陌生的面孔从鲜活变得死寂,每一个副本画面里,常年沾染着斑驳血迹。

这些人类会越来越大批量地进入游戏,会宛如瘟疫一般在现实生活中蔓延,最终又如杂草一般被轻易收割生机。

而那些仅有的顽强活下来的,迎接他们的也不是一线生机,而是成为下一个世界里副本中的诡物们,失去自己的神智,彻底沦为眼球的附庸傀儡。

没有谁会救谁千千万万次,也没有谁能救下那千千万万人。

谢云淮冷眼看着自己的灵魂碎片们在千万次的轮回中越来越虚弱漆黑,也冷眼看着其余生命或吵闹或寂静的落幕。

直到……

直到有人屈指轻轻敲了敲那张蔓延过数百次血色的课桌。

然后撞进一双浅绿含笑的眼瞳。

“给你,赶紧抄,只剩两分钟就要上课了。”

一只修长好看的手将笔记本递到他赤红充血的眼前。

笔记本上的字和那双眼睛那只手一样好看。

笔走龙蛇,铁画银钩,这个人类……浑身上下,就连白纸上的黑字,都似乎散发着引诱灵魂的香气。

那是谢云淮第一次在碎片副本里看到有选手帮助自己。

“没有谁会千千万万次救你于水火。”眼球讥嘲阴冷的话又在耳畔响彻。

但看着副本世界里埋头抄写笔记的自己,以及身旁那个懒散地支着下颚盯着自己侧脸挑眉观赏的“玩家”,谢云淮忽然就有些释然。

“不用于水火之中救我千千万万次。”

他出神地看着眼前的画面,轻声呢喃:“一次就够了。”

只需要这一次,只需要这样的举手之劳,就特别特别足够了。

他像是从未感受过雨露的干枯草木,只尝到了一丝湿润,就毫无理智地爱上了一片路过的云。

他看到了笔记本上对方的玩家姓名。

于是,他想:我也取个和他一样的名字吧。

叫什么呢?

叫……

[你叫什么名字?]一个纸团砸过来,纸上是对方苍劲有力的漂亮字。

直播光屏里,诡物们嘻嘻哈哈的调侃并不刺眼。

因为同样在观看直播的谢云淮也笑了。

他只是动了心念,也动了指尖,于是副本里那个浑浑噩噩的灵魂体,便从此有了姓名。

[谢云淮]

被风翻动展开的书页里,他的名字被第一次写下,只为让一个人垂眼便能知晓。

感谢一朵云的救赎。

千万年里,他终于尝到了一丝湿润的水汽。

仅这一缕,就足以让他受用余生。

那一天,谢云淮看着直播里绿色眼瞳的少年,指尖试探着在直播间里发出了第一行弹幕:观众“.”打赏玩家超级月亮x5。

并没有在逐渐密集的弹幕里溅起任何水花。

谢云淮捏了捏有点似乎有点发烫的指尖,暗自懊恼自己的冲动。

看着其它“观众”能够得到主播的关注和互动,谢云淮抿着唇压下了自己心中被溅起的小小波澜。

他的目光始终落在秦扶安的身上。

带着自己都察觉不到的贪婪-

谢云淮在将死之际,终于拥有了一份鲜活温暖的记忆。

在副本即将进入尾声的时候,他做好了副本结束就彻底解开秦扶安身上游戏链接的准备,他想,这个人救了自己一次,那……我也救他一次吧。

帮他脱离这个游戏,让他带着仅有的一个副本的回忆,记住谢云淮这个名字,在属于他的另一个世界里,安安稳稳地活到最后。

谢云淮做好了一切打算和准备。

却唯独漏算了秦扶安的不按常理出牌。

秦扶安通关了。

嗯,还顺带毁了一整个副本世界。

谢云淮感受着眼球落在秦扶安身上更多愤怒的注视,沉默一瞬,怀揣着莫名的骄傲和开心,开始翻看回归灵魂所携带的副本记忆和偷拿的属于秦扶安的物品。

谢云淮打算靠着这段记忆熬过漫长的七天。

他知道,玩家们都是卡点进入游戏的,不到第七天的最后几分钟,几乎不会有人主动进入游戏。

整整七天时间,谢云淮翻看着记忆画面,已经有些怔愣地想着对方的下一次出现了。

可让他错愕又惊喜的是,被他唯一点上特别关注的主播,不到一天时间,头像又亮了起来。

谢云淮很难形容那一瞬间翻涌出来的情绪。

他只记得自己迫不及待地点了进去,然后目光贪恋地一寸寸舔舐着对方熟悉的五官。

当猜到对方是被牵连进入副本的时候,谢云淮第一次那么想要杀掉一个素不相识的生命体。

但他没有那么做。

因为比杀意更先到来的,是隐秘的窃喜和期待。

每一个游戏副本里,都有自己的灵魂碎片。

这也意味着,秦扶安无论进入哪个副本,都会遇到一个“谢云淮”。

他开始先玩家一步翻看这个副本里的自己是什么模样。

然后……谢云淮看着那个住在窝棚里的小哑巴,整个人浑身都散发着肉眼可见的阴郁气息。

小破屋,哑巴,不识字,营养不良,脏兮兮……

连名字都没有的小哑巴。

隔着屏幕,诡域王座上的谢云淮看着画面里灰扑扑脏兮兮的自己,彻底沉默了。

他不再期待这个自己和秦扶安的见面。

因为这样狼狈的自己,没有姓名,模样也完全改变,连话都不会说的自己……秦扶安怎么会认识呢?

谢云淮甚至开始着急,看着那些对小破屋各种评价嫌弃的弹幕,他慌乱无措地攥着手指,一点都不想让秦扶安看到这么狼狈不堪的自己。

他试图插手副本,让小哑巴躲得远远的,最好永远也别和秦扶安碰面。

可是……副本就那么大,小哑巴也要回家的。

躲到深夜,觉得秦扶安应该已经睡着了,谢云淮这才放松了对小哑巴行为的钳制。

然后、然后就看到蠢蠢笨笨的自己,刚躲进草丛就被对方发现了。

谢云淮:“……”

他有点气,气秦扶安不合时宜的敏锐,气小哑巴此刻的狼狈,更气这一切的罪魁祸首,那只该死的眼球!

可他心里的气刚冒出来一个小泡泡,就被秦扶安的一句话给噗地戳破掉。

“怎么瘦成这个样子?”

听清这句话的一瞬间,受惊的不止是副本里的小哑巴,还有屏幕前的谢云淮。

他好像又回到上个副本被秦扶安投喂的日子。

谢云淮有点委屈地瘪了瘪嘴,心里酸酸地想:难道他有什么投喂养诡的癖好吗?为什么每个副本他都喜欢对诡好?都不知道小哑巴是谁,就这么关心,难道是对每一个第一眼看到的诡都这么好吗?

而且,秦扶安都没有给谢云淮变过戏法,却给小哑巴变了。

谢云淮说不出自己心里酸溜溜又甜滋滋的矛盾情绪到底是怎么回事,他就是不开心又有点开心,眼睛却始终落在画面上,一秒都舍不得移开。

直到秦扶安竟然伸手抱着小哑巴睡觉!

谢云淮气炸了。

死死盯着屏幕里的小哑巴,手指紧紧蜷缩着,心里说不出的委屈和憋闷。

要不是还有一丝理智,谢云淮都想要冲进屏幕里的副本将两人狠狠拽开,然后质问秦扶安为什么喜新厌旧玩弄他的感情!

哪怕、哪怕这个小哑巴也是自己。

但秦扶安不知道啊!!

不知道,就是喜新厌旧,就是见异思迁,就是渣男!!!

[可我磕的是上个副本的小谢同学啊!主播忘了他了吗?为什么来了新的副本就无缝衔接了?呸,死渣男!!]

看着这行缓缓划过的弹幕,谢云淮像是找到了知己,闷闷愤愤地瞪着画面里相拥着一切安好的两人。

要不是自己没动手,他都怀疑这行弹幕是自己气疯了发出去的!

等秦扶安睡醒,谢云淮已经在屏幕外面生了好久的气了。

可有的人,哪怕隔着时空和屏幕,好像都能轻易消弭他心里的怒火,轻而易举地将他哄好。

秦扶安给小哑巴取名了。

“谢云淮。”

“从现在起,这三个字,就是你的姓和名了。”

屏幕里的小哑巴呆住了。

屏幕外气红了眼的谢云淮也呆住了。

他认出来了?

他从见面的第一眼……就认出来了。

确定这一点后,之前所有的情绪纠葛和愤怒委屈,全都在那一瞬间变成了无措又慌乱的欢喜。

[观众“.”打赏玩家超级月亮x99]

谢云淮看着屏幕里握着小哑巴的手在地上一笔一划教他写名字的少年,不知不觉便笑弯了眼,耳尖更是变得绯红滚烫。

秦扶安。

骗子。

如果每一次都能认出我的话……

那我愿意用灵魂爱你千千万万次。

第164章 番外(2)副本《天生演员》

耳畔,呼啸的风声终于停歇。

灵魂却仍旧找不到落点。

秦扶安睁开眼的一瞬间,眼前是光怪陆离的玻璃碎片,每一个碎片里,都似乎藏着一个血色世界。

他低头,看向怀里闭着眼的少年,在他额头落下一个轻软的吻后,抱着他,伸手握住一片边缘锋利的玻璃碎片。

掌心的命纹在一瞬间被交错切割,鲜血流淌,灵魂也终于有了实体。

秦扶安的怀抱变得空荡,掌心完好无暇。

他环视着四周,知道自己进入了某个副本世界里。

下一秒,一枚血红的眼睛出现在他眼前,眨动着阴狠地盯着他,森然道:“想要彻底杀死我救谢云淮,只有一个办法,那就是将在这千千万万枚碎片里挣扎的灵魂都拯救出来,哪怕只差一个,你们都杀不死我,而我,则会彻底寄生吞噬他的躯干和灵魂。”

“这一次,你不再是能脱离副本的玩家,也没有陪你闲聊的观众,更没有所谓的主线任务。”

“而谢云淮,他只会变成更可怕的疯子,我很期待你们的相遇。”

“祝你好运。”

秦扶安随手捏爆了这枚眼睛,而后再次打量起周围的环境。

这里像是一家公司的厕所。

秦扶安看着镜子里倒映出的穿着斯文的自己,垂眸打开水龙头,在哗啦的水声里将双手仔细地清洗干净。

关水,擦手,转身离开。

干净明亮的走廊里,迎面走来的每一个人,见到他的时候都会礼貌地笑著称呼一句“秦老师”。

越往外走,耳边涌入的声音就越吵闹。

秦扶安没有任何关于这个世界的记忆,也不知道这具身体的身份,更不知道所谓的副本背景和主线任务。

但他没有丝毫慌张,停在走廊出口处,听着满厅的吵闹,垂眸打开这具身体兜里的手机。

翻开电话本,迅速浏览信息。

再翻开社交软件和平台,同样迅速浏览和记忆。

就在他差不多了解这具身体的信息后,一个人匆忙跑向他,喊着秦老师,气都没喘匀,就赶紧说:“秦老师,马上节目就要开始了,还有一分钟!您快跟我去出场信道等着吧。”

秦扶安被他带到了出场的甬道。

脑海里迅速滑过刚才集成出的信息。

秦扶安,男,数据年龄为19岁,是一名已经有千万粉丝和爆火作品的新生代实力派演员。

而他现在所处的……

秦扶安偏头看向旁边墙壁上贴满的海报。

《天生演员》

这档节目的名字。

而自己……是海报上的导师之一。

时间转瞬即逝,秦扶安刚整理好思绪,外面就响起了出场音乐,主持人充满激情的声音更是震耳欲聋。

秦扶安在观众们的欢呼和掌声中走了出去。

现在,正在开始的,是节目《天生演员》的半决赛现场。

而他打出的每一分,都足以决定台上每一个人在演艺圈的半生。

秦扶安坐在自己的导师位置上,和其他几位导师简单打过招呼后,就在逐渐安静的音乐声里,抬眼看向同样熄灭了灯光的舞台。

一束光亮起。

一个清瘦的人影在头顶灯光的映射下,缓缓睁开眼睫。

半决赛01号选手,谢云淮。

就在对方睁眼的那一瞬间,秦扶安同样直直撞入了他的眼中,两道目光交织,一道平静温柔,另一道则胆怯怨恨。

胆怯?怨恨??

秦扶安微微拧眉,但还是敛下心神安静注视着对方的表演。

这是一场无实物舞台演绎,谢云淮抽到的演绎片段是:恐怖片里快被无限轮回逼疯的……主角。

事实上,他好像的确要疯了。

秦扶安望着在舞台上状若癫狂形容憔悴,就连嘶吼哀嚎都瘖哑无声的少年,眼底掠过一抹心疼,但还是静静等他的演绎结束。

台上。

谢云淮在睁开眼的一瞬间,又看到了满眼的恶鬼妖魔,他绝望地闭了闭眼,知道自己又一次回到了一切灾厄的起点,不由惨笑着扯了扯唇角,明明满心恐惧和绝望,却还是不得不在这些阴森森满含恶意的目光中,崩溃地按照它们选定的剧本来用心演绎。

他必须得优。

必须收获到足够的肯定。

否则他还会和前面无数次一样,一次又一次地堕入地狱深渊。

而这么多恶魔里,最让他恐惧的,是坐在正中间的那个男人。

无数次的轮回里,这副皮囊里装着的恶鬼也无数次地将他的人格摧毁,让他连死都成了一种奢望。

这一次……不知道对方又准备了什么新鲜的花样来折腾自己,准备了多少恶毒的话语来贬低和攻击自己。

一场演完,少年狼狈不堪地趴在冰冷的舞台上,听着下方响起的掌声,苦涩地喘息着闭上眼,浑身宛如脱力般用了许久才缓慢地从台上站了起来。

“秦老师,作为现场最年轻的实力派演员,您觉得我们这位选手的表演怎么样?”主持人的声音在所有灯光骤然亮起时同步响起。

谢云淮垂在身侧的指尖颤了颤,他垂着头,盯着舞台上自己破碎斑驳的倒影,在心中暗道一声:来了。

从这一刻开始,他又将被那个人轻描淡写地打入地狱。

“作为导师,我实在是看不下去你的表演了,后半截我几乎是全程闭着眼的,你懂我是什么意思吗?”

“不好意思,我实在不能理解这样的演技为什么能够挺进决赛,这么看来,我们做导师的也挺失职。”

“我没什么意见,更没什么建议,我只是觉得你这样的演技如果出现在显示屏上,那将是对所有观众的一场攻击,会玷污了他们的眼睛,你自己难道不觉得吗?”

“你叫谢云淮是吧?长得倒是不错,可惜实在没有吃这碗饭的天赋,表情麻木空洞,肢体动作各种僵硬,就连台词都念得毫无风骨……”

“如果我是观众,你这样的演技我是绝对不会愿意买账的,不过我倒是可以介绍给你几个导演,毕竟是新人嘛,多多历练,说不定以后可以在剧里演一些只需要看脸的角色。”

“……”

过往每一次轮回里对方总是刻薄尖酸的评价又一次循环着在自己耳边响起,谢云淮垂着头,眼底满是刻骨的恨意,手指紧攥成拳,却还不得不站在这里宛如廉价商品一般又一次被对方攻击挑拣。

“你叫谢云淮是吧?”一道清朗中掺杂着慵懒笑意的声音缓缓响起。

谢云淮不受控制地一颤。

熟悉的声音,熟悉的开头……

他闭着眼都能回忆出对方下一句话会说什么。

[长得倒是不错,可惜……]

“有兴趣给我一个联系方式吗?”

脑海回忆中的声音和现实里这道声音重合在一起,却有显得那么奇怪陌生。

谢云淮赫然抬眸,一瞬间便撞入那双浅绿温柔的眼瞳之中。

隔着半个舞台的距离,他仍旧从对方眼中准确捕捉到了自己此时愕然怔愣的可笑模样。

见台上的少年呆愣愣地望着自己一声不吭,秦扶安轻轻佻眉,很是好脾气地补充解释:“你的演技非常出色,毫无疑问,看你表演会是一场极致的视觉享受,所以你有兴趣给我一个联系方式吗?我会把你推给我认识的导演们,这样或许之后我们还会有很多合作。”

谢云淮:“……”

他握着话筒的指尖因为用力而失了血色。

他直勾勾地看着台下那双好似极为真诚温柔的绿瞳,好半晌,才哑声回答:“可以。”

这是对方第一次在自己演出后给予肯定的评价。

谢云淮想,他应该是想像猫捉老鼠那样玩-弄自己吧,或者先给个甜枣,后面再狠狠打在他身上,又或者是编写了什么更新鲜的剧情,所以才会第一次开口肯定自己的演技。

可即便心中千百次地拚命告诫自己这是对方的手段,是阴谋算计,是藏在温柔表象下恶毒的戏弄践踏,谢云淮却仍旧在那一刻听到了自己清晰的心跳声。

早已死寂的心跳声,因为对方的肯定,又死灰复燃般地活了过来,于是再一次生出不该有的妄想。

这一次,会是自己逃离地狱的机会吗?

谢云淮不知道。

他只是麻木地听着台下另外几位导师的评价。

他们的话到是和曾经相差无几。

谢云淮都快要听腻了,所以麻木地站在舞台上,抿着唇一言不发,宛如被轮回驯服的兽类,任由驯兽师的鞭子落在身上,生不起半分反抗之意。

可他能平静听着,不代表别人同样能够心平气和。

这个别人,毫无疑问是秦扶安。

听着旁边这只诡阴阳怪气贬低小云朵刚才的演出,秦扶安眼眸微阖,原本和小云朵对话时温柔的笑意也被收敛得干干净净,面上只余一片冰冷寒意。

秦扶安甚至不愿意也没有耐心去听完对方这通宛如狗屁的长篇大论,他嗤笑着打断了对方,在所有诡错愕的目光中,冷声道:“说了那么多,好像比谁都专业,那么能耐,你行你上啊,要是你能比得上他刚才表演的十分之一,我立马给你磕头道歉,要是你只会张着嘴巴放屁……”

秦扶安眸光沉沉地望着对方,在它惊愕后骤然暴怒的情绪里,一字一句地说:“那就撕烂你这张说不来人话的臭嘴,再挖出你用不着的眼珠子,把它们塞进你嘴巴里,和刚才那些话一起给我咽回肚子里去,你觉得怎么样?”

至于游戏规则?

游戏和规则的制定者他都能杀,更何况是面前这只故意恶心他的虫子?

台下导师内讧,眼看就要打起来了。

台上谢云淮傻愣愣地望着这一幕,突然有点怀疑自己的眼睛。

那位……真的是记忆里的恶魔吗?

性格还是那么恶劣,毒舌也依旧毒舌,可为什么……就是变得很奇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