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2 / 2)

双鱼首尾相衔,一为阴,一为阳,此消彼长?,周行不殆。

阴阳互生?,从没?有真正的?绝路。

绵绵身死四次,仇恨蒙眼,纵得寻仇之机,来?日也必堕恶道,可上天偏又?让其遇见自己?一行人,得来?些许生?机。

鬼物告得阴状,可拿阎王敕令前来?索命,而善恶薄不记过。

骆元洲若肯真心实意忏悔所做错事,未来?某日,未必不能转怨成?缘,化冤为圆。

不是闻霄雪给他们留路,是天留路,天道贵生?。

但万物自有其运行轨迹,如果骆家?人依旧执迷不悟呢?

那份沉甸甸的?表文,在景音眼里,缓缓扭动转化,成?了判官交予阴差的?勾魂文牒——

……

骆元洲听说要?在媒体前承认所做之事,人僵硬似铁。

骆家?父母想来?求情,闻霄雪却未理?。

早饭,闻霄雪一口没?吃,人在房间里,没?有出来?。

绵绵被放在了闻霄雪房间,那里有闻霄雪放的?符咒,可以隔绝大部分的?阴气?外泄,但防不住全部,孩子怨气?太过。

所以昨晚隔壁的?两人才能听见哭声。

骆家?没?一个有心情吃饭的?,景音、施初见和白?终度三人霸占整个桌子,几人看过表文,又?听过昨晚经纪人深夜敲先生?房门?的?事,没?一个吃的?下饭的?。

施初见直接骂出来?了:“哇!好不要?脸一人!而且他总挡在前面做什么?没?觉得自己?被当枪使了吗,什么都他冲锋陷阵,那人就付出一点情绪价值,就可以稳稳当当在后面当洁白?无暇的?‘哥哥’,别的?再怎么样,要?么分利益,要?么被炒吧!”

没?看出来?,这么大个人,还是名利场里混出来?的?人精,竟然吃纯爱那套。

现在还愿意为了对方?去死,付出所有。

景音差点被呛死。

话不要?这么糙好不好!

他听的?两颊通红,硬是没?敢接话,三人没?胃口,喝点粥就放下筷子,自己?叫车去了距离骆家?最近的?城隍庙。

中间看见有卖早餐的?,还叫师傅停车,买了点清淡的?带回去,先生?大有宁可将?自己?饿死,也不吃骆家?一粒米之态。

几人买了点元宝,准备并着表文一并在焚烧里准备升了,白?终度引火,忽蹙眉,“小音,我怎么觉得火不太对?”

景音走过来?:“怎么不对?”

一瞧,他也奇了。

按理?说,给城隍老爷和阴兵送的?纸,香火该是四平八稳的?,怎么能起小旋风,还是四面漂流之态。

这太明显的?小鬼拦路,抢钱之姿态了!

景音纳闷,怎么回事?自家?庙门?前,纸钱还能被吹走?而且景音也没?看见阴物影子,难道抢钱的?人,在远处?

抢城隍老爷的?不适用,鬼怪哪有那么大本事和阴神对着干,难道是……双眸不可思?议地睁大。

景音拔步跑去请香处,拿了炷香,匆匆扯开包装袋,沾油点火,低声讲了句,向香池里一插。

香火不出意外的?涩凝。

景音心底大骂。

这香是他替绵绵求的?,如今香气?泛黑,不向上飘,反向下坠,死气?沉沉地绕着香炉打?转,最后逸散于空中。

这分明是被阻了路,所诉不答天听,所告不入神灵耳。

你大爷的?!!

景音怒骂声,再抬眼时?,神色已变,赤金之光在瞳中一闪而过,他冷冷想,管你用的?什么牛鬼蛇神来?拦路,我直接请兵马护送!

你有张良计,我就没?有过墙梯么!!

再不行,他坐飞机回京市城隍庙烧去!

景音:“旗鼓香炉通三坦……焚香走马调五营,飞云走马到坛前,挑兵走马到坛前!”

这是请的?五营兵马,不过如今条件简陋,景音也没?东南西北中五营挨个召请,只按缘分随缘召请,并说明待事情解决,一定给诸位焚烧差旅费。

没?想到,等了又?等,一点动静都没?有。

景音差点怀疑自己?,对方?本事那么大的?么?连兵马都能给拦了,还是没?给供奉,人家?挑理?了,正惊疑不定怀疑人生?的?时?候,远处终出来?一批阴差,见到他快步奔来?。

为首是位金面獠牙、身着红袖袍的?神将?,见他遥遥拱手:“敢问先生?召唤,是为何事?”

景音不解,他召的?不是神兵吗,怎么来?的?是阴兵?待想到自己?所在地方?时?,不禁想笑,城隍庙里请神,来?的?当然是城隍老爷部下神将?了。

景音将?情况如实讲述,对面脸色遽变,再度正色起来?,待景音将?表文一焚,登时?收起卷好,声冷如冰,高拱手遥拜正殿方?向:“城隍老爷日日不歇,只为辖区安宁,未料竟有人如此不畏因果,犯下滔天杀孽,先生?放心,表文在下定亲自呈上。”

景音也一拱手,又?将?准备元宝一并奉上,双手搭在嘴上做喇叭状,努力争取道:“拜托加急啊!!”

对面似是无奈,似是觉得好笑,很少见过在阴神面前如此具有活人气?的?人类了。

总归眼睛很可爱地弯了下,背对景音挥挥手,举起表文,全当同意。

再回家?时?,绵绵已不在。

景音猜测是被阴司带走问询,他也有私心,焚化时?加了张求情表文,愿用一年功德将?绵绵留在身边细细教养,度他嗔痴,转其爱恨,顺便当作?驱役阴物,积攒功德。

待时?机成?熟,再送他投胎。

……

骆家?一反常态的?安静下来?,骆母都未再有失态,骆父始终沉默,未置一言。

骆元洲缩在房间里,抱着剧本不肯撒手,连着两日,滴水未进,经纪人在里陪他。

傍晚,施初见去门?前给先生?取外面送来?的?餐,不小心与对方?撞上,对方?一反常态,不仅没?上前寒暄,反而只对他笑了,便快步走了。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感觉对方?身上有种一闪而逝的?心虚。

施初见眯眼:“你是不是又?偷偷做什么坏事去了?”

他才不管那么多,何况他本来?就发自内心地鄙视骆元洲及其身边所有人,其中尤以此人为甚。

白?天城隍庙的?事他可还记着呢。

绵绵很明显走的?南洋术士的?路子,国内哪有炼鬼婴的?,他倒听过鬼母。

既然是外地的?,那肯定和国内的?神灵不沾边了,怎么可能懂得用鬼神来?阻止绵绵告状。

他当时?就猜,是不是他们昨晚从先生?处没?得到想要?的?答案,又?去找了旁人,白?天他问了先生?一嘴,先生?没?说。

经纪人被他的?大嗓门?吓了跳,急急扶住身旁楼梯,反应过来?,脸色板起,似恼道:“小兄弟,元洲如今性命危在旦夕,你不帮忙就算了,何苦出言挖苦?”

施初见惊奇地瞪大双眼:“我问你一句,怎么就挖苦了?又?不是我让你请鬼婴转运的?!”

他视线在经纪人身上绕了圈:“而且要?怪,怎么也该怪你吧,你不出馊主意,说不定骆元洲还能当上顶流大明星呢,而且走一辈子好运,不像现在,要?么被鬼婴咬死,要?么被粉丝一人一口唾沫淹死。”

他上前两步:“而且我瞧面相,你也不是个纯情的?,怎么想起玩纯爱了?”

最后一句话,真是出自内心,毫无挖苦之意。

经纪人却快被他给扎死了,想生?气?,偏又?顾及他身后的?闻霄雪和景音,骆元洲的?事,还要?他们帮忙压制。

可咽下,还不甘心,最终强忍着,没?好气?回:“关你什么事!”

施初见更没?好气?:“我好奇还不行啊!!我想写本文,就叫我和经纪人的?前半生?,我要?发在种树文学城,连投一个月霸王票,霸占首页榜,还要?各个网站推广,让所有人都看看!”

经纪人:“……?你有病是不是!”

两人说话很快引起房内人注意,毕竟就在楼梯口,施初见一见闻霄雪的?门?开了,直接去告状:“先生?,我怀疑他背着你搞事!”

闻霄雪视线扫来?,在他小臂处停留瞬。

经纪人未开眼,自然没?有发现,从灵体的?角度看,他整个小臂已被黑气?包裹,正源源不断向头处逼近。

闻霄雪闭目半晌,好似在看什么,睁眼后没?有再看他,也未置一言,只让施初见随自己?回去。

经纪人忍不住摸了摸闻霄雪所看之地,好痒啊……他挠了挠,痒意不减反增。

他无心去管被抓出的?红肿瘢痕,快步去追闻霄雪。

既已被挑明,闻霄雪好似也已猜到,却什么都没?说,让他生?出似不知从何鼓出的?勇气?,就像有人在借着他的?嘴问一般。

“闻先生?!”

闻霄雪轮椅一停。

“如果我选第二种,能不能先让元洲短暂恢复神智几日……”越说声越怯。

闻霄雪没?有回身,只道:“他不会再犯病了,事情很快就会解决。”

经纪人一时?没?理?解他话中含义,心没?由的?地咯噔声。

闻霄雪道:“毕竟你做了什么,你自己?最清楚,不是吗?”

经纪人一时?糊涂,不知该喜还是该惧。

胳膊越来?越痒了,就像有什么在咬一样,他控制不住地挠,直到见了血,才觉缓解。

他看眼时?间,已是八点,他要?赶回去陪骆元洲,想着,情不自禁加快脚步。

临到门?口,脚步和动作?都下意识放缓,怕惊动里面人。

房内没?开灯,骆元洲缩在墙角,不知道在用手机写什么,听见他进来?,按灭屏幕的?瞬间,盯着他歪头笑了下。

经纪人霎时?被定在门?口,没?由来?的?心开始发慌,颤声问:“元洲?”

骆元洲揉揉眼睛,放下手机:“嗯?淮哥,怎么了?”

-

闻霄雪房内。

景音和施初见还有白?终度挤在一起刷手机,脑袋层层叠叠,景音占据中心地位,问:“骆元洲刚刚登微博了?”

自从上次代言见面会,骆元洲就没?一丝一毫的?消息传来?,微博都没?营业,粉丝们实在无聊,只好每日盯着他微博,蹲他上线。

还真蹲到了,上线时?间还很久,足有半个多小时?,却一句话也没?有,又?给退了。

粉丝们纷纷猜测:【蹲个定时?微博??好的?,虽然我觉得自己?的?想法很是天方?夜谭,但就让我做个惊喜随时?降临梦吧!】

景音心想,但愿不是噩梦……

他没?想错的?话,骆元洲活不过今晚了。

夜渐深,今天的?月很特殊,像毛月亮,带着层霜。

景音带着施初见两人一起挤在闻霄雪房里,生?怕等下骆元洲出事,自己?被讹。

时?间将?到一点时?,窗外花园忽响起一阵阵锁链拖地声。

景音猛从睡梦里惊醒,拉开窗帘,赫见白?日所见的?金面獠牙之神,身后尾随大片阴差,绵绵走在前处,手持表皮漆黑,上敕朱字的?阴状文书。

众人似走似飘,穿墙而过,鬼魅前行,转瞬进了房门?。

景音还没?来?得及快步跑出房门?,就听楼上一声惨厉尖叫,骆元洲撕扯着衣服,头也不回地从房间跑出。

景音踏出房门?,却没?上前,只静静站在门?口。

骆元洲向此地飞奔。

景音瞳孔缓缓缩紧,他的?身上缠满了或青或紫的?孱弱孩童,每个都不过手臂大,手指细小的?近乎透明,却长?出仿若利刃的?指刀,死死钳在骆元洲的?血肉里,拼命地去咬他的?每寸血肉。

骆元洲疼痛难忍,眼前阵阵白?光,想找大师求救。

身子却在伸手刹那,猛僵住,瞳孔剧瞪,不可思?议向后看。

一黑衣无常用锁链钩住他的?喉,展臂一扯,骆元洲眼瞳霎时?暴涨,手捂住脖颈,身子遽然向后跌去。

獠牙鬼神高举重锤,狠砸向他的?头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