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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第 51 章 你谈恋爱了?

电话响起时, 孙之煦刚把车开出地库。

“帮我接一下。”孙之煦朝手机努努下巴。

江时萧摘下墨镜,伸手拿手机,一眼瞥见了来电人。

“是姥爷。”江时萧说着就要把手机往孙之煦面前递, 烫手,有点不敢接。

“你接。”孙之煦说。

江时萧还是把手机举到孙之煦面前。

“你们怎么还没到呢?”才刚开了外放, 姥爷中气十足的声音就传过来。

江时萧怔着,孙之煦反应快一些:“到哪儿?您现在在哪儿?”

“诺康大厦,我就在他们一楼接待处, 怎么都没人呢?前台也没个接待的人。”

“……”江时萧脸上满是震惊,瞪大眼睛看向孙之煦。

孙之煦但是淡定:“人还没上班呢,您过去干嘛?”

“哦, 这么晚上班啊?也没啥事, 我就是最近太闲, 来看热闹。”

孙之煦看了眼导航:“堵车,我们过去要30分钟,热闹就别看了, 您先回家吧。”

“你少管我, 我就随便遛遛弯,怎么诺康大厦是你开的啊,还不让我来?”

犟不过老爷子,孙之煦只好作罢, 挂断电话后想加速, 奈何路上太拥堵,有心无力。

“姥爷他过去做什么?”江时萧颤颤巍巍问出这句话,紧张地咽了咽口水。

“应该是……”孙之煦瞥了他一眼又改口,“怕我帮不到你,他要自己来。”?

带家长还带了个隔辈的吗?过于离谱, 江时萧不敢相信。

随之江时萧又想到了姥爷的话。

看热闹……

江时萧欲言又止好几次,终于开口:“他是不是知道我和你……你和我……那什么……”

结结巴巴半天也没问出口,一想到可能被大了两辈的长辈知道这件事,他就想当场跳窗,钻进车底被车轱辘卷几圈算了。

脸上一阵阵发热,一定很红。

明明是要去谈判,他穿着风衣带着墨镜,拿出足足的架势,但现在这样算怎么回事?

前面的路彻底被堵死,孙之煦踩停刹车,转头伸手摸了摸江时萧的脸:“放宽心。”

“那是你姥爷啊,他……他是不是来看我笑话的?”

江时萧不由怀疑,如今法治社会,老人家没办法打断他的腿,只能有此下策。

孙之煦噗嗤笑出声:“姥爷人很好,他也很喜欢你。”

“真的?”江时萧狐疑问,昨晚姥爷确实没说别的,但今天……江时萧上半身都转过去,“他怎么知道你也要陪我去?”

“……我说的。”孙之煦犹豫片刻后回答,“他今天早上问了我的安排。”

“问你你就说?”

“姥爷也是关心你。”

“哦。”江时萧心里一阵暖流,其实他清楚,也只有这个回答是合理的。

前车往前挪了几十米后,刹车灯又亮起来,孙之煦跟着挪,往日拥堵的路会让人心烦意乱,但今天谁也不觉得难熬。

停下时孙之煦就牵江时萧的手,捻一捻他的手指,或者大拇指蹭蹭江时萧的脸。

触碰会让他觉得有莫大的满足感。

到诺康大厦是半个小时后。

停好车直奔一楼,已经快九点半,大厦楼下陆陆续续有了些早到的上班族。

“接待处就在前台左边。”江时萧话才刚落音,抬眼就看到了休息区的姥爷。

姥爷手里拿了个拐杖,坐得板直,神色严肃,看起来不怒而威,和昨晚见到的慈祥和蔼姥爷判若两人。

姥爷旁边站着一位年龄约莫五六十的大叔,满脸堆笑,正和姥爷聊天。

江时萧觉得这大叔有些面熟,但一时也想不起来。

姥爷也看到了的他们,招了招手:“萧萧,过来。”

江时萧怔了片刻才反应过来是在叫他,这个称呼太陌生了,他有些僵硬抬脚,孙之煦在一旁拍了拍他的背,江时萧转头,孙之煦轻轻摇头,让他别声张、别拒绝。

江时萧不傻,他又瞥了一眼那大叔,他在诺康绝对见过,不过暂时对不上名字。

那姥爷的这么做的原因便很清楚了。

江时萧走到姥爷面前:“姥爷。”

这声称呼比昨晚少了些自然,他喉头发紧,生怕露馅。

姥爷神色依旧威严,声音却状似稀松平常:“小郭你回去吧,我外孙到了,我就是给他送点东西,不用管我。”

郭伟峰转头看着江时萧:“萧萧是吧,刚听沈老提了,果然一表人才。”

江时萧莫名其妙成了姥爷的外孙,这感觉很奇妙,但也很心虚,他硬着头皮接下话茬:“您好。”

“别这么生分,你应该不认识我,我是咱们诺康公关部的郭伟峰,早知道你就在市场部,应该一起吃一顿饭啊。”

“郭总?”江时萧属实有些震惊。

他早就听说过郭伟峰的大名,诺康进入国内市场多年,这几年突然平地起飞,并在国内市场有一席之地,全仰赖郭伟峰的人脉和关系。

而且郭伟峰因着庞大的G端人脉,极少出现在公司,所以江时萧不认识他也不奇怪。

“不用叫我郭总,喊郭叔叔就好,早年我在沈老手底下当过兵呢。”郭伟峰笑哈哈说。

“郭叔叔好。”江时萧打招呼,至此他已经完全明白这是怎么回事了。

郭伟峰转头看姥爷:“这真的太巧了,中午一起吃顿饭?我也很久没去拜会过您了。”

姥爷摆了摆手:“吃饭就不用了,你们该上班上班,年轻人要以工作为第一,好好干,我就先走了。”

说罢递给江时萧一个纸袋子,别的什么也没说,径直离开。

“姥爷再见。”江时萧跟姥爷告别,再回头时郭伟峰正看着孙之煦。

“这位也是我们公司的?”郭伟峰问。

孙之煦从到了就没说过一句话,任谁都觉得奇怪。

“哈哈……这是我朋友。”莫名其妙顶替了外孙的位置,现在只能这么介绍,江时萧有点不敢看孙之煦。

“您好。”孙之煦扯起一个很官方的微笑,对郭伟峰打了个招呼,也不算失了礼貌。

全靠姥爷,江时萧的事看样子必然能大事化了,轻描淡写过了,也不需要孙之煦再额外插手做什么。

“我也先走了。”孙之煦说。

“好,再见。”江时萧弱弱道。

接待处只剩两人,郭伟峰又转头笑眯眯看着江时萧:“你朋友这是……”

“我坐他顺风车来的。”江时萧一时想不出更好的理由。

好在郭伟峰并未追问,只是开口:“快到上班时间了,一块上去吧,正好我也要去你们部门找叶总。”

“好。”江时萧按了电梯。

“听说狭平镇项目是你负责的?”郭伟峰突然问。

江时萧点头:“对。”

“我听薇拉基金会的老板们提起过,对你赞不绝口,果然有沈老的风范啊。”

江时萧笑了笑,完全没谦虚:“谢谢郭总,不过我比不上姥爷。”

“你还年轻,”郭伟峰想了想又问,“项目这是结束了?”

“还没,叶总让我提前回来,有别的事要处理。”江时萧摸不准那封邮件郭伟峰有没有看到,对方是否在试探,他也只好试探。

“什么事能有那边的项目重要?冠名和赞助都是和诺康口碑息息相关的事,我这些年到处奔波不就是为了这事吗?走,跟我得去问问你们叶总。”

江时萧确定郭伟峰看过那封邮件了。

也同时确定,这事主动权如今在他手上了。

离谱的闹剧以离谱的方式处理收场,反倒合理起来。

江时萧和郭伟峰一起进的叶甜办公室,郭伟峰在前面推开门看着他,江时萧一脚迈进去。

“郭总?”叶甜先是诧异,随之看到江时萧,“您们怎么一起过来了?”

“我在楼下正好碰到萧萧。”

江时萧偏头看了郭伟峰一眼。

叶甜脸上是掩盖不住的惊讶。

郭伟峰继续:“你猜怎么着,萧萧的姥爷,沈老,就是我的恩师啊,我当年一路被提拔,全仰仗他。”

言尽于此,都是聪明人,无需多言。

“这样啊,那还真是有缘。”叶甜脸上的笑变得勉强。

郭伟峰及时开口:“我过来就是拿昨天秘书送过来的文件,你们市场部没问题吧?”

叶甜翻出文件:“这点小事哪儿用得着您亲自过来?”

郭伟峰接过文件:“碰到了沈老,想到当年当兵的时候,现在疏于运动,筋骨都退化了,我甚至都不如他老人家,多活动活动好啊。”

说罢挥挥手,看着江时萧又道,“我先走了,你有什么事随时去楼上找我。”

“知道了,郭叔叔。”江时萧喊得亲切。

看着郭伟峰离开,良久叶甜才叹了口气:“为什么没早点说?”

“说什么?”

“你姥爷是沈老这事。”

……

说不了,江时萧也今天才知道这事。

而且他们口中的沈老是谁,他并不是很清楚,孙之煦之前也并未提起,他只能模糊猜测。

“觉得没必要。”江时萧演技尚且在线。

“邮件这事……我保证往后没人会提,以后你在公司想怎么样就怎么样吧。毕竟公司的政务关系全靠郭总,连于董他们都要卖他几分面子。”

“我……我知道了。”江时萧回答。

叶甜又无奈笑了笑,到此地步她没什么跟江时萧瞒着的了:“狭平镇的项目结束之后准备升职的述职报告吧,就算我不说,郭总也一定会想办法提拔你。”

“不用。”江时萧却拒绝。

叶甜拧眉:“对这样的结果不满意?”

“不是,”江时萧犹豫几秒,“其实我今天来是跟您提离职的。”

叶甜静静看着他,半晌才开口:“其实沈老不是你姥爷吧?”

江时萧没说话。

“你来诺康这么久,从底层做起一步步走上来,这期间齐林科对你有过很多次打压,还有上次尤主任的事你差点丢了工作,你都没声张,一忍再忍。”叶甜双手交叉,头往前伸了伸,盯着江时萧继续,“反而这次、在这个节骨眼上突然冒出来一个姥爷。郭总不了解你之前的事,但我了解,所以沈老是那位孙医生的家人,对吗?”

分毫不差,叶甜的敏锐度很高,也很准。

江时萧略微思索后点了点头。

叶甜笑起来:“听说郭总的G端关系非常硬,能让他变成这种态度的人必然更是位高权重,能为你搬动这样的大人物亲自过来,看来邮件的事也不是空穴来风。”

“不管是不是空穴来风,沈老和何院长的身份在那,诺康都必须对邮件的事情强压下去。”江时萧也跟着笑了笑,“但我今天不是来跟您谈这事的。”

“你说你的诉求。”叶甜摆出了一副谈判的气势。

商人重利,无利益可谈,便没了情面。

江时萧说:“狭平镇项目我跟到底,阜安是个大单,提点我要多50%,一次性拿清,一个月之后我走人,这些单子给宋乐辉跟。”

原本每月是能持续有提成的,但如今江时萧要离职,必然要为自己争取最大的权益。

“没有这样的先例。”叶甜摇头。

“我离职是必然的,现在阜安还不算拿下,我完全可以和之前的老姜一样,带着这个单子去竞对。”

江时萧是在明晃晃威胁。

其实他有些底气不足的。

但姥爷都亲自出面了,他有种进到爽剧里当男主的错觉,浑身别扭,但很爽。

像是把他前些年受的委屈一次性结清。

反正都要走了,能拿到最后一笔钱最重要,他比早上想好的谈判内容又狮子大张口了一些。

叶甜叹气:“为什么离职是必然的?”

“因为……我有我自己的事情要做。”江时萧回答。

“因为那个孙医生?”叶甜还是立刻就猜了出来。

江时萧想摇头,但又收住了。

马上要带江澜出国,两个月之后的离职原本就在他的计划内。

而如今,他和孙之煦的关系转变,让这个计划成了必然。

况且医生和医药代表牵扯利益关系太多,他不想影响孙之煦,那就只能让这个必然再快一点。

“不管是为什么,这个您能同意吗?”江时萧又问。

“为保万无一失,狭平镇你是不能去了,”叶甜说,“其他的明天上午我给你答复。”-

离开叶甜办公室后,江时萧先回了一趟自己的办公区。

同事大多也不会在固定办公区坐着干活,基本都是泡在医院,而今天不知是不是因为齐林科走了、抑或大家看到了邮件心照不宣躲了出去。

总之一个人都没看到。

江时萧也不怎么在意,他的位置本就没多少东西,从抽屉里翻出一个袋子,随便收拾了一下一股脑全装了进去。

拎着袋子走之前,忽然想到了什么,拿出手机给孙之煦发了条消息。

【Xiao】:你是不是没走?

孙之煦几乎是秒回。

【孙之煦】:在停车场,等你。

江时萧笑了笑,把袋子又放回工位,只拎着姥爷给的纸袋一路小跑下了楼。

电梯等待时间变得格外漫长,在电梯里的几十秒也很难耐。

江时萧盯着跳动的数字看了一会儿,又低下头,手指飞舞几下,发出了一条消息。

消息是发给江澜的。

【Xiao】:晚上给我打电话,做好心理准备,我要宣布一个好消息,关于我的。

电梯每一层都有人上人下,很慢很慢。

在停在负一层之前,江澜回了消息,只有五个字。

【江澜】:你谈恋爱了?

江时萧还没来得及回复,停在负一层的电梯门开了,江时萧抬眼,刚好看到了孙之煦。

歪着头在电梯外等他的孙之煦。

双手插着口袋,黑色的风衣,西裤包裹下笔直的大长腿,当然最吸引人的还是那张脸。

江时萧喉结上下滑动,咬了咬下嘴唇。

是的,谈恋爱了,是个哪里都很好的人,江时萧忍不住想——

作者有话说:孙医生:跟谁谈了啊,明明还没答应我[眼镜]

第52章 第 52 章 也不知道秀什么呢

江时萧怔了一会儿, 直到电梯门开始缓缓关闭,他才慌乱又按开门冲出去。

孙之煦同时也大步往前迈了两步,江时萧没来得及刹车, 刚好撞到孙之煦怀里。

江时萧立刻后退,警惕看了看周围后开口:“你怎么在这里等啊?”

“你给我发消息后, 我就猜你要下来了。”孙之煦说。

江时萧往车位走:“我以为你已经回家了。”

“但你给我发了消息。”

“我就随便一问。”期待成真,江时萧转头看孙之煦的眼睛里都闪着光。

“我想,如果你有什么需要, 可以随时叫我。”孙之煦说。

江时萧看他一眼:“姥爷都来了,也不会出什么意外了。”

“嗯,那现在怎么样?”孙之煦问。

“什么怎么样啊?”江时萧装不懂。

“结果。”孙之煦说。

江时萧没说话, 拉开车门上了副驾, 待孙之煦也坐到主驾, 江时萧整个人扑过去,掰着孙之煦的脸吧唧了一口:“你再猜猜看啊。”

孙之煦没给江时萧躲回去的机会,直接拉住他的胳膊, 又接了个绵长又霸道的吻, 江时萧窒息地推了两次,孙之煦才松开手:“看来结果不错。”

江时萧擦着嘴角,顾不得别的,又一次警惕地看了一圈车周围, 确定没人之后才开口:“你干嘛呀?”

“是你先动嘴的。”孙之煦笑着打火, 又慢悠悠开口,“这个车位位置很偏,这个时间点没人过来,而且也没摄像头。”

江时萧哼了一声:“……哦。”

“我特意看过,放心吧, 而且就算再被……”

“再被偷拍到也没关系了。”江时萧眨了眨眼睛。

孙之煦笑了笑:“嗯。”

“多亏姥爷,”江时萧把功劳全给姥爷,头一转,“我还没跟你算账呢。”

“?”孙之煦偏过头看了江时萧一眼,“算什么账?”

“姥爷为什么会来?你都跟他说什么了?为什么不事先告诉我?而且姥爷……到底是什么人啊?”江时萧一口气问了一串。

孙之煦也很冤,他甚至根本就不知道姥爷要来。

早上姥爷给他打电话询问细节时,他虽觉得奇怪,但也能理解,毕竟姥爷如今在家实在是闲,不过万万没想到姥爷会直接杀过来。

“姥爷就是一个退休的小老头,其他的……你可以亲自去问他。”孙之煦回答。

“姥爷知道你这么说他吗?”

“他自己也这么说。”

“哦。”江时萧狐疑盯着孙之煦看了一会儿,孙之煦不会说谎,那就真的是姥爷自作主张。

“那姥爷为什么呀?”江时萧小声说。

孙之煦笑了笑:“我说了,他很喜欢你,所以想替你撑腰。”

很喜欢你。

替你撑腰。

这两句话哪怕就只是听着,都觉得浑身有了一层坚硬的盾。

但毕竟是姥爷亲自出面了,江时萧想了想:“但是这样会不会不太好啊?”

孙之煦:“嗯?哪样?”

江时萧含含糊糊:“我觉得很怪。”

孙之煦依旧没理解:“哪里怪?”

“总觉得一切都太容易了。”江时萧一时不知如何描述。

江时萧不是会逃避的人,遇到问题就解决问题,棘手的可能处理起来会麻烦,也许还会受些委屈,小问题就简单一些。

但从没这么简单过。

姥爷只是出面,一切就轻描淡写过去了。

他还不习惯。

车子开到路口,恰遇红灯,孙之煦踩停刹车,握住江时萧的手,他什么都明白,所以只是转头看着江时萧:“以后什么都会好的。”

江时萧低头思考了一会儿才抬起头,还是有些担忧:“真不会影响姥爷什么?”

“不会,他其实什么也没做,只给你送了点东西。”

“哎!东西!”江时萧一拍脑袋,纸袋被他全程紧紧抓着,就一直没想要打开看看,此刻好奇心也达到了顶点。

“我能打开吗?”江时萧问。

“嗯?给你的,当然可以。”

纸袋里面是一个很精致的灰色盒子,侧边是很精致的复古锁扣,江时萧摸了摸盒子:“会是什么?”

孙之煦瞥了一眼:“不知道,直接打开。”

“咔哒”一声,按开了锁扣,清脆的声音很是悦耳,江时萧忐忑地翻开盒子。

——却傻了眼。

盒子里面是几个小毛绒球、还有一个发声小鸟。

都是玫瑰的玩具。

比那会儿见到姥爷那一刻还要震惊,江时萧张着嘴扭头看着孙之煦:“姥爷这、这是什么意思?”

孙之煦也惊诧了几秒,但随之了然,姥爷年龄越大就越是爱这样闹。

“要不你当面问问他?”孙之煦笑着说,红灯等待时间有些长。

“啊?”

“下午有什么安排吗?”

“暂时没……我要回去跟宋乐辉打个电话,别的就没事了。”

“嗯,姥爷今天帮了你,你不该做点什么吗?”

江时萧愣愣看着盒子里的几样东西认真思考:“我是应该当面感谢他的,我请他吃饭合适吗?就上次我们去过的那个私房菜馆,姥爷能看得上吗?”

孙之煦继续笑:“你太紧张了。”

“但那是姥爷啊。”江时萧立刻就想到了郭伟峰在姥爷面前都低头哈腰的模样。

孙之煦:“昨晚你可没这么紧张。”

“我昨晚也不知道他这么……”江时萧又忽然盯着孙之煦,“还有你,我不知道你们家是这样的情况。”

孙之煦顿了顿:“我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医院上班族,姥爷真就是一个退休小老头,养花撸猫喝茶看报。”

他怕江时萧会有什么压力,故作轻松,没想到江时萧脸色一转,嘿嘿笑起来:“姥爷真好。”

红灯转成绿灯,前面的车已经启动。

孙之煦意外偏头看了江时萧一眼,拧着方向盘换了个车道,在下一个路口直接掉头换了个方向。

“怎么掉头了,要去哪儿?”江时萧问。

“去姥爷那蹭吃一顿午饭。”孙之煦把手机递给江时萧,“微信给姥爷打过去。”

江时萧“哦”了一声,微信上前几个名字就是姥爷,他点开,看到上次通话是早上六点半,通话时长10分钟,应当就是那时候姥爷跟孙之煦询问他的情况。

他没犹豫直接点了上次通话的记录,重新拨打了过去。

对面是秒接通,江时萧这才回神,他竟然开的是视频?!

“是萧萧啊,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了?”姥爷的脸出现在屏幕中。

“啊,姥爷好。”这个称呼今天听到了好几次,从姥爷口中说出虽陌生,但很喜欢。

不过给姥爷打电话要干什么来着?

孙之煦低声笑起来:“让唐婶多准备几道菜,我们等下过去吃。”

“要过来?”姥爷言语里满是惊喜,中气十足喊起来,“小唐!小唐!小煦中午带朋友过来吃饭!”

孙之煦视线的余光看到江时萧,坐得笔直,一脸严肃,像是要去英勇就义,他开口:“您别激动,随便做点家常菜就好。”

姥爷却不理会,兀自问:“萧萧爱吃什么?有忌口吗?”

江时萧还是那副表情,孙之煦替他回答,并开始报菜名:“他爱吃虾,芥末味儿的,还有醉蟹,板栗烧鸡……”

“做什么都行,我不挑食。”江时萧打断孙之煦,还瞪了他一眼。

姥爷点了点头:“嗯嗯,记下了,还有吗?”

江时萧:“……”

孙之煦:“您让唐婶看着做吧,就我们几个人也吃不了那么多。”

“行。”

姥爷太热情了。

挂断视频后,良久,江时萧才很小声:“姥爷是不是知道你跟我的关系了?”

声音虽小,但孙之煦听得一清二楚,他嘴角弯起来:“什么关系?”

“你说呢?”江时萧歪着头不可思议看着孙之煦,“你不会要当渣男吧?”

“你不是说还想要考虑考虑吗?”

“都这样了还考虑什么?”江时萧开始生气。

“所以我们现在是在谈恋爱吗?”孙之煦又故意问。

“是在#$%@&。”江时萧模糊声音道。

“什么?”孙之煦还是故意。

“我说,我们在谈恋爱!”江时萧耐心告罄,突然大喊了一声。

孙之煦方向盘偏了偏。

“……我就不该在你开车的时候说这些……”

“江时萧。”孙之煦突然打断他,还喊了他的大名。

“做什么?”

孙之煦沉默了十几秒,他忍得辛苦,但上天眷顾,车子转了个弯,旁边刚好一个停车位。

孙之煦精准控制着方向盘,最后一个甩尾,将车停了进去。

江时萧目瞪口呆中带着一丝迟疑:“姥爷家住这里吗?”

孙之煦没理会他的问题,只是解开安全带,然后一手将江时萧的安全带扣子按开,一手用力掰过江时萧的头,嘴唇蛮不讲理地覆了过去。

江时萧起初是震惊的,但很快便沉沦其中,闭上眼睛,只安心享受。

孙之煦的鼻梁很高,江时萧微微侧头,然后手指蹭上了他的耳垂,然后是下颌,再是下巴。

江时萧想,或许最开始便沦陷的不只有孙之煦。

心脏怦怦跳着,刚刚转变确认的关系,还有,对方是孙之煦。

很久,江时萧才气喘吁吁推开孙之煦,食指轻轻碰了碰自己下唇,低声:“别在这里。”

“抱歉,我们确认关系之后第一次接吻,是我没忍住,应该在更好的地方。”孙之煦一本正经。

江时萧脸上先是匪夷所思的表情,随即清了清嗓子:“先回家吧。”

“是去姥爷家。”孙之煦提醒。

“哦。”江时萧拉下遮阳板,掀开化妆镜,再次碰了碰自己的嘴唇,还好不太明显。

弯起唇角,他谈恋爱了-

从开进姥爷家胡同那一刻,江时萧眼睛都不敢眨了:“姥爷住这里啊?四合院?”

“嗯,我小时候也住这边。”

“诶?真的啊?你跟姥爷住一起?”

“吃完饭可以带你去我以前的房间看看。”

“谁要去看你的房间啊。”

两人还在瞎聊着,一转头远远看到了姥爷,就站在门口,拄着拐杖看着他们的方向。

孙之煦停下车后问江时萧:“要先下车吗?”

江时萧看了眼周围:“我先下,不然停外面我还要走一段呢。”

孙之煦指了指墙边的一个小车位:“不停外面,停那里。”

江时萧挑眉,表情就差嘲笑了:“你能停进去啊?”

孙之煦轻笑一声没说话,江时萧在他下一步动作前开口:“那我先下车跟姥爷打个招呼。”

“姥爷好。”江时萧是一副乖巧模样。

“哎,很好很好,我叫你萧萧可以吧?今天没经过你同意就这么喊了。”姥爷又恢复了笑眯眯的慈祥面容,声音都是和蔼的,和早上在诺康楼下大不相同。

如果不是亲眼所见,江时萧一定会怀疑自己精神出了问题。

原本还担心他和孙之煦的关系,老人家接受不了,或者会说些别的,但什么都没有。

并且也正因为姥爷的态度,江时萧很容易就放松下来:“我很喜欢您这么叫我。”

滋啦——

江时萧话音才刚落,只见旁边那辆偌大身形的车,以奇异的角度进了车位、又倒出去。

车子太大,胡同车多路窄,江时萧视线完全被吸引过去。

姥爷却明白得很:“这小子又炫技呢。”

“?”江时萧疑惑。

“看着吧。”

前后都停了车,只有一个小小的车位,江时萧目不转睛,早就听说过胡同停车的都是大神,比如前后那两辆车,距离墙面不到十公分,非常极限。

江时萧再次想起当初那个差点撞到他、还表演倒车推背感的孙之煦,他能停进去才真是有鬼了。

但事实就是,孙之煦缓缓倒进车位,车轮左右扭摆,最后轻轻往前一动,竟然真的贴边停进去了。

“外面那么多位置,非要停这里,也不知道秀什么呢,还当自己毛头小子啊。”姥爷啧了两声,眼神却看向江时萧。

“哈哈——”江时萧干笑着,却目不转睛盯着正打开的车门。

一条长腿率先迈了出来——

作者有话说:也就是三十多岁、才刚谈恋爱的毛头小子(老古董版)[眼镜]

第53章 第 53 章 “可是,就是有这么完美……

逆天的长腿和黑色霸气的车简直是绝配。

江时萧终于再次感受到这辆车的魅力。

或者说不是车。

“姥爷, ”孙之煦先跟姥爷打了声招呼,很敷衍,然后径直走到江时萧面前, “怎么样?”

“什么怎么样?你再瞎耍今天中午炒菜都不用放油了!”姥爷拿着拐杖戳了戳孙之煦的腿。

孙之煦拧眉:“?”

江时萧噗嗤一声笑出声。

“萧萧懂我。”姥爷哼了一声拉着江时萧往小院里走。

时间还早,但饭香味已经飘了出来。

唐婶站在厨房门口, 手里还拿着洗菜筐,笑眯眯看着江时萧:“你就是小煦的朋友吧?你好呀。”

“这是唐婶。”孙之煦介绍。

“唐婶好,我是江时萧。”

“哎, 你们几个先坐一会儿吧,我还得接着忙。”

江时萧这才有时间仔细看小院,院中放了两个躺椅一把椅子, 中间是一个茶台, 看来孙之煦爱喝茶是学了姥爷。

躺椅正前方是个小花园, 里面种了很多花草,得益于四周被透明玻璃围着,在冬日里也能看到姹紫嫣红。

江时萧最先看到的就是一盆一品红, 再然后是一株五色赤丹, 不过这盆品相明显不如孙之煦那盆。

“萧萧也懂花?”姥爷问。

江时萧连忙摆手:“我不懂,我就是在他那里看到过这两盆。”

姥爷气呼呼道:“他从我这抱走的,什么都要跟我一个老头子抢。”

孙之煦:“您也别这么小气,就一盆花而已。”

姥爷伸出两根手指:“是两盆!”

如果不去想早上发生的那些, 姥爷真的很随和, 也正像孙之煦说的,他就是一个爱热闹、小孩子脾气的小老头。

江时萧在这完全感受不到距离,厨房叮叮当当一阵阵饭香味飘来,他们在小院里品茶赏花,哪怕是冬日, 也只有惬意和温暖。

随便聊着天,话题主要在孙之煦身上,其次是这次狭平镇的见闻。

江时萧忍不住说孙之煦最后出手做夏天的手术,解决了所有人的大难题。

也直到此刻,姥爷的神色略微严肃了些:“你真进手术室了?心外手术?”

孙之煦笑了笑:“这有什么可怀疑的吗?”

姥爷摇摇头,最后视线却落在江时萧身上:“萧萧,你跟小煦好好的,你是个好孩子,如果有什么困难,一定要告诉姥爷。”

“?”江时萧没明白为什么话题从孙之煦做手术上突然转到他身上。

孙之煦倒茶递到姥爷手上:“您快喝茶吧。”

“哎呦我又没说你。”姥爷怼孙之煦的时候,腔调总是很足。

在这样的氛围中喝茶闲聊,时间不知不觉就很快,正午开饭,江时萧坐到餐桌上立刻傻了眼。

姥爷语气里都是得意,跟孙之煦说:“你没说萧萧爱吃什么虾,我就擅作主张,让唐婶多买了几样,除了芥末还做了蒜香黄油、香辣的、白灼,萧萧你喜欢吃哪种?”

“我……”江时萧想下意识说他不挑食、都喜欢,但姥爷眼里的偏爱太明显,哪怕才见几面,他也忍不住,“我喜欢芥末跟香辣味的。”

“那下次就这两个口味的,以后过来之前先报个菜。”姥爷乐呵呵道。

还能有下次、有以后很多次,江时萧咬着嘴唇眨了眨眼睛。

孙之煦轻轻拍了拍江时萧的手,转头问姥爷:“做这么多能吃得完吗?”

“这你别管,我跟康珩打电话了,他就在附近执行任务,等他过来让他扫尾,那家伙给他泡面都能吃五桶。”

孙之煦:“……”

除了虾还有几样孙之煦帮江时萧点的菜,孙之煦的厨艺应该跟唐婶学的,味道很像,都是江时萧喜欢的。

午饭后孙之煦带着江时萧转了一圈,是很标准的四合院,孙之煦的房间在旁边的厢房。

干干净净,应当时时有人打扫。

孙之煦说:“我偶尔还会过来住几天,姥爷其实爱热闹。”

“嗯,看出来了,你跟姥爷长大,为什么跟他不像啊。”

孙之煦:“姥爷在外面也不是这样。”

江时萧想到早上的姥爷,他看向孙之煦:“那你私下又是怎么样的?”

“我表里如一。”孙之煦指尖滑过江时萧的后颈。

“我才不信。”江时萧一弯腰,从孙之煦身边躲过去,走到书柜前,满满一柜子都是书,医学相关的,很无趣,“你都不看个小说什么的吗?”

“这些年没时间。”孙之煦摇了摇头,又指着书柜角落,“小时候偶尔会看一些武侠小说。”

江时萧抽出一本,随手一翻,抬头看孙之煦:“越是好看的,越会骗人?你看小说还划线!”

孙之煦面无表情抽走江时萧手里的书,丢到一旁,站在江时萧背后,将他抱在怀里:“警告我自己的。”

“哦,那警告有用吗?”

“遇到你之前都有用。”孙之煦回答得坦然。

江时萧又抽出一本:“这本我没看过。”

“那你看。”

但江时萧没看几分钟,昨晚他休息得并不好,心里石头落地,也或许是这是孙之煦从小住过的房间,总之他浑身轻松、毫无负担就睡着了。

孙之煦没吵他,盖上毯子轻声出了门。

姥爷依旧在晒太阳,见他过来问:“萧萧呢?”

“睡着了。”孙之煦朝后看了一眼。

“你们俩这是已经好了?”姥爷问。

孙之煦:“这都看不出来吗?”

“……”姥爷一巴掌拍在孙之煦手背上,“回自己家喝茶去。”

“这是我给您带的茶吧?不让我喝以后不给您带了。”

“哎呀,有对象了说话就是底气硬,欺负我七老八十的老头子。”

“不敢。”孙之煦只是嘴上这么说。

玩笑之后就是一片沉静。

姥爷有一会儿没说话,再一转头神色变得严肃:“那你们工作怎么办?”

姥爷问的是你们。

孙之煦低着头,他心里早有决断:“我回明暖,我爸他应该会很高兴。”

姥爷叹了口气:“当初为了学医,跟你爸吵那么多次不肯回明暖继承你那部分家业,现在为了……值吗?”

“值。”孙之煦很坚定。

姥爷继续:“那TSFC型心脏病呢?这个方向的医生本来就少。”

“我会做完最后一个病人的手术,然后发论文,手术过程的细节都会公开,希望……尽快可以有下一个医生可以做吧,回明暖之后我也会尽快带着研发部做TSFC方向的研究。”

“你计划好了我不该多说什么,”姥爷依旧是无比惋惜的语气,“但你从小就跟着姥姥,这么多年的梦想一直都是治病救人,你不遗憾吗?那些病人怎么办?”

选择总是困难的,但孙之煦回头看了一眼他房间的方向,江时萧还在安睡。

“其实我这两年做得很差劲,我知道我问题很多,对比起来,江时萧比我强太多,就像这次在狭平镇,我只是做了一场手术,而那里所有的病人其实说到底都是他救的。”

世界上并不会缺少他这样的医生,但江时萧这样的才更难能可贵,他们都清楚。

“治病,他不如我;但救人,我远不如他。”孙之煦顿了顿又说。

姥爷又长长叹了一口气,然后倒了一杯茶,递到了孙之煦手中:“其实治病和救人是分不开的。”-

江时萧一觉醒来已经是下午,睁着眼好半天才回神,他是在孙之煦从小长大的地方啊。

翻身起床,出门只看到了孙之煦在院子里坐着,手里是他刚刚翻看的那本书。

“姥爷呢?”江时萧走过去问。

孙之煦拉过江时萧的手,吻了吻:“午睡去了。”

“那我们呢?”江时萧又问。

“回家吧,姥爷估计要睡到晚饭时间。”

两人上了车,孙之煦没急着走,看了眼后面没什么人、也没什么车,直接拉过江时萧的手:“怎么样?”

“?”江时萧脸上是疑惑。

孙之煦用另一只手背蹭了蹭江时萧的脸:“刚确认关系,就见家长,紧张吗?”

“……”江时萧瞪了孙之煦一眼,“我才不紧张,姥爷人那么好,我喜欢姥爷。”

孙之煦笑了笑:“那就好,如果你没事,也可以过来陪他住几天,就喝茶聊天什么的,他会很高兴。”

这么大的院子,只住了姥爷和一个保姆,江时萧知道以姥爷的性格,必然会很寂寞。

“好啊,我喜欢唐婶做的饭。”江时萧说。

“但我没有家长让你见。”江时萧突然又开口,眼角都垂了下去。

孙之煦吻了吻江时萧的额头、鼻尖,最后在唇上蜻蜓点水:“以后姥爷也是你的家人。”

“那你……”江时萧咬着嘴唇没再问下去。

但孙之煦知道他想说什么,径直开口:“我父母离异,母亲在我小时候就去世了,父亲开了一家公司,因为我执意学医,我跟父亲关系不太好。”

江时萧愕然片刻,同样蹭了蹭孙之煦的脸,然后吻上他的额心,鼻尖,最后是嘴唇。

却不是蜻蜓点水,孙之煦用力按了按他的后脑勺。

孙之煦的吻总是很霸道,不给江时萧后退的机会,此刻尤甚。

最后江时萧用了好大力气才把孙之煦推开,伸着两根手指跟他记仇:“第二次!第二次就可以在这里了吗?”

孙之煦捏了捏江时萧的脸:“你怎么这么可爱?”

江时萧哼了一声,暴力按下安全带的扣子,看着孙之煦开始倒车,又眯起眼睛:“姥爷说你车技一直很好。”

孙之煦只当是夸自己,瞥了一眼后视镜,想着要不要当场表演一下时,江时萧又开口,再次表演记仇:“那你那次就是故意撞我?”

“嗯?”孙之煦一时没反应过来。

“就那次!云中私房菜馆那次!”江时萧更气了,罪魁祸首竟敢忘记自己的罪行?!

那不能够。

“你是不是……”

“因为当时看到你太紧张了。”孙之煦突然打断江时萧。

“啊?”轮到江时萧愣了。

“如果我说,我那时候看到你总会紧张,你会信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