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2 / 2)

闻霄雪:“……”

半晌,他发出有钱人的漫不经意又?视金钱如粪土的声音:“给你开三倍。”

景音震惊:“先生,您是觉得我穷的很可怜,对?吗!!”

古有认贼作父,却因对?方真情实意的付出,终把对?方当亲生父亲的,现又?先生认棍做子,也很正常的对?吗?

“不。”

闻霄雪平静说:“你穷的,让我震撼。”

景音:“???”

先生,你扎死?我得了,噗——

景音脑中顿时出现了个向天吐血的火柴人动图。

骆元洲晕了过去?,迎着骆父骆母担忧的目光,景音去?看了眼?,说没事,子时前能醒。

骆母泣求:“我……我儿子是怎么——”

景音摆摆手:“等他醒了,我当您们的面问,您就知道了。”

骆母不知为何,听见?此?话,心向下坠了番,她偎在骆父怀里,哭得眼?睛鼻子红红。

骆父也在掉泪。

他们不明白,两月前回来时还好好的一个孩子,怎么短短一段时间不见?,就如颠似疯。

他们做土地开发的,不是不明白内里关窍,马上就去?找大师,却得到一惊天噩耗。

经纪人当天哭着说:“国内所有能找的大师,我都托人去?请了,都没有办法,说无能为力?。”

至于闻霄雪,他们实在请不来。

他们开出的价位对?方根本看不上,甚至连见?一面,对?方都不肯。

骆父骆母哭着说,只要有一线希望,总归要试试,就算大师来日?记恨,他们情愿受罪认罚,总比他们眼?睁睁看着一手养大的儿子去?死?的好!

……

两人见?儿子如今生死?不知,活受罪的模样,只觉绝望漫天滋长,却又?不敢再去?叨扰闻霄雪和景音,生怕彻底触了二人的霉头?。

经纪人目送骆父骆母带着骆元洲回房,自己坐在碎片中,呆呆地看着前方。

等发现景音走?来,努力?撑起嘴角看来,目光如死?水,却仍想寻求一个寄托:“他还有救,对?吗?”

景音:“骆元洲的事你知道多少?”

经纪人无言。

景音语调冷下来:“你想让他死?,也行,那些孩子根本不会放过他的。”

他盯着经纪人:“我画符,是有事要问他,需要他开口讲话,若从本心开口,我一点想救他的心思都没有。”

“你也不要以为,你逃得过。”

经纪人脸色惨败,望着景音,瞳孔绝望之色乍出,“我情愿这些罪我受,一步错步步错,我对?不起他。”

施初见?揉着肚子过来,将氛围打断:“先别你错我错的了,我想先吃口饭,我要饿死?了。”

他急需能量。

他太冷了。

刚进入状态的经纪人:“…………”

他毫无灵魂地道:“我、我请您们吃一顿吧。”

这倒是行了,不过因为是临时决定,许多顶级饭店是吃不到了,经纪人找了个还有余位的特色中餐厅。

整顿饭,闻霄雪都未动筷。

反倒看景音几人扒着饭,眼?睛还时不时瞄眼?螃蟹,还伸手给三人扒了个。

景音感动得要哭出来。

一只螃蟹九百块,吃到嘴里,等于净赚!

施初见?和白终度也受宠若惊。

这边祥和到极致,经纪人那里却是阴雨绵绵,他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一个人闷声从头?讲:“我和他是在一次试镜活动上认识的。”

说是经纪人,其实他是骆元洲如今所在公司的大股东,拥有很大的话语权。

当时正巧是他带着几位小有名气的艺人,脱离原公司,自立门户之际。

他编剧出身,运气好,出过几个小爆作品,结下不少人脉。

虽然?此?次出走?,老东家使了不少绊子,但依然?有人愿意投资他作的剧,骆元洲就是他出走?后拍的第一部戏时,海选出的男演员。

他那时并不知道骆元洲的家庭背景,单看眼?缘,尤为喜欢。

他说不清自己的感觉,可就是有种?命中注定之感,眼?前这个青涩、稚嫩的人,会声名大噪,会完成他对?影视剧的所有梦想。

他找对?方谈了几次,成功将对?方签到自己麾下,他想让对?方出演自己自制剧的男主角,投资方却都不愿意,执意要个刚小火的流量。

他很糟心,也很气,选的什么人啊,根本不符合男主设定!

为什么非要他让步呢?

骆元洲明显也很失望,但见?他望来,还是努力?提起嘴角,试图让表情变得开心些,还特意跑来安慰他,说没事的,有小角色已经很开心了,他最开始还担心自己根本吃不了演戏的饭的。

毕竟不是科班出身,家里也没有出手想帮,父母不愿意他赚抛头?露面的钱。

经纪人不知道自己当时是怎么想的,许是见?惯无情,见?过趋炎附势、捧高踩低之辈,在低谷时遇见?的点滴真情,竟让他觉得油然?可贵。

他不记得自己喝了多少酒,只知道,自己问了骆元洲许多遍:“你想不想红?我给你想办法好不好?我一定将你带的红遍大江南北。”

……

景音问:“他答应了?”

经纪人苦涩笑笑:“当然?了,做明星这行的,不红的下场只有一个,就是死?。”

不过红了,也不见?得多好,过的日?子那叫一个生不如死?。

经纪人笑后,又?开始掉眼?泪,低头?道:“我给他从认识的大师处请了个小鬼,又?将他演的男二角色重新编写,加了很多戏。”

说是男二,其实实际算下来,是名副其实的男一。

骆元洲没有经过系统训练,按理?讲,演技会很生疏,那部戏里,骆元洲却有如神?助,灵气满的近乎溢出来。

将角色从少年到中年落寞收刀之神?韵,诠释得极好。

“当时我就有预感,他以后定会大爆特爆。”

可他不敢对?外说,怕自己买股出错,惹的骆元洲被群嘲。

不出所料,戏播后,骆元洲大红出圈,但小鬼能力?有限,很快,骆元洲的运势开始反复。

骆元洲没太在意粉丝的来去?,也没大在意资源好坏,乃至投资商旦夕间的无情变脸,他唯一接受不了的,是他突然?间不会演戏了。

他找不到独属于他和角色间的共鸣,无法进入到角色内心,自然?也演不出能让观众记忆尤甚的有骨肉的影视人物?。

即便?在导演和经纪人自己看来,骆元洲是个很有天赋的演员,演技虽偶有稚嫩、接不住戏的时刻,可演偶像剧,足够用了,甚至还甩同期演员一大条街。

骆元洲很快消瘦下去?,偶尔会在深夜给自己打电话,不说话,只是哭。

骆元洲说要再请一个,说自己不在意反噬,他只想演戏。

经纪人没有办法,给他又?请来一个。

如此?,周而?复始,反复再反复。

终于,到了普通的小鬼已然?满足不了骆元洲的运气维持之地。

因为原先的小鬼也在闹,只能在不停地找更厉害的鬼物?辅佐的同时,反过来压制之前的小鬼。

他胆大,做了个让自己后悔终生的决定。

经纪人说到这,靠在餐椅上,双目彻底涣散,语气怪异地发颤:“我请小鬼的那人告诉我,她手中没有更好的鬼胎了,想要效果更上一层楼,最好用自己的血脉。”

闻霄雪冷冷睨他。

经纪人不敢抬头?,“我……我只好想办法。”

行业内,处处都是二十多岁的年轻男女,还日?日?拍戏,腻在一起,你侬我侬,擦出火花太正常了,人说是人,其实本质还是受生理?欲望支配的高级动物?罢了。

也提不上潜规则与威胁,双方你情我愿的事,而?且又?不是交往,没有后续撕逼扯皮的纷扰。

几次即散,谁都不会向外说。

他操作空间非常大。

至于怀孕母体,只要条件开足,太多人愿意了,反正也不需要生下来……

所有行业都这样,足够的利益面前,没有伦理?、没有善恶。

骆元洲迎来了事业的爆发期,一夜爆红,全国各地,都能见?到他的代言,骆元洲很开心,他说自己终于通过角色得到了众人认可,拥有了更广泛的选角权,可以接触更多有深度有内涵的角色。

“我也很开心,他开心我就开心。”

经纪人喃喃。

他看闻霄雪,泪夺眶而?出:“我错了,我当初同意他转型该多好。可我总是担惊受怕,左右环顾,想让他粉圈稳定下后,再考虑转型的事。”

骆元洲当时想接一些主旋律的剧,但因为刚红,徒有名气没有地位,只能去?大制作里演男二甚至男三。

他不愿意,说粉丝不会接受他刚爆红,就上赶着给人做配,到时肯定又?一番腥风血雨。

而?若戏播的效果不好,粉丝更会滚滚而?去?。

他斟酌一段时间,拿着他最喜欢牌子的衣服去?劝,说等再过两年,粉圈结构彻底稳定,他的地位也无可撼动,一定给他接部好剧本,让他拿个视帝。

他以为骆元洲会生气,没想到,对?方只看着他笑,说都听他的。

他无法形容那刻的感受。

他感觉,自己为骆元洲做什么,都是愿意的。

众人:“…………”

他们没有为这段感天动地的友情感到惋惜与动容,他们只在三观遭到巨大冲击后,齐齐陷入吃到狗血瓜的谜之沉默。

很久后,景音真诚发问:“我斗胆问下,您直吗?”

你一个经纪人,和手下演员间的感情,是不是太深了点。

比景音看财神?爷都亲。

经纪人抹把脸,从感伤里回神?:“…………哦,不太直,但骆元洲很直。”

众人:“……”

这大概就是顶级的白描手法吧,短短一句话,放在种?树文学城,可以扩展成几十万字恢弘巨作了。

他们也没想到,如此?大的年纪,还有人玩暗恋,不过喜欢谁是每个公民的自由,他们心里如何想,嘴上都不会说就是了。

经纪人的叙述里,骆元洲一共请了九个小鬼回来,也便?是闻霄雪在骆元洲各个住处翻到的“琥珀”。

而?里面,有四个是亲生的。

其实闻霄雪只亲眼?见?到三个,剩下的是经纪人见?事情再瞒不住,发给他的照片,他们是边请边送,尤其是最后几个厉害的,基本都是先送走?,再请下一个。

经纪人语气很低:“从第三个开始,骆元洲就像发现了什么似的,有一天,他问我,为什么总是梦见?一个孩子,在他耳边喃喃地问,爸爸,我又?回来了,你这次还会不要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