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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蓝鱼 未卜880 13740 字 1个月前

Alpha回来得很快,纪思榆听见了很明显的喘气声。

“怎么了?”他往床边挪了挪,用手拍拍身旁的座位,语气里难掩担心:“休息一下。”

没有回应,纪思榆抿着唇,微微垂着脑袋,“过来。”

像是独角戏,纪思榆觉得伤心,便扯着嘴角笑笑,“好吧。”

唇边贴着块冰凉的东西,纪思榆僵了一瞬,他微微张唇,Alpha把东西直接塞他嘴里,算不上粗鲁,纪思榆温顺地吃了,汁水瞬间在口腔里炸开。

冻得他皱起眉。

“苹果?”

他感到惊喜,说道:“是苹果。”

“哪来的呀,这里买不到苹果。”纪思榆心脏发软,柔声问:“是从联盟带来的吗?可是从那边过来要很长时间,没有坏吗?”

任知然从外面跑进来,跺着脚底的雪,“冷死了,你们在吃什么,我也要吃。”

他分到了一块苹果,兴奋得都舍不得嚼。

“好吃好吃好吃~”

他一屁股往椅子上坐,顺便伸了个懒腰。

炉子里的火噼里啪啦,三个人围着取暖,只有任知然话最多。

“你从联盟带来的苹果,能从联盟带玫瑰吗?”

Alpha莫名其妙看他一眼,像是不太高兴的样子,他不明所以,问道:“思榆喜欢玫瑰,可是这冰天雪地的,连根草都养不活,怎么可能种花呢。”

他叹道:“我还没见过玫瑰,思榆说很漂亮。”

“要是我也能看一眼就好了。”

“我随口说的,没想过在这里种。”纪思榆的解释显得有些无力,任知然笑话他:“你在梦里说的,思榆,你会说梦话呢。”

纪思榆感到脸红,反驳道:“我没有。”

苹果还剩一半,大部分是任知然吃的,纪思榆嫌冷,吃不下太多,休息够了,任知然又跑出去玩,椅子倒在地上,Alpha也要跟出去,纪思榆下意识想拉他,在空中胡乱摸索,最后被一把抓住。

心脏都停止了,那瞬间,纪思榆恨不得脱口而出小雀两个字。

Alpha戴着手套,纪思榆能想象到掌心的触感,皮肤的纹理厚重又温暖。

“去哪里?”

手腕处被拍了两下,像是安抚,纪思榆忽然松开了他,“好。”

他就乖乖等。

任知然三百六十度无死角地看雪人,他的围巾有些短,像是要被风吹跑,重新紧了紧,突然出现在身后的Alpha吓了他一跳。

“你干嘛?”

Alpha像幽灵,任知然想抱怨两句,谁知这人突然开口。

“谁让你吃我的苹果?”

任知然惊恐地睁大眼睛,“你不是哑巴啊?”

Alpha皱着眉,俊俏的脸看上去实在不爽,对着任知然警告道:“下次我给纪思榆吃的东西你不准吃。”

“为什么?”任知然不服气,“思榆会给我吃的。”

“从联盟带来的苹果就那几个,纪思榆得了雪盲症,需要维生素,你吃了他吃什么?”

任知然听他这么一解释,生出愧疚,低头不语,好久才说:“那好吧,抱歉,我下次不吃了,你早说嘛。”

“你不是医生吗,这个都不懂?”

“谁跟你说我是医生了?我就是个打杂的。”他鼓着脸,想起什么来,控诉道:“你明明会说话,好端端装什么哑巴。”

“你管得那么多,我从来没说我是哑巴。”

“我”好像是这样,任知然没有给自己解释的借口,“好吧好吧,是我的错行了吧。”

“等会儿你先回去。”Alpha说。

任知然不解道:“为什么?”

“我会带纪思榆走,你回去先准备点吃的。”

只要扯到纪思榆,任知然就会听话,“知道了知道了。”

他重新走回木屋,Omega侧躺在小床上,可两条腿还搭在床沿,没脱鞋,他一动不动,手放在脸侧,看样子像是睡着了。

手帕松松垮垮,露出纪思榆右侧的眼睛,眼皮上青色的血管明显得好像快爆开,睫毛上还沾着水汽。

他走过去,蹲在木床前,很轻很轻地将手帕往上提,手套不经意间碰到Omega的睫毛,他很轻地抖了下。

纪思榆根本没睡,在Alpha给他重新系手帕的时候,悄悄用鼻尖蹭了下对方靠近时的衣襟。

带着寒冷的冰冻的气息,纪思榆又没忍住泪。

好吧,他承认,纪思榆确实是个爱哭鬼。

【📢作者有话说】

我需要很多评论来回血,还有海星T.T

第27章 哥哥

任知然离开之前专门跑到小木屋。

“思榆醒了吗?”

他伸着脖子往小床上看,Alpha不知何时把椅子搬到了床边坐着,炉子也被挪过去,纪思榆安静地侧躺着,脸颊晕红,看样子是热透了。

“那我先走了,你们等一会儿回去,我给思榆准备吃的。”

纪思榆终于有机会说话,再也不用装睡,他撑着床慢慢起身。

“不一起走吗?”

任知然惊讶道:“你醒了呀?”

“嗯。”

任知然有些不高兴,嘟着嘴,小声控诉道:“有人让我先走咯。”

他觉得纪思榆大概是觉睡多了,变得笨笨的,Omega问了句:“谁啊。”

“没什么。”他拍拍手,能屈能伸,打算回宿舍以后好好跟纪思榆讨伐一下这个联盟新来的Alpha。

“思榆,我在宿舍等你哦。”

“好。”纪思榆不忘叮嘱:“路上小心。”

任知然转身跑了出去,大声喊道:“知道啦!”

安静狭小的木屋又只剩下两个人。

巴别塔的风跟雪一样,从来没停过,不知道时间,见不到光,可却能听见来自另一个人的呼吸。

温热的,柔和的,来自小雀的呼吸。

时间的流逝不知不觉,祈祷此刻过得再慢一点。

纪思榆的眼睛在手帕下缓缓睁开,布料压着他睫毛,反戳进他皮肤里。

“你饿不饿?”

他有些拘谨地坐在床沿,“现在几点了?”

炉子里燃烧的柴火噼里啪啦,他得不到任何回应。

“我我叫纪思榆。”

他突然说出自己的名字,眼睛有点酸。

椅子拖地声很刺耳,伴随着脚步声,纪思榆感到他像是要离开,急切地起身,喊道:“你去哪里?”

脚步声止住了。

纪思榆攥着拳头,思念早就在心底疯长,他接受不了再一次分别。

“不带我走吗?”

意识到自己说的话似乎有些莫名其妙,他看不见,僵硬地想抓住什么。

空气是凉的,轻飘飘,像他小时候在阁楼偷看的信纸,许多人都夸他聪明,可纪泱南却说,纪思榆要做个勇敢的Omega。

他并不勇敢,起码在喜欢小雀这件事上。

离家前希望爸爸妈妈能够原谅他,现在希望小雀能理理他。

他把手收回来,像只原地迷路的动物。

“我”

杂乱沉重的脚步声又响起,小雀真的要走了,他什么都顾不得,想跟上去,凹陷的木板绊了他一脚,痛感却没在意料中传来。

紧接着下一秒,汹涌而来的吻让他几乎快要窒息。

他们从未接过带着疼痛的吻。

记忆里的亲吻永远都是绵密柔和的,带着黏人缭绕的暧昧跟体温,小雀从来不舍得咬他。

今天却尝到了很重的血腥味。

“纪思榆。”

听见声音的那刻,他一下子哭了,眼泪来得太凶猛,唇上的血渗出来,手都在抖。

“你就这样随便跟人走。”安山蓝气得要命,死死拽着Omega的手腕,把人往自己胸前带,说两句话就得喘气,“能不能有点防备心。”

“别人背你你就给人背。”

“主动找人说话。”

“还介绍起自己名字来了。”

“让人带你走?”

“你想干嘛?”

眼泪洇湿手帕,多余的泪珠从面颊中心掉落,纪思榆凭着记忆想去牵他的手,但都失败了。

他想喊人小名,但没给他这个机会,安山蓝捧着他脸,又吻上来,纪思榆根本不反抗,手帕在跌跌撞撞间掉落,空洞的眼里看不见他的爱人。

呼吸太乱了,纪思榆被抱着放回床上。

“小雀。”

安山蓝不回,不知道他在哪,纪思榆又叫了声,“小雀。”

“干嘛?”

好像就在眼前,他伸着手摸,触碰到了人脸。

“纪思榆。”他说:“不准你碰我。”

纪思榆整个人僵住了,迟钝地收回手。

“你生气了。”

“我生不生气重要吗?”语气里像是有怨念,“你瞒着我离开家的时候,有想过我会不高兴吗?”

其实现在应该道歉,但比起说对不起纪思榆更想要一个拥抱。

“抱抱我好不好?”

抱抱他,他就可以说很多很多遍对不起,他什么都会说的。

“我不喜欢你这样。”安山蓝站起身,他比坐着的纪思榆高很多,Omega闻声抬头,原本漂亮的眼睛此刻灰扑扑的,他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啃食,脑袋一低,又亲了上去。

这次吻得很慢也很轻,唇瓣相触,他轻轻含住了纪思榆被他咬破的唇,用舌尖舔了下渗血的部位。

Omega在他眼底颤抖,却下意识要凑上来,他抓过纪思榆的手,不准他乱动,说话是气音,鼻尖贴着他。

“你早就知道是我?”

纪思榆无神地眨眼,点点头:“嗯。”

“怎么会?”

纪思榆很轻很轻蹭他的脸,“手帕,有你的味道。”

还有他绣着的两只鸟。

安山蓝皱着眉摸了下后颈,隔着厚重的衣物根本感受不到腺体的存在,更别提他还贴了胶带。

他是故意的,故意不想让纪思榆认出他来,Omega从小就没受过罚,但他觉得偷偷背着他来巴别塔怎么都该受点教训。

可他又舍不得,他也很想纪思榆。

算了,他现在暂时不想跟一个病人计较,时间不早了,他得带人回去,想拉着人起来,结果纪思榆勾着他脖子就缠上来。

他看不见,亲得也乱七八糟。

共振的心跳频率让他根本推不开纪思榆。

“为什么亲我?”他绷着下颌,终于有机会仔仔细细地看纪思榆的脸。

“我现在可不是发烧,也没有易感期。”

他用指尖碰了下纪思榆红透的眼皮,“纪思榆是哥哥,怎么能亲我。”

Omega落寞地垂下头,跟他分开了点距离,湿哒哒的睫毛变成记忆里飘在家门口的残絮,他想,纪思榆有什么好委屈的。

偷亲的是他,擅自离开的也是他,他没有资格流泪。

但纪思榆是爱哭鬼,从小就是。

他一点办法都没有。

两张脸的距离又开始贴近,交缠的呼吸证明他们从未分开,额头贴着额头,他深深叹口气。

“我讨厌你,纪思榆。”

【📢作者有话说】

下一章就简单阐述一下雀知道思榆离开家时的心情吧(嘻嘻

第28章 雪玫瑰

离开家去军队的第一个月,是安山蓝做梦最频繁的一段时间,他在梦里无数次穿越回纪泱南开车送他去岛城的那天凌晨。

寒冷的气温,弥漫的大雾,还有一旁沉默的纪思榆。

纪思榆给他的手帕从来都被他贴身放在心口,心脏是人体最重要的部位,他的第一次易感期,记住的只有心跳、体温、还有纪思榆的眼泪。

军队里的Alpha开他玩笑,问他是不是恋爱了,不然为什么这么宝贝这块手帕。

他们根本不懂,纪思榆的手帕又柔软又干净,还带着浅淡的信息素,最重要的是,如果他不保存好,随意乱放的话,纪思榆知道一定会很难过。

纪思榆从小就是爱哭鬼,长大了也是,他一定会哭的。

可是这个玩笑导致他一直在想离家前的最后一个晚上纪思榆偷亲的吻,索菲亚说兄弟之间不可以这样,他跟纪思榆做了那么多年亲人,在他休假回家的那段时间里,他们亲了很多很多次。

他不怎么喊纪思榆哥哥,他喜欢跟纪思榆亲吻。

这好像不是一个充满矛盾的问题,可他仍旧决定回家一趟。

春天过去一半,他向联盟提交了申请,联盟允许他休假,但需要他在一周内返回,时间很紧迫,他当天晚上便坐上了离开军队的车。

目的地是岛城,途经连绵不绝的山,想起小时候安年独自带他坐车回联盟,摇摇晃晃的车身总让他睡不好,年纪小就只顾着吃的喝的睡不睡的饱,空余时间里就看着窗外壮阔的景色惊叹,回家跟出门的心事不同,现在就只想着纪思榆。

他从岛城花钱叫人送他回家,却直奔卫生所,记得很清楚,距离中午十一点还有十五分钟,他要第一个看见纪思榆。

他以为是Omega请假在家,可卫生所的老医生告诉他,纪思榆离开卫生所有一段时间了,顺便让他把信带回去。

那封信千疮百孔,沾水又风干,字迹来自纪思榆。

他二话不说在卫生所门口打开。

他带着信回家,安年在做饭,看见他一脸惊讶。

“你怎么回来了?”

当时手很抖,拿不住信,轻飘飘掉在地上,他问安年:“为什么不告诉我?”

安年没明白,“你在说什么?”

地上的信被捡起,纪泱南从楼上下来,像是猜到了,没什么波动,“先坐下。”

“他什么时候走的?”

“我让你先坐。”

“为什么不回答我!”

安年头一回见他这样,想劝,被纪泱南护到身后,“小雀,稍微冷静一点,这件事是思榆的决定。”

“所以为什么我不能知道?”

他红着眼睛,感到被欺骗,还有被抛弃,原来问会不会想他,是这个意思?因为要离开,所以想确认自己的思念存不存在。

纪泱南并没有对他的斥责感到愤怒,而是问他:“你知不知道他喜欢你。”

他所有的思绪像是变成转瞬即逝的泡沫,那些泡沫是他跟纪思榆偷偷戳破的,在安年倒满皂角粉的洗衣盆里,五光十色,纪思榆说像彩虹。

他走了出去,索菲亚知道他回来,非要拽着他回去叫他吃饼干。

“我不吃。”

他被索亚拉着坐在门前的台阶上,想着原来眼泪会传染,抹干净了又出现。

全怪纪思榆。

“雀,你这样不公平。”

他不说话,索菲亚也是帮凶。

“你自己去军队一去就是一年半载,让甜心留在这里等你吗?”索菲亚问他:“有没有想过他会很孤单?”

他很倔,不肯看索菲亚,“爸爸妈妈在这里,这是他的家。”

“这不一样。”

索菲亚深深吸口气,她的卷发似乎剪短了些,只到肩膀,说话时候脑袋跟着摇,“你笨死了,你到底知不知道kiss的意义。”

kiss的意义是什么?到底为什么要追求意义?人生那么长,所有事情都要追求意义吗?

他只知道岛城离别时的再见是纪思榆的谎言。

他回家没有见到纪思榆,Omega去了巴别塔,他们没有再见。

原定一周内返回联盟,他在第二天就去了岛城,纪泱南在他小时候就告诉过他,用谎言交换谎言是很公平的一件事,可他想见纪思榆不准备用任何谎言。

“我会去找他。”

“你想清楚就好。”

他跟安年道歉,跟他说自己不该随便发脾气,安年在摸摸他的脑袋,欣慰地说:“没关系,照顾好自己,还有思榆。”

军队转去巴别塔的调遣文书是他自己写的,由纪泱南上交到联盟,离巴别塔的路程越近,气候就越冷,他花了近两个月才到达这个地方。

那么怕冷的纪思榆,晚上睡觉手脚都冰凉,却已经在这里呆了这么久。

他恨不得立马把人抓过来,质问他到底在想什么,却又不敢,他承认,有时候自己也并不是一个勇敢的Alpha,纪思榆喜欢他,却要离开,自己来找他,却不敢去见他。

他穿着巴别塔基地厚重臃肿的军服混在队伍里,观察着纪思榆的一举一动。

第一个月,纪思榆不知道什么原因生了病,在基地宿舍住了一周。

第二个月,纪思榆大病初愈,却依旧只能在基地里无聊发呆。

第三个月,纪思榆认识了个小不点,他终于有了朋友。

第四个月,纪思榆跟着基地的队伍进了雪山。

第五个月,纪思榆看不见了,他说他很想我

想念跟喜欢一样,在他这里好像没什么道理,但是纪思榆一定会说是因为喜欢,所以才会想念,前因后果哪有那么重要,他生气纪思榆的离开,那他就亲自找过来。

纪思榆喜欢他却不告诉他,自己一个人偷偷前往巴别塔,索菲亚说兄弟间不可以亲吻,可他喜欢亲吻,兄弟不行,那就做别的,他从来没打算让纪思榆离开,Omega到天涯海角都不能从自己眼前消失。

如果这就是喜欢,那他喜欢纪思榆。

巴别塔这么冷,冷到他常常忘记时间,今夕何夕,他统统不知道,只想每天看住纪思榆。

可恶的纪思榆,可爱的纪思榆,爱哭的纪思榆。

时间没有任何参照物,他只认纪思榆的眼泪

他背纪思榆回宿舍前,空旷无垠的天际一片暮色,纪思榆乖乖地趴在他背上,问他小木屋前的两个雪人是不是他堆的。

“当然了。”

纪思榆紧紧搂着他,说很开心,安山蓝停住不走了,转过头问:“你想不想看玫瑰?”

“嗯?”

纪思榆声音闷闷的,唇上破皮的部位还隐隐作痛,他伸着舌头舔了舔,“这里哪来的玫瑰,而且我又看不到。”

像在撒娇,安山蓝把他放下来,牵着他手让他跟自己并排蹲下,肩膀挨着的时候呼吸都能听见。

“你等我一下。”

“去哪里?”

纪思榆有些不安,但Alpha很快回来,耳边是清脆酥软的雪声,干枯的树枝被折断,他问:“你在做什么?”

微弱昏暗的仅存天际光线,安山蓝用雪捏了支玫瑰,底下戳了根树枝,是他从雪人身上拔下来的。

“拿着。”

他拉过纪思榆的手,“可别掉了。”

纪思榆小心翼翼地举着手里的东西,心跳又沉又闷。

“小雀”眼泪又开始掉,凝结在几乎透明的皮肤上。

安山蓝重新把Omega背起来,“纪思榆,我可以给你很多玫瑰。”

巴别塔可以种玫瑰,他也很喜欢纪思榆。

【📢作者有话说】

写这章的我也掉了一点点眼泪

第29章 晚安甜心

雪里的脚印第二天估计就会被淹平,纪思榆乖得像是小时候刚见面认识的那个小Omega,会跟在纪泱南屁股后面跑,也会坐在酒馆的门口啃面包。

天色太暗了,看不见光,他凭着记忆回基地,一望无际的天空下似乎只有他跟纪思榆。

他又喊了编纪思榆的名字。

“嗯?”

身后的Omega双手搂紧几分,凑上来想听他说话,冷冰冰的脸颊贴着他,“小雀,你刚刚说什么了?”

他起了坏心思,“听不见算了。”

纪思榆着急,语气都乱了,“再说一遍吧,我想听。”

“不说。”

纪思榆用侧脸来回蹭他耳朵,“求求你。”

但安山蓝似乎铁了心不想再说一遍,纪思榆就只能失落地趴在他肩膀,难过地像是被收回奖励的小朋友。

“知道了。”

安山蓝语调一转,“你知道什么你就知道了?”

“没有嘛。”纪思榆说:“你在生我气,所以不告诉我。”

“知道就好。”

纪思榆很轻很轻地用嘴巴碰了下他耳垂,像在发誓:“以后不会了”

基地宿舍的廊下灯光苍白,空无一人,安山蓝背着纪思榆进屋,雪玫瑰被他插在宿舍门前的雪地里。

窗边的桌上放了盛满饭菜的碗跟一张写了字的纸条。

“知知留的?”纪思榆没什么规律地摸着桌子,那张字条早就被安山蓝拿在手里。

“思榆。”

心跳今天超负荷太久,安山蓝突然这样喊他,实在让他有些无措。

“我今天要值夜,只能先离开。”

纪思榆这才意识到他在读任知然留下的字条,脸红得不行,耳根子滚烫。

“你们真是的,也不早点回来,我明天来找你。”

纪思榆感到安山蓝坐在他身边,挨得很近。

“等我一下。”

“去哪里?”他现在很怕小雀又要走。

“饭凉了,我去热一下。”

悬着心又被他吞进肚子里,“好。”

没去多久,可能十分钟都没到,安山蓝就推门进来,听脚步就知道是他。

铁质的勺子抵在他唇边,其实有些烫了,但硬是一声没吭,安山蓝眼见着他唇色变得嫣红,皱着眉把下一口塞进自己嘴里。

“纪思榆,这么烫也不说。”

Omega的睫毛看上去湿乎乎的,又柔软,直直地垂在眼底,他微微张着唇,里头的舌尖也红透了。

“没有很烫。”他一点都不会撒谎,“我就是饿了。”

可安山蓝没有再喂他吃,纪思榆等了很久,上半身往前凑,“怎么啦?又不说话。”

他伸出手,正好碰到Alpha厚重的军服外套,比他的手凉得多。

“小雀。”

“甜心。”

太久没有听到过这个名字,纪思榆所有的感官都开始变得敏感起来,因为看不见,下意识侧过脸,用耳朵去听。

“把嘴张开。”安山蓝说。

他以为又要给他吃饭,便听话地张开嘴。

不是他想象中的食物,是炙热的、湿润的、柔软的吻。

碗筷被放在一旁的桌上,不轻不重的声响,听上去像是倒了,纪思榆顾不得那么多,被亲得晕头转向。

结束的时候,才闻到了一点点的苦橙叶气味。

他舍不得这个吻,安山蓝似乎也是,抱着他往腿上坐,像从前在家那样。

“小雀。”他喘着气问:“你是不是还没吃饭?”

不知道这个问题是很难回答还是安山蓝不想回答,狭小的宿舍里很长时间都只有沉闷的呼吸声。

“纪思榆。”

“嗯?”

“我吃你剩的就行。”

纪思榆感到一阵闷热,抖着睫毛说:“好。”

“你怎么不问我,为什么亲你?”Alpha突然问。

纪思榆脑子空了一下,没往别的方面想,只说:“你做什么,都可以的。”

“因为你是我哥吗?”

纪思榆抿着唇笑笑:“嗯。”

“哦。”

他很轻地哼了声,抱着纪思榆,闷闷不乐地把碗里的剩饭吃完了。

夜里,安山蓝提着纪思榆宿舍里的水壶打了热水,用毛巾给他擦脸,Omega乖得像只猫,温热的水珠溅在他的头发上,湿哒哒地黏在额头,安山蓝照顾人的经验很少,十分手生地将他额前的碎发捋到后面。

一张漂亮的、带着红晕的脸就露在他眼前,靠的又近,能看见纪思榆根根分明的睫毛。

那么白的皮肤,还没用力就有红印子,明明已经很克制了,也不知道怎么搞的。

“洗干净了吗?”纪思榆问:“还要不要再洗一遍?”

他把毛巾一扔,“不洗了。”

“小雀。”纪思榆有些不安:“你不回去吗?现在很晚了,队伍里有门禁的吧。”

安山蓝没所谓地说:“我偷跑出来的啊。”

纪思榆果然上当,“这不太好,要不你”

安山蓝不理他,帮他把外套脱了,还要去脱他里面的毛衣,甚至是裤子。

“小雀!”

“干嘛?”他蹲在窗前,坏心眼似的,“你不睡觉,我怎么走?”

纪思榆拽着裤子,不可能放手,“我自己来。”

“不行。”

他一拒绝,纪思榆就没辙,怕人生气,就松开手。

这里太冷,就算是睡觉也会穿很多,平时跟任知然两个人睡也是会穿着毛衣,今天都被安山蓝脱干净了。

信息素难以遏制地散出来,纪思榆有种赤身裸体的错觉。

安山蓝用被子将他盖好,他想应该说句晚安,但Alpha却凑到他耳边,燥热的呼吸声喷得他很痒。

“纪思榆,想一起睡。”

其实比起紧张,纪思榆听到这句话时更多的是恍惚,他们已经很久很久没在一起睡了,当初在家因为这个闹矛盾、冷战,还让安山蓝发烧,但纪思榆永远都会满足安山蓝所有的要求。

“好。”

安山蓝没有立马上床,纪思榆听见了乱七八糟的水声,等Alpha贴上来时,感受到了一阵潮湿。

“怎么是凉的?”

他要起来,安山蓝一把将他摁住没准他动,“用的你剩水。”

纪思榆担心道:“有热水啊,生病了怎么办?”

“你给我看呗。”

安山蓝不知何时又贴上来,“反正现在纪思榆是个好医生,什么病都能看。”

“不行的。”纪思榆看上去很难过:“我看不见,治不了你。”

“那我死了算了。”他直接往旁边一躺。

纪思榆听不得这种话,混乱中摸到他的手,上边的茧子比记忆里的更粗糙更厚,什么都顾不得,直接坐起来。

他贴身的里衣很单薄,领口松松垮垮,起身时往一边歪,露着漂亮的锁骨,安山蓝直接用被子将他裹住。

“冻死你。”

其实一点都不冷,不知道宿舍的灯关没关,纪思榆感受不到,被抱着躺下时,一整个都缩在安山蓝怀里。

没有厚重衣物的遮挡,Alpha的信息素味道既清晰又深刻。

安山蓝说:“我明天一早就走。”

纪思榆闭着眼感受他身体的温度,“好。”

他将Alpha两只手贴在自己心口,摸他上面的茧,心跳声呼之欲出,谁都没说话。

不知道是谁主动的,又开始接吻,像是怎么也不腻,纪思榆的上衣都快被卷到胸部,敏感得一碰就发抖,安山蓝也从来不会越界,替他把衣服往下拉。

他声音很沉,“睡吧。”

缠绕的信息素似乎太过混乱,谁都没意识到哪里出了问题。

“好”嗓子眼都在颤,纪思榆揽着他肩膀,轻声说了句:“晚安。”

很久很久,安山蓝才亲吻着他的额头。

“晚安甜心。”

【📢作者有话说】

还没有很快完结,因为还有fq期,还要过生日,确认关系后才会正式完结,我们雀榆走的每一步都很纯爱,不出任何差错(偷笑,意思就是后面都是甜的

第30章 岛

任知然一大早就跑到纪思榆宿舍来,把门敲得咚咚响,天色其实才透出一点光,他值完夜就来了。

“还没有醒吗?”

嘴巴里嘟嘟囔囔想着要是Omega还没起床那他就先回去补觉了,他打了个喷嚏,厚厚的手掌裹在手套里冻得快没什么知觉,宿舍门从里面被打开,一脸红晕的纪思榆从门缝里露出来,他的衣服穿得乱七八糟,看上去是着急忙慌下才胡乱套上的。

“知知?”声音有点飘,大概太冷,眼睛依旧不聚焦。

“是我呀。”他揉揉鼻子,问纪思榆:“我忙完就来找你了,你饿不饿,我去给你准备吃的,你等我一下。”

纪思榆连忙叫住他,想去牵他的手,还是任知然自己抓上来的。

“不用管我,值夜很累,你快回去休息。”

“没事啊,反正我也要吃的。”嘴上这么说,但是哈欠不停,他不好意思起来。

“知知,听话,先去睡觉。”

任知然点点头,问他:“那今天那个Alpha会来照顾你吗?”

迎面吹来一阵风,纪思榆微微闭起眼,抿着唇嗯了声。

“那就好。”

任知然放下心,“那我先走,晚点来找你怎么样?”

“好啊。”

任知然赶紧让纪思榆回屋去,贴心地主动替他把门关上,自己转身就走,心情不错的样子,一蹦一跳地往宿舍门前的雪里赶,眼角瞥见个陌生东西,定睛一看。

“哇——”

他蹲下身,稀罕起来,“这是什么?”

还是头一次见这种玩意儿,底下是树枝,枝丫上雕着纯白剔透的花瓣,像水晶。

“真漂亮。”抬头四处张望,“谁放这儿的?是思榆吗?”

不管了,晚点来问他吧,现在他得睡觉去了。

门外厚重沉闷的奔跑声渐行渐远,纪思榆从后面被人搂住重新抱回床上。

“小雀。”他刻意压着嗓子,跟Alpha睡了一晚,总感觉屋子里全是苦橙叶的味道,“你你还睡吗?”

安山蓝原本闭着眼磕在他胸口,此时不满地抬起眼来。

“现在才几点?你不困吗?”

“我觉得”他说话莫名有些磕巴,“该起床了。”

安山蓝重新埋他颈窝里,嗓音闷闷的,“再睡会儿。”

呼吸的热气洒在皮肤上有些痒,他缩着肩膀,双手在人面部来来回回抚摸。

“你摸什么呢?”

好像是不太爽的样子,但一动不动给人摸。

“我看不到你。”纪思榆从他饱满的额头顺着向下,摸到鼻尖跟嘴唇,轻声说:“好像没有变。”

安山蓝感到心跳异常,Omega清瘦漂亮的脸近在咫尺,也不知道什么原因脸颊红得像他从联盟带来的苹果,稍稍向前凑了凑,故意用鼻尖蹭他,纪思榆的睫毛又长又翘,不安地上下碰在一起,不自觉也想朝他靠近,但他偏偏又往后撤,纪思榆快速地眨了两下眼睛,然后不太自然地伸着舌头舔舔嘴巴。

他这才吻上去。

现在学会了用舌头舔吻,纪思榆好像很喜欢,每次都非常乖巧地任他舔。

“等会儿吃完早饭,我再带你出去。”

“嗯”

跟小雀在一起,去哪里都是好的。

解决完早餐,要不了多长时间,安山蓝无所事事地待他宿舍里,将近十点多的时候,有人过来,是找安山蓝的。

“我出去一趟。”

纪思榆嘴里还吃着Alpha塞给他的苹果,汁水从嘴边落下,被人用手指抹去。

“好。”

门被打开又关上,纪思榆坐在椅子上,双手扶着书桌,侧过耳朵听见了窗外的声音。

“你到底要干嘛?昨天都没回去,我帮你撒谎很累的好不好?要是被发现,我才不要跟你一起受罚。”

“能受什么罚,你害怕了?”

纪思榆抿着唇偷笑,这一听就是小雀会说的话,不过另一个人的声音有点熟,就是不太想得起来。

“好了,出事我担着。”

“哼,随你,还有啊,我想”

安山蓝毫不留情地拒绝:“不准。”

后面俩人说的话纪思榆就没听见了,没几分钟安山蓝走了进来,带回一身寒气,他想给人捂手,安山蓝哪需要他捂。

“我又不冷。”

“把手给我。”

还算听话,主动把手给纪思榆送过去。

“刚刚是谁啊?我怎么听着声音有点耳熟?”

安山蓝许久不说话,纪思榆将他双手放自己脸上,有些不安:“怎么了?”

“没什么。”安山蓝又开始像以前那样跟他打哑谜:“你猜咯,猜不出就算,反正我不说。”

“猜不到嘛。”

“撒娇没用。”

纪思榆的脸一直都红着,还很烫,掌心紧贴的皮肤像是出了层汗,安山蓝想把手抽回来,但Omega却在自己手心处很轻很轻地吻了下。

“不说就不说。”

安山蓝翘着尾巴说:“你还威胁我了?”

纪思榆一直摇头,他闻见了很浓郁的Omega信息素。

心跳太快,有种被信息素牵着鼻子走的感觉。

“纪思榆,你把味道收一收,这样怎么出门。”

Omega像是被火烧了一样,尴尬地应了声,“好。”

俩人把剩下的一小半苹果留给任知然。

“他跟你告状了?”安山蓝不满道。

“没有,知知年纪小。”纪思榆说:“条件也不好,没吃过苹果。”

“平时能给他,但是我本来带的就不多,最后一个不能分他了。”

纪思榆又开始讨好他,“知道啦。”

出门前,安山蓝依旧用那块手帕蒙住纪思榆的眼睛,今天没有背他,而是紧紧牵着他手,一步步走到了小木屋。

小雀又给他堆了个雪人,只可惜看不见,Alpha便抓着他手去摸。

“跟去年家里的一样。”安山蓝说。

“也有围巾吗?”

“那倒没有。”

两个人几乎快要淹在漫天的雪地里,后来实在太冷,纪思榆又总是一副犯困的样子,安山蓝才抱着他跑回木屋里去。

他花了点时间生火,炉子被点燃,纪思榆半躺在小床上睡觉,不知道是做梦还是别的什么原因,额前的发丝被汗浸湿,他开始慢吞吞往床内侧挪,窄小松垮的木板嘎吱嘎吱响,纪思榆开始解自己外衣的扣子。

“你干嘛纪思榆,不准脱衣服。”

安山蓝走过去给他扣紧,纪思榆却已经开始喘气,唇间的白气像一片雾,模糊掉了纪思榆的脸。

“你怎么了?”

“我”

纪思榆在抖,并着两条腿想离安山蓝远一些,脑袋昏昏沉沉,哪里都热得不行。

“小雀。”

喊出的小名莫名带了些黏黏糊糊的暧昧,“帮我拿抑制剂。”

眼皮沾上的绯色蔓延到颈侧。

他说:“我可能fq了。”

【📢作者有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