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2 / 2)

他走了好多家医院,最终选了个此方面的大拿,对方也说此手术很成熟,可他就是不放心。

所以今天才来给城隍老爷上香。

景音不禁笑:“城隍老爷在这呢,肯定保佑你了。”

大爷还想问,忽然反应过来,哈哈一笑:“那便谢大师吉言了。”

同时心想,要是手术真圆满,一定来感谢大师,弄个什么锦旗的,敲锣打鼓送来,好好给大师扬个名。

景音:“您家有女儿吧,没有的话,孙女也行,做手术时让对方在外面等着,吃药什么的也让对方端水。”

大爷不解。

怎么,这行还重男轻女不成?怎么什么活都要女的来,儿子就不行么?

景音:“因为闺女属于兑卦,可以比作刀子,用来割囊肿,算作是破的意思。”

大爷没想到还有此等说法。

同行来的倒是眉目间异彩涟涟,走前还要了景音的联系方式,说改天带女儿来看看。

大爷:“咦?我记得你家小秋是不是要结婚了啊,难道是来想找大师算婚期?”

“呵呵。”

大爷好友笑笑,没回答。

心想,什么看婚期,他女婿中蛊了!一天到晚疯疯癫癫的,给他们家全家上下都折腾的够呛。

直到大爷一行人走,原先哭着的女孩还没反应过来。

看完一场推断,女孩哭倒是不哭了,转为了肉眼可见的呆滞。

其实她本来想法就是找个人哭诉下,顺便让对方提提建议,景音这么准,她实在是没想到。

待反应过来大师等自己开口,忙抽了抽鼻子,报上八字和姓名:“大师,我想看看事业。”

说完,眼泪又有些忍不住,即将夺眶而出。

景音在自己早起从闻霄雪处顺来的抽纸里拿出两张递去,活跃下气氛,分散对方注意力:“想用什么算事业?八字、紫微、奇门、梅花?”

……用什么?

女孩不是很了解这些,她只知道有批八字的,她刚想说不行就批八字吧,但目光扫到景音面前的书时,忽转了念头:“就紫——”

紫什么?

那是繁体字,又倒过来,她一时没看清,不由尴尬。

景音笑答,给她解释:“紫微斗数,属于一种星相术,因以百颗星宿配合九宫来算人命运而得名。命理界,除了八字,最出名的算命之术就属它了。”

女孩顿时迟疑起来,“大师,它排盘是不是很麻烦啊?”

九个宫位,还有百颗星星,都要校对。

她是不是太耽误大师的时间了?

景音:“正常安星是挺麻烦的。”

女孩心顿时悬了起来。

景音掏出排盘软件:“当然啦,但我一般不自己动手。”

现在的排盘软件已经很成熟了,哪还用自己动手。

女孩:“……噗!”

她破涕为笑。

不到三十秒,完整的紫微斗数图便显露在眼前。

紫微破军坐命,会了文曲,不管喜不喜欢看书,家里藏书一定很多,且很喜爱文艺类东西。

官禄宫廉贞贪狼,廉贞化气过多,算是最复杂的一颗星,而贪狼,有人将贪狼称作“妲己”,取象小动物。

这两个放在一起,还坐官禄宫,很容易得“众生财”,就是从各种各样的人手里赚钱。

景音:“你不管是喜欢写东西,还是喜欢画画,或者各种文艺类的,你都可以做,都很适合你。”

女孩崩溃:“我很喜欢画画,也想过做全职画家,我不求赚多少,只要够我吃饭就好了,可是我现在连饭都要吃不起了。”

景音看她半晌,“你快要时来运转了。”

脸上红光萦面,星盘也是,今年的福财线,闪光熠熠,这笔财,不小,足够她安稳无忧地活完下半辈子,追求所有想追求的梦想。

女孩惊讶,“真的么?我是要遇见贵人了吗?”

她今年毕业,三方都签好了,可是前脚拿到毕业证,后脚对方就毁约了,说今年组织架构调整,她所在的整个部门都被裁了。

这份工作是包吃住的,所以她没有做多余的准备。

如今宿舍再不能住,学校也发了通知,六月底前清空寝室。

室友们一个个离开,只有她不知所措。

她根本没有多余的钱来租房子。

女孩迫不及待的想知道自己去哪能得到一个让自己安身的处所。

景音:“你父亲会给你一笔钱。”

女孩怔然。

她定定看景音良久,都没有言语。

良久,垂下眸子,朝景音笑了下,只是笑容极苦,近乎在哭,旋即转身便要走。

她本以为自己遇见了能帮助自己脱离低谷期的大师,没想到,对方竟然……竟然是个骗子!!

连她父亲从小就不管她,也不要她的事都看不出来!

女孩没有讨要一百块钱的心思,她只是觉得茫然无所措,放眼偌大个城市,一时间竟不知能去哪里,又能找谁哭诉。

她不敢找她妈妈。

妈妈从小单独抚养她已经足够辛苦了,供她读完美院已是竭尽所能,她不想再给家里添负担。

女孩崩溃坐下。

算了,看不出来就看不出来,让她哭一哭也是好的,她真的受不住了。

眼泪刚要出来,景音开口道:“你命宫整体力量很强,若说缺憾,就是父母宫,你从小双亲是有失的。”

禄存独坐,又逢天空星。

禄存是紫微斗数里最有福气,最能代表宝物的星宿,却落了“空”。

她出生那年,太阴星自化科,太阴可表母亲,这个命盘里,母亲起的是生助之力,是遗憾里的圆满。

那父母双方缺失的是谁,显而易见了。

禄存遇天空,又以凶格论,每次被激发,都容易有亲属离世,但也不是全然坏事,起码今年带给女孩的就是惊喜。

女孩错愕。

大师竟然知道!

那大师刚刚说的……

女孩眼睫轻颤,即便多年过去,提起父亲,早已没任何心理波动,但现在还是控制不住的心酸。

她父亲根本就不管她,从小到大,母亲诸般不易她都看在眼里,大学也是有时间就去兼职打工,给孩子当家庭绘画教师,或者线上接单画稿。

女孩扯了扯嘴角:“我自有记忆起,我就没见过我父亲,他也不管我。”

但有小道消息,说她父亲做企业发了家,找了很多个小老婆……

过得那么快活,他想得起自己才怪。

景音:“今天你就会得到消息,若是没有,我给你退钱。”

他说得肯定,同时给了她一个定心丸:“你是苦尽甘来的富贵命。”

这下轮到女孩心止不住的砰然了。

她谢过景音,起身准备离开,手机忽响。

是外地号码。

女孩看眼景音,景音给她眼神,快接啊!

她接通,抖着手将手机放在耳边:“请问您是潘女士吗?我是您父亲潘离的信托基金负责人,望您节哀,潘先生于前日病故……”

心脏瞬间提到嗓子眼。

潘离与自己母亲结婚时,父母已亡故,只有自己母亲不嫌弃他,即便对方没房没车没钻戒,也愿意和对方裸婚。

其他长辈无意中透露的父亲曾做过的事,如走马观花般在眼前闪过,他们说,那人不仅嘶吼家暴妈妈,还扬言肯定不会抚养她,若母亲一定不要她,就将她卖了。

信托基金负责人声音响在耳端:“……您是其名下资产的唯一继承人。”

信托基金负责人对潘离印象深刻,也对此结果唏嘘。

潘离是某沿海城市有名的餐饮老板,一生风流到极致,但为人尤自私,且风流,为了不让后面几任女朋友分到钱,早早设立信托基金,只有他的孩子可以继承资产。

可惜,潘离找了无数人,最后连辅助手段都用上,却再无孩子。

砰砰砰。

女孩听见心脏在胸腔跳动的一声声,砸的她身子发软,全身力气有如抽空。

瞬间耳鸣,女孩错愕看向景音。

她想扬起笑,又忍不住捂住眼,缓缓弯低了腰,泪如泉涌。

……

景音只在城隍庙坐半天班。

一是下午阳弱阴生,起卦容易不准,二是城隍庙说法颇多。

对于阴界生灵来说,城隍就相当于阳世的市长。

上午阳人在此活动祭拜,入了下午,阴灵们也出来祭拜自己的官老爷了。

算上乱入的大爷,四卦算完,已过十点五十——

可以下班了!

一上午入账四百块,给还账之路开了个好头,景音哼曲收摊。

虽然他上辈子一卦最起码要三万,还要看和对方有缘没缘,但他也没多少心里落差。

上辈子赚的钱,他基本都捐了。

他物欲低,除了买法器,没任何花钱的地方。

这辈子赚的钱虽也不到他手,但他可以在闻霄雪处免费吃住,超大四合院,现炒三餐。

四舍五入,还是他赚了……

正排队,却见大师跑了的众人:“??”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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