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情趣
热热闹闹的新生开学季来临了,今汐她们也荣登了“学姐”宝座。
文学院特意为新生举办了一场交流会,请了上年度表现优异的学姐现身说法,与新生们交流大学生活和专业学习。
楚昭作为上年度的优秀学生代表,自然而然成为了新生交流会的主讲人。
今汐和林洛也凑热闹去参加了交流会,坐在台下给楚昭拍照录视频。
教室很大,呈阶梯状分布,足以容纳百来人。
楚昭坐在教室正前方的讲台上,紧张地默着自己的演讲稿,认认真真地记下自己要讲的每一个要点。
为了准备这次交流会,她熬了两个通宵,希望把自己认为对的学习方法和态度分享给大一的学弟学妹们。
晚上七点,陆陆续续有新生们走进教室,将阶梯教室的座位塞得满满当当,来了不下百余人。
楚昭灵活的指尖转动着钢笔,平复紧张的情绪。
……
很快,荆迟走进了教室,坐在了教室的最后排,冲楚昭扬了扬下颌,以唇形告诉她:“加油。”
楚昭郑重地点了点头。
作为新生的的杨晓媛非常积极地坐在了第一排,当她抬头看见台上进行经验分享的学姐是楚昭的时候,脸色明显地不高兴了。
那日楚昭让她在薄延面前丢了面子,她一直记着。不过纵使如此,她还是拿出了笔和纸,认认真真地记下了楚昭所说的每一个要点。
在互动的环节里,杨晓媛第一个举手站起身,看着自己的笔记本,朗声说道:“学姐,你刚刚讲的第三点,让我们在课余时间多看文本作品,扩展阅读面,可是我查过了,我们要在大学的时候取得四六级证书,还有普通话和教师资格证,甚至还要考初级计算机……所以我觉得,我们更多的时间应该花在这些有用的事情上面,至于文本作品,期末考试的时候涉及哪些作品,针对性地去看,或者只看简介,了解故事轮廓,才是事半功倍的做法。”
楚昭愣了愣。
刚刚她听得那样认真,还做笔记,原来就是为了故意找茬来的。
全场的大一新生都目不转睛地望着楚昭,有无所谓的、有看热闹的、也有为她捏一把汗的。
杨晓媛对自己所认定的学习方法非常有自信,她是他们乡县的文科状元,别的不说,对付考试她是有自己摸索出来的一套捷径和方法。
“学姐,我不认可你所说的海纳百川的阅读方法,咱们中文专业所要涉及的中外名著浩如烟海,真要一本一本地去阅读,那得读到什么时候啊!大学四年肯定是读不完的。”
杨晓媛夸夸其谈:“了解大概的故事内容和中心思想,在考试的时候能够概括出来,并且合理地套用进去,也同样能够拿到高分,这才是我们当下应该选择的学习方式。”
林洛看着杨晓媛满脸的得意之色,手肘戳了戳今汐,附耳低声道:“这新生好像是故意在找茬。”
“她就是那天我和昭昭书店遇到的女孩。”
“原来就是她啊。”林洛侧眼睨向杨晓媛,打量了她一番,见她这满脸红光,眉目锐利的样子,评价道:“这看上去就不是好惹的。”
原本楚昭就挺紧张的,现在被杨晓媛这一打岔,就更紧张了,翻来覆去看着自己准备的演讲稿,断断续续说:“这个同学提出的想法是有…有道理的,可是我们也不能仅仅只是为了考试而去阅读,考试不重要,提升自己,扩展阅读量才是最重要的。”
杨晓媛似乎是铁了心要报那日的一箭之仇,咄咄逼人道:“虽然考试不是目的,但是考试分数直接影响我们将来的优秀学生评选、奖学金、保研资格…学姐,你敢说考试不重要吗?你要是误导了同学们,负得起这个责任吗?”
楚昭她想了想,说道:“今天本来就是交流会,我说的话如果对你们有所帮助,那当然是最好,如果你们不认同我说的,也没关系,按照你们自己的方法去提升自己,毕竟每个人都有适合自己的学习方式。”
“我当然是不认同学姐这种毫无效率的学习方式,站起来发言也是不希望同学们被误导,我们是理性探讨,希望学姐不要生气。”
杨晓媛弄得楚昭很没面子,心情自然无比舒畅,端端正正地坐了下来,身板挺得笔直,端的是学霸的做派。
周围同学朝她投来不可思议的目光,难得会有新生这般让学姐下不来台,即便不认同也不会当众戳穿,她竟不给人家留半点情面。
面对教室里百来号人的目光,楚昭捏着演讲纸的手紧了紧,脸颊也开始火烧火燎,后面准备的内容,无论如何也说不出口了。
林洛气急了,起身就要为好友打抱不平,被今汐一把攥住,她对她摇了摇头,示意冷静,
“既然是讨论,那我也有问题想要请教这位新生学妹。”今汐望向杨晓媛,平静地问:“《安娜卡列尼娜》,学妹读过吗?”
“我虽然没有读过,但是我知道这个故事的梗概内容。”杨晓媛朗声说道:“是讲了一个女人婚外情出轨的故事。”
“一个女人婚外情出轨的故事却成了世界名著,学妹对此有什么感受?”
杨晓媛思索片刻,淡定应付:“关于这篇文本的具体内涵和中心思想,课本上肯定都有,背下来,就足以应付考试了。”
“我问的是,学妹对这篇文本有什么感受?”
杨晓媛目光不善地望向今汐,依旧围绕自己的论点进行回答:“只要我能考高分拿到奖学金和助学金,我会感觉很开心,我相信大家也都是这样想的。”
今汐笑了笑:“作为一名中文系的学生,学妹对于文学史上具有重要意义和地位的作品,唯一的感受就是可以借此拿到奖学金?学妹真是有意思。”
周围同学忍不住笑了起来——
“说她自己就行了,可别带上我们。”
“对啊,什么奖学金不奖学金的,我们可没想过。”
“听说她还是文科状元呢。”
“好牛逼的状元啊。”
……
杨晓媛又羞又愤,目光变得非常锐利,情绪也有些收不住了:“我知道,你们都看不起我,你们家境富裕不在乎奖学金,可以风花雪月谈论文学,可是我不行,我要拿到高分,我要拿奖学金,这有错吗!”
就在这时,坐在边上一言未发的初棠望了望杨晓媛,沉声说道:“同学,我可以很负责任地告诉你,你这种走捷径学习方式,在考场上不仅拿不到高分和奖学金,甚至很有可能连及格都困难。”
“你…你凭什么这样说。”
“咱们文学院在全国都是数一数二的名气,你不要把学院的教授们想得太简单了。你没有阅读过文本,仅仅只靠教材上的归纳总结就想要从他们手里取得高分,你以为教授们会看不出来你的小聪明?”
今天的交流会是让同学们自主交流,参与主持工作的辅导员本来是没有打算要加入同学们的讨论,可是听到杨晓媛的话,她还是忍不住开口了——
“既然进了咱们文学院,我希望同学们都能够沉下心来,不骄不躁,广泛阅读把自己的基础打得扎扎实实,大学不是初中高中,只以考试分数为目标,大学是让你们树立正确的学习态度和人生态度,我不希望我们的学生养成投机取巧思维,无论是学习,还是做人,都不可以!”
辅导员的这一席话,可以说是相当之严重了。虽然没有指名道姓,但是大家也都看得出来,她的矛头指向了杨晓媛。
周围同学们低声地议论了起来,看向杨晓媛的目光里,多少带了些嘲意和疏远。
交流会进展得还算顺利,楚昭被杨晓媛这样一闹,竟也不再紧张了,轻松地走完了剩下的环节。
结束以后,同学们纷纷离开教室,今汐和林洛围着楚昭,将刚刚拍摄的视频拿给她看。
“啊,好傻啊!”
“哪里傻,我们楚学姐明明这样有范儿。”
“不行不行,这张照片必须删掉,黑历史。”
“删照片是不可能的,这辈子都不可能!哈哈,不过我可以帮你把双下巴p掉。”
杨晓媛收拾了自己的纸和笔,走到了女孩们身边。
林洛防备地问:“你想干什么。”
“我要跟楚昭学姐道歉。”杨晓媛神情严肃:“刚刚是我不好,不该故意找你的麻烦。”
楚昭冷冷说道:“不必道歉,反正都是无效攻击。”
初棠又补了一刀:“不仅无效,而且尽数反弹,某人的脸现在还疼着呢吧。”
几个女孩对视着,嘴角溢出了微笑。
自小在父母亲人的疼爱呵护下成长起来的女孩,柔软的皮毛下藏着锋利的爪子,抱起团来,谁都别想给她们颜色看。
只有今汐觉得,杨晓媛并不是单纯地过来道歉这样简单,不过她懒得搭理她,低着头给楚昭的照片修图。
杨晓媛继续说:“我想和你们冰释前嫌,毕竟同一个学院,以后我们接触的机会还有很多,我也不想树敌。”
“瞧你这话说的,好像我们是那种会故意找你麻烦的小人似的。”
“也不是怕你们故意找我麻烦,毕竟以我和薄延哥的关系,如果我和你们闹得太僵,他会很难做,我不想让他为难。”
“……”
女孩们无语了。
杨晓媛说完这话,用眼神去瞅今汐,企图在她脸上找到一丝不悦之色。
不过,让她失望的是,今汐好像没什么反应,一直低着头用手机p图,全程就没搭理她。
杨晓媛有种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感觉。
林洛抱着手,故意问道:“学妹,所以你和薄延是什么关系啊?”
“他算是我哥哥吧。”
林洛笑了起来:“全校女生都想给你薄延学长当妹妹,你单方面说他是你哥哥,你也要问他肯不肯认才是啊!”
“不管你们怎么想,这是事实。”
薄老爷子都把她当成亲孙女了,她怎么不能当薄延的妹妹。
这时候,今汐才将视线抽离了手机屏幕,望向了杨晓媛,没头没脑地来了句:“哦,那这样,你既然是他妹妹,先叫我一声嫂子吧。”
**
篮球场,薄延放下篮球,用颈边的白毛巾擦了擦脸上的汗珠,转头问荆迟:“她真这样说?”
“当然,我听的清清楚楚。”
他的嘴角扬了起来,眼底划过一丝甜意:“我姑娘还学会护食了。”
荆迟作为唯一的见证者,想到当时的情形,不禁哆嗦了一下:“一个个脸上笑眯眯,心里mmp。”
许朝阳起跳投篮,喘息着说:“什么事不能靠打一架解决。”
“这就是男人和女人的不同了,咱们打一架能解决问题,但是武力解决不了女人的问题。”
薄延问荆迟:“那她们靠什么解决问题?”
荆迟懒洋洋道:“我他妈要是知道,早就脱单了,还能在这儿陪你们几个沙雕玩球啊。”
“……”
“揍他狗日!”
许朝阳扔了球,和薄延一起把荆迟爆揍了一顿。
夏尤坐在塑胶操场上,骚包地交叠着女式大长腿,手里拿着面巾纸,擦试着脸上的汗珠,悠悠道:“你这隔三差五不是收到情书就是收到小礼物的,也就是今汐妹妹脾气好,换了别的女孩试试,醋也醋死了。”
薄延躺在塑胶操场上,望着当空的烈日,微微地眯了眯眼睛。
“没办法,这该死的魅力。”
“……”
周末,轮到今汐和薄延例行检查喵喵社的猫咪们。
他们带了猫咪饼干来到校园各处的猫咪聚集点,今汐意外地发现,无论猫咪们如何对薄延撒娇,伸出肉肉的小爪子去挠他,他都不再蹲下身抚摸它们了。
猫咪们还挺失落,大白白跟着薄延走了好长一段距离,喵喵地冲他叫唤,他愣是头也没回,径直离开了。
这样的状态持续了好几天,后来今汐才从荆迟那里得知,她猫薄荷学长已经下定决心要守身如玉,不仅不再搭理女孩们,甚至连母猫都不抱了。
于是今汐的工作量增加了好多,猫咪太空舱也落到了她的肩膀上,每次由她带猫咪去做绝育手术,还要给猫咪套上伊丽莎白圈,各种各样的繁杂琐事全由她一人承担。
今汐抱着两只猫咪,愤愤地对薄延说:“你要是再作,连我你也别碰了好吧!”
薄延这才勉勉强强,把母猫排除在他守贞的范围之内。
九月中旬的某天晚上,今汐和薄延坐在操场的青草地上,看着不远处的新生军训,同时计划着国庆之后薄延的二十一岁生日,需要宴请哪些伙伴,吃什么,怎么玩。
“正好那天是周末,咱们可以把朋友请到家里来玩,让我哥下厨做饭。”
“人数的话,就咱们两个宿舍,或者看你还要请谁,人多热闹。”
“你觉得怎么样啊?”
柔和的夕阳裹在她身上,照着她红润的唇瓣,睫毛卷翘而浓密。
薄延盘腿坐在她对面,挑着狭长的眼睛看着她,眉宇间甚是温柔:“我们薄家,这些事都是女人说了算。”
今汐低头抿嘴笑了笑,坐到了薄延的身边:“好呀,那以后你都要听我的话。”
“我当然听你的。”
薄延将脑袋靠在今汐的肩膀上,和她一起看着夕阳日暮。
今汐感受着肩头沉甸甸的重量,莫名觉得这画风好像不大对劲:“哎,难道不是应该你把肩膀给我靠吗?”
“嘘。”
“干嘛?”
“别破坏气氛。”
“……”
今汐默许了让他靠在自己单薄的肩膀上,却不想这家伙得寸进尺,脑袋一个劲儿地往下面拱,眼瞅着都要拱到她胸部了。
他的头发现在是毛尖毛尖的小茬子,弄得她颈部肌肤痒痒的。
今汐薅住他的头发丝,咯咯地笑着说:“你老实点。”
薄延闷笑着坐直了身子,以商榷的语气问她:“给我的礼物,准备好了吗?”
“早就准备好了。”今汐神秘地说:“我让沈平川陪我逛了好久好久,才买到的,你肯定会喜欢。”
“我是说那个。”
“哪个?”
“你之前在苍南山,答应过我的那个。”
今汐眨巴眨巴眼睛,脸颊蓦而烧起了红晕,低着头没有讲话。
薄延伸手揉了揉她软软的耳垂,说道:“生日那天你要请这么多人,肯定是不行了,咱们可以提前,你觉得怎么样。”
“什么怎么样。”今汐声音很低很低,几乎就快听不见了。
薄延的手掌落到她的肩膀上,让她正视自己的眼睛,认真地说道:“汐汐,我想给你画一张像,这是我的心愿。”
她眼神躲闪着,声音软软糯糯:“我也没说不行。”
薄延的心情燥腾了起来,他情不自禁地用力地抱了抱她。
今汐被他箍得都要喘不过气了:“哎…你松松。”
薄延松开了她,又奖励了她脸颊一边一个湿漉漉的吻。
今汐嫌弃用袖子擦了擦脸上的口水,说道:“什么时候,我准备一下。”
“择日不如撞日,就现在吧。”薄延迫不及待站起身,拉着她便要朝画室走去。
想一出是一出啊这家伙!
“哎,不行!今天不行!”今汐挣开他的手:“换个日子”
“怎么不行?”
“我…我还没准备好。”
“需要准备什么?”
今汐揪扯着自己的衣角,低头想了想:“我要买衣服。”
薄延笑了起来,眼神里透着一股撩拨的痞气:“穿什么衣服到时候都要脱。”
今汐推了他一下,咬了咬下唇:“我要穿的。”
“耍赖啊。”
“没耍赖。”她的脸已经彻底红透,细声说:“内衣我要穿的,不然就太难为情了。”
薄延沉默了片刻,低头嗤嗤地笑了起来,脑海里似乎已经在勾勒某些旖旎的画面。
今汐伸手去捂他的嘴:“你别笑,你再笑我生气了!”
“好,不笑了。”
薄延扯了扯衣领,憋了两分钟,又捧腹大笑了起来。
今汐转身离开,不想再理他了。
那段时间,薄延总是给她发各式各样的网店链接,打开是一水儿的性感内衣款式。
某天上课的时候,今汐又收到了薄延发来的一款重口味魔鬼诱惑型文胸。
薄延:“我想看你穿这个。”
今汐:“你特么太高估你对象了,你对象撑不起这款文胸的size。【再见】”
薄延:……
薄延:“胸比老子还小的女人,这特么也太委屈了。”
今汐:“你还委屈上了!”
半晌,他又给今汐发了一款小清新草莓背心——
“这款如何?”
今汐看着上面的卡通纹样,无可奈何道:“薄延学长,你对象小学就已经不穿这种款式了。”
薄延:“行,那我再看看。”
今汐:“求你别看了!”
她刚刚锁上手机屏幕,身后传来倒抽凉气的声音,只见初棠、林洛和楚昭三人全凑她背后,目瞪口呆地看着她的手机屏幕。
“卧槽,你让薄延学长给你选内衣啊。”
“你俩这情趣,666”
“不过薄延学长的直男口味,真不怎么样。”
今汐:……
闪开!
周末,室友们拉着今汐去了时代天街。
妹子们的眼光当然比男生要好太多了,内衣店里一阵捯饬,选出了各式各样的款式供今汐挑选。
楚昭选出来的都是浅色系的清新款文胸,中规中矩,看上去清纯可人。
林洛当然倾向于选择性感款,甚至还拉着今汐站到橱窗前,把模特身上那款露三点的黑色内衣指给她看,流着口水说:“我他妈好想看你穿这个!”
楚昭摸着下颌理智地分析:“汐汐要是穿这套,估计第二天是下不了床的。”
今汐嘴角抽抽了一下。
第62章 画模
今汐虽然还只是一朵纯情的小花苞,从来没有做过任何出格的事情,直到……
她偷偷为自己网购了一款稍微有那么些小性感的粉色蕾丝文胸,哪怕仅仅只是看一眼图片,都会让人羞得面红耳赤的那种。
之所以选择在家里收货,也是为了避免被室友们发现,否则她肯定要被那帮不省心的姐妹淘嘲笑个三年五载。
然而今汐万万没有想到,日防夜防,他妈的家贼难防!
大清早,她还没起床,沈平川接到了来自门卫的电话,说有快递搁这儿让他快来取,沈平川一跃而起,脸都来不及洗,风风火火地跑下楼取快递。
拎着快递的重量,他满心以为会是自己购买的NBA全明星纪念球服,匆匆回屋,洗脸洗手洗头洗澡,宛如斋戒焚香一般虔诚地拆开了快递盒子。
包装盒是黑色和粉红色间隔的条纹,上面印着几个烙金的字母:Victorias Secret。
沈平川微微蹙眉,心说这个美国代购怎么会用这么性感的包装?
当然,性感包装完全不会影响沈平川期待他的NBA全明星纪念球服的激动心情,他双手平放在胸前,下压深呼吸,平复躁动的心绪,准备以最好的状态迎接他期盼已久的球服。
他慢慢打开了盒子。
盒子里的柔软绒布上,平平整整地躺着一条粉色文胸,文胸是透明蕾丝的。
沈平川蓦然瞪大了眼睛,反映了足足有半分钟之久,然后抱头尖叫——
啊啊啊啊!
什么玩意儿!为什么他的全明星纪念球服会变成女人的胸罩!
沈平川全身的力气都被抽空了,头重脚轻地从垃圾桶里翻出了快递口袋,赫然发现上面写的名字是:今汐。
沈平川:……
他赶紧把快递口袋拿回了自己的房间藏起来,确定今汐还没起床,然后悄悄把门锁死了。
做完这一切,沈平川重新坐回到床边,手做成了兰花指,将她的文胸拎了起来。
文胸是比基尼的性感款式,黑色的系带,玫粉色的网状蕾丝面。
完全透视!
他震惊地坐在床上,脑子一阵阵地放空。
他的小屁妹变了,谈恋爱之后就变了,再也不是他的乖妹妹了!
沈平川将bra装回了盒子里,手肘撑在膝盖上,愁闷地摸着自己的脑袋,思索着该怎么办。
今汐要是知道他拆了她的快递,兄妹肯定没得做了,他妹是个狠人,生气起来指不定半夜溜进他的房间,把他的蛋都踹爆。
门传来今汐懒洋洋的脚步声,她走到了洗手间,开始洗漱,水声哗哗啦啦。
沈平川蹑手蹑脚地下了床,把文胸藏在了衣柜里。
今汐手机查到商品物流显示已签收,打电话询问快递员,快递员只说放到了门卫处,她去门卫那里询问,拿到的唯一包裹拆开来是沈平川的球服,她的bra踪迹全无。
这让今汐感觉有些害怕了,毕竟是那么私密的东西,丢了还不要紧,就怕落到谁的手里头。
今汐去门卫处跑了好几趟,门卫保安每天收快递那么多,也着实记不清楚到底有没有收到她的快递。
今汐心里惦记着这件事,食不知味,睡不安寝。吃饭的时候,她拿着筷子心不在焉地捯着白米饭,沈平川见状,敲了敲她的饭碗:“认真吃饭,想什么呢。”
今汐试探性地问:“锅锅,你这几天收快递了吗?”
沈平川手里的筷子蓦然一顿,随后漫不经心道:“什么快递?”
“你的篮球服,还是我帮你收回来的呢。”
“哦,对。”
“你没去门卫那里问吗?有没有收错我的快递啊?”
沈平川目光闪躲:“我没收快递啊。”
“真的没有吗?”
“没有没有!”
今汐叹了声,淡青色的一字眉往中间聚成了小山峦:“我快递丢了。”
“丢…丢就丢了呗,再买就是了。”沈平川心虚地摸出手机:“没钱是吧,锅锅马上给你转账。”
“不是钱的事儿。”今汐嘴角撇了撇:“算了,没事的。”
沈平川不安分的小心脏在胸膛里扑哧扑哧地打着鼓,吃了饭赶紧回溜回房间。
房间里,他拿着她妹妹的文胸盒,思索良久,决定把文胸重新寄出去,兜个圈子再回到她手里,这样所有的一切都与他无关了。
真是天才。
然而,沈平川的二次快递还没有重新送到今汐的手里,薄延便约她去了画室。
事实证明,今汐是真的想太多了,在她扭扭捏捏不肯脱衣服的时候,薄延已经架好了画架,调好了色盘,万事俱备,就等着她这位非常之不专业的模特准备好了。
“我学画十年,很专业。”
薄延坐在高脚凳上,左腿弯曲着落在凳子内侧,右腿伸直了搁在画架前,一束顶光从头上落下来,将他的眼睛笼入眉廓中,眼睑之下盖着一排深邃的阴影。
他望向今汐,柔声安慰道:“你可以放心,我没那么多奇怪的心思。”
今汐踟蹰着问:“那…我是要站着,还是坐着,背对你,还是面对着?”
薄延握着画笔,已经在画布上勾起了背景色:“你觉得轻松就好。”
今汐环顾四周,画室里摆着各式各样的模具和架子,虽然多,却并不凌乱,东南角有休息小憩的沙发,米色的落地窗紧闭,但是窗户敞着,有微风溢入,撩着窗帘下摆呈波浪状飘动。
今汐将手揣在卫衣兜里,僵硬地站在薄延面前,觉得非常不自在。
薄延放下画笔,无可奈何道:“闺女,咱们说好了。”
今汐抠着兜里的线头,低垂着脑袋,脸颊泛着红晕:“我不知道该怎么办。”
“需要我给你设计姿势吗?”
“不用,我再酝酿酝酿。”
她酝酿了二十分钟,一件衣服都没脱下来。
薄延放下画笔,起身走到她的身边,将她拉到了飘窗边,手按着她的肩膀让她坐下来。
今汐听话而顺从地坐在了窗边,抬起一双黑亮亮的眼睛望着他。
薄延缓缓俯身,凑近她的耳畔,以那极有磁性的嗓音道——
“现在,把眼睛闭上,一切都听我的。”
今汐听话地闭上了眼睛,艰难地咽下一口唾沫。
黑暗中,她明显感觉到,薄延冰冷的唇轻轻地吻了吻她的唇角,待她张开嘴,他却已经离开了。
他的手落到了她衣角的位置,试探性地往上提了提,今汐立刻伸手按住他的手。
“相信我。”
“唔…”
片刻之后,今汐松开了手,于是薄延轻轻地为她脱下了卫衣。
今汐明显感觉到,凉凉的空气从四面八方席卷而来,将她吞没了。她双手捂住地护在了胸前,她知道,自己的身体已经毫无保留地展示在了薄延的面前。
现在,她开始庆幸,庆幸她没有穿那件令人羞耻的性感内衣,她穿的是非常普通的白色文胸,棉柔的胸垫,将她的小胸脯撑托了起来,虽然看上去并非那般傲然,但总算是健康的。
今汐不敢睁眼,也不敢看薄延此刻的脸色。
她感觉到,薄延的手落到了她的背后,冰凉的指尖宛如流畅的画笔,滑过了她的腰窝,落到了她肩胛骨的位置,停顿片刻之后,落到了文胸的挂扣处。
今汐感觉他好像仅用了一只手,便顺利地解开了文胸的四排挂扣,富有弹性的文胸立刻崩开了。
“不要!”
已经来不及了。
今汐紧紧闭着眼睛,双手环护在胸前,挡住那蓓蕾般的隐秘风光。
薄延低头凝视着她轻微颤栗的身体,她背对着他,白皙凸出的肩胛骨宛如蝴蝶翩跹的翅膀。
薄延掌着她的腰,让她趴在蜷曲的膝盖上,胸腹与腿相贴,闭着眼,以慵懒漫倦的侧颜对他。
今汐照做。
随后,她听到薄延渐渐远去的脚步声。
睁开眼,他已经落座到了高脚椅上,颀长白皙的左指尖拿起了画笔,漆黑深邃的眸子凝望着她。
今汐穿着大脚口的破洞牛仔裤,只是露了上身,而严格说来,这个角度他能看见的也近进只有她光滑皎洁的背部和手臂而已,前面的风光都被压在了腿间。
她长发随意地散落在耳畔,看着薄延,问道:“你刚刚…看到了吗?”
薄延一边作画,一边说:“看到了。”
“有没有很失望。”
他似乎没有什么表情,依旧柔声道:“我的手早就测量过你的size,能有什么失望。”
“那也没有惊喜咯。”
薄延嘴角微微扬了扬,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意味——
“亲爱的,你如果一定要让我不停地回想,那么今天晚上,你也要做好回不了家的准备。”
今汐立刻识相地闭嘴了,因为她看到了那男人身上某个危险的区域,有不对劲的地方。
随后的四十分钟里,今汐保持着这个慵懒漫倦的蜷曲姿势,很快,便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而不知过了多久,醒过来的时候,她是躺在沙发边,身上搭着薄延的外套。
画室空空荡荡,一个人也没有,外套之下,依旧是什么都没有。
但是尽管如此,他还是没有碰她。
今汐捏着薄延的外套领口,柔软的衣服上有他熟悉的味道,令人心安。
今汐不敢耽搁,趁着凌乱的画室里空无一人,赶紧给自己穿好了衣裳。
随后,她光着脚丫子,走到了画架之前。
画布没有想象中的浓墨重彩,薄延用最浅淡的笔调勾勒着她的轮廓。
她坐在窗台边,屈着膝盖,身体前倾,宽展柔软的背上,那漂亮的蝴蝶骨翩跹欲飞,柔软的胸部微压在膝中,边缘位置却有明显的起伏。
她将鹅蛋脸放在膝盖边,容颜安详,在几笔清淡的墨彩中,她仿佛沉睡于被时光所遗忘的角落里。
或许他并非最神乎其技的画师,但他已经将心底最美好的憧憬赋予了她,今汐能够从这幅画里感受到他的温存与疼爱。
今汐看得呆了,她不知道自己还有这么美的时候呢。
而就在这时,只听“吱呀”一声,画室的门被推开了,薄延拎着外卖口袋走进来,视线扫了今汐一眼,淡笑道:“穿衣服的动作还挺快。”
今汐侧过身,背对着他,脸蛋绯红。
不穿衣服,难不成还等着你吗。
薄延将外卖口袋放到了桌边,对今汐道:“过来吃饭,叫了你喜欢的干锅兔。”
今汐磨磨蹭蹭地走过来,故意撒娇道:“兔兔那么可爱,为什么要吃它。”
“哗啦”一声,薄延拉开了一次性筷子,敲了敲她的小脑袋:“比谁都吃得多,这会儿装什么装。”
今汐低头浅浅一笑,露出了两个小虎牙,坐到了薄延身边,帮着他一起打开了口袋。
香喷喷的雾气“腾”地冒了出来,肉香永远是所有香味中最戳人的那一种,今汐也感觉肚子饿了,不过她用筷子精挑细选的第一块香嫩的无骨肉,还是喂给了薄延。
“薄爷辛苦了,画得好看哦,我很喜欢。”
薄延手肘撑在桌前,温存地看着她,柔声笑道:“你再喜欢,也不会送给你。”
“为什么?”
她还以为这画是要送给她的呢,亏得她卖力这么久给他当模特。
“为什么不能送给我。”今汐不依不饶地问。
薄延望向画架上熟睡的女孩,视线很温柔,答道:“我要把这幅画挂在卧室。”
今汐顿了片刻,连忙道:“不可以!”
“嗯?”
“干嘛挂卧室,很奇怪哎。”
“方便。”
“方便什么。”
薄延嘴角掠过一丝邪恶的微笑,不言语。
今汐知道他脑子里不知道又浮现了什么不好的场面,嘀咕着说:“万一被人看见了怎么办。”
这幅画的尺度说大不大,说小那也真的不算小了,至少画中人很有清晰辨识度,认识的都会看出,一定是她。
“我的卧室,那是全世界最安全的地方,你信么。”
“我信个鬼啊,我就能随便进出,还安全,哪里安全了。”
“因为你是我的女人啊。”
“那…你的房间就没让别的人进去过?”
“当然。”
薄延是有轻微的洁癖,哪怕是自己的家里,都不喜欢邀请他多人进屋作客,更何况是卧室这样私密的空间。
今汐坏笑着说:“前两天沈平川跟老爸吵架了,不是住在你家里吗,他说你的床,又硬又难睡,这辈子都不跟你睡了。”
“……”
薄延心里暗骂了沈平川忘恩负义,无奈地说:“沈太子死都不肯睡沙发,坚持一定要睡床。”
今汐夹了一块兔肉,漫不经心道:“所以睡床就睡床吧,你俩居然还一起睡,这家伙蒙着被子打呼放屁很恶心的。”
薄延当然是想到了那晚非常之不愉快的同床经历,感觉整个人都不好了。
“他说要帮你试睡。”薄延轻轻咳嗽着解释:“要是睡得好,他就不阻止我俩…”
剩下的话,薄延没有再说下去,他脸上又挂起了迷之微笑。
今汐:……
你们哥俩好,能别带上她不!!!
第63章 收拾
那天晚上,薄延当然没有轻易放过今汐。
情侣独处的时间永远是暧昧且缠绵的,今汐能够从他克制的亲吻中,感受到薄延那如顽石般坚毅的韧性和忍耐力。
她被他按在沙发上,他的亲吻那样热烈,简直就像是要把她吞进肚子里似的。
今汐意识已经有些浑浑噩噩,伸着手,无意识地攀附着他的肩膀,侧着脑袋,任由他放肆地汲取着。
两个人唇舌缠绵的声音,在安静的画室里被放大了,让人心襟荡漾。
今汐快要喘不过气来了,嘴角溢出细碎的声音,宛如低低的哀求。
这声音让他变本加厉地吞噬着她,仿佛所有身体的克制的都要通过亲吻释放出来。
小姑娘都快要哭了,艰难地在他亲吻的间隙喘息着,紧张而急促。
“薄、薄延。”
他的名字仿佛就是她救命的稻草,她低低地唤着他,嗓音绵软娇气。
薄延亲昵地用鼻梁蹭了蹭她,作为回应。
她的话总是被他的吻打断:“我、你不要这样…”
她指的当然不仅仅是他霸道的亲吻,还要他灵活而不听话的手指头。
今汐承受不住薄延迅猛的攻势,男孩子怎么能坏成这个样子。
她的脸颊带着不自然的潮红。
薄延已经停下了动作,他单臂将她圈在了怀中,轻柔地拥抱着她。
小姑娘的身体软软的,带着某种淡淡的甜奶香。
她漆黑的眸子睁得很大,一动也不敢动,直视着他修长的脖颈。
半晌,薄延颈上的喉结滚了滚,她听到了那轻微的吞咽声,带着克制,也带着压抑。
他温热的手掌抚到了她的脸,粗砺的大指腹一下又一下地抚摸着她的左脸颊。
“你什么时候才能再长大一些呢?”
今汐将手环住了薄延硬邦邦的腰上,脑袋靠在他的颈窝,那里是最让她心安的部位。
他既然答应过沈平川不碰她,就会遵守诺言,无论如何都不会胡来,即便是偶尔“过火”的举动,都是在她能够接受的范围之内。
晚上九点,沈平川骑着自行车,在画室楼下接走了今汐。
今天晚上特别奇怪,沈平川每隔半个小时就会给今汐发一条微信消息,不断地询问她在干什么,今汐都说了自己和薄延在一起,但沈平川好像总是不放心。
好不容易等到了该回家的时间,沈平川像是生怕今汐不回来似的,还特意要了定位,然后到楼下等她。
虽然自家兄长没有催她,不过也不能一直让他等着,今汐只好恋恋不舍地告别了薄延。
薄延送今汐到了楼下,沈平川斜倚在路灯边,低头看篮球赛视频,刘海投下的阴影将那双俊俏的双眼皮覆住。
“沈哥。”薄延率先喊了他一声。
沈平川抬起头,提醒道:“以后不许在外面玩这么晚。”
“哥,你管太多了吧。”今汐对他今晚一直骚扰自己的行为相当不满:“我都成年了。”
“等你真正长大了,我就不管你了。”
沈平川将自行车扶正,回头对薄延道:“回家吗?”
“嗯。”
薄延左右望了望,似乎没有出租车,他摸出手机,准备叫一辆网约车。
“要不上来,我先载你回去。”沈平川已经坐到了自行车上,拍了拍车后位。
“汐汐怎么办。”
“她坐前面。”
薄延微微蹙眉:“能行吗?”
“当然,屁汐,上来。”
今汐熟练地坐到了自行车的前排横栏处,沈平川双手扶住车龙头,将她自然而然地环住了,薄延则坐在了车后座的软垫上。
夜风习习,空气微凉,落叶带着秋天的讯息。
薄延的脚有一搭没一搭地点着地,手扶着沈平川的腰,捏了捏,忍不住道:“沈哥,你的腰怎么这么软。”
刚好上坡路,沈平川哼哧哼哧地说:“以为谁都跟你们似的,身上就没一块软肉。”
薄延淡淡一笑:“男人,还是硬点好。”
今汐回头对薄延说:“别看我哥这么高大的个儿,身体虚着呢,你早起锻炼的时候,最好把他也带上。”
薄延爽快答应:“没问题。”
“哎哎,你乱摸什么呢!”沈平川低头,见薄延的手直接伸进了他的衣缝里,在他肚子上游走着。
薄延扯了扯他肚子上的赘肉,说道:“就你这样的身材,还想追我们学院的女孩,不自量力。”
沈平川冷哼道:“老子的才华不迷人吗?”
今汐咯咯地笑了起来:“他和夏轻姐姐多半是要黄了,人家压根看不上他,薄延哥,要麻烦你再帮我哥留意一下你们学院的小姐姐。”
沈平川不服气地哼哼道:“不必了。”
“你还真是一棵树上吊死啊。”
“你就让他吊。”薄延的手机穿过了沈平川的侧腰,然后又牵住了今汐的手:“追女人,是要吃点苦头。”
今汐笑了笑,反握住了薄延的手。
沈平川低头看着五指紧紧交握的两个人,发出一声无言的单身狗叹息。
**
春苗计划中贫困生的校园卡需要过一遍银行,进行备份,所以相较于普通同学的校园卡来说,申请了春苗计划贫困扶助的同学们,校园卡会延后发放。
杨晓媛把这件事无意中说给了薄老爷子,薄老爷子二话没说,立刻让薄延把自己的校园卡给杨晓媛用。
薄延当然是不愿意的,奈何薄老爷子一再坚持,说他在学校的朋友多,吃饭的时候用室友的校园卡,把钱还给室友就行了。杨晓媛这初来乍到的,性格又内向,且很要面子,当然不好让她去借用同学们的校园卡。
爷爷是看着杨晓媛长大的,花费了不少心血去资助和栽培,因此待她相当不错。
薄延很少会忤逆爷爷,尤其是在这些小事上,不过一张校园卡而已,他也没有多想,将自己的校园卡给了杨晓媛,他自己和许朝阳几人一起吃饭,便和他们一起使用校园卡。
薄延卡里还有几百块钱的余额,杨晓媛坚持说要把这些钱转给薄延,薄延没有要。杨晓媛所有生活费都是他爷爷资助的,这转来转去的,还不都是他家的钱吗。
而薄延的这些举动,在杨晓媛的眼中,都是有不一样的涵义的,她觉得他是把自己当成了一家人。
因此,当同学们无意间发现杨晓媛使用的校园卡竟然是薄延的,表现出来的惊愕神色让杨晓媛心里有一种莫名的满足感。
“晓媛,你这卡…你这卡居然是薄延的!是国防的那个薄延吗?”
杨晓媛将卡正面的照片露出来给室友看:“喏,是他。”
“我的天呐,你怎么会认识薄延!”
“这是个秘密。”
杨晓媛故作神秘,并没有挑明她和薄延的关系,这反而燃起了同学们无处不在的八卦之魂。
“晓媛,你快说,你和薄延之间到底是怎么回事,好奇死了。”
“对啊,除非有猫腻,不然有什么不能说的。”
杨晓媛连连摆手:“不是你们想的那样啦,我和他之间没什么。”
“没什么,他怎么会把校园卡都给你了。”
杨晓媛越是这样不明不白地解释,同学们越发猜疑得厉害了,甚至还有人直接断言,薄延在追求杨晓媛。
薄延有女朋友的事,并非所有人都知道,今汐本来就比较低调,在学校里很少和薄延公开秀恩爱,主要也是考虑到薄延所在的学院有禁止本院学生谈恋爱的“霸王”条款。
因此,杨晓媛便被班上的同学默认成了薄延的女朋友,哪怕不是女朋友,也一定是暧昧的对象。
杨晓媛太低估了周围女孩们传八卦的能量,没过几天,她和薄延有暧昧的消息便在年级上传得是沸沸扬扬。
她的初衷仅仅只是为了让周围同学对她另眼相待,捡回新生交流会上丢失的面子。而且她过去平凡又普通,很少有人会注意到她。
现在她成了万众瞩目的焦点。
虽然表面上装作不在意,但心里仍然有些沾沾自喜。
可是事态开始朝着她无法控制的方向发展,她也渐渐有些害怕了,害怕薄延会因此而生气,也害怕事情被拆穿以后,她会遭受更大的嘲讽和白眼。
杨晓媛开始费心地澄清,说自己和薄延没有关系,仅仅只是朋友。
可是她越是澄清,旁人便越发地坚定他们之间一定有猫腻。
杨晓媛真是欲哭无泪。
被舆论推到了风口浪尖,有时候真的不一定是好事。
……
各大社团招新的百团大战上,杨晓媛拿着一沓厚厚的宣传纸,驻足在了汉服社的摊位前。
汉服社的学姐们梳着发髻,穿着漂亮且款式各异的襦裙,飘逸出尘。有学姐在弹《渔舟唱晚》的古筝,吸引了不少同学的围观。
杨晓媛被学姐们绝美的打扮所吸引了,兴奋地走到了汉服社的摊位前,想要填写报名表。
汉服社的社长是一位大三的学姐,她穿着浅绿色的齐胸襦裙,坐在椅子上,正在低头统计报名的学生。
杨晓媛填写了报名表之后,递给了她。
“校园卡给我看看。”
于是杨晓媛便将薄延的校园卡和报名表一起递给了学姐,同时也在观察着学姐的表情。
所有看到她使用薄延的校园卡的女同学,无一不是流露出羡慕的神情,她以为凭借和薄延的关系,能够先声夺人,获得别人的关注。
学姐先看了看杨晓媛的报名表,随后瞥见了那张校园卡。
左侧的照片是薄延大一时候的模样,脸部轮廓比之于现在,缺了些刚硬,显得清秀而白皙,虽然照片拍得有些傻,但丝毫不影响他眉宇间的俊气。
学姐的脸色顷刻沉了下来,问道:“你怎么用的是别人的校园卡?”
“唔,我的校园卡还没有办下来,薄延哥把卡暂时借我使用。”
周围有两个穿褙子的女生相互挪了挪眼神,说道:“听说大一有个女生把薄延男神拿下了,不会就是你吧。”
杨晓媛没有看出来她们脸上笑容的不善,却还故作无辜地说:“没有没有,我和薄延哥什么都没有的。”
她这样的表情和作态,在几个大三的学姐眼中,俨然便成了一朵清纯白莲花,叫人看着恶心。
社长将她的报名报搁在了桌上,冷笑着对杨晓媛说:“那你就在边上等着吧。”
……
汉服社隔壁就是文学社,一开始,今汐并没有注意到杨晓媛,直到看完热闹的楚昭兴致高昂地走过来,对她说:“那个姓杨的学妹,被隔壁的几个学姐收拾了。”
今汐好奇地朝隔壁望去,瞥见了汉服社的社长,舒曼。
舒曼可不是什么好鸟,过去是薄延的脑残粉,为了追他,有过不少过激的行为,譬如跑去校园广播里深情告白等,甚至还堵在小树林里,差点把薄延给性骚扰了。
薄延不是好脾气的男人,被接二连三地骚扰,他心里也积了火气,要不是荆迟和许朝阳拦着,估计会直接挥拳头把舒曼给揍一顿。
那次薄延发火以后,舒曼倒是收敛了不少,没有再对他做什么过激的行为,但是舒曼喜欢薄延,这是很多人都知道的事。
现在杨晓媛撞到了这位小魔女的手里,自然是没有好果子吃的。
舒曼没有处理杨晓媛的报名表,把她晾在了边上。
杨晓媛看着过来报名的同学,最快不过三分钟便办理完了入社的登记离开,而她等了至少有三十分钟了吧,社长压根就没理她。
“社长,我还要等到什么时候。”
舒曼散漫地说:“等着呗。”
杨晓媛心高气傲,这会儿也有些生气了:“凭什么比我后来的人,却可以先离开,你根本就是在浪费我的时间,我还要去图书馆呢!”
舒曼上下打量了她一眼,抽出了她的报名表:“行啊,先交入社费100。”
“100!”杨晓媛惊呼道:“别的社团都只要20!”
舒曼不耐烦地说:“我们身上的衣服都是用的好料子,可不是网店里的便宜货,随便一件就是好几千了,以后的投入可少不了,嫌贵啊,玩不起就别玩呗。”
周围几个女孩朝她投来鄙夷的目光。
杨晓媛脸色胀红,心底最敏感的神经被狠狠戳痛了,她素来心高气傲,相信寒门出贵子,凭借自己的拼搏和努力,一定能收获属于自己的事业和幸福。
她们有什么资格嘲笑她!
“我能考上大学,全靠我自己的努力。”杨晓媛咬着唇肉都发白了:“没错,我是穷,可我能毫不愧言地说,我比你们这些只知道靠父母的家伙,有出息!”
她说这话的时候,甚至抬眼望了望人群中的今汐。
“你是疯了吧。”舒曼笑了起来:“谁还不是凭自己的本事考进来的,怎么你就比我们有出息了。”
“对啊,这么厉害,你拿出点本事给我们看看啊,耍嘴皮子谁不会。”
舒曼站起来,挑起下巴望着她:“弹琴跳舞会吗,实在不行,唱歌总会吧,你只要有一件拿的出手的才艺,我让你加入汉服社,不收一分钱。”
杨晓媛当然不会这些,她哪里学过什么弹琴跳舞,就练最简单的唱歌,她都唱不好,还跑调呢。
她悲哀地发现,自己除了引以为傲的刻苦和努力,竟然什么都不会。
她有什么资格自诩自己比别人强呢?
就连努力,她都不一定比得上学校里那些早上六点就去图书馆占座的学霸们。
杨晓媛在众人鄙薄的目光下,甩下一句“莫欺少年穷”,然后灰溜溜地离开了。
今汐看着杨晓媛这屈辱的模样,完全没有幸灾乐祸的情绪,只是觉得她有点可怜罢了。
不过这是她自找的。
学校里多少女孩爱慕薄延,就连今汐这正牌女友都不敢太过高调,以免引来妒忌。杨晓媛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就敢随便胡乱攀附,被人教训是情理之中的。
她应该为自己的虚荣心付出代价。
第64章 算账
正如荆迟所说,开学之后没过多长时间,许朝阳便向楚昭告白了。
许朝阳的告白仪式别出新裁,在楚昭回宿舍的必经之路的书上挂了漂亮的礼物盒,地上还洒了粉白的玫瑰花瓣,走在路上,宛如进入了爱丽丝的梦幻国度。
许朝阳穿着白衬衣,站在道路的尽头,遥遥地望着她。
兴许是因为早有预警,楚昭的心情好像并没有特别激动。恰恰相反,她相当平静。
即便心跳加快,也仅是因为周围人的围观与起哄,和对面那个英俊帅气的白衬衣男孩,似乎没有多大的关系。
楚昭迈着沉稳的步子走过去,这条不长的花瓣小径,她走了很久。
她甚至在想,周围这些浪漫的场景布置,有没有荆迟的份。
他会帮着他的兄弟一起谋划吗?
楚昭深呼吸,来到了许朝阳的面前。
许朝阳就像他的名字一样,身上总有某种阳光的味道,笑起来的样子,会让人觉得格外温暖窝心。
这种简简单单的大男孩,不太容易令女孩疯狂着迷,但是独独吸引了楚昭的喜欢。
她喜欢他身上那股温暖的力量。
如果从一开始,这就是一段平等的相互喜欢,或许此刻楚昭会感觉无比的幸福。
然而,在许朝阳对她说出了那句“能不能请你和我在一起的话”之后的半分钟空白时间,楚昭脑海中浮现的片段竟然全是另一个男孩。
那个男孩为她所做的一切,对她说出的那些克制而又深情的话——
“只要不是撬兄弟的墙角,什么事你吩咐,刀山火海我也帮你去做。”
“你如果不忘了他,我怎么会有机会。”
“在你答应他之前…考虑考虑我,行么,我真的很好。”
“许朝阳不疼你,我疼你。”
……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那个男孩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心碎的神情,都已经深刻地嵌入了她的心灵,与她的骨血融为一体。
“我已经有喜欢的人了。”
楚昭抬起头正视许朝阳的眼睛,那双漆黑而清澈的眸子。
过去她总是不敢看他,每次对视,她都会感觉血压升高,心跳像飙车一般的刺激。
现在,她终于可以平静地凝视他的眼睛,心底再无波澜。
“对不起,许朝阳,我没有办法答应你。”
说完这句话,楚昭便错开了他,加快步子离开了。
这一场轰轰烈烈的暗恋发展到现在,楚昭成熟了很多,也明白了自己在这段付出了无数眼泪和辛酸的感情中,感动的只有自己。
许朝阳从始至终喜欢的都不是她,他只是因为太善良,所以觉得应该给她幸福,仅此而已。
楚昭并不后悔喜欢许朝阳这一场,但是现在,她心底有更重要的人了。
楚昭想要找到荆迟,想要告诉他自己后知后觉的心意。当她气喘吁吁跑回了宿舍,却发现隔壁宿舍空无一人。
她摸出手机给他打电话,系统冰冷的提示音告诉她,对方关机了。
许朝阳也踱着步子走了回来,脸上依旧挂着没心没肺的微笑,仿佛刚刚的一切都没有发生。
“你荆迟学长心情不好的时候,会一个人去后山的河边散步了,你去那里看看,兴许能找到他。”
楚昭怔了怔,然后认真地说:“谢谢你,许朝阳。”
在楚昭经过许朝阳身边的时候,许朝阳突然握住了她的手腕。
“我来迟了。”
楚昭诧异地望向他。
他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眸子低垂着,眼神里透着某种懊悔之色:“对不起,我来迟了。”
……
天色渐晚,后湖边的路灯分散,所以光线较为阴暗。
楚昭在湖畔的跑道边看到了那抹熟悉的身影。
她踮着脚偷偷走近他,而荆迟毫无察觉,正低着头切换屏幕上的歌曲。
微光映照着他柔和的眉宇轮廓,睫毛低覆着,在眼睑下投射出一排阴影。
“原来不是手机没电,是故意开了飞行模式。”
楚昭一开口,倒真是把荆迟吓了一跳。
他扯下耳机线,诧异地回身。
楚昭站在距离他不过两三米的地方,背着手笑吟吟地望着他。
“我不是故意…”
或许是太久没有开口说话,他的嗓音有些哑,轻轻地咳嗽了一下,却没有再继续说下去。
楚昭又朝他走了几步,问道:“你在听什么歌?”
荆迟熟练地将耳机挂在了她的耳朵上,然后调到了一首舒缓的音乐,两个人默默地走在了青草小径上。
夜风微凉,快要入秋了。
“许朝阳刚刚跟我告白了,很浪漫,地上铺了不少玫瑰花瓣,花瓣是浅黄色的,带浅粉的边儿,那是红唇玫瑰。”
荆迟慢慢地“哦”了声,解释道:“因为上一次曲萱萱说他告白的时候送她的玫瑰花打蔫了,这让她觉得很廉价,没有面子。”
“女孩子都要面子,我也是。”楚昭低头看着自己的运动鞋尖,仿佛是在说着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情:“他把场景布置得很梦幻,肯定花了不少钱。”
“他向来不吝惜这方面的投资。”
“对了,你有帮他出主意吗?”
“我是傻的吗?”荆迟笑了:“就算是亲兄弟,我也不会帮他追我自己心爱的女孩。”
他这般自然而然地说出“心爱的女孩”几个字,楚昭的心梢轻微地颤栗了起来。
“你就是个…傻子啊。”
他目光凝视着夜色,远方的山脉深霭而绵长:“你说是,那就是吧。”
他宁可在她心里永远当一个傻子。
微风轻拂过她的耳畔的发梢,耳机里传来的低哑的歌声——
“所有的伤痛都只不过是微痒,而我最在意的两件事,只有你和梦想。”
不知不觉间,荆迟握住了楚昭的手。
他的掌心并不细腻,皮肤上有粗砺的茧子,摩擦着她细腻的手背,她觉得很舒服,所以没有挣开。
两个人就这样默默地走在荧光跑道的塑胶路上,听着同一首歌,俩人的步履很轻,除了风,没有人打扰他们。
“谢谢。”
他没有说太多的话,简简单单的两个字,谢谢。
谢谢你选择我,谢谢你相信我。
年少那些自以为是的爱情总是充满了变数,但是荆迟却花了一生的时间,去证明那个的黄昏,她的选择没有错。
**
沈平川是学校里公认的小学鸡,除了处理学生会的事务以外,大部分时间都泡在图书馆里,刷着一本又一本艰涩的国外经济理论类书籍。
不过学校里有任何风吹草动,他总是第一时间知道。
他加了个匿名吃瓜群,在里面总能吃到热气腾腾的新瓜,譬如谁又骂了他,谁又组织了学生会反抗小组……按照他自己的说法,第一时间掌握群众动态,有助于他更好地展开学生会工作。
那个秋高气爽的下午,沈平川刚刚刷完一套题,摸出手机便吃到了自家妹夫和大一新生有暧昧的瓜。
群里说得有鼻子有眼,说薄延把校园卡给了那女孩使用,甚至两个人单独在一起说话的画面,也被神通广大的吃瓜群众拍了下来,在各大校园群里流传甚广。
沈平川放大了那张照片,仔细地看了看。
带着亲哥滤镜来看,照片里女孩的容貌也还行,但是比她妹妹肯定是差远了。
沈平川立刻给今汐打电话:“你知道外面现在都传什么吗,说你男人跟别人好了!”
今汐好像是在吃薯片,咯吱咯吱跟小仓鼠似的:“我…知道啊,嗝~”
“知道?知道你还不采取行动?别人都快把你男人抢走了!你还有心情吃,别吃了!”
今汐无可奈何地说:“你叫我不相信薄延,却相信外面那些无聊的人瞎几把胡说么。”
“妹妹,你也没有遗传我的美貌,那是什么给了你这么大的自信,觉得人家就非你不可?”
“……”
呸,你有什么美貌!
“还是亲哥吗,你就这样损我。”
沈平川当然是亲哥了,小时候沈石山出差给今汐带了正版的芭比娃娃,没两天就被班上的厉害的女同学抢走了,今汐是个软包子,不敢和人家正面刚,只能哭兮兮地跑到沈平川的班上,拉着他的袖子断断续续地诉委屈。
最后还是要亲哥哥出马,把那些霸道的女孩子挨个教训了一番,抢回了妹妹的洋娃娃。
挂了电话,沈平川望着落地窗外被夕阳烧红的云彩,摸着自己的下颌,苦心孤诣地筹谋着……
今汐这盲目乐观的心态,也是被他宠出来的,有哥哥这样子护着她,她就没有意识到外面的世道艰难,人心险恶。
薄延这样的妹夫,那真是打着灯笼都不好找,要是被外面那些别有心思的妖艳贱货抢走了,那就不是芭比娃娃抢回来那么简单了,他总不能把薄延捆着绑着硬塞到他妹妹身边吧。
沈平川思来想去,没辙。
他现在已经是堂堂学生会主席了,总不好去找人家小姑娘的麻烦,都说苍蝇不叮无缝的蛋,薄延要是没问题,外面能传出这样的谣言吗?
沈平川越想越气,替自家妹妹觉得不值,好像被绿的人是他一样。
不行,这口气绝对咽不下去!欺负他沈平川的妹妹,当他这个哥哥是死人吗!
当天下午,沈平川查到了薄延的公共课课表,气势汹汹地来到了教室门外,等着他。
下课铃响,薄延刚从教室里出来,沈平川扑上去,攥住他的衣领,狠狠地把他撞在墙上。
薄延猝不及防,肩胛骨被撞得生疼。
“你妈的,你算个什么东西,敢绿老子!”
周围几个国防学院的小子们惊呆了,没想到薄延居然还有这种癖好。
看清了是沈平川,薄延倒是没有反抗,手落在身侧,笑着说:“谁惹我沈哥生气了?”
“你还笑,老子揍死你!”
沈平川说完便要挥拳头,周围几个眼疾手快的小子们立刻制止了他,将他拉了回来,扣住了他的手。
“沈平川,敢在我们国防学院门口动手,谁给你的勇气?”
“学生会了不起啊,别欺人太甚了。”
“信不信让你三天下不来床。”
……
薄延理了理自己的衣领,捋顺了身上的皱褶,望向被劫持住的沈平川,眼角的笑纹挑了挑:“有话好说,动什么手,单身狗伤着自己,可没人心疼,还得老子来疼。”
看着薄延这轻挑撩拨的模样,沈平川一下子炸了,觉得他对其他女孩肯定也是这个样子。
“渣男!薄延你个死渣男!老子看走眼了!呸!老子白对你这么好,查寝都不查你宿舍了,你居然敢对不起老子。”
国防学院几个钢管直男实在是听不下去了,有人一拳揍沈平川脸上:“你他妈快闭嘴吧!恶心不!”
“喂!”薄延呵斥道:“别打我沈哥!媳妇知道了会心疼。”
小子们立刻停了手,放开了沈平川。
沈平川不甘地啐了一口血唾沫,愤愤地瞪着他。
薄延走过来,拎着沈平川的衣领,连拉带拽,将他拖到了没有人的楼角。
沈平川这一身膘肉在薄延跟前压根就算不了什么,跟小兔崽似的,任由他拿捏。
“我怎么惹我沈哥生气了?”
薄延温柔地替他理了理衬衣,又宠爱地顺了顺他的头发,漫不经心地喃道:“大清早,这么大的火气。”
沈平川一把推开薄延,怒不可遏:“你是不是背着我们,有人了?”
“我有什么人?”
“女人!”
薄延淡淡一笑:“我女人不就是你妹妹吗,怎么,今年流行吃妹妹的醋了?”
“你少跟老子贫,我就问你,你和那个大一新生,怎么回事,为什么她说你是她男朋友?”
薄延还是笑:“什么男朋友,你在说谁啊。”
“就她!她还有你的校园卡呢。”沈平川连忙将手机里的照片翻出来:“人证物证俱在,看你有什么好说的!”
薄延看到照片里的杨晓媛,轻松地说:“这是我爷爷资助的贫困生,我把校园卡借给她,也是因为她的贫困生卡还没发下来。”
“你放…”
沈平川抑制住爆粗的冲动,和薄延据理力争:“春苗计划的校园卡上个星期一就发了,是老子亲自过了手,你还有什么好说的。”
薄延默了默,在脑子里计算着上周一距离现在过去了多少天。
片刻之后,他问沈平川:“现在外面都怎么说?”
“这事是无风不起浪,如果你自己没问题,这事怎么会穿得沸沸扬扬。”
沈平川还是不信任他,疾言厉色地威胁道:“我虽然打不过你,但是你要敢对不起我妹妹的话,老子一样有办法对付你!”
“这事汐汐知道吗?”
“我都听说了,你觉得她会不知道。”
薄延脸色冷了下来,一言未发地离开了。
第65章 别抱我
屋顶天台,晚风吹拂着衣杆上单薄的夏衫,翩跹招摇。
今汐正费劲地踮着脚,用小夹子将浅色的裙子挂在衣线上。
身侧,男人接过了的衣服,熟稔地抖了抖水花,将衣服挂了起来。
今汐回头望他,或许是因为刚刚训练结束,他脸上带着某种自然的潮红,身上也蒸腾着未来得及挥散的热气。
她恍然间发现,已经有很长一段时间没见薄延了,上一次见他是什么时候来着,昨天早上?不对,应该是前天下午……
大二以后,今汐的课程表排得满满当当,即便是没有课的时间,因为老师们布置了阅读任务,也需要泡在图书馆里看书学习。
而大三的薄延训练进入了实战阶段,经常离校去各大备练营区跟在役军人共同训练,因此两个人能在一起的时光总是非常地短暂。
薄延替今汐晾衣服,今汐索性便空闲下来,坐在天台栏杆边的阶梯上,伸了个长长的懒腰,笑吟吟地看着他。
他做家务的动作还是相当规范的,至少比今汐熟练许多,晾衣服的时候,会耐心地将衣服翻成正面捋平,以免衣服起褶皱。
薄延将她的衣服一排挂开,然后坐到她的身边,和她一起等着夕阳日暮。
“上午沈平川来找我了。”他率先向她坦白:“小胳膊小腿,打又打不过,还偏要来挑衅。”
今汐拍了拍他结实的臂膀:“你别欺负我哥。”
“当着那么多人,半点面子都不给老子。”
“唔…他是很冲动。”
“但是我没有碰他。”
薄延忿懑的语气里,带了点委屈,但更多倒像是在…撒娇。
今汐低头笑了一下,坐近了薄延,将下巴搁在他的肩膀上,凝视着他的侧脸。
薄延的眉弓尤为高挺,这使得他的五官有种深邃的立体感。
一年前还觉得他像个没长开的半大男孩,不知道为什么,进入大三以来,大男孩蓦然便成了男人,不仅仅是五官的坚毅质感,他的身体里有种伸展的力量,将他的骨骼撑了起来,完成了男孩到男人的蜕变。
“我暴躁哥什么都好,就是冲动,控制不住自己的脾气,你不要放在心上。”今汐宽慰他道:“我会说他的。”
“那倒不必,我也就随口一嘴,不至于真的跟他生气。”
薄延低头拨着今汐的运动鞋带,漫不经心地将鞋带解开了,又系上:“他是关心则乱。”
今汐松了一口气,她知道薄延的心胸宽广,很少与人计较。
她侧过脸,吻了吻他的额头,作为奖励。
“别人误会都没有关系,你相信我就够了。”
“我相信啊。”今汐连忙提醒他:“你不要和杨晓媛发生冲突,爷爷年纪大了,你最好还是顺着他,别惹他生气。”
薄延心里翻覆着强烈的情绪,他牵起了她柔软的手,从下面伸进了衣缝里,落到了自己的胸膛上:“我听你的话。”
“……”
今汐抽了抽手,他没有松开,依旧掌着她的手,按在自己坚硬滚烫的胸肌之上。
今汐能够感受到他胸腔里心脏鲜活跳跃的频率。
“请问,你在干什么?”
“向你证明我的真心。”
今汐咧咧嘴:“哦。”
她倒是没有感受到什么真心,只觉得这老狐狸是没安好心。
她顺手在他的胸膛上捏了一把,硬邦邦胀鼓鼓的,里面充斥着肌肉的纤维质地。
今汐叹息一声。
薄延问她:“你好像还有点失望?”
“没有,只是觉得男朋友的胸都比我大。”
“和男朋友比胸大的女人也是少见的。”
今汐推了他一下:“你要是嫌弃的话,你…你去找更大的啊。”
薄延轻松地笑了笑,松开了她的手:“好啊,。”
今汐气愤地背过身去:“杨晓媛看起来就比我大,你…你找她。”
望着她的背影,薄延淡淡一笑:“还说不吃醋。”
今汐憋闷地嘟哝:“谁吃醋了。”
薄延身处双臂横在她的脖颈处,将她从后面一整个地圈进自己的怀中,低头吻了吻她的侧颈:“装什么大方懂事,我就喜欢你这小姑娘吃醋的样子。”
“讨厌。”
今汐没力地挣了挣,他却抱她更紧了。
她张开嘴,轻轻地咬了咬他的手臂,咬出一排浅浅的牙印,然后又伸出舌头舔了舔,像猫咪似的。
他的皮肤咸咸的。
薄延感觉自己的心都要化了,他笑着说:“老子练完还没洗澡。”
“呸。”
他哈哈大笑起来,抱她更紧了,把胳膊肘伸到她嘴边:“多尝尝,这是你男人的味道。”
“走开,别抱我。”
薄延抱着她不肯撒手,亲亲热热地要跟她一起看夕阳,时而嗅嗅她的鬓间发丝,时而蹭蹭她的耳垂。
夕阳早就已经落了下去,黑夜宛如墨色般以极快的速度晕染开来。
今汐微微侧过头,不解地问:“薄延,你喜欢我什么啊?”
“我喜欢你幸福的样子。”他抱她更紧了些:“让我想到了小时候。”
一般而言,女孩问男孩喜欢自己什么,大部分男孩是回答不出来的,可是薄延几乎没有犹豫,准确地描述出心底的感觉。
“我生病那天,你来看我,你哭了。”
他的声音带了些微喑哑:“后来你和沈平川一起到我家里来,陪我过圣诞节,那是我最开心的一天。”
今汐沉默地听着他的讲述,薄延很少对她袒露自己心底最脆弱的一面,所以她听得格外认真。
“其实很多时候,我也会恐惧,怕你们觉得我不好,我的家庭,还有我的性格…”
他眸子漆黑,宛如深邃的山涧潭水。
“谢谢你选择我。”
他就像在永夜里踽踽独行的旅人,直到牵起了今汐的手,她有热闹、有兄长、也有爱,她的身上散发着无穷无尽的温暖,都是他所渴望的。
今汐视线下移,落到了他捂在她胸脯边那只不安分的手上。
这家伙…能不能别总在她感动的时候,耍流氓啊!
**
周五的晚上,薄延准备给杨晓媛打电话,让她把校园卡还回来,同时也跟她把话说清楚。
虽然今汐表示自己并不在意,但是薄延却不会任由这些不实的谣言在学校里蔓延,他是非常看重名誉的人,没有做过的事情,他不愿意背锅。
当然,更大部分的原因,是因为他大舅哥不开心了。
就为这,薄延也必须把问题解决得漂漂亮亮。
不过他还没找到杨晓媛,倒是接到了爷爷的电话,叫他回家吃饭。
爷爷家距离学校倒是不太远,薄延索性去找沈平川借了自行车。
沈平川虽然是骂骂咧咧地没什么好脸色,但还是把自行车借给了他。
“你趁早、趁早和那新生划清界限,谈恋爱了就该有谈恋爱的样子,我妹妹心大,不代表你可以在外面胡来。”他戳了戳自己的眼睛:“我盯着你呢!”
薄延知道自家大舅哥就是个嘴硬心软的,他跟他皮一皮,事儿也就过去了。
“放心,哥哥。”
沈平川反应了一下:“你叫我什么?”
“哥哥。”薄延骑上了自行车,回头望他:“怎么了?”
“没、没事。”他拍了拍薄延的肩膀:“路上小心点,别闯红绿灯。”
“知道。”薄延如风一般将单车骑了出去。
沈平川目送薄延骑车的背影,心里百感陈杂。
又平白多了个弟弟。
还是个不叫人省心的,以后这日子…怎么过啊!
宅子里,杨晓媛捞起了袖子,勤快地帮着奶奶洗菜淘菜削萝卜,尽管奶奶让她进屋去歇着,但是她就是闲不下来,又拿着抹布进里屋擦桌子。
“晓媛啊,你来我们家就是客人,怎么能做这些事呢,快放下,家里有阿姨,不用你做。”
“没事,奶奶,我在家里就做这些事,还要照顾家里的弟弟,已经习惯了,不做反而不习惯呢。”
“真是懂事的孩子。”
“对了,奶奶,上次我见薄延哥喜欢吃红烧牛肉,我去把土豆洗了吧。”
“行,那奶奶也不跟你客气了。”
待杨晓媛进了屋以后,奶奶走到薄老爷子身边,对他说道:“这孩子,真是懂事儿的。”
薄老爷子拿瓢浇了浇院子角的花,漫不经心道:“她不容易,家里还有个弟弟,长姐如母,她可比一般的女孩要懂事得多,自己也争气,成绩还好,真是没的挑剔。”
“你是真的很喜欢这孩子啊。”
薄老爷子放下手里的花壶,说道:“勤奋努力的孩子,谁不喜欢。”
奶奶轻轻地叹了一声:“可惜了,咱们延延已经有对象了,不然跟晓媛在一块儿,多合适,晓媛又这么会疼人,延延自小没了父母,可不得让人多疼着些么。”
薄老爷子轻哼了一声:“我培养晓媛,可不是让她给咱们家做孙儿媳妇的,我看呐,那浑小子还不一定配得上人家呢!”
他虽然话是这样说,但是只有奶奶知道,薄老爷子是多么看重薄延这独孙,在他的心里,孙儿媳妇的人选绝对是不能马虎的,虽然他是欣赏杨晓媛勤奋刻苦,不过归根到底,小家子气重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