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炮灰原配不干了 咬玉 17637 字 10小时前

第31章 行他个头房。

进入雅室, 玉婉忍不住盯着谢巘打量。

谢巘任由她看,待她收回视线,才开口道:“我以为你有话问我。”

“有何可问, 我不好奇你任何事。”

玉婉的确有许多想问的,但她记得她不能给谢巘好脸, 所以有再多问题她也只能憋着,没必要为了满足一时好奇,让两人之间的状况缓和。

“我真不懂,你如今为何如此厌我。”

“可能是我的孩子不喜爱你,每次瞧见你, 我肚子就不舒服,现在我就觉得头晕反胃,还请夫君不要为难我。”

意识到玉婉这话是借用了他刚刚训退韦泽麟的话, 谢巘轻笑。

笑过之后他便没有再开口,玉婉本来手上的事已经办完,被他逼得忍不住与他较劲,硬是把看过一次的账本又看了一遍。

浪费了时辰,抬眸谢巘依然老神在在地坐在椅子上, 就如他之前所说,他今日下值早, 所以特意来陪她。

问题是为何要陪她?

要是为了他所说的演给别人看,也没必要在她面前也演。

想不通就不想, 玉婉收起账本, 跟祖母与二婶说了声,就踏上了回府的马车。

上车时玉婉还想若是谢巘还阴魂不散,要跟她同坐一车,在车里她要怎么酸他, 他大概瞧出了她的想法没跟她凑一块,而是骑马跟在马车旁一同与她一同回府。

路上识趣,到了府邸,谢巘又开始做让人不理解的事。

两人分餐已经分了许久,玉婉换完常服坐在餐桌前,见到自个位子对面有一副碗筷就觉得不好,果真片刻过后,带着沐浴完潮气的谢巘就进了屋。

谢巘在玉婉对面坐下:“往后我们一起用饭。”

桌上除了她点的菜,还有一部分谢巘常吃的菜色,玉婉目光扫过桌面,叫来茱萸,让她吩咐厨房给她添两个炝锅菜。

闻言谢巘没阻止,等到茱萸走了才道:“你怀孕不好吃太过辛辣。”

“我不吃,就放在桌上嗅个味道。”

她觉得就是因为她怀孕吃东西的口味比往常淡了些,才让谢巘没了厌恶的情绪来跟她凑一桌。

既然是这样,东西她就是不吃,也要摆在桌上,不能让谢巘好过。

等到菜上了桌,嗅着喜欢的味道,玉婉扒了几口饭,抬眸见出到谢巘云淡风轻的神色,想到什么,伸出筷子给他夹了几筷子热气腾腾的炒菜。

碗中落下浓油赤酱的熟菜,其中一块牛肉上面还沾着麻椒。

谢巘下意识蹙了蹙眉,抬头去看玉婉。

玉婉一脸挑衅:“夫君与我一同用膳,不会是为了在我面前表现,我吃的东西是糟糠,故意恶心我让我吃饭吃的不开心。”

“我未有你说的意思。”

话是如此说,等到吃饭完,玉婉看向谢巘的碗里,她给他夹的菜依然留在其中,他一口都没有碰。

“夫人,大爷吩咐人换了软榻。”

银杏朝玉婉说道,她有胆子听玉婉吩咐把美人榻换小,但却不敢拦着谢巘再把软榻换回来。

禀报完她不由劝道,“既然大爷都让步了,不若夫人也退让一步。”

“那当然不可能。”

她不知道谢巘退让是因为什么,反正她没有退让的原因,要是她真因为他软了态度对他和颜悦色,那她跟狗有什么区别。

被主人伤害的狗就是这般,被主人打疼了就远远的跑开,主人张开手又摇着尾巴凑到主人跟前。

从知道自己是女配之后,她的初心就没变过,那就是等着谢巘早死。

“娘亲,我陪你散步。”

因为不被玉婉允许一同用饭,谢珏今日在饭厅没等到谢巘,心中不安稳又冒到了玉婉的跟前。

瞧着谢珏,玉婉不禁觉得佩服。

他年岁不大,但内心却比许多人都强大。

这些日子以来他在她身上没讨过一次好,换做其他孩子,可能哭闹着要回自个家了,但他就是留在瞻玉院,哪儿也不去。

连李姨娘她们那边他也少去了,时不时在她跟前冒头讨好,就像是之前的事全都没发生过。

瞧见谢珏,银杏立刻挡在了玉婉的前头,谢珏可以装作没事人,但她还记得他之前想撞玉婉的肚子。

“娘亲,你还没消气吗?珏儿年纪小,什么都不懂,之前只是委屈害怕想抱娘亲,没有想害弟弟。”

谢珏眼泪汪汪,伸出手想牵玉婉。

玉婉低眸瞧着他,在他碰到她之前躲开了手。

“来人,把人送回屋子,别让他在我面前晃荡,瞧着心烦。”

玉婉不留情面的话谢珏听了多少次,都依然觉得难以接受,他真不明白,明明之前他随意一哭,就会抱着他哄的玉婉怎么就变成这样。

看着谢珏哭闹着被奶娘抱走,银杏不解道:“夫人那么讨厌珏少爷,怎么不干脆把他送出侯府算了。”

“他撞我肚子没有什么实时性的证据,若是就这样把他打发走,他爹娘少不得上门歪缠,不过快了,快到了他离开的时候。”

玉婉算了算日子,暗自叮嘱院里的人看好谢珏,免得错过赶走谢珏的最好时机。

日子一天天过去,转眼谢巘睡榻就睡了小半个月。

这半个月里,谢巘需要上早朝时还好,她醒来不必瞧见他,心情也不会受影响,最怕的就是他休沐不必早朝,她醒来就不由要跟他面面相觑。

偏生他在她嫌弃的目光下越来越自如,平日下值早,知道她在铺子里,还会专程去铺子里陪她。

弄得她更是生气,连铺子都去的少了。

今日的状况便是她最厌烦的,她醒来之后,谢巘还在房里,穿着一身淡蓝色家常袍子,坐在她的书桌前,拿了本书在看。

“你不去书房,在这里看什么书。”

“想等你起来,陪你一同用早膳。”谢巘放下书,淡淡回道。

触到谢巘的目光,玉婉不由心烦,又来了又来了,她真不明白谢巘到底想做什么,想做戏给别人看,在外装模作样就好了,关着门他对她殷勤个什么劲。

别说他是想修复跟她的关系。

她可不觉得在谢巘心中他们两人的关系有多重要。

闷闷地用完了早膳,就在玉婉觉着再跟谢巘这般耗下去,她能肝气郁结,夜不能寐。

大约是谢巘也装到了极限,今个吃完饭,谢巘没忙着去书房办公,而是坐在位置上等她吃完。

等到她吃完要走,才挥退了厅中的下人,悠悠开口道:“张太医说三个月便坐稳了胎。”

“嗯?”

不解他为何要专门挥退下人与她说这个,玉婉脸上浮现疑惑,“坐稳了胎又如何,难不成你觉得孩子没那么容易掉了,想打我一顿泄愤。”

“我为何要打你?”

“那就得问你了。”

眼见跑了题,谢巘盯着玉婉气鼓鼓的眼眸,哂然一笑:“既然坐稳了胎,夫妻之间便可以行房。”

玉婉:……

她就想他这半个月到底是什么意思,原来是在这等着她。

行他个头房。

做他的美梦去吧,她别说怀着孕了,就是她生下来之后,也不打算跟他再有接触。

第32章 那你就等着吧。

玉婉脸上的无语太过明显, 谢巘回忆了一遍自己说的话,并不觉得有什么问题。

“我问了张太医如何照料孕妇,他与我说了孕妇怀孕前三个月, 怀胎不稳不可行房,三个月过后便能夫妻敦伦。”

“张太医就只说了这个?”玉婉难以置信。

张太医给她把过几次脉, 在她的印象中,张太医是那种严肃,有素养的好大夫。

她实在不相信谢巘问他如何照料孕妇,他只跟谢巘说孕妇三个月后就能上榻。

“他还说孕妇会喜怒无常。”

玉婉:呵……

她算是明白谢巘这些日子对她怎么多了忍让,合着是从太医那里得到了答案, 觉着她对他的不喜都是因为怀孕导致的喜怒无常。

“我不管孕妇怀孕三个月后能不能行夫妻之事,反正我不愿跟你做,若是你想要, 纳妾睡通房都随你,不过你自个有个岁数相差几个月的庶弟,该晓得庶出子嗣生得太早有乱家之忧。”

玉婉无所谓谢巘睡别人,但就怕他太早弄出个庶子庶女,等到他死之后, 她还要一起养。

“我从未打算过要庶子庶女。”

谢巘比玉婉要大七岁,在玉婉没进门这些年, 他没有收通房,就是因为谢家的后院给了他警醒。

妾侍与子女太多, 只有坏事没有好事。

听到玉婉让他去睡其他人, 谢巘打量她的神情,见她脸上只有嫌恶,没有不舍。

一时后悔起让她太早有孕。

她如今才十九,就是到了他这个年纪再怀身孕也来得及。

现在早早有孕, 他身体对她正是兴头上,根本受不了她忽变的情绪。

“也不不愿与其他女子行夫妻之事。”

谢巘理所当然道,“我喜欢你的身体。”

玉婉第一次听到谢巘说喜欢她的什么,换做以前,谢巘就是说的是身体,她也会既羞涩又高兴。

但放在现在她只想翻白眼。

“我不喜欢你的身体,你太重,喜欢压在我身上,时间太久,有时候我觉得有点疼了你还没完,还有你的肩太宽,我们同睡一张床的时候,你总是侧睡挑起被子,让冷风灌进被子。”

“我可以让你坐在我身上。”

对于玉婉提出的问题,谢巘一条条的找到了解决办法,“你怀孕了,本就不能像以往那么折腾,我会快一些,至于肩宽,我们做完以后,分被而睡就行。”

玉婉:……

她听出来。

她面前这个男人很想做。

想做到快疯了。

意识到这件事,玉婉更为坚决:“不要。”

“为何不要?”

“怕与你做到中途吐出来,我现在歪腻你,歪腻得很。”

这回无言的变成了谢巘,他沉默了片刻,推门去寻张太医。

张太医与他说女子怀孕时欲/望会比平时强烈,孩子生了之后,关注孩子,才会心思变淡。

而玉婉却拒绝了他的邀请。

这种情况要不是张太医是庸医,就是他真需要整理自个的外貌,考虑玉婉不是说气话,而是真看腻了他。

早上被谢巘发了那么一通疯,玉婉穿衣时多穿了一层紫烟绢衣,就怕自个肌肤露多了,让谢巘瞧见难以自控。

不过接下来的一整天她都没见着谢巘,等到晚上在院子里散步,正巧见着浑身是汗的谢巘。

两人对上眼,谢巘微微颔首就去了温泉池。

见他态度恢复以往的冷漠,玉婉松了口气。

她宁愿他对她冷淡的像是见到一个陌生人,也不想被他幽深的眸子紧紧盯着,跟她说什么他们可以行房了。

只是她松的这口气,等到半个时辰后又提了起来。

谢巘沐浴完,没有让人把他的东西搬回厢房,烘干了头发,又大步流星地走进了正卧,坐在了他睡了半个多月的美人榻上。

玉婉本以为早上那一番拒绝,谢巘就是不立刻纳妾,也会搬出她的卧室。

谁知道他还真把那张美人榻当他的床了。

“张太医说有些女子会因怀孕感到害怕,三个月不成五个月就成了。”

玉婉:……

玉婉不晓得谢巘怎么能用那么平静自然的语调说出那么不正经的东西。

她该怎么表达他才听得懂,她不想跟他做,不管是三个月还是五个月,她都不想跟他脱光衣服卿卿我我。

“那你就等着吧。”

懒得浪费口水跟谢巘吵架,玉婉没好气地道。

“除却等待,张太医还说了另一个法子,可以提前缓解你的害怕。”

“你是打算过些日子把张太医灭口了还是如何,怎么什么都要问他。”

下次平安脉她是不打算让张太医帮她把了。

她实在不知道到时候她怎么面对张太医。

“他是大夫,我有何不解自然是要问他。”

谢巘不觉自己问张太医这些有什么不对,他不解玉婉为什么拒绝他,不解她情绪的变化。

他疑惑的这一切,玉婉都没能给他一个能说服他的答案。

他比常人聪明却不自大,自己想不明白,书中也没有写的事情,他当然会借助外力。

触到谢巘脸上的镇定淡然,玉婉咬牙。

她拒绝他该是他气的坐立难安才对,怎么现在却是她怒火中烧,火冒三丈。

“张太医提及缓解你害怕的方式,你应当会喜欢。”

听到他又提张太医,玉婉实在无法再忍,心中火气上涌,抬手就把手边的水杯朝他方向砸了过去。

杯子扔出去,玉婉才意识到里面还有半杯水。

抬眸看向谢巘,杯子被谢巘接住,水却全撒了出来,有些落在谢巘的身上,有些落在了软榻上。

玉婉下意识说了声抱歉。

不过道完歉下一刻她又直起了腰:“你是活该。”

要不是他一直歪缠,她被气急了也不会冒那么大的火气。

微烫的水滴从发丝落在脸上,然后顺着两侧往下滑落,直至打湿胸膛。

谢巘没有顾忌身上的水流,只是看向了榻上的水渍。

原本他还在犹豫张太医提及的法子,如今那个法子今晚是怎么都得用了,不然他没床可睡,就得睡这张湿榻。

“张太医说的缓解法子是我用口舌伺候你,让你觉得舒服,长此以往你就没了害怕的情绪。”

听到谢巘提起张太医三个字玉婉就想捂耳朵,她的手晚了一步,便听完了谢巘说的法子。

她依然觉得他是发春的公狗。

但注意力全都被他说的伺候给吸引了。

眨了眨眼:“你是说你会全程让我开心,而你得不到一点快乐。”

谢巘脑子里过了一遍他伺候玉婉会做的事,在她身上做那般事,他不会觉得恶心,但应当开心不起来。

毕竟她那处不该用舌头开拓,而是用其他地方。

“应该不会一点快乐都无,我会吻你,摸你。”

“那若是你不亲我摸我,我便同意你的提议。”

玉婉说完,果真见谢巘的眉心蹙了起来。

他觉得这个交易不公平,玉婉没觉得可惜,反而觉得自在,大晚上的她宁愿看盗圣伪装的书生抚慰俏寡妇寂寞的心灵,也懒得被谢巘伺候。

只是她以为这事就到此为止,片刻谢巘熄了屋内大半的烛火,走到了床榻前头。

玉婉:……

见谢巘一声不吭地脱鞋上榻,玉婉提醒了句:“不能亲不能摸。”

“若是手完全不碰你,我不好动作。”

“那便不能亲。”

谢巘没有开口像是默认了这条条件。

时隔三月肌肤碰触,玉婉挨上谢巘炽热的肌肤,鸡皮疙瘩起了一身,等到感受到他的碰触,更是一股酥麻从尾骨直冲天灵盖。

原本她觉得谢巘说张太医说女子怀孕念头旺盛是在胡扯,但现在感受了一下,发现还真是那么一回事。

“你咬我做什么!”

温柔的触摸被谢巘啃了她大腿一口打断,玉婉不甘示弱的在他肩头拧了一把。

怕他再咬她,加上胆战心惊他往她身上喷洒的濡湿气息,玉婉有了想逃的念头。

只是她逃不过谢巘的速度。

她双腿被谢巘卡住,在他的力道下根本挣脱不了。

在进入正题前,谢巘想到了早晨玉婉的抱怨,突然翻身平躺:“你坐到我脸上来。”

玉婉:……

觉得坐在谢巘的脸上这个动作太过奇怪,玉婉迟疑了片刻,但在昏暗中视线触及谢巘脸上冷清与欲念的混合,等她回神,她已经坐了上去。

接下来的一刻钟,玉婉彻底充分地感受到了三元及第,口才一流的谢侍郎如何舌灿莲花。

等到云停雨歇,玉婉平躺在榻依然久久回不过神。

她从未想过床榻之事竟然还能这般。

“你在想什么?”

感觉到玉婉的出神,谢巘自给自足有些不得劲,不由哑着声唤回她的神采。

“我在想张太医这会有没有想象我们俩在做什么。”

已经渐渐平复呼吸的玉婉淡淡道。

白日谢巘问的那么详细,如今入了夜,张太医闲暇时刻,若是不想他们夫妻会不会做些什么,那已经不是正直,而是圣人了。

谢巘:……

手上正是疲惫的谢巘哑了火,明白了他一直提张太医,玉婉为什么生气。

夫妻之间光提及一个满脸皱纹的老男人,什么心思都能变成了无名火。

第33章 小少爷落水了。

舒服过后玉婉就有了困意, 不想起来收拾自己。

想到自己是被谢巘蛊惑才需要清洗,她伸出脚踹了踹谢巘的肩。

“抱我去净房我要小解。”

谢巘的手工活半天没出来结果,听到玉婉的要求先抱了她去净房。

只是他格外周到, 给她准备了热水,用绢帕亲手给她擦拭之后, 才让她坐上了马桶。

玉婉:……

瞌睡被谢巘吓得半醒,玉婉险些觉得他被鬼附身了。

但见她坐下他也没有离开的意思,反倒目光灼灼地看着她,玉婉目光往下移,看着谢巘蠢蠢欲动的手, 有种不好的预感。

“你不出去在这里杵着做什么。”

“不用我抱你回去?”

谢巘视线落在玉婉没有穿鞋,趾头蜷曲的脚上。

“我好了叫你。”

“我等你。”

玉婉:……

好吧,他自甘堕落伺候她小解, 他都不羞耻,她羞耻个什么。

自我安慰了半晌,净房中响起水声,玉婉本来想表现的大大方方,但她的脸皮实在没有谢巘那么厚。

所以半途就低下了头。

谢巘视线落在玉婉发红的耳垂, 还有低垂闪动的羽睫上,玉婉结束后, 他没有第一时间抱她离开,等到玉婉抬眸催促, 就见谢巘放在了身侧的手有了事做。

他似乎早就等着她的抬眸。

两人目光对上, 他薄唇微张,溢出了一声低喘。

玉婉:……

她就知道他杵在这里没好事。

能看着她小解产生感觉,这已经是色胚到极致了吧。

“不必你帮我清理。”

玉婉擦拭过就要站起,但依然被谢巘抱到凳上用温水清了一遍。

“往后我要经常吃这处, 我得确保它的干净。”

谢巘说完,玉婉被震的半天回不过神,被抱回了床榻,她才开口道:“谢巘你是中邪了还是如何?你就不觉这样有失身份,不说脏不脏,被我坐在脸上,你就不觉得丢人?”

玉婉脸涨得通红。

她现在回想方才的一切还觉得不适应。

不想认输才装作没什么了不起。

而面前这个男人不止接受适应了,竟然还能更无下限。

分明他连她吃点味重的东西他都接受无能,不愿跟她同桌吃饭,现在却愿意吃那玩意。

“夫妻之间的事怎么能算得上丢人?”

今日找张太医,张太医没跟他细说,只是给了他一本册子。

在册子上看到各种女子讨好男子的方式,男子讨好女子的方式,他都觉得恶心,但把那些方式想象成他与玉婉倒是可以接受。

特别是这段日子他看够了玉婉的冷脸,对于她失控的尖叫,含泪的求饶十分怀念。

想着玉婉刚刚的表现,谢巘的身体又有些蠢蠢欲动,不过晓得她如今的身体不适合折腾,他伸手,手指划过她眼下浓郁的红晕。

“你喜欢,我愿意,那便没有什么不好,睡吧。”

“回你的榻上睡。”

玉婉认可了谢巘的话,反正他愿意,她不吃亏,那何乐而不为。

只是同意了他送上门的伺候,不代表她要接纳他的存在,与他恢复以往的关系。

“这张床只能我睡,你若要待在这个屋子,就睡榻。”

“榻湿了。”

“你可以唤人进来换床单被褥。”

“我刚刚伺候你,伺候的不舒服?”

谢巘疑惑,方才她的反应比起以往都要激烈,他差点以为他的舌头会被夹断。

“你自个都说了,你是自愿,又不是我求着你伺候我,既是这般你伺候的再好也没有奖励,要么睡榻要么出去,反正不许上床。”

说完玉婉快速穿上鞋,把自个床上稍微有些脏的枕头扔到了谢巘的榻上,而她拿走了谢巘榻上新换的干净枕头。

做完了一切,她躺下闭眼一气呵成,不打算再与谢巘讨价还价。

谢巘在原地站了片刻,听到玉婉的呼吸趋于平和,半晌才唤了下人进屋给他换被,至于充满玉婉味道的枕头,他留了下来。

“不知道大爷又怎么惹到夫人了。”

换好被褥,茱萸走到外面不由悄声跟银杏感叹。

今个是她守夜,那声音听得她面红耳赤,离了屋子老远,想着主子们感情真好。

谁想到进去收拾屋子大爷还是睡榻。

“说明大爷伺候夫人伺候的还是不够好。”

银杏现在已经从自家主子是小可怜,转化为她的主子最厉害,谢巘算是什么东西。

想着,她继续道,“这几日我们去寻个大算盘来,说不定夫人有时候用得到。”

茱萸走了几步路才反应过来大算盘是要拿来给谢巘跪的。

不由佩服银杏的大胆,这般的敢想敢干,怪不得是玉婉最信赖的大丫鬟。

*

玉婉花了一段时间才适应自个被伺候这事。

而一旦适应了之后,她便开始挑剔谢巘的嘴功,试着指挥他什么时候该轻什么时候该重。

见玉婉开始不再排斥他的亲近,谢巘还是想回归正常的方式。

只是他一旦露出那个意思,玉婉就横眉冷眼,说自个不舒服。

他要是提出也要玉婉用嘴巴同样的对他,玉婉目光就更是震惊,看着他就像是在看禽兽。

“我是孕妇,你让一个孕妇对你做什么?你还是个人吗?”

接连被拒绝了几次,谢巘终于后知后觉的感受到玉婉是真对他没了心。

不是嘴上说说而已,而是她可以迅速从亲昵中脱身,纯粹只把他当做工具,用完就忘在脑后,完全不去想不去考虑他的想法。

察觉到这一点,他也变得冷漠起来,连着几日都歇在了公署。

对此玉婉并无任何不适应,反而觉得自在。

有人伺候她就享受伺候,没人伺候她就享受一个人吃吃喝喝,总归怎么样都过得爽快。

“夫人,柳奶娘让人回来传话,说珏少爷被李姨娘叫去玩了,而她被隔在一处喝茶,问夫人她是顺势就那么被隔开,还是去找珏少爷。”

如今瞻玉院都视玉婉为主,谢珏身边的奶娘丫鬟都被玉婉换了新。

前几天玉婉交代若是李姨娘找谢珏,让谢珏身边的人见机行事,看看李姨娘要做什么,柳奶娘她们准备了几日,没辜负玉婉的提前吩咐。

银杏眼眸亮闪闪的:“夫人越来越神了,夫人你怎么知道李姨娘要找珏少爷,李姨娘找珏少爷又是因为什么?”

玉婉没跟银杏解释她的未卜先知。

她会晓得李姨娘最近会找谢珏,是因为预知梦里,这几日侯府发生了一件大事。

在梦里她则是差点因为这件事而小产。

“让柳奶娘装睡也好,拉肚子也好,反正放松对方的警惕,得了小丫头的暗示再行动,派去盯如姨娘的人也盯紧些,特别看着五少爷。”

谢巘这一代一共有兄弟五个,谢嶦后面还有如今才八岁的谢岩。

相比于哥哥们的身强体健,谢岩是谢侯爷的老来子,从出生起身体就十分孱弱。

在预知梦里谢岩会在这几日去世,而去世的缘由是被谢珏推进了水里。

谢珏害死了谢岩,他一个孩子能懂什么,在预知梦里是她跪了三日,代替谢珏受罚。

如今她不像是以往那么重视谢珏,但依然是谢珏的养母,李姨娘少不得会拿谢岩本就保不住的命做文章,来寻她的麻烦。

正想着就听到院子里闹了起来,说是小少爷落水了。

第34章 冷清的嗓音有几分哄人的意……

“是个哪个小少爷?”

银杏听到院子里乱糟糟的吼声, 皱着眉怒声问道。

谢珏在瞻玉院是小少爷,但府邸也有人依然唤谢岩为小少爷。

这两个人掉进水里可不是一回事。

“奴婢也不知道,就听到前院说小少爷掉进荷花池了。”

小丫头害怕地缩着脖子, 银杏没工夫训她,连忙去扶玉婉:“夫人我们现在过去?”

按照安排, 落水的怎么都不该是谢岩。

只是她没想到玉婉会那么料事如神,竟然能提前预料李姨娘会拿谢珏下手。

“真不知道李姨娘是图什么,如姨娘是她的人,五爷不好了,对她有什么好处。”

“就是因为五爷要不好了, 才弄了那么一出。”

李姨娘和魏氏各自给谢侯爷寻了几个姨娘,其中如姨娘就是李姨娘曾经的丫鬟。

如姨娘生了谢岩之后,李姨娘就把谢岩放在身边抚养。

不知道是李姨娘不尽心还是谢岩天生体弱, 如今八岁了个头还像五岁的孩童,走路走不得几步就要奶娘抱着。

在预知梦里,谢岩便是这几日死的。

表面的原因是被谢珏推进水里发了高热一命呜呼,实际上是李姨娘从大夫那里知道谢岩没几日好活,想利用谢岩的死打压瞻玉院。

谢珏是瞻玉院的养子, 他害死了谢侯爷的小儿子,谢侯爷不会找一个五岁孩童的麻烦, 但他会迁怒。

在预知梦里她把错都揽在自己的身上,到处下跪差点流产不说, 还一直觉得欠了李姨娘和如姨娘, 处处对她们低头。

而梦中的这一切在现实都不会发生了。

玉婉赶到花园,这次落入水中的不是谢岩,而是谢珏。

一群人护着脸色惨白的谢岩,而谢珏全身湿淋淋的坐在地上, 一副吓傻了的模样。

“夫人,奴婢亲眼看到珏少爷想把五爷推进池里,要不是奴婢拦住,五爷恐怕就掉进水里了。”

谢珏的奶娘一见到玉婉,就立刻上前说清了事情的始末。

“你胡说,我才没有,你是瞻玉院的人,怎么能向着别人说话!”

谢珏到现在都还是懵的。

他不知道他怎么就跟谢岩撞到了一起,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就掉到了水里。

“娘亲我好冷,我没有推五叔叔……咳咳……”

谢珏呛了水,哪怕现在是夏日,他依然冷的瑟瑟发抖。

玉婉看了他一眼就收回了视线,朝府医使了眼色,让她上前给谢岩把脉。

只要证明了谢岩脉若游丝,命不久矣,那之后谢岩出什么事都与瞻玉院无关。

“怎么给岩儿把起脉来了,掉进水里的又不是岩儿,就是把脉也该是给谢珏看诊。”

谢珏蒙,李姨娘到现在也蒙着呢。

她明明把一切安排好了,如今落水的却是谢珏,而且谢珏身边的丫鬟和奶娘也奇怪,出了事第一时间不是护着谢珏,而是护着谢岩。

在玉婉来之前,她的人都没办法靠近谢岩,眼睁睁看着柳奶娘她们把谢岩护的远离池边。

这会儿见玉婉让大夫不看谢珏而是看谢岩,李姨娘再迟钝也察觉到了不对,搂着谢岩不让府医看诊。

“别碰岩儿,岩儿没事,还是让大夫给珏儿把脉吧……”

“就让府医给谢珏把脉。”

玉婉正要说话,突然一声熟悉的男声插.入。

李姨娘看到谢巘脸上刚绽放笑容,就听谢巘继续说道,“让张太医给五弟把脉。”

今个不是休沐也不知谢巘为何会在府邸。

特别他身边还跟着张太医,听到他的话,玉婉看了眼自个身边的人,不禁怀疑身边人走漏什么风声。

“我已经说了岩儿没事。”

李姨娘抱着被吓着的谢岩想先走一步,但没走几步就被谢巘拦了下来。

“五弟自小身体不好,今日受了惊吓,不是李姨娘你一句没事,就能把人带走。”

“去帮忙。”

见谢巘抱走谢岩,李姨娘不管不顾的要把人抱回来,玉婉朝银杏吩咐道。

压制住了李姨娘,给谢岩的把脉就简单多了。

张太医不止摸了脉搏,还看了谢岩的舌苔与眼皮。

得出结论后张太医低声与谢巘说了几句。

听完张太医的话,谢巘眼波闪动:“来人去唤父亲母亲,与他们说府中出了大事。”

吩咐完之后,谢巘侧身看了眼不远处的玉婉。

谢巘的深邃的黑眸带了几分复杂,就在玉婉以为他要开口问她什么的时候,他启唇淡淡道:“回去休息,这事我会处理好。”

说完抱着谢岩就走。

玉婉在原地停留了片刻。

看样子谢巘明显是知道了李姨娘的主意。

他知道了内幕,她信他能处理好。

不过他来处理,不就更方便了她看热闹,这种关键时刻,她才不回瞻玉院。

瞥了眼坐在地上瑟瑟发抖的谢珏。

“把人带回去看着,别让人畏罪潜逃了。”

“娘亲我不是罪人,是李姨娘叫我过来陪五叔叔玩的,说这里有好吃的点心,珏儿什么都没有做。”

谢珏从李姨娘的慌乱中看出了什么,抓着玉婉的衣摆想表忠心。

可惜玉婉不吃这一套。

吩咐完便缓步往侯府正厅走。

魏韫仪本就在府邸,她到的很快,至于谢侯爷,也在马不停蹄的往府邸赶。

“这是怎么回事?”

魏韫仪在半途上碰到玉婉,不由朝她问道。

她听到谢珏落水,知道没出什么事就没有出院子的打算。

谁知一向沉稳镇定的大儿子,竟然说出了大事,让人去正德院请她。

玉婉低声把事情的始末告诉了魏韫仪。

魏韫仪听完不由得愣了愣:“这倒像是那女人能做出的事情,不过让我惊讶的是我不食人间烟火的儿子,竟然管起这些俗事起来。”

前些年她跟李姨娘斗的厉害,也没见大儿子帮她一把。

在她看来她大儿子聪明有余,但却被那些老学究教的迂腐。

觉得内宅的事跟男人无关,满脑子只有百姓,只有官场。

吩咐了人去把李姨娘和如姨娘架过来,魏韫仪才朝玉婉道:“你忽冷忽热的训着他是对的,我儿子的品性我晓得,他不会像他爹一般见到个女人便想睡一遭,他打算这辈子只睡你一个女人,你便有的是手段拿捏他。”

玉婉听得有点怔。

所以魏韫仪是在教她如何拿捏谢巘。

还用上了“训”这个词。

看来魏韫仪这个当亲妈的也觉得自个儿子像是野狗。

玉婉和魏韫仪到大厅,谢岩已经晕了过去。

张太医又是给谢岩含参片,又是给他扎针,见魏韫仪上前,不由朝她摇摇头道:“本来就没几日,今日被那么一吓,恐怕熬不过今晚。”

魏韫仪低头看着榻上的庶子。

不由叹了口气。

谢岩当初生下来的时候就只有小小一团,那时候大夫就说了不好养活,如今都养到八岁了,还以为已经渡过了生死槛。

谁知道还是没长大的机会。

虽然厌恶李姨娘,但魏韫仪瞧着面色惨白的孩子,还是不由怜悯地擦了擦眼角。

“劳烦太医尽量让他走得舒服些,下辈子投个好胎,不说大富大贵,至少有个健康的体魄。”

玉婉听到魏韫仪带着泪意的话,也不由的有些眼热。

她肚里怀着孩子,就容易对孩童心软。

在预知梦里她的孩子都是健康的,但如今那么多事都变了,她不禁害怕自己的孩子受影响。

若是他们不健康怎么办。

上一世他们已经过得不好,她可不想再拖累他们一世。

所以最开始她就应该离谢家远远的,不该争一时意气,按着上一世的轨迹怀上孩子。

玉婉越想就越眼睛就越酸,这会她是彻底感觉到张太医说的孕妇喜怒无常。

方才她过来的时候还抱着看热闹的心思,这会就没了其他念想,就觉得委屈,想要痛快的哭一场。

“不是让你回院子休息,怎么眼睛那么浅,小五的因果跟你无关。”

谢巘注意到了玉婉的眼眶发红,把她牵到一旁低声安慰道。

他放低的声音,磁性冷清的嗓音有几分哄人的意味。

玉婉抬起头,因为眼里有泪,所以视线模糊看不清谢巘。

但垂眸看向她的黑眸总让她觉得怪异。

在谢巘提出让她伺候他,被她拒绝了之后,他们已经有大半月见了面不说话,今个他怎么又一副照顾她的模样?

而且看着她的目光总像是有千言万语要说。

就算是发现了李姨娘的阴谋,他也没必要做这个戏。

想到做戏,玉婉看向在给谢岩扎针的张太医,总不会他又去给张太医请教了什么,从张太医那里又学了什么乱七八糟的招数。

*

“谢巘你这逆子,竟为难起你姨娘起来了!琴儿为我生了二儿一女,这些年来费心费力地照顾老夫人,她做错了什么你竟然让她没脸!”

谢侯爷回府后,还没到堂厅就遇到了谢老夫人。

见自己老娘扶着拐杖颤颤巍巍地往堂厅赶,一见到他就说李琴儿被谢巘绑了,谢巘还要谢岩的命。

他骇了一跳,进门就发怒大吼,差点没抽出剑,直接剑刃冲着谢巘过去。

“父亲,我并未对李姨娘动手,叫你回来,是为了五弟。”

看到谢侯爷的状况,谢巘给玉婉寻了个最远的位置,安置她坐下之后,才平静地朝张太医道:“劳烦太医告知我们五弟如今身体如何?”

张太医站起拱了拱手道:“老朽前些年为谢五公子把过脉,那时便说了他有先天不足,这不足不是用药石能挽,如今再把五公子的脉搏,肾元枯竭,肺气涣散,若是今日不受惊吓,也没有几日了。”

张太医说完,谢巘不等谢侯爷开口,便让张太医先行避开。

屋中没有了外人,谢巘才道:“五弟的平安脉是半个月一次,前几日府医才给五弟把脉,说五弟身体有恙,今日李姨娘便带着五弟在花园吹风,让五弟跟谢珏玩老鹰捉小鸡的游戏。”

侯府一共有两名府医,玉婉今日叫的不是常给李姨娘他们看诊的那个,而听李姨娘话的那个,这会也被谢巘的人压到了厅内。

应当是先前已经受了谢巘的敲打,周大夫手指颤抖地打开脉案,把这一年给谢岩看诊的记录都说了出来。

听到周大夫半年前就确定谢岩命到头了,谢侯爷气得拳头捶桌。

“那么大的事为何不告知我!我若是知道去请太医,用最好的药,小五怎么会像现在这样躺在这里生死不知!”

“回侯爷的话,小的早就跟李姨娘和如姨娘提过,小的治不了五公子,是她们让小的不要多嘴,说她们会告诉侯爷这事。”

“胡说八道!”

谢侯爷怒喝道。

也不知道他是在说周大夫胡说八道,还是李姨娘和如姨娘要把事情告诉他的事是胡说八道。

谢巘打量他的神色,猜想是前一种。

谢巘知晓谢侯爷偏向李姨娘,但没想到这个时候,他还是宁愿糊涂不愿睁眼。

不过,不管谢侯爷愿不愿意面对现实,谢巘今日都没打算放过李姨娘。

让周大夫退下后,他又让人叫来了今日在花园的下人,还有谢珏身边伺候的人。

他不开口,让柳奶娘把李姨娘如何邀请谢珏,自己又如何被隔开都说了一遍。

谢巘一个个的点人,不管是瞻玉院的人,还是李姨娘的人他都点了出来,让他们一人一句,把事情拼凑完整。

不得不说,谢巘十分适合审人。

一旦哪两个人的话相左,他便能迅速地找出第三个人,让说谎的人自乱阵脚。

等到把结果完全拼凑出来。

谢巘看向谢侯爷:“不知父亲打算如何发落李姨娘?”

发落自然不会发落。

李姨娘和谢老夫人在侯府能跟魏韫仪分庭抗争,一直以来,不是因为李姨娘她们有多聪明,而是谢侯爷的心够偏。

见李姨娘进屋后只晓得哭冤枉,而如姨娘跪在榻边上煞白一张脸哭双眸紧闭的谢岩。

谢侯爷稍稍迟疑,便把枪.口对向了如姨娘。

“你还有脸哭,若不是你隐瞒不报,不让我知晓岩儿身体出了问题,岩儿怎么会成如今这副模样!”

“父亲认为这一切都是如姨娘的错,打算罚如姨娘?”

谢巘淡声插.入,看着火冒三丈的谢侯爷,黑眸中带了几分讽刺。

谢侯爷的铿锵有力因为触到自个大儿子脸上失望而停滞。

他还是第一次从他大儿子的脸上看到对他的不满。

他的孩子,他的姨娘,他这个当老子的来发落,谢巘这个当儿子的凭什么不满。

谢侯爷此刻觉得谢巘像极了魏韫仪,眉眼没有一处像谢家人,恼怒下抬起了手。

第35章 可以给你机会让你伺候我。……

“啊!”

谢侯爷抬手, 屋内传出畏惧的惊叫。

只是谢侯爷这巴掌没落下就被谢巘抓住手腕拦截下来。

谢巘的身体虽然没有谢侯爷壮硕,身量却比谢侯爷颀长。

父子俩站在一起,气势互不相让。

李姨娘都被这紧张的气氛吓得忘了哭, 眼眸期待地看着谢侯爷的手,若是今日谢侯爷为了她打了谢巘, 那谢巘在外再厉害,在谢府里都输了她一筹。

连着她的孩子也会被看的更高。

“表哥别为我惹怒了大爷,我不告诉你岩儿身体不好,只是怕你知道了伤心,我还记得峄儿去世你有多伤心, 我们的峄儿啊,若是现在还在,已经二十六了。”

想到自己有出息早亡的儿子, 李姨娘脸上的眼泪真了许多。

她是真难过,这些年她不止一次想过她儿子要还在有多好,死的要死谢巘有多好。

“表哥,我带岩儿去玩,只是想让他这些天过得开心一些, 我从未想过让他来冤枉珏哥儿。”

李姨娘边哭边为自己辩解,但谢巘和谢侯爷都没有看她。

谢巘看着谢侯爷, 目光陌生而锐利,像是父子俩有许久没见了那般。

“敢问父亲, 孩儿做错了什么, 你要对孩儿动手?”

对谢巘动手是谢侯爷的冲动之举,他巴掌没落下就后悔了,但被谢巘用冷清的目光盯着质问,又听李姨娘哭早逝的二儿子, 他的火气又止不住的往上涌。

“我是你老子,我打你自然是你有错。”

“侯爷这话说的好没道理,若是我儿还小,你说打就打,我拦不住也就忍了,如今我儿是朝中重臣,被陛下重用,侯爷是想让我去告一场御状不成。”

谢巘跟谢侯爷唱反调,并且直接对峙,对魏韫仪来说是难得一见的事。

若不是谢岩命不久矣,玉婉又怀着孕,她还真不想出声打断。

“侯爷不愿处置爱妾,那便不处置,我儿子可没做错什么,他只是给他的兄弟讨了公道,不让有心人冤枉她的夫人。”

“你们母子俩黑的都能说成白的!”

谢侯爷嘴拙,一直吵不过魏韫仪,往常他与魏韫仪争执,谢巘要么不是沉默避开,就是劝说魏韫仪。

如今谢巘跟魏韫仪一同立在他的面前,枪口一致对他。

他气的脑子冒火。

“既然让我处置,你们可以滚了。”

“希望父亲秉公处理,你不止是大齐的侯爷,还是谢家的家主,你若是是非不分,梁椽难承。”

谢巘说完便带着魏韫仪和玉婉离开,不去看谢侯爷难看的脸色。

“真是难得,我以为你把你爹当做你的天,没想到你还有公正训斥他的时候。”

走出堂厅,魏韫仪不由看着自个的儿子感叹。

谢巘是她亲手抚养长大,她却一直觉得在她和谢侯爷之间,他更偏向谢侯爷。

也不是帮着谢侯爷欺压她,只是在她跟谢侯爷起争执的时候,他从不会偏帮她。

因为这个她不止一次在心中觉得自个生了个讨人厌的儿子。

更恨那些老学究天天跟儿子说父为子纲,把儿子教的迂腐。

“方才的话算不上训斥,但父亲的确不公正。”

谢巘说完,看向玉婉,“我们先送母亲回去。”

玉婉眨了眨眼,有种谢巘讨好魏韫仪,顺道有心机踩她一脚的感觉。

“你不说我也打算送娘回正德院,今日辛苦娘了,若不是有娘这根定海神针在,场面指不定要乱成什么样子。”

玉婉边说,边走上前挽住了魏韫仪的手,与她一起走在了前头。

谢巘看着两人亲昵的背影,没开口说什么,只是揉了揉阵痛的额角,安静地跟在了她们的身后。

夏日的夜风温柔带着淡淡的花香。

谢巘听着玉婉充满活力的娇嗓,不晓得风中诱人的香味,到底是花香,还是她身上的香味。

“好了,送到这里就成了,不管侯爷打算如何护着李姨娘,至少你能把谢珏送走了。”

魏韫仪知道玉婉一直找机会合理的把谢珏送走。

今日算是有送上门的缘由,谢珏推搡谢岩,险些害谢岩落水,谢岩又命不久矣……

“今夜你们夫妻俩警醒一些,若是需要就起来一趟。”

想到谢岩的身体,魏韫仪叹了口气,只是她的视线落在自个儿子身上,叹气变成了没好气。

他的儿子目光直勾勾地看着玉婉,她嘱咐说完了,他反应过来转开视线。

“回去吧回去吧,等到你们院里你想怎么看就怎么看。”

魏韫仪推了把自个的儿子,抬步回了院子。

不用魏韫仪说,这一路上玉婉也能察觉谢巘一直在盯着她看。

他注视的视线与平日都不同,幽深带着灼热,就像是在榻上的某些时刻。

让她险些有种他脑子被谢侯爷气坏,打算在路上就对她饿虎扑食的错觉。

在回去的路上,谢巘开始目光稍稍收敛,但没走几步,他的视线又开始肆无忌惮起来。

玉婉被他看了一路,回到屋子坐下,才发现自个背上积了一层薄汗。

等到洗漱完,两人又待在一个屋子里,玉婉已经做好了再拒绝谢巘一次的准备,却没听到他开口。

而目光不经意与他交错,又能感觉到他有话要与她说。

真就是奇奇怪怪。

玉婉收起心思,拿起了枕边没看完的话本,片刻她又把话本放了下来。

不是她在乎谢巘的想法,而是今日谢巘在屋子里的存在感实在太强。

“你怎么会突然带着张太医在花园里出现?你是从哪里晓得了李姨娘没安好心,别与我说是我身边的人给你通风报信。”

“你身边没人背叛你,我知道这件事是无意间,与你没有关系。”

“真的?”

玉婉有些不信。

她不怀疑谢巘的本事,但谢巘属于那种觉得男子不该管内宅事务,不愿理会后院的纷争。

若不是有人把状告到他面前让他知晓,她很难想象他会主动调查李姨娘,连带审问了那么多下人,证据确凿,让李姨娘只能诡辩。

“真的。”

谢巘顿了顿,“辛苦你了,你本可以在更早的时刻告诉我,让我来处理。”

“我哪敢劳动你。”

玉婉扯了扯嘴角,往床榻上一躺。

只是没躺片刻,她再次坐起:“你到底有什么话要与我说,你直接说了吧,说完之后就别用那种目光盯着我。”

像是饿狼绿油油的目光,又像是野兽死了伴侣,深沉的目光里带着一丝难言的忧伤。

后一种感觉让玉婉觉得自己的感知出了问题。

反正谢巘的沉默让她觉得毛骨悚然就对了。

谢巘的确有不少话想与玉婉说,只是不知道从何说起。

昨日他入睡后做了一个梦,梦里面他活到了四十三岁,是个发妻早亡的鳏夫。

在梦里他会在三年后失去玉婉,独自抚养他们的一对儿女长大。

玉婉去世后他没有续弦,没有纳妾侍通房。

人人都说他痴情,说玉婉有天大的福分,说她庶民出身,运气好嫁入侯门,虽然命短,却得了他的全心全意,一往情深。

但实际上他对玉婉充满了愧疚。

他在她不在的那些年,才发现了他对她的喜欢,而因为发现了对她的喜欢,他才意识到她在谢家的七年有多委屈。

他愧对她。

却没有任何机会能补偿她。

梦醒来他还是二十六岁的谢巘,他的发妻玉婉还在身边,肚子里怀着还未出世的孩子。

为了验证梦境,他带着张太医去了花园。

确定了李姨娘如梦中般心怀鬼胎,他想与玉婉说的话,更加的难以说出口。

他对玉婉满是愧疚,而玉婉对他满是恨意。

“你三个月前在偏院做了一场噩梦?”

“这事你不是问过我?”

玉婉疑惑地回道,之前她跟谢巘摊牌,说她对他腻了,他不止找了秋月,丘妈妈她们询问,还开口问了她。

“对,我做了一场大噩梦,梦里面你可坏了,是这世上最坏的人,所以醒来之后,我便对你越来越腻,觉得你英俊的外貌变得不再那么好看,看着你就像是在看豺狼虎豹。”

“抱歉。”

玉婉:……

听到谢巘道歉,玉婉不禁茫然。

上次她说的比这次婉转些,谢巘是怎么说来着?他说她是疯子。

如今添上了豺狼虎豹这般的难听话,他倒是抱歉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