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黑天高,一道畸形怪异的身影消失在夜色中。
东京咒术高专,学生宿舍楼。
拎着浇水壶在阳台上给金鱼草浇水的七遥爱若有所感地抬起头,望向被乌云挡住的月亮。
“我的召唤者死去了。”她自言自语,“他做了什么?”
【作者有话说】
今天的更新提前来啦~
明天要上夹子,星期五的更新挪到23点,非常感谢大家的支持,亲亲亲亲
第26章
至善至孝恶魔楷模
说来惭愧,七遥爱一直没怎么关注七遥归宗的动向。
召唤者和被召唤者理论上是非常密切的关系,恶魔聆听召唤者的愿望而来,收取祭品后为其实现愿望, 停留人世期间召唤者需要负责恶魔的所有花销。
包括但不限于出场费、全勤奖、业绩提成、食宿报销和理疗保健。
是的,这就是恶魔,榨干人类最后一滴油水的邪恶生物。
换句话说,恶魔停留人世期间是应该由召唤者养的,过着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奢靡生活。
像七遥爱这样住学生宿舍、努力自己找饭吃的恶魔,简直是天地可鉴的有良心, 七遥归宗真是捡到宝了。
——虽然七遥爱至今也没提醒过他, 她没有收到祭品所以不会干活这件事。
她甚至没有拿出场费, 给他打了折上折,善,太善了。
各种折扣算下来,七遥归宗召唤恶魔且不给祭品的后果仅仅是失去了一张黑卡,令人艳羡的程度直逼商场鸡蛋便宜大甩卖抢购中赢到最后的小老头、广场舞大战中牵手最美老太太的小老头和公园鹩哥骂街比赛骂得最脏的小老头——多少人羡慕他羡慕得牙都酸了。
“结果他突然就死了。”
七遥爱放下浇水壶,戳了戳金鱼草,她盯着草茎上前后摇摆的金红色鱼尾,一脸疑惑:“发生什么事了?”
倒不是说七遥归宗突然暴毙是件非常稀奇的事,他可是在东京投资房地产又在咒术界打工的男人。
一面是犯罪率节节高升的犯罪都市,一面是死亡率年年上涨的狗屎工作,中间还夹杂着投资的房地产在侦探行业兴起后沦为凶宅的资产蒸发事件,实话说哪天七遥归宗边大喊“我再受不了这个氧化的腐朽世界了!”边做自由落体运动,七遥爱都不会惊讶。
问题在于七遥归宗还是很惜命的,平时心理医生没少看,何况他拥有非常坚强的心灵,无论是狗屎的工作还是房地产泡沫都不足以击溃七遥归宗心中熊熊燃烧的执念。
在被禅院家认回之前,七遥归宗就算被咒灵一拳爆掉脑袋、被神秘银发黑衣男子灌下APTX4869也要硬撑着爬回禅院祖坟,刨个坑把自己埋进去再死。
“真蹊跷啊。”七遥爱托腮,左思右想想不通。
“算了,想不通就不想了。”
她伸了个懒腰,漂亮的脸蛋上只剩下浮于表面的遗憾和货真价实的无情,“抱歉呢,我没有帮你报仇的义务。”
在被召唤降临却没有献上祭品的那一刻起,七遥归宗的性命就是随她处置的东西,七遥爱只是因为嫌弃难吃没有拿走罢了。
她最多搭把手完成七遥归宗的意愿,抱着他的骨灰盒跑去禅院祖坟,把禅院家祖宗从棺材里挖出来,放他进去睡,让禅院直哉磕头磕错祖宗。
提到骨灰盒,七遥爱想起来了,她并不能完全对七遥归宗的死置之度外。
要问为什么……
“这几天不用来上课了,我帮你请了长假。”
夜蛾正道将假条递给七遥爱,看她的眼神中充满了硬汉柔情般的怜惜,“想哭就哭吧,老师知道你心里难受。”
七遥爱:“那个……”
夜蛾正道用力拍打她的肩膀:“不必强撑,我都懂的,子欲养而亲不待,天底下最痛苦的事莫过于此。”
七遥爱:“其实……”
夜蛾正道像个慈祥的老父亲一样把可怜的学生揽入他宽厚的胸膛,沉声安慰道:“你的父亲为咒术界劳心那么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等葬礼那天我也会去送他一程。请你千万要珍重自己,不要太伤心了,令尊一定希望你向前看!”
七遥爱:“呃……”
就是说,有没有一种可能,她的爹不是她亲爹呢?
毕竟人类是不能生下魅魔的,便宜假爹再怎么努力他的基因也做不到啊。
七遥爱:顺带一提,我根本不知道我的亲爹是谁,大概已经死了很久了吧。
她光是继父就足够组一只足球队,现任继父别西卜是守门员。
七遥爱和夜蛾正道的师生情尚未浓厚到心灵相通的程度,他只觉得自家学生太坚强了,明明在老师面前不必故作坚强啊!
这位性格宽厚的班主任为自家学生年纪轻轻丧父的悲惨事实揪心不已,安慰着安慰着痛哭出声:“你甚至没来得及见他最后一面……太残忍了,听说死亡现场只留下了一滩血迹,令尊尸骨无存……请节哀!”
一想到可怜的爱酱还要独自一人去奔丧,夜蛾正道更是于心不忍,想找个人陪她一起去。
家入硝子不能轻易离校,冥冥和庵歌姬正巧不在学校,夏油杰和五条悟二选一的话,前者的咒灵操术可以同时兼顾多个任务,一节更比六节长,超级续航。
“悟,你和爱酱一起去吧。”夜蛾正道把凄惨丧父的可怜少女交给他信赖的好大儿,叮嘱道,“可千万不能让她做傻事啊。”
五条悟在夜蛾正道面前拍着胸脯答应下来。
一转头,只剩他和七遥爱两个人的时候,五条悟张口就来:“什么傻事,卖身葬父吗?”
七遥爱:“我将在继承七遥归宗全部遗产后给咒术高专捐两栋教学楼,以此在校规里添加男子高中生必须留板寸头,禁止染发的新规。”
五条悟:“讲点道理,我的发色是天生的。”
七遥爱:居然是少白头,好可怜。
她将好心帮五条悟拔除白头发。
七遥归宗尸骨无存,七遥爱的骨灰盒占领禅院祖宗棺材计划尚未开始便遗憾收场。
“那就立个衣冠冢吧。”七遥爱一锤定音,“把禅院祖宗埋进棺材里的兜裆布挖出来,换成他的ck 。”
五条悟:“咦,那个老东西居然穿ck吗?话说你怎么知道?”
恶魔无所不知,只要七遥爱想,五条悟喜欢穿什么牌子的她也知道。
人,你的XP逃不过魔的眼睛.jpg
处理七遥归宗的后事十分麻烦,资深人类办葬礼都要购买一条龙服务,更别提没考过《恶魔必修一:人类常识学》的伪人,七遥爱根本不是当人类的料。
五条悟出于好奇看了一眼她写的葬礼策划书,看到以下内容:“为满足亡父遗愿,我决定在葬礼上请一个戏班子表演《隔壁六眼离奇失踪,我家老爷认祖归宗》的传奇戏剧,最好能砸钱请来横滨唱戏腔最厉害的中原歌姬……”
七遥爱:“怎么样,我很孝顺吧。”
中原歌姬身价可高了,很贵的!
五条悟相信七遥爱是纯血恶魔了,凡是人的事她一点儿不干啊。
葬礼策划书被打了回去,五条家最专业的殉葬团队倾巢出动,为了大少爷的名誉,他们誓要将《隔壁六眼离奇失踪,我家老爷认祖归宗》的戏本子斩草除根!五马分尸!
七遥爱大孝女的身份被抢走,她只好孤独地数了数便宜假爹遗产账户上长串的零,寂寞地和冰冷的金钱为伍。
被迫给七遥归宗当大孝子的五条悟一边不爽地指挥自家殉葬团队,一边庆幸来的是他不是夏油杰,否则此二人定会狼狈为奸,一个策划一个导演,将邀请来参加葬礼的五条家族人创得外焦里嫩……
“话说回来,七遥归宗不是自诩生是禅院人死是禅院鬼吗,他的葬礼怎么一个禅院都没有,全是五条啊?”
葬礼当天,五条悟震撼发现盲点。
七遥爱:“因为这场葬礼是由五条家继承人请来五条家殉葬团队策划的五条家特色葬礼。”
她热情地邀请策划团队留下吃席,团队里的五条家族人又都是亲戚,一带多,越带越多,放眼间到处都是五条。
“不好吗?”七遥爱觉得五条悟应该高兴才对,“对悟来说像回家一样。”
确实,五条悟扫了眼葬礼现场的众多亲戚,仿佛回到五条家祖宅。
他看向七遥爱,作为七遥归宗法律意义上唯一的亲人,她站在众多五条之间反倒像是被排挤了一样。
倒反天罡啊倒反天罡,五条悟忍不住把他新想到的五条式霸凌笑话讲给七遥爱听。
女孩子认真地听完了,没发现笑点在哪儿。
“对恶魔来说,姓氏并没有意义。”七遥爱说道,“其实我姓什么都可以……既然悟觉得我在这里格格不入,那要不要我入乡随俗?”
黑发少女轻描淡写地说:“比如,从今天起,我改姓五条?”
“噗!”
五条悟咳嗽不止。
他在一房二房三房及远房亲戚们面前咳嗽不止。
七遥归宗的遗像挂在灵堂上,死死盯着他一生挚恨的六眼神子。
他:死不瞑目!我死不瞑目啊!
七遥爱不好好学《人类常识学》的后果像回旋镖一样扎中了除她以外好多人。
“葬礼办完了,遗产也继承了,最后只差一件事没有完成。”
七遥归宗的葬礼结束后,七遥爱掏出一个扁扁的盒子。
好奇害死猫,好奇心已经害了五条悟无数次,他下次还敢。
“里面装着什么?”五条悟一边问,一边手欠地掀开盒盖。
盒子里放着一条ck 。
男士款经典灰,永不过时。
五条悟看着七遥爱。
七遥爱看着五条悟。
“我说过的呀。”七遥爱口吻坚定,“我能想到最孝顺的事,就是把禅院祖宗埋进祖坟里的兜裆布挖出来,换成他的ck 。”
至善至孝,这就是她,恶魔道德模范。
五条悟:你让我有点害怕了.jpg
最强小悟感到畏惧,他必须直面恐惧,克服恐惧。
五条悟:“我也要去!带我一个!”
禅院,你们的皇帝来了!
【作者有话说】
爱酱:我也太孝了叭
ps.之后依旧是每天18点日更,不会再变啦~
第27章
先天抽象圣体恐怖如斯
七遥爱当然愿意带上五条悟。
因为她在导航上搜不到禅院祖坟的定位。
七遥爱:缺德地图, 难用!
以禅院家在咒术界的地位,高低是个网红景点,导航居然做得不清不楚, 少赚多少门票钱,血亏!
学学人家揍敌客,祖宅外面的门都能开发成景点,浏览线路安排得明明白白,巴士接送,导演解说,品牌营销,这才是赚钱的态度。
七遥爱:禅院, 不行。 (摇头.jpg)
幸好她有内部人带路,五条悟一秒都没犹豫地出卖了禅院祖坟的位置,兴冲冲地走在前面引路。
他:背刺禅院就像呼吸一样简单,爽啦。
禅院家特意布置在祖坟外的结界更是摆设中的摆设, 七遥爱拉住五条悟的手,她轻飘飘地拂去虚空中颤动的涟漪,如水入池跨入域中。
五条悟新奇地碰了碰虚空中的涟漪, 七遥爱没有松开牵住他的手, 因此他真的碰到了如水面般的波纹摇荡。
“好玩吧?”她笑眯了眼。
跟着七遥爱总有好玩的事,譬如此时此刻,五条悟接过她不知从哪儿掏出来的铁铲。
“我看过了,这座坟的主人是年纪最大辈分最高的,属于禅院直哉祖宗的祖宗的祖宗。”
七遥爱指挥道:“把土挖开,一直挖,直到挖到他的兜裆布为止。”
禅院直哉根本不知道他惹到了何等丧心病狂的存在。
“万一挖到一半的时候被禅院家发现, 你想好借口了吗?”五条悟吭哧吭哧地做苦力, 运铲如飞。
“想好了。”七遥爱镇定自若地抬了抬装着男士款经典灰ck的盒子,“我特意没在布料上绣名字,被发现的话我就告诉他们:禅院老祖宗托梦,说他哪怕死了几百年亦想跟上时代的潮流,做潮流死鬼,让我烧一条城里人最爱穿的ck给他。”
她:“禅院家的不孝子孙岂能与我这被祖宗托梦的孝子贤孙相比?还不速速跪下!”
五条悟大为叹服。
先天抽象圣体恐怖如斯,他这般后天修炼的人才根本追不上她的步伐,只能一味仰望。
五条悟担心的事没有发生,一直到七遥爱把装ck的盒子放进土里埋好,把坑填平,将七遥归宗的生辰八字在坟前点燃烧掉,禅院祖坟都没有出现第三个活物。
太顺利了,出奇的顺利。
“怪事。”五条悟杵着铁铲像不倒翁一样摇晃,脚下踢飞一块碎石,“连祖坟被人刨了都没察觉,禅院家什么时候这么拉了?”
“之前葬礼也是,再怎么说也要派个人来走走流程吧,哪怕是面子工程。特别是五条家来了那么多人,葬礼主角都差点改姓了,禅院心眼小得像芝麻一样,真能忍住不来讨个说法?”
怎么想都觉得很奇怪。
禅院祖坟距离本家宅邸不远,五条悟顺着茂密的森林向远处古老的建筑物张望,仿佛看见黑暗中噬人的深渊。
前一晚。
“呜呜……呜呜……”
细碎的啜泣声混杂着恐惧,回荡在格外凄凉的深夜中。
蜷缩在衣柜里的小女孩双手捂着嘴,将哭泣声与呼吸声一同遏止在掌心。
“扑哧——”
血高高溅起的声音洒在走廊上,头颅在夜色中滚了很远很远。
又有人被杀了……今夜轮到谁?
越想越抖如筛粟,禅院真依更用力地捂住嘴巴,抬起袖子擦拭不断掉落的眼泪,袖口湿透。
好可怕,好可怕,徘徊在宅邸中的怪物究竟是什么?
咒灵吗?这里可是禅院家的祖宅啊!
恐惧让禅院真依浑身发冷,她紧紧依偎着身边唯一的热源。
双胞胎中的姐姐禅院真希捂住妹妹的耳朵,禅院真依把脑袋埋进姐姐怀里,她们像发着抖抱团取暖的雏鸟一样紧紧挨着彼此。
她们大气不敢喘地等待天亮。
黎明破晓象征着狩猎的告一段落,哪怕白天也有人失踪,至少尸体不会像晚上一样被大剌剌地丢在走廊地板上拖行。
噩梦究竟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姐妹俩无从得知。
她们从小生活在封建压抑的禅院家,作为女孩,作为咒力稀少的族人,一直是被欺负的边缘人。
禅院真希不借助咒具就看不见咒灵,妹妹真依稍好一些,但咒力依旧稀薄。
要努力干活,被冷嘲热讽,被嫡子霸凌,每一天每一天都压抑地活着。
严酷的等级制度在禅院家彰显得淋漓尽致,上等人与下等人自出生起便固定下来,不可逾越,不可改变。
像漆黑的山峰一样挡住她们看向远方与未来的视线。
在一个夜晚,山塌了。
守夜的侍从抱着灯笼坐在地上打盹,飘来的血腥味直冲鼻腔,他困倦又疑惑地拎着灯笼走过去。
走廊地板上黏湿阴冷的液体打湿鞋袜,侍从惊慌失措之间脚底一滑,砸落在一汪血泊中。
他在恐惧与疼痛中睁大眼睛,看见拐角处背对他的臃肿身影。
灯光照亮墙面,墙上的影子微微耸动,伴随模糊的咀嚼声。
“啊啊啊啊啊啊!”
凄惨的叫声惊醒了沉睡中的禅院族人,他们中脾气不好的烦躁地掀开被子,骂骂咧咧地拉开门扉。
禅院真希也醒了,她下意识想出门看看,起身时却发现袖口被睡着的妹妹压住,抽不出来。
如果现在起身,真依会被吵醒的……禅院真希这么想着,重新睡回被子里。
两个人挤在一起的体温很温暖,她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刷!”清晨,姐妹俩的房门被粗暴地拉开,来人呵斥道:“还睡!快去主院!”
“姐姐?”禅院真依揉揉眼睛,小声问禅院真希,“发生什么事了?”
禅院真希不知道,她握紧妹妹的手,跟着人群走进家主禅院直毗人居住的主院。
禅院直毗人环视聚集而来的族人,他的嫡子禅院直哉还躺在房间里修养,不在场。
“昨晚死了十五个族人。”禅院直毗人单刀直入地说。
人群哗然,难以置信的嘈杂声在禅院真希耳畔边吵闹得像磁带毁坏的噪音,她忍不住一手捂住自己的耳朵,一手捂住妹妹的耳朵。
姐姐,人有两只耳朵呀……禅院真依一边想着,一边用两只手捂住自己和姐姐另外一只耳朵。
禅院家的权力向来与姐妹俩无关,她们得到的只有通知:有敌人入侵了禅院祖宅,似是非人之物,家族会在今天派族中的咒术师解决这件事,剩下的人都去干杂活。
禅院真希和禅院真依分到的活儿是擦拭走廊,走廊上全是渗入地板的血,对年幼的姐妹俩来说是个艰难的苦差事。
再艰难也要做活,没人会帮助她们。禅院真希提水,妹妹真依擦地,抹布洗了一遍又一遍,地板上的血腥味依然浓郁刺鼻。
跪在地板上擦地一直擦到晚饭时间,膝盖痛得要命,晚饭也简陋的只有味增汤和饭团,姐妹俩默默地吃完,回房间睡觉。
“姐姐,你说敌人解决了吗?”禅院真依脑袋缩进被子里,小声问。
“应该解决了吧。”禅院真希拉了拉被子,让妹妹把嘴巴鼻子露出来换气,“家族里有那么多咒术师。”
【非禅院者非术师,非术师者非人。 】
如此傲慢的禅院家,面对嚣张至极的敌人,会怎么做呢?
禅院真希躺在枕头上,仰望天花板。
她闭上眼睛,许愿一个平安夜。
大概是一天下来干活太累了,这个夜晚禅院真希睡得很好,没有中途醒来。
第二天叫醒姐妹俩的是更加激烈的砸门声。
昨夜二十七人惨死,尸骨无存。
家主禅院直毗人脸色阴沉得能滴下水来。
赤.裸.裸的挑衅。
完全是往禅院家脸上扇嘴巴子。
白天的讨伐行动毫无成果,敌人狡猾地躲藏在地形复杂的禅院宅邸,趁夜色才出来觅食。
禅院直毗人安排了咒术师守夜,他自己也一晚没睡,随时准备支援。
不是咒灵袭击,绝对不是,敌人在战术中表现出的狠辣与狡猾远远超过生出智慧的特级咒灵,给人以老练的压迫感。
仿佛被通缉数年仍逍遥法外的通缉犯,在真正能让其感到恐惧的存在到来之前,像猫捉老鼠一样玩弄禅院家。
是谁导致禅院家招惹到这种层次的敌人?
说来惭愧,禅院直毗人第一反应是自己还躺在床上养病的孽子。
大概是老父亲的直觉吧,他觉得禅院直哉那张嘴迟早会惹祸上身。
“可如果是他惹到什么人,打他一个不就够了吗,为什么会牵连到整个禅院家?”禅院直毗人眉头紧锁。
这件事闹不好可是灭族之祸啊!
要不是禅院直哉仍卧床不起,禅院直毗人绝对要把儿子拽起来用皮带抽得宛如陀螺一般旋转,逼问他到底惹到谁了!
现在暴打孽子亡羊补牢也晚了,禅院直毗人身为禅院家家主,必须想办法解决这场祸事。
家族里现存的咒术师怕是不顶用,而家丑不可外扬,既然如此唯一的人选只有……
“我要出门一趟。”禅院直毗人下定决心。
“趁尚未天黑,组织人手收拾行李,先暂时搬离祖宅。”
“可是家主——”听见要搬家,大部分族人下意识露出抗拒的表情,几个德高望重的长老也面露不悦。
这里可是禅院家的祖宅,说搬就搬,隔壁五条家和加茂家不知道要看多久的笑话!
“这是我作为家主的决断。”禅院直毗人没有再说废话,直接转身离开,只丢下一句,“不怕死的话就留下吧。”
留在主院中的族人面面相觑。
一部分人主动一部分人被动地收拾起行李,几个长老争吵家族武器库和资料库是否要留人看守、又该留谁看守,禅院家的祖坟怎么办,守墓人也要跟着去避难吗?
漫长的争吵和利益的划分让时间像流水般淌走,中午便收拾好行李的禅院真希和禅院真依眼睁睁看着太阳落山,阴冷的黑夜再次降临。
家主禅院直毗人不在,游荡在禅院家的恶魔更加肆无忌惮,咀嚼声清晰得仿佛贴在人耳边响起。
躲藏在衣柜里的禅院真希用力抱住怀里发抖的妹妹,透过狭窄的柜门看见一双青黑的手抓住花白的头发,一点点拖行而走。
是长老……禅院真希有印象,是白天争吵最凶、最严词厉色不许族人搬离的那位长老。
明天的家族会议,恐怕不会再有第二个声音了。
如禅院真希所料,昨天不肯妥协迟迟没有进展的议题今日讨论得飞快,再也没人说出祖坟必须留人看守的话。
守墓人更是第一次在会议室上大声发言:“谁闲得发慌进禅院家祖坟啊,几天没人看守而已,不会有哪个祖宗的墓被挖的!”
所有人都觉得很有道理,祖宗吉人自有天相,定不会遭此飞来横祸。
议题一致通过,禅院家剩下的族人化整为零,拎着大包小包逃难似的离开祖宅。
几个小时后,踏着夕阳的余晖,带着盒装ck的七遥爱和手握铁铲的五条悟迈着嚣张的步伐闯进禅院祖坟。
与此同时,禅院直毗人走进场上比赛接近尾声的赛马场,在手握赛马券的男人旁边坐下。
男人没有分去半个眼神给他,禅院直毗人也没有率先开口说话。
两人间死寂的氛围仿佛自成一国,与看台上嘈杂的斥骂呐喊声对比鲜明,好似身处两个世界。
赛马场上骑手冲向终点,马匹上的数字与男人手中赛马券不说一模一样,起码毫不相干。
他烦躁地啧了一声,终于侧过头,野狼般的绿眼睛冰冷地看向禅院直毗人。
禅院家现任家主低下头:“甚尔,我有事相求。”
【作者有话说】
爹咪:晦气
第28章
是什么让脑残粉变辱追
时间快得像流水, 一晃眼的功夫,七遥爱在咒术高专一年级的学习生活便接近尾声,等到假期过去她就是二年级生了。
入学时, 七遥爱无中生爹。
学期结束时,她爹死了。
“保质期好短哦。”七遥爱走到宿舍阳台给她养的金鱼草浇水,“他是我见过最差的一任。”
现任继父别西卜是地狱高级公务员不必多说, 莉莉丝历任前夫个个都是愚蠢但实在美丽的代表人物,花期很长。
七遥爱第一次给人办葬礼,五条悟欺负她《人类常识学》没学好, 骗七遥爱说她要在葬礼上哭得像亲爹死了一样, 还要在葬礼后守孝三年, 吃素戒荤,每天只能啃草。
五条悟原话:“我们人类习俗是这样的,父爱如山崩地裂,亲爹死了当然要啃绿化带。”
“言之有理。”七遥爱一边说, 一边抓住储备粮啃了两口。
五条悟祸水东引大失败,他忿忿换上长袖校服,遮住胳膊上鲜红的牙印。
两人在咒术高专依旧维持着关系极差的表象,屡次劝五条悟对七遥爱友好一点的夏油杰不知道他们其实已经是狼狈为奸挖禅院家祖坟的关系了。
五条悟挖坟的时候很爽, 挖完之后更爽,他太清楚禅院家欺软怕硬的本性了, 那些人一怒之下也只能怒一下。
“他们能拿出最大的反击也不过是通过长老会把我叫去骂一顿。”五条悟摁了摁女孩子的脑袋,“万一问到你头上,尽管把我供出去。”
没有什么能伤及他的根本,再说了,出卖禅院祖坟位置、挖了个爽的人确实是他嘛。
七遥爱只带了一把铁铲, 她是一点儿力气都不出的, 储备粮爆改劳工,恶魔露出她邪恶的资本家面目。
然而禅院家并没有找麻烦,五条悟奇怪之余把禅院直哉从黑名单里放出来瞅了一眼,他的邮箱里立刻堆满了密密麻麻全是消音词的诅咒信。
这不是很正常嘛,五条悟把禅院直哉丢到脑后。
大概是他的挖坟技术实在高超,填坑技术也是最强,禅院家压根没发现他们祖宗的祖宗的祖宗棺材里多了一条男士款经典灰全新ck叭!
五条悟不怕被报复,七遥爱就更不怕了,她如此至善至孝,七遥归宗的在天之灵肯定欣慰的不得了,谁会来怪罪她呢?
浇完水的金鱼草在阳光下抖动闪闪发光的鱼鳞,鱼嘴张开发出啊啊的叫唤声。
“哦呀,你养的不错呢。”
冷不丁听见许久未闻的声音,七遥爱放下浇水壶,转过身看向宿舍中的全身镜。
阎魔大王第一辅佐官鬼灯悄无声息地出现在镜中,他占据了全部镜面,以至于旁边的人只能露出三分之一个头。
“走开,你这讨人嫌的家伙!”
EU地狱高级公务员别西卜用力推挤鬼灯,他们角力般在镜子里挤来挤去,两个加起来上千岁的家伙狠狠较劲,仿佛为了尊严不顾一切的相扑选手。
七遥爱看了眼被越挤越远的继父,悲悯地为他画了一个逆十字。
愿撒旦保佑你.jpg
她已经死了一个假爹,不能再失去继父了,亲爱的母亲大人说过她暂时没有当寡妇的计划。
“不要让我在女儿面前丢脸啊,你这单身鬼!”别西卜额头青筋狂跳。
他努力朝镜面外张望:“爱酱,最近过的还好吗?有没有人欺负你?发生什么事都可以和父亲讲。”
“真是感人的父女情。”鬼灯点评,“最近阎魔殿新审判了一个坠入地狱的灵魂,对方似乎才是令爱人类法律意义上的父亲。”
鬼灯看向七遥爱,朝她颔首示意:“令尊新丧,还望你保重自身,不要悲伤过重。”
别西卜:“我还没死呢!我才是她爹!”
七遥爱自出生以来就习惯了父亲的数量与日俱增这件事,但她不敢和别西卜说……
“突然联系我是有什么事吗?”七遥爱好心地转移话题,“难道是恶魔必修课补考又开始了?我真是糊涂,忘记报名了。”
补考是不可能补考的,这辈子都不可能补考的。
鬼灯:“那倒不是,你已经失去了补考资格,得重修。”
七遥爱:失意体前屈.jpg
“是撒旦城的事。”别西卜咳嗽两声清了清嗓子,拿出自己身为父亲和高级公务员的气势。
“有一个撒旦城的通缉犯走个人偷渡渠道来到了现世。”
鬼灯:“落地点是东京,又一起跨国偷渡案件。”
“又”这个字就很灵魂,七遥爱目移。
她没有被指桑骂槐……没有吧?
七遥爱可是补过手续的,她是合法滞留。
“留下案底的家伙不允许跨越地狱和人间的边界,就算他的恶魔必修课考核拿满分也不行。”鬼灯铁面无私地说,“何况是通缉犯。”
这句话落进七遥爱耳中被翻译成:人家通缉犯都能考满分,沦落到重修的你不羞愧吗?
不羞愧,她都吃宝宝辅食了你就让让她吧。
“等我从咒术高专毕业,我一定回去好好学。”七遥爱立下flag ,“那么,这位走个人渠道跨国偷渡的通缉犯与我的关系是?”
鬼灯沉思片刻,答曰:“是你弟弟。”
七遥爱震惊的目光扫射别西卜。
天呐,继父你出轨的事母亲大人知道吗?
莉莉丝从伊甸园时期到现在只有七遥爱一个独生女,她没听说母亲大人想要二胎,所以一定是别西卜的错,你这偷腥猫!
别西卜:“我不是我没有别瞎说!”
他很贞烈的!
投下大雷的鬼灯不急不忙地继续说:“他和你被同一个人类召唤,既然七遥归宗把你登记为他的长女,新来的自然是弟弟。”
七遥归宗下地狱后在阎魔厅交代,他有意将被七遥爱狠狠拒绝的“七遥认祖”之名给新来的恶魔,组建他盼望已久的“认祖归宗family” 。
鬼灯:“身为长姐,你有义务把七遥认祖抓回来,遣返地狱。”
七遥爱:“一定要是这个名字吗?也太草率了吧!即使是通缉犯也是有人权的啊!”
Bro,她真的心疼你。
鬼灯是个毫无人文关怀的抖S鬼神,他觉得名字没问题,非常好记,朗朗上口,他将向撒旦城申请修改对方通缉令上的登记名。
被女儿喊偷腥猫心碎一地的别西卜掏出公章,啪的一下通过申请。
七遥爱:这就是地狱官僚吗……
恐怖,太恐怖了。
鬼灯交代完事情就走了,他忙的很,别西卜本想留下问问女儿在人间住的怎么样,有没有不顺心的地方,吃不吃得饱,穿不穿得暖,奈何跨国联络是鬼灯发起的,他冷酷地挂断电话,不许自己工作的时候有人煲电话粥。
别西卜:“你这没心没肺的单身鬼——”
惨叫声余音绕梁,不绝如缕,七遥爱再次在胸口画上一个逆十字。
愿撒旦保佑他,真心祝愿撒旦保佑他。
鬼灯留下了一份七遥归宗在阎魔厅审判时的证词,全篇证词只有百分之一不到的干货,剩下百分之九十九都是对禅院直哉的辱骂。
七遥爱艰难地在人类语言艺术中寻找有用的信息,好可怕啊,让她一个要重修《恶魔必修一:人类常识学》和《恶魔必修二:人类迷惑行为大赏》的学渣掌握《恶魔必修三:人类语言学之说话的艺术》什么的,超纲了!
“七遥归宗这是彻底从禅院家脑残粉变成辱追了哇。”七遥爱摇头。
即便如此,他许下的愿望也只是“我要让禅院家后悔错过我”,幻想自己是重生复仇文主角,高傲冷艳的对禅院说今天你对我爱答不理,明天的我你高攀不起!
七遥爱:恨海情天,真是恨海情天呐!
她和她的Bro都只是他们play中的一环。
想到这位被剥夺原名的Bro,七遥爱若有所思:“他收下祭品了啊。”
拿钱就要办事,恶魔的契约精神可是很值得称赞的,他必然要去完成七遥归宗许下的愿望。
七遥爱设身处地地想了想,如果是她,面对“我要让禅院家后悔错过我”的甲方要求会拿出什么方案?
“ emmm……”七遥爱指尖抵住下颌,“果然是那个吧。”
最简单的,有效率的,让甲方大气不敢出的,绝对不会被打回去重写的方案。
——把禅院家全部杀光。
都鲨了,统统都给他鲨了.jpg
“这么说来,禅院家并不是没人发现自己祖坟被挖了,而是家里没人了啊。”七遥爱恍然大悟。
怪不得七遥归宗葬礼上一个姓禅院的都没有,原来他们家族谱真的要单开一页了。
七遥爱:嘶,Bro竟比我还孝。
这就是继承了“七遥认祖”之名的存在吗,是她输了。
事不宜迟,七遥爱得先去看看禅院家还剩多少人。
按照恶魔的契约精神,说全部杀光就是全部杀光,不说诛九族,至少要诛三族。
三代之内的血亲,一个也逃不掉。
“禅院是个大家族,人数不少,他是按什么顺序杀的?随机吗?”七遥爱咬住指尖思索。
如果是她,应该会拿着族谱从前往后顺着杀。
Bro比她有文化,那么是按首字母顺序?
七遥爱不太确定,容她拿到死亡名单再推理一番。
“这是几天内族人的死亡名单。”
禅院直毗人递出一份名单。
伏黑甚尔没有接,他的态度厌烦且讥嘲。
“禅院家死人关我什么事?”黑发绿眸的男人嗤笑,“我现在姓伏黑。”
“凶手并不是依靠姓氏杀人的。”
禅院直毗人没有在意伏黑甚尔只差幸灾乐祸的态度,他看向手中的死亡名单,“以禅院嫡支为中心,三代之内的血亲,无论姓氏,都在待杀名单上。”
“甚尔,你和惠也不例外。”
【作者有话说】
爹咪:惠?谁啊?
第29章
香香软软海胆小蛋糕
禅院家搬迁得非常匆忙。
只来得及带走最重要的资产,连祖坟都弃之不顾,禅院长老一边收拾清点一边心疼得直吸气。
“得找个时间和家主说说,让家主带人再回祖宅一趟,把遗落的家产都搬出来。”禅院长老碎碎念。
“天杀的,到底是谁为禅院家招惹了这场祸事?别被我抓到,不然我一定要把他逐出家族!”
除名, 必须从族谱上除名!
就算是禅院直哉也给他除名!
禅院长老越想越气:“来人,把族谱拿过来,我非要把那个鳖孙找出来不可!”
一阵兵荒马乱后, 禅院长老的子侄慌慌张张地汇报:“长老, 族谱不见了。”
禅院长老:怎会如此? !
祖坟没了,族谱也丢了,难道天要亡禅院家吗?
长老悲从中来,趴在地上痛哭流涕,老泪纵横。
“谁在哭呀?哭得好伤心, 像死了全家还被路过的狗踹了一脚似的。”屋顶上晒月亮的黑发少女揉了揉耳垂。
就着皎洁的月光,七遥爱低头翻阅搁置在她腿上的禅院族谱。
“以禅院家主这一脉为中心,三代之内的血亲是这些人。”七遥爱指尖圈出一串名单, “目前还活着的有禅院真希、禅院真依……咦,这里怎么有个被划掉的名字?”
列在名为“禅院甚一”的名字旁边,血缘和现任家族禅院直毗人很近, 禅院直毗人是这个人的叔父。
是被除名赶出禅院家了吗?七遥爱唏嘘,好惨一人,禅院家都不认他了, 他还是得被算进三族之内。
不仅他被算在三族之内, 要是这人有孩子, 他的孩子也在三族之内。
七遥爱:“作孽啊。”
没办法, 恶魔是不管姓氏的,只看血缘,就算禅院家现在集体改姓七遥也没用。
七遥爱把幸存者名字挑出来,按照首字母顺序列成名单。
“问题来了,”她推了推鼻梁上从五条悟手里抢来的小圆墨镜,镜片上闪过一丝睿智的光芒,“谁是Bro的下个目标?”
连环杀手推理事件——谁是下一个死者?
“如果是我作案,果然是按照首字母杀人更有逻辑吧。”七遥爱琢磨。
“但每个专业的鲨手都有自己的性癖,Bro也可能按颜值排序杀人、按身高排序杀人、按漫才比赛的名次杀人……”
名侦探硝子不在她身边,七遥爱举棋不定。
“不怕。”黑发少女果断掏出手机,点开联系人名单,“我有警察人脉。”
专业的事交给专业的人,七遥爱一个电话打给萩原研二。
“爱酱?”正在警视厅加班的萩原研二一边写报告一边用肩膀夹住手机,“这么晚了,有什么事吗?”
坐在旁边呼哧呼哧吃泡面的松田阵平听见关键词,他手肘拐了萩原研二一下,让他开免提。
“深夜打扰了,我有件事想咨询研二。”七遥爱说。
萩原研二:“没问题,放心交给我吧!”
松田阵平又拐了他一下,萩原研二补充一句:“还有小阵平。”
两个人脉全都到场,真是让人安心,七遥爱如实说:“是这样的,我有个Bro。”
萩原研二:哦哦我懂了,和“我有个朋友”是一个意思吧。爱酱真是害羞,直接说是她自己的困扰也没关系嘛,我又不会告诉别人。
七遥爱:“他是个连环杀手。”
萩原研二:“啊?”
松田阵平一口泡面呛在嗓子里:“咳咳咳!”
七遥爱:“他已经杀了三十多个人,但不够,还有要杀的人仍然活着。于是他列了个待杀名单,名单上全部是需要杀掉的对象。”
七遥爱:“问题来了,我的Bro,他究竟会挑哪个幸运儿成为下一个死者呢?”
她说出自己纠结的问题,谦逊地寻求警察朋友的意见:“研二是怎么想的呢?我想听听你的选择。”
“你的选择都有意义。”七遥爱充满信任地说,“请告诉我,下一个要死的人是谁。”
萩原研二:“……”
松田阵平:“……”
想报警,突然意识到自己就是警察,好无助.jpg
说话间七遥爱已经把死亡名单发了过来,连带禅院族谱和她收集的各种资料。
两个见多了米花町情感纠纷案件的现代警察猛然吸入大量嫡嫡道道的封建糟粕,放眼间全是犯了重婚罪、虐待儿童罪和迷信罪的邪恶老登。
萩原研二&松田阵平:若是生在米花町,这帮人全是死者预备役。
“难以判断啊……”萩原研二翻着名单,只觉得这个人有死相,那个人也有死相,禅院家合该是被灭族的命。
松田阵平手里的泡面也不香了,他抓抓头发,问七遥爱:“你那个Bro ,有什么特殊的偏好吗?”
七遥爱对这位天降小老弟毫无概念,她只知道他痛失原名:“据说他在当连环杀手之前是个通缉犯。”
被通缉了很久都没被抓住,挺能藏的。
“这样啊,”松田阵平想了想,指尖点了点待杀名单上的几个名字,“我认为他可能优先对这些人下手。”
“事实上,按照你给的资料,这对双胞胎姐妹遇害的可能性很大,她们还活着应该有特殊的原因。”松田阵平补充。
凶手以血缘为名单杀人,名为禅院真希和禅院真依的姐妹在血缘上与家主很近,在死亡名单上一定处于优先级。
加上凶手从前是通缉犯,必然行事谨慎,他会优先杀死晚上起夜的人,再是年迈反应迟钝的长老,而小女孩是很容易得手的对象。
七遥爱不做声地听松田阵平推理,月光照在她的身上,夜风拂过乌黑的长发。
她一手拿着手机,一手勾住屋檐,轻巧地落在阳台栏杆上。
禅院家逃出的族人分散而居,有的住在从前置办的别墅中,有的居住在酒店里,一向不被人重视的真希真依姐妹俩在一家小旅馆中分到小小的一间房。
深夜了,屋内昏黄的床头灯依然明亮,姐姐真希把陷入噩梦中的妹妹真依抱在怀里,笨拙地帮她拍背。
黑发金眸的少女闭眼又睁开,兽瞳竖起,宛如细针。
在恶魔的视线中,陷入被窝中的妹妹真依咒力稀薄,靠坐在床上的姐姐真希更是咒力微弱到趋近于零,七遥爱一下就懂了她们依然活着的原因。
太容易被忽略了,换成是她也会优先杀掉气息更容易捕捉到的目标。
七遥爱学蝙蝠侠的姿势蹲在阳台栏杆上,掏出纸笔划掉名单上双胞胎姐妹的名字。
“如此一来只剩下……”女孩子的手指停在一个打上问号的名字上。
按照松田阵平的推理,这位被禅院家除名流落在外的不知名人士很可能被凶手当成下一个目标。
“比起群聚肯定是落单更好杀。”经验丰富的现役警察如是说,“当然,要是这位被除名的朋友姓云雀叫恭弥就是另一个故事了。”
不愧是专业人士,有理有据,七遥爱谢过松田阵平和萩原研二,并再三强调她真的有个Bro,异父异母的小老弟,绝对不是无中生有。
七遥爱:他的名字是七遥认祖,我的便宜假爹名叫七遥归宗,他们合该是一家人。
她才是家里格格不入的那个人,私密马赛,是她让这个家太过拥挤。
七遥爱马不停蹄直奔铃木塔。
她站在塔尖,依旧是cos蝙蝠侠的姿势,眺望夜间灯火璀璨的东京。
恶魔有恶魔的寻人方式,顺着名为血缘的线,红色的枝桠如经脉蜿蜒,点亮一个个光团。
“咦,怎么有两个?”七遥爱揉了揉眼睛。
距离禅院家很远的两个光团,其中一个接近透明,比禅院真希的咒力反应更低,完全是零咒力,要不是他和禅院直毗人血缘很近,七遥爱几乎找不到这个人。
另一个光团则十分明亮,在一众光团中格外突出,比禅院直哉闪耀数倍不止。
这代表光团的主人在以血缘聚集的族群中拥有极其特殊的地位。
比如五条悟之于五条家,在五条家的血脉线上,没有哪个人的光辉敢与他争锋。
明月高悬,群星黯淡,天才的诞生便是如此残酷。
“他们两个是父子关系啊。”七遥爱轻叹。
光团接近透明,代表作为父亲的那个人是家族鄙夷、耻辱、不需要的存在,以禅院家的德性,八成是因为对方没咒力,被当成了家族的污点。
偏偏他的孩子如此闪耀,所谓的家主嫡子、下任继承人、我天下第一高贵的禅院直哉在小孩哥面前像只灰扑扑的鹌鹑。
命运弄人,乾坤未定,禅院直哉横竖都是小丑。
七遥爱一点儿犹豫也无地选中小孩哥。
绝对是他,Bro百分百优先选他,换哪个恶魔来了都是选他。
七遥爱:小孩哥,你是一块香香软软的海胆小蛋糕。
要不是养成时间太长,想想就很美味的储备粮她也想笑纳,五蚂蚁。
黑发少女竖起的兽瞳松开,明亮的金眸重回圆润。
七遥爱一边朝小孩哥的方向赶路,一边愁苦地摸了摸瘪瘪的肚皮。
来来回回折腾了好久,她有点饿了。
七遥爱在执行地狱的任务,不能一个电话把她的储备粮叫过来,悲。
好久没饿肚子,七遥爱都有点不习惯了。
五条悟虽然经常话很多的抱怨,但他有血是真喂,离校执行任务之前都会匆匆赶过来,按着魅魔的脑袋压向他的颈窝:“吃。”
七遥爱:离开储备粮的第一天,想他。
黑发金眸的魅魔鼓了鼓脸颊,蹲在小孩哥阳台外的空调架上。
她嗅了嗅,没嗅到地狱的硫磺味,Bro还没来。
“速度和搜查的能力都不怎么样呢。”七遥爱呢喃,她五指按在阳台玻璃窗上,玻璃泛起波动的涟漪。
无形的结界和有形的结界都是结界,【零距离】一视同仁。
七遥爱来人间前想过,万一召唤者没有能力提供给她零花钱,她就去做魔术表演自己赚钱。
比如像现在这样,一半身体在窗户里面,一半身体在窗户外面的魔术,震撼怪盗基德一整年。
七遥爱一边蹲点一边想,假如这里不是东京是横滨,天台上正好有一个跃跃欲试的太某治,又正巧砸到她身上……
【人间失格】启动,七遥爱无痛回地狱。
她维持着萩原研二和松田阵平看到绝对会报警的姿势蹲点。
房间里,伏黑惠正躺在儿童床上熟睡,他规规矩矩地盖好被子,只露出枕头上的一颗毛刺海胆。
冷风从门缝中吹进来,狭窄的门缝中涌入浑浊的淤泥。
大量淤泥蠕动扭曲,臃肿的身影遮天蔽日,俯视儿童床上熟睡的小男孩。
恶魔桀桀窃笑,伸出一双畸形青黑的手爪。
雪白的刀光亮如白昼!
刹那间,丑陋鬼爪四分五裂,臃肿的身体断成五截,一把匕首穿透恶魔的头颅,钉死在木制的地板上。
七遥爱半跪在地,手掌握住匕首,她缓缓抬头。
拔出释魂刀的伏黑甚尔垂下眼眸。
森绿色的眼睛与金色的兽瞳对视,双双怔住。
“是你?”
月光透过敞开的窗帘洒入室内,在地上映出清晰的影子。
濒死的恶魔在匕首下挣扎,身体里属于地狱的硫磺味弥漫开来,被动唤醒了魅魔隐藏的特征。
地面上的影子多出了一对尖尖的恶魔角和一条细长的桃心尾巴。
七遥爱余光瞥见,顿时陷入头脑风暴。
不等魅魔找借口蒙混过关,她忙碌一晚空空如也的肚子发出抗议的咕咕声。
伏黑甚尔新奇地看着眼前超脱现世的一幕。
他想起一桩旧事。
“我们上一次见面的时候,你说饿了。”伏黑甚尔饶有兴致地问,“是想吃什么?”
【作者有话说】
爱酱:不要用诱惑考验魅魔!
第30章
不、许、偷、吃
英俊健硕的男人说话时嘴角的疤痕向上扯动, 为他添上一份野性的性感。
初见时,魅魔的指尖摩挲过疤痕凹凸不平的手感,她的指腹曾陷入比男人外表柔软许多的唇瓣间。
七遥爱对伏黑甚尔记忆犹新。
是他——她花了钱却没吃到嘴里的男人!
伏黑甚尔显然也记得这位出手大方的客人, 她曾被他抱坐在腿上,黑发少女的目光梭巡过他脖颈的动脉,最后停留在男人薄情的嘴唇上。
伏黑甚尔当时就有种预感, 继续下去会发展出让人喜闻乐见的剧情。
可惜被一道不解风情的电话铃声打断了。
不过……现在补上也不迟。
他是很有职业道德的,客人给多少钱就该获得多少服务,贵但值得, 这就是天与暴君的口碑。
可不能砸了自己的招牌啊。
七遥爱十分心动。
首先, 她花了钱的, 其次,她真饿了。
魅魔的本能在呐喊:吃点好的吧!
说实话,她心爱的储备粮非常美味,无愧于他咒术高专必吃榜榜一的身价。
五条悟人也慷慨, 在察觉到七遥爱越来越贪吃、越来越难以满足之后他没有选择限制她的食量,只默默把早餐时的酸奶换成了红枣味,企图用食补给自己加血。
态度上无可挑剔,真的在好好养她,只是……
七遥爱有必要再强调一次,她是魅魔, 不是吸血鬼。
偶尔也想更进一步,尝尝比鲜血更可口的东西呢。
储备粮在这方面笨笨的,谁养魅魔会养出失血过多的效果啊, 即使身体需要滋补也不是补血的补吧!
就很笨笨,还不许人指出他的问题。自从七遥爱自由发挥从他的腹肌下口后,五条悟再也不肯交出主导权,每次都不容置喙地摁着女孩子的脑袋压向他的颈窝。
被按头吃饭的七遥爱:“等一下……”
“只准咬这里,爱吃不吃。”白毛dk臭脸,他宽大的掌心捉住七遥爱两只手的手腕捏在一起,不许她乱动乱摸。
女孩子像被捏住后颈的猫,想告诉饲主她已经过了吃奶糕的年纪,但饲主表示不听不听我就要喂。
储备粮蛮横但实在美味,七遥爱泄气般地张嘴,尖尖的虎牙陷入青年弥漫香甜热气的颈窝,沦陷在餍足的饱腹感中。
七遥爱在察觉到五条悟对她食量放纵后思考过原因,究竟是因为储备粮人美心善不愿可怜魅魔饿肚子,还是因为他见过她一口气把禅院直哉吃成血皮的模样,所以误以为她一直在克制食欲?
也太妄自菲薄了,垃圾食品怎能和她一见钟情的储备粮相比,营养价值根本不是一个level。
如果没有禅院家这档子事,害得七遥爱不得不通宵干活,她今晚本不会饿,就算饿了也能找五条悟补顿夜宵,哪至于肚子咕咕乱叫?
要不要在外面打点野食呢……
魅魔的本能在叫嚣:那还用说当然是美美开吃,甚尔君都已经摆出任君采撷的架势了,不吃对得起他对得起你自己吗?
恶魔的契约精神却不合时宜地冒出头:你忘了和悟的约法三章吗?
决定饲养魅魔的那一天,蔚蓝的六眼中清清楚楚映出四个大字:不、许、偷、吃。
五条悟的鼻子很灵,之前她吃垃圾食品的时候一下就被他闻出来了,浑身上下写满不高兴。
伏黑甚尔注视着眼前的魅魔,女孩子挣扎又纠结,半晌后依依不舍地挪开了目光。
他轻微地咂了下舌。
是他业务能力下降了还是不够吸引年轻女孩了?搞得人有点挫败啊。
“不是什尔君的问题。”七遥爱像是看出了伏黑甚尔一闪而过的思绪,解释道,“是我家里的……太善妒了。”
伏黑甚尔挑眉,他了然而熟稔地评价:“那可不好,男人还是要找大方一点的。”
七遥爱用力点头。
纯血魅魔和传奇牛郎对视一眼,再次确定彼此真的很合得来。
“叙旧先放到一边,谈点正事。”伏黑甚尔用长刀的刀尖拨了拨被匕首钉在地板上的恶魔头颅,“这是什么玩意儿?”
身体断成五截、头颅被捅穿后仍未死去,血肉断口处散发着浓郁的硫磺味,绝对的非人之物。
能被他看见,所以不是咒灵,话说这东西头上的恶魔角有点眼熟啊……
“才不一样。”七遥爱抗议,“你仔细看看,区别很大的。”
伏黑甚尔依言仔细观察,恶魔头颅上的角弯曲如山羊,角身上诡异的纹路在黑暗中散发邪恶的光茫;魅魔的尖角稍小一些,俏生生地冒出头,耀黑中泛着暗红的光茫。
天与暴君得出结论:“你比较可爱。”
七遥爱理所当然地颔首:“那还用说——不对,我说的才不是可爱程度,你倒是看看本质啊。”
她的人类常识学固然学的很差,人类的恶魔常识学不也半斤八两吗,连高等恶魔和低等恶魔都不会区分。
七遥爱伸手搓了搓山羊角上邪恶的纹路,在伏黑甚尔“啊?还能这样?”的视线下摊开手掌,给他看搓下来的夜光颜料。
“我的恶魔角不需要夜光颜料和美角服务也很高级。”女孩子自豪地说,“记好了,这就是区分恶魔等级的方法。”
伏黑甚尔:学废了.jpg
即使是地狱通缉犯也要定期做美角,消费陷阱和容貌焦虑才是真正的恶魔。
恶魔,地狱,七遥归宗的执念与禅院家的惨案,这些像天书一样荒诞的内容从女孩子口中说出来,伏黑甚尔没花多少时间就全部接受了。
“禅院家死的那些人都下地狱了吗?”他问。
七遥爱点头:“当然,难道他们还配上天堂么?”
都把【非禅院者非术师,非术师者非人】当家训了,天国的狗洞都不会为他们打开。
那就行,伏黑甚尔没什么要问的了。
他自始至终都没有答应禅院直毗人任何请求,伏黑甚尔今天会出现在这里、把恶魔砍成五截,只是为了那个在儿童床上呼呼大睡的小鬼而已。
“是什尔君的儿子吗?”七遥爱看了眼儿童床上香香软软的海胆小蛋糕,“和你很像呢。”
一个用了发胶一个没用,当爹的明明脾气看起来更差,头发却很柔软。
伏黑甚尔不置可否,他来的时候没和伏黑惠打招呼,准备走了也不出声,压根不打算露面。
鬼灯说过通缉犯要活的,七遥爱也就没把他打得神魂俱灭,她掏出事先准备好的裹尸袋,把被切成块状的恶魔一块块往裹尸袋里扔。
出于微妙的主人家心态,伏黑甚尔站在旁边等了一会儿,他看见七遥爱进来时是从窗户钻进来的,想让她等会儿从正门离开。
黑发绿眸的男人双手抱臂站在阴影里,指节在手臂肌肉上轻轻敲打。
“你和那只恶魔是怎么找到这里的?”他突然问道。
“他应该是通过契约找来的。”七遥爱回答,“他聆听了七遥归宗的愿望并收下了祭品,双方达成正式契约,契约会赋予恶魔特别的能力。”
同时违约也会付出相应代价,所以恶魔都很有契约精神。
“我的话,用了上位恶魔专属的寻人办法。”七遥爱笑眯眯地说,双手在眼睛前面比出相框的姿势。
“血缘是可以被看见的。”
她说:“特别是有家族概念的族群,还能从光团的耀眼程度看出那个人在家族中地位的高低。”
“比如医学世家中更有学医天赋的族人光团更闪耀,因为家族更看中后代的医学造诣。”
“但是假如这个世家中有一位后代大喊医闹什么的去死吧,我要弃医从武!并一路拳打脚踢成为世界级武学宗师,家族渐渐转变心态,从医学世家变成武学世家,那么光团闪耀的便会变成有武学天赋的族人。”
七遥爱耸耸肩:“所以说,光团的亮度实际上并不等于人本身的价值,只是家族灌输给后代的概念罢了。”
“甚尔君的光茫十分微弱,接近于透明,可这只几乎把禅院家灭族的恶魔在你手里走不过一个回合。”
黑发金眸的少女一边系紧裹尸袋一边轻快地说:“很厉害呢,特别了不起。”
伏黑甚尔扯了扯嘴角,他似乎想反驳什么,讽刺什么,最终在女孩子的笑容下什么也没说。
七遥爱拎上裹尸袋,跟着伏黑甚尔往门外走,临走前环视房间里有无余下的恶魔碎块,免得明早吓坏小孩。
她看见枕头上的小海胆,补充说明:“甚尔君知道吗?这孩子的光茫十分耀眼哦。”
“和禅院直哉相比亮得像灯泡一样。”七遥爱毫无心理压力的拉踩,“简直是夜空中最亮的星,全家族最靓的崽,禅院家求爷爷告奶奶烧香拜佛都想要的大宝贝。”
伏黑甚尔脚步一顿。
他升起一个无比荒谬的念头。
对禅院家而言,强如天与咒缚也因零咒力而被嫌弃,根深蒂固的阶级制度驻扎在家族的骨血中,唯有一个存在被高高举起。
祖传术式【十种影法术】的继承人。
现任家主禅院直毗人和少主禅院直哉都没能继承的【十种影法术】。
唯有它,是禅院家的至高。
“零咒力的儿子是十影继承人……”伏黑甚尔哈了一声,荒谬和嘲讽几乎要化成水从他森绿色的眼睛中滴下来。
枕头上的小海胆似乎感受到了什么,不安地动了动。
伏黑甚尔很早以前想过,禅院家对他来说是个垃圾堆一样的地方,他留在那里只会腐烂直至发臭,但如果伏黑惠能觉醒术式,禅院家对他来说或许是个好去处。
至少比留在没用又不管事的亲爹身边要好,有术式的话总能得到培养,禅院家毕竟是咒术师御三家之一,是适合咒术师生活的土壤。
十种影法术……在禅院家能过上皇帝的生活吧。
禅院直毗人是禅院家历代以来最开明的家主,伏黑甚尔离家后偶尔和他有联系,禅院直毗人曾经开价,如果伏黑惠能觉醒祖传术式,他愿意花十个亿买下。
十个亿,看起来很多,很有诚意,对伏黑甚尔而言其实也只是一把咒具的价格。
但既然愿意花那么多钱买,肯定也不会吝啬之后的培养和资源倾斜吧?
他几乎要答应了,如果禅院家没有突遭飞来横祸的话。
伏黑甚尔看向七遥爱拎着的裹尸袋,屠戮禅院家的罪魁祸首已经落网,禅院直毗人必然能够拿出十亿元。
不,开价太低了,那可是十种影法术,十个十亿元也未尝不可。
要把儿子卖掉吗?这是最好的选择吗?
“十亿……十元钱。”
七遥爱疑惑地侧目,伏黑甚尔用手指向儿童床上的海胆小蛋糕,用超市鸡蛋批发便宜大甩卖的话术推销道:“那个小鬼,十元钱,你要不要?”
【作者有话说】
惠:这就是亲爹吗(闭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