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番外八:如梦(二)(2 / 2)

极度失常 姜和 1776 字 1个月前

他以为是因为回到了七岁,才有这样清澈分明的一双眼,睁眼看世界的时候,只装下来席斯言一个人。

原来,17岁的井渺,也有这样的眼睛。

他在这双眼里,只看见自己。

“好,那我们回去。”

——

他们自然地牵着手,坐着扶梯重新回到地面。

井渺心事重重的模样,木讷地跟着他走。

“之前坐火车来首都的时候,人不多吗?”

席斯言带他在附近的一个甜品店坐下,挖了一口抹茶千层放在嘴里,然后推到他面前,“这个,还不错。”

话语和动作都行云流水,没有一丝一毫的奇怪,连问句都合情合理。

井渺一怔,然后看着这个蛋糕沉默了两秒,也挖了一口放在嘴里。

“我想想。”

甜味混着抹茶的苦侵入味觉,奶油醇香不甜腻,他鼻子一酸,几乎就要哭出来。

他用一只手拖着自己的头,满脸愁容。

“我好像,忘记了很多东西,要很努力才能想起来。”

他抬手揩拭了一下眼角,近乎用求助的语气说,“我很害怕,怎么办?”

我还是我,世界还是世界。

可我不认识世界,世界仿佛认识我。

井渺越想越难受,他不停伸手抹眼泪,又弱弱地说:“好像,是坐的绿皮火车,没有软座了,是坐的硬座。”

可是,我明明没有坐过火车,一次都没有。

“我不喜欢火车。”

井渺抽噎着,“我不喜欢一个人出门。”

席斯言想,那条江里应该真的有龙王,大概是神仙开眼了。

他伸手用袖口擦掉井渺的眼泪,突兀地说:“我们去还愿吧,渺渺。”

我从现在开始信神了。

——

井渺跟着他一起回到了二十一年前。

可是他忘记了人,忘记了爱,忘记了事情。只留下萦绕在耳朵里的对话、养入四肢百骸的生活模式,刻在脑海里的知识,还有对世界的陌生和胆怯。

他记得自己,也记不得自己,他记得席斯言,也记不得席斯言。

却还是试探着问一句,你想我了吗?

这是席斯言曾经想看见、却再也看不见的井渺。

沉默寡言、在成熟与天真的边界游走,能独自在人群里生存的少年。

他站在材料学的书架前,捧着那本和他毫无干系的书籍,露出一张脆弱白皙的侧脸,和眼里逐渐迸发的光芒。

席斯言握着他的手贴在自己的脸上,用井渺陌生又熟悉的深情款款,不负责任地忽悠:“别怕,从现在开始,你忘记的时光也有我了。”

——

“我们这样是对的吗?”

井渺问席斯言。

席斯言给他换床铺,看着就很矜贵的男生跪在那张一米不到的单人床上,熟练整齐地给他掖平最里面的角落。

很违和,又很理所应当。

席斯言坐在簇新的床垫和柔软的被子,终于露出满意的笑容:“来,试试看,舒不舒服?”

井渺扭捏着坐下,然后伸手摸了摸,他被像云朵一样的触感唤起久违的雀跃,男孩子担忧害怕的脸上终于露出笑容。

“舒服。”

席斯言摸摸他的头:“你刚刚问我什么?”

井渺愣住,开心消散:“我们这样,是对的吗?”

“为什么不对?”

席斯言问。

井渺认真说:“我们还是学生,我未成年,而且都是男的。”

席斯言捏他鼻尖:“我们在一起很久了。”

“啊?”

井渺震惊,“可是我才17岁,我们早恋吗?”

席斯言忍不住笑出声来:“嗯,早恋。十四岁的时候,就说要和我结婚。”

某些程度上,这也是实话。

井渺惊的合不拢嘴巴,他磕磕绊绊地说:“那、那你呢?你也愿意吗?和我结婚。”

“我?”

席斯言看着他,笑意减淡,换上认真和井渺看不懂的惆怅,“我早就是你的了。”

“所以,做人不能始乱终弃,你忘记了没关系,我还记得。”

——

“哥哥,小小死掉了。”

井渺坐在院子里,拿着那只柯基以前最喜欢的玩具说。

席斯言蹲下来摸他脸颊:“渺渺,它寿命短暂,只能陪你这一段路,如果你喜欢,我们再买一只。”

井渺眼睛湿润,他的颧骨因为过瘦而凸出来:“那哥哥,如果我死了,你会再买一个我吗?”

席斯言失笑:“不会。”

“真的吗?”

井渺闭上眼睛,“哥哥,你要是和别人在一起,我会很难过。”

席斯言站起来抱他:“不会,宝宝。”

“电视上说,做人不能始乱终弃。”

他低笑出声,眼泪却顺着脸颊滑下来:“嗯,你放心。”

井渺抱着他的腰,哭的稀里哗啦:“哥哥是我的,不能、不能要别人来陪你,渺渺会努力活下来的,会努力的。”

“嗯,哥哥不会要别人来陪我,哥哥只陪着你。”

席斯言心想,小骗子。

骗他裹挟冰凉的水,骗他一场荒凉梦。

井渺,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能永远属于你,除了席斯言。

作者有话说:

小小解释一下,双重生。

席斯言带着清楚的记忆回来,井渺模模糊糊的回来,因为他是个带着半傻不傻的设定回来的(hhh)。

渺渺:......

无论如何,我都会对你一见钟情梗。

渺渺三次一眼爱上席斯言,第一次变傻前的迎新晚会,第二次是车祸醒来的病房,第三次是新生报道。

如果看到刀不要害怕,马上就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