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第 9 章(2 / 2)

苏蓁蓁。

沈言辞眸色暗了暗。

“那暗桩怎么说?”沈言辞的幕僚刘景行推门进来,一眼看到沈言辞阴郁的脸色,便知道此时这位主子爷情绪很不好。

“说这苏蓁蓁不知此乃天子,只以为是寻常太监,甚是喜爱,两人交往密切,每日夜间都于小南宫相谈甚欢。宋梨珍一事,估计是她泄露出去的。”

沈言辞慢条斯理敲着桌案。

果然如此。

不过……他派到那暴君身边的暗桩都被杀了,也不知那暴君为何能如此敏锐,直到如今,才只有这个苏蓁蓁能在他身侧。

难道是因为不知那暴君身份,所以才幸免于难?

对于他来说,这倒是一件好事。

外面突然传来一道杯瓷之音,沈言辞神色一动,手中匕首便已飞出。

刘景行迅速推门出去,只见门口躺着一位端着漆盘的婢女。

刘景行无声叹了一口气,“只是一个送茶的婢女,主子未免太小心了些。”

这位主子,多疑到了极致。

沈言辞面色微微浮动,眼前凄厉的幻影逐渐消失,他另外一只手还按在腰间软剑上,腕间佛珠轻荡,瞳孔震颤,“宁可错杀,不可放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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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蓁蓁被调到了牡丹苑照料里面的牡丹。

照料牡丹这份工作可比扫地轻松多了。

只需每日清晨起身巡查牡丹状态,清理黄叶、杂草,然后浇水,松土,出现问题及时上报即可。

苏蓁蓁打了一个哈欠,坐在一侧大石上。

抖抖抖……冷。

突然,从天而降一件披风落到她身上。

苏蓁蓁疑惑抬头,看到了站在自己身后的沈言辞。

苏蓁蓁:……

“天气冷,怎么一个人在这?”

工作啊,大哥,哪里像你一天到晚那么闲,你的反周复燕大业呢?

苏蓁蓁猛地一抖,沈言辞那件带着暗香的披风就落到了地上。

苏蓁蓁直接一个头点地,“参见大人。”

沈言辞见过很多女人,他知道,她们喜欢他的皮囊,喜欢他的温和有礼,喜欢他的才学出众。

因此,他很能分辨女人。

“地上冷,快起来吧。”

苏蓁蓁被沈言辞扶着胳膊拉了起来。

看着斯斯文文的,怎么力气这么大。

“你看,衣裳都脏了。”男人垂目,表情温和。

如果不是你突然过来,需要她磕头的话,她的衣裳会脏吗?

“上次见你不是在奉天殿那边扫地吗?”

苏蓁蓁低着头,只给沈言辞看一个头顶,“内务府将奴婢调到此处了。”

“是嘛。”

沈言辞语气温和,表情微笑。

苏蓁蓁继续低头。

沈言辞脸上的微笑逐渐僵硬。

一向都是女子寻他搭讪然后找话题。

“这里的牡丹很漂亮。”沈言辞弯腰,折了一支牡丹替苏蓁蓁戴在头上。

美人配花,这张脸竟是将这花都衬得艳俗了。

苏蓁蓁正低着头盯着自己的脚尖看,想这狗东西什么时候走,冷不丁感觉头上一凉,好像有什么东西落了下来。

她神色迷茫地抬头,伸手摸了摸,摸下来一支牡丹。

苏蓁蓁:……

“啊!”苏蓁蓁大叫一声。

沈言辞下意识往后撤了一步,眼神中闪过一丝警惕,一只手按住藏在腰间的软剑。

四周风起,只余牡丹飘香。

“大大大人,这牡丹奴婢赔不起。”

你摘什么不好,你摘花王!衬得你眼光好啊!

沈言辞:……

“多少银子。”男人脸上笑容微僵。

“奴婢,奴婢也不知道。”苏蓁蓁慌了,她赔不起,想到这里,她一把拽住沈言辞的衣角。

“这花是大人您摘的,跟奴婢没有关系,您跟管事姑姑去说一声吧?”

“知道了,你松手。”沈言辞最重仪态,他低头看着苏蓁蓁指尖上的泥泞沾染到他纯白色的衣角上。

沈言辞额角突起。

“不行。”

沈言辞:“……你觉得我会跑了吗?”

苏蓁蓁低头不语,只是一味抓着他。

沈言辞:……

沈言辞摘的是花王姚黄,听闻是太后最喜欢的一种牡丹花,过几日摆牡丹宴还要用上呢。

因此,过来的人是司苑司女官。

“你是看管牡丹苑的宫女?”

那女官上来便是问责。

苏蓁蓁赶忙跪地道:“是。”说着话,她又偷偷扯了扯沈言辞。

沈言辞深吸一口气,“是我摘的。”

其实牡丹苑内摘些花也没什么,主要看摘的人是谁。

若是皇帝,便是将这牡丹苑烧了也没事。

“既是大人,那自然无事,只是这宫女看管不严,是一定要罚的。”

“是我的错,不要罚她。”君子蹙眉,显然是没有想到自己的无心之失居然会让一个宫女受罚。

他立时揽下所有责任,如此英雄救美的环节,宫女必然心生好感。

当然是你的错!

苏蓁蓁低着头,藏在袖子里的小指头悄悄对沈言辞的方向比了比。

狗资本家,让人拴着脑袋干白工还摘她的牡丹花!

既然有沈言辞这个二品大员说情,苏蓁蓁自然没有受到处分。

沈言辞走后,苏蓁蓁看到地上那件披风,下意识皱了皱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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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人。”

宫门口,刘景行早已等候多时。

沈言辞朝他微微一颔首,便踩着马凳上了马车。

两人一齐进入马车,刘景行为沈言辞添了一盏茶水。

“大人,如何了?”

“愚笨。”

“是个下等暗桩,再过三年便要出宫了,连背后之人是谁都不知道,由此可见自然不是一个聪明人。”说完,刘景行发现沈言辞身上缺了件衣裳。

“大人,您的披风呢?”

沈言辞皱眉看着自己黑漆漆的衣角,表情舒缓几分,“留下了。”

刘景行神色一顿,“您的意思是……美男计?”

沈言辞端起面前茶盏轻抿一口,“因为她不知那暴君真实身份,所以才能欺瞒过去,我们要她办事,自然不能让她露出马脚。一个二品大员,一个深宫太监,她自然知道该怎么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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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蓁蓁把沈言辞留下的两样东西给卖了。

沈言辞在宫里头很有市场。

一把红伞,一件披风,价高者得,分别卖了二十两和五十两。

可惜了,她不能出宫,不然按照外面贵女们对沈言辞的痴迷程度,还能卖得更高。

卖完了沈言辞的东西,苏蓁蓁终于有银子去替穆旦买药了。

宫里头的东西虽然贵,但质量好。

毕竟能送到宫里的若是出了差错,那是要掉脑袋的。

苏蓁蓁要了银针,装在针囊里,看起来很新。

等从牡丹苑下班之后,苏蓁蓁就带着她新得的银针来到了小南宫。

“你来了。”

这次穆旦居然比她先到。

檐下挂着一盏淡淡的灯,晕黄色的光照在少年脸上,透出一股薄凉感来。

苏蓁蓁走上前,正在思索着要怎么开口给他扎针。

那边陆和煦单手托腮,语调拖长,“我听说你今日在牡丹苑内见了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