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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白终度和施初见?异口同声, 整齐划一地道:“当然没听过啦!”

施初见?狗腿表示:“求陛下解惑!”

白终度亦俯身高呼:“小人求教!”

两?人从最?初被提问时答不上来的嘴硬,和暗地里不睡觉,狂下苦功, 到如今熟门熟路地承认, 乃至大大咧咧求教, 只用?了不到两?个月的时间。

其实两?人的玄学知识储备和天资在同龄人中已属翘楚, 加上之前?跟在闻霄雪身边, 虽然闻霄雪不太管这两?人, 但他们有?问题, 也都耐心讲解, 见?识自是不凡,寻常都是别人请教他们的份, 没想到自从遇见?景音那天起,三观就被不断掰碎重塑。

两?人最?开始也想不开,但没办法。

他们某段时间还嘀咕,为什么?当年张道陵给捉鬼降妖的修道之人取名为天师,心想,八成就这行不讲学一分得一分的道理?, 以?老?天给的灵感为师,所以?叫天师……

景音却暂时没解释的想法, 反而让施初见?快点给徒再品烧香。

施初见?抽出三根香, 顺嘴问:“要将猛兽一起喊来吗?”

景音一顿:“要的!”

说完, 做贼心虚般左右看了看,就跟即便横跨好几?公里,都能被对方发现似的,“记得让她们把绵绵处理?好啊!千万别带来。”

他也不是不爱绵绵,他只是……太累了!

下午三点多, 正是各个都闲着时分,不到五分钟,全赶来了,他们倒和景音这等阳人不同,没向两?侧店铺走,而是直直来到宋氏风水殡葬铺的门口。

人马赶在一起,登时争风吃醋起来,因为谁先进门而挤了一阵。

徒再品最?是鸡贼,眼见?自己挤不过联手的胡黄两?门,瞬间换了战术,他准备偷偷从后?院的窗户溜进来,临走前?,还不忘挑拨离间。

没想到前?脚刚走,衣裳就被毛爪子给勾住,徒再品想也不想,伸手一扯,却没扯动,回头一看,见?拽着自己衣裳一角的哪是什么?爪子,分明是一头驴!

徒再品:“!!”

不好!

胡耀灵和黄持盈早在他转身时,就手拉手地进了门。

胡耀灵最?是猖狂,大笑不停:“哈哈哈!都是狐狸,跟谁玩聊斋呢!”

还想用?挑拨离间计来骗她?

徒再品撕心裂肺一喊,仿若情深深里的发疯可云:“为什么?!为什么?!痛,我心好痛!”

胡耀灵本还想回两?句,没想到却被景音捏住了命运的嘴筒子。

胡耀灵:“……???”

不是说好了,他们间的老?大是谁问题,由他们自己解决的吗?这是在干嘛?

胡耀灵挣脱开,将自己瘫平在地,两?行清泪自眼角流出,“果?然,你们男人都是坏蛋,得到了就不懂珍惜。”

景音还没说话,白终度此?时却飙泪了:“什么?叫‘们’,我做什么?了?”

刚长大嘴巴,准备嚎的胡耀灵:“…………”

景音:“……”

和你个毛茸茸脑袋说不明白,他去接徒再品好了。

徒再品受宠若惊,双手捂住嘴,左看右看:“今日怎么?这般客气,我前?两?日不还是连床都不能上的?别告诉我,你最?近在做交易恶鬼的生?意,要拿我出去卖——”

说到一半,徒再品鼻子动动,警惕起来:“怎么?一股海鲜味儿?”

他说的海鲜,当然不是阳间吃的海里生?物了,而是鬼魂身上的味。

这味道景音几?人进来时都没嗅到,反倒同为阴物,敏感许多。

黄持盈挑剔地道:“什么?海鲜味?”

她湿润润的鼻尖深嗅两?下,又分析一遍,确定以?及肯定:“是溺亡鬼的味道!绝对是河里的!”

只有?死在河里的,才会沾染上土腥味。

“我说海鲜就是海鲜!”

虽然不知道景音为什么?向着自己,但好不容易可以?狐假虎威一次,他才不会放过。

“你鼻子能有?我好使?!”

“怎么?就没有?你好用?了?你这是片面想法!”

黄持盈:“咦?那我发动个毒气攻击,你敢闻吗?”

徒再品:“…………”

徒再品还没窒息,景音已经不行了:“我说,你们能不能先听我说啊!”

“凭——”黄持盈和徒再品刚大怒着开了个头,景音就拉住了胡耀灵的爪子:“那我找你办吧!唉……”一副被那两?个伤透了心的模样。

胡耀灵登时坐起,柔软的肚皮折叠起来都没在意,“好呀好呀!!音音,你有?什么?事啊?”

到自己逞威风,树立胡门地位之时,作为胡门一员,自是当仁不让。

就算她办不成,她也可以学黄持盈,外包嘛!

但此招有风险,她更想靠自己。

“是这样的——”景音刚开了个头,黄持盈和徒再品也顾不得吵,挤了过来。

景音重新当起景皇帝,又指挥起大内总管初见?公公和御马白管事给自己拿蜡烛。

景音拿起两?根蜡烛,一根是前?几?任店主留下,常被闹事鬼啃咬的白蜡,另一根是宋莱新进的。

景音问他们:“能不能看出它们的区别?”

三个阴物同时嗅了嗅,很?快找到区别。

胡耀灵:“咦?第一根是牛油蜡吗?”

牛油蜡,顾名思义,即用?牛油制作的蜡烛,因为古代的生?产力低下,上等的蜂蜡和用?白蜡虫分泌物制成的白蜡,价格昂贵,是富贵人家和达官显贵的专属,贫民百姓家多用?脂烛,也就是牛油蜡和羊油蜡。

至于会不会在丧礼上使用?,就要看办丧事的是富贵人家还是普通人家了。

如是富贵人家,是断不会用?在灵堂上的,丧礼毕竟带个“礼”字,最?是注重脸面,认为牛油蜡燃烧时散出的腥膻气,会玷污祭品,是对亡魂的不敬。

但若放在平民人家,谁还在意有?没有?味道,有?的用?就不错了,总比没有?强上百倍

到了现代,植物油萃取方便,很?少有?用?牛油蜡的人家了,除非特意要求,不然用?的都是宋莱后?进的酥油制成的蜡。

被闹事鬼啃过的那几?个,估摸着都是上个世纪积压的产物了。

景音:“你们有?没有?听过一出戏,是川剧,叫《目连传》。”

这戏算是佛道两?家融合而成的戏,化?用?了《地藏经》里地藏王菩萨救母的故事。

原版的地藏经里,就是地藏王菩萨发愿,将堕入地狱的母亲救出。

《目连传》就本土化?多了,不仅有?佛家,还有?道家的王灵官等人,大概故事是目连僧的母亲,刘氏,本依照着丈夫临死前?的嘱咐终生?持斋念佛,没想到遭小人挑拨,不仅自己吃,还下令宰杀鸡狗,强势拘来佛婆和游方僧人一起吃。

在被儿子察觉后?,刘氏还赌咒否认,未料想,顷刻间周遭起火,殃神拘走刘氏魂魄,因生?前?犯下大错,刘氏魂堕阴司十殿受苦,后?刘氏儿子出家,法号目连,前?去救母。

胡耀灵得意一晃爪:“我当然听过啦!”

她不仅听过,还知道景音要说的是哪折戏。

黄持盈也举起爪子,和胡耀灵齐齐开口:“是《刘氏回煞》对不对!”

两?人不仅点了出来,还想表演一番,景音眼疾手快,将蜡烛向身后?一扔,制止了两?个的胡作黄为行为。

景音:“《刘氏回煞》这出戏里,刘氏因和阴差约定,只能吃祭坛上的水果?,不能碰其它饭肉之物,但刘氏饥饿难挨,便啃起了桌上的牛油蜡。”

因为是牛油,属于荤腥,所以?能充饥。

川地某些地方,还有?句骂人的话,叫:“做起你啃牛油蜡那个样子未必哪个就怕了你嗦!”

*

景音:“宋莱还说,每次吃饭时,身边都有?淡淡的腥臭味。最?奇怪的,是这铺子里明明都贴了很?多大法师的符咒,但都无?法限制那鬼。”

这下不单胡耀灵和黄持盈脸色变了,徒再品也收起了玩笑心思,震撼地道:“看来阴司这次,地府的先进标兵称号,一定我的了!我之前?一直不明白什么?叫老?天爷追着喂饭,如今我明白了。”

黄持盈:“什么?老?天爷追着喂饭!你顶多是阎王爷追着喂吧!”

“那也很?美好啊!”

黄持盈无?语地翻了个白眼,又被景音飞速扒拉下眼皮,将她的白眼收了回去。

黄持盈:“…………”

徒再品一见?今日的自己竟如此?得宠,登时飘了,各种意义上的飘了,眼看徒再品跟个气球似的节节高,景音忙伸手拉住徒再品的衣服一角,非常热情地说:“我们今日合作下好不好!!事情成了,我给你多烧点元宝,或者你有?什么?特别想要的,我努力去做。”

今天的事,弄不好要走地下的关系,没有?门路,实在不好办……

徒再品再不压抑自己澎湃的心潮,说出了心里话:“从此?以?后?,这个家里,我说一不二,先生?身边,除了我不准有?别人!”

众人:“…………”哇!脸皮好厚一阴差!

黄持盈耿直:“下次,阴司修城墙都别买土了,直接揪你两?块脸皮就是了。”

徒再品一指她,看景音:“她阴阳怪气我!”

胡耀灵也看景音,嘻嘻一笑:“音音,你也不用?非得指望他个,当日紫林苑来了百来号阴差,给我留名字的也不少,烧香召请就是了,再不行,我托胡门去联系!”

景音阳间名声那般响,有?求而来的有?缘人也都很?懂事。

景音不知道紫林苑群鬼超度和答谢阴差仙家们一事在阴间传得有?多广,她和黄持盈却是知道,没见?最?近都没怎么?出去嘛!就怕被尾随了!

徒再品:“???”

他一下着地了,大声道:“音音且慢!虽然我不知道你要办的是什么?活,但我知道,这活一定和我很?配!”

黄持盈:“呸!”

徒再品惊喜捂嘴:“景音,你看,她说配诶!”

黄持盈:“???”

景音装作不经意的样子着将他们隔开:“确实很?配,你知道怎么?解幽契吗?”

这下轮到徒再品呆滞了:“解什么??”

你再说一遍!是什么??

“幽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