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1 / 2)

第110章

坤道一见景音表情, 还?以为自?己的想法出了错,不具备可实?施性,讶道:“可是?我提的意见有错处?亦或是?实?施起来, 有什么不可克服的麻烦?”

景音瞄了身后齐齐竖起耳朵的家仙们, 微微一笑?, 却是?反手一携着坤道的手, 将人带远了。

有些话?, 可不能在这地说啊。

这可是?蜀地, 酆都?大帝的地盘。

要知道他可还?有个酆都?大帝小儿子的外号, 可别等下闹起来, 再?把大帝给惊扰了,自?己到时候怎么弄, 跪地认爹么?

坤道听闻过景音身边有家仙跟随,这也是?她第一时间携同门赶来求助的主要原因,不就?是?想着同为精怪,彼此间都?有些交情吗?

而且传说里,景音都?凶神恶煞的,揍的恶鬼不敢怒也不敢言。

坤道理所当然地想, 景音手下,哪些没安堂立位的仙家, 在日常生活中, 当然是?以景音马首是?瞻, 景音说一,家仙们不敢说二了。

她哪里知道,家家有本难念的经?的道理,从上到下,平等的适用于每一家。

坤道肉眼可见的眼中闪过迷惑, 看景音如看外星生物。

景音痛苦地道:“您就?没几个很让您感觉到头疼,又总是?争风吃醋,互相扯头发?,还?严防死守,日日警惕着你再?收个徒弟,分散他们待遇的徒弟们吗?”

坤道一下子恍然且理解了。

别说了,都?是?痛。

算了算了,不要提这些伤心事,为人师,要大度,要宽容。

坤道整理好情绪,正色问:“那白仙一事?”

道家也有解蛊的法子,但正如先前所讲,麻烦且费功夫,做不到神不知鬼不觉间,消蛊虫于无形,他们得见到人,灌符水再?做仪式,这便容易出恐慌和动乱了。

在闻禅躲于暗处,随时准备闹事之际,他们不想另生波折。

其实?也有其他方法,就?是?去大山里抓蛊师,虽然太多养蛊、解蛊必备的秘药都?已消亡,但部?分隐于山林的老蛊师,手里多少?有些存货。

现在就?看景音能不能请来白仙了。

胡家的雷劫,黄家的讨封,蟐蟒的雷劫,古往今来,都?没太大变化。

唯独白家的车马关,越来越难过,以前还?是?手推车或者轻便的木轿子,如今都?是?数吨起步的钢铁巨兽了。

这让本就?要过一遍童子劫的白仙,处境愈发?艰难。

不然怎的如今“胡黄白柳”的四门说法越来越少??

坤道声音苦涩:“我们也尝试过,但始终未曾联系到,不知道什么环节出了错。”

希望不是?白仙彻底灭绝。

景音闻言,怪异看眼坤道。

坤道:“怎么了?”

景音:“……白仙是?刺猬吧。”

“对、对啊。”

景音含糊地说,没好意思扎坤道的心:“刺猬要冬眠的吧?我合计请不来,好像也正常吧。”

其实?他想说,不管是?动物还?是?人,修行都?是?挣脱生物锁,逆天而行,所以本事颇强的蟒天真和蟐小青即便在冬天,也无需冬眠,当然,两个也不舒服也就?是?了,下雪天出去,都?还?要靠肌肉震颤来调节体温。

这些人请不来就?一个原因,他们能找到的,都?是?刚开灵智的小仙,还?不能完全抵抗刻在基因里的习惯。

不科学太久,早把科学抛在脑后的坤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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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音回去后,将事情一说,没想到这次家里的胡黄蟒竟都?微笑?地同意了。

连向来话?多的胡耀灵都?尽显宽容风范,“既是?为了苍生,我等又怎会小家子气,净做些争风吃醋,让人看了笑?话?的事!我这便拉着蟒哥和持盈妹妹,去寻白家人马。”

景音流下了感动的泪水。

他家不听话?的小动物,终于长?大了,知道让他省心了。

直到胡耀灵三人出去前,刚准备去看蜀地中了蛊的病人的景音,脚步一拐,想着三个在人生地不熟的地方,要托关系去寻其他种?族的仙家,难免有要花钱送礼找门路的地方,也不知道手中的钱够不够。

谁知,刚到门前,就?看见他终于长?大了的胡黄蟒凑在一起嘀嘀咕咕。

胡耀灵先对蟒天真说:“你靠自?己打进来的也就?罢了,勉勉强强给你一个老六的位置,白门,是?万不能进家门的!!”

蟒天真先是?不屑,说白门算什么东西?,也敢和他相提并论,忽然反应过来,胡耀灵好像在骂人。

什么叫勉勉强强,你打得过我吗,就?在这当起老大了。

“哼,此刻要事当前,我懒得和你讲,你等着吧!”

等我收拾你的。

他也就?说说,而且就?算打,也不会下死手,狐狸出的招,有时挺好用的。

胡耀灵也知道蟒天真也就虚张声势,而且蟒天真这么说,便是?认同来日私下排挤白门,不让对方进门的事了。

她又撺掇黄持盈。

黄持盈忍不住刺胡耀灵,黄淡如菊人设虽不错,某些时刻却还?是?让胡耀灵在嘴头上占了便宜,她嘻嘻:“我连你都?忍的了,忍个白门又如何,左右刺猬这种?生物,胆小孤僻得很,断闹不到我的头上。”

胡耀灵:“???”

门外的景音一下子痛苦面具了,将钱转给日常替自?己烧纸的人家,沧桑离去。

闻霄雪和施初见几人就?在外面车里等景音,见他模样?,惊疑不定起来,怎么的了?

景音拉开车门,爬了上去,委顿在座位里,面容安详地闭眼,一言不发?,仿佛灵魂已经?逝去。

白终度忍不住摁了摁景音的人中。

景音睁眼,摁住白终度的手,正色道:“我忍不了了!”

白终度大呼委屈:“我就?摁一下。”

景音抹了把脸:“我是?说我忍不了胡耀灵了,太无法无天了,胡言胡语也就?罢了,还?总是?胡闹。”

众人:“……人家就?是?狐狸啊!不狐闹,还?黄闹啊!”

景音:“哎呀,意会一下嘛!我是?说她太聪明?了,蟒天真脑子笨,蟐小青虽能和她打几个来回,可太优雅,也不算家里人,只是?个偶尔来蹭个饭的泛泛之交,黄持盈已然黄淡如菊,不理俗间事,家里连个压制的都?没有,这样?下去,如何得了?”

众人觉得也是?,就?连白终度这个毛茸茸控,此次都?没站在胡耀灵这边。

惯子如杀子的道理,白终度还?是?懂的。

白终度:“你准备怎么做?”

也不要太过分,胡耀灵平日还?是?很乖的。

景音再?度委顿在座位里:“我还?没想好,等忙完这边事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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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院的输液室挤满了来扎针的人,放眼一瞧,没几个年轻人,即便有,也多是?陪父母或孩子来扎针的。

坤道便没跟来了,道士与僧人,一旦完成受戒仪式,是?不可以随意脱掉道袍与袈裟的,到时岂不成了视线焦点。

陪景音来的是?蜀地灵调局的几个中层领导,除了为首的会捉鬼之术外,剩下的就?都?不会了,毕竟他们负责的是?对外协同工作,至于来处,多是?宗教办和其它?各部?门调遣来的。

医院的院长?也在,一梳着利落齐耳短发?的女士,姓丁。

丁院长?已然从灵调局听到了闹蛊的事,也相应地调整了用药,效果比以往好了不少?,但痊愈出院的病人,虽然表面看起来和以往并无差别,可她就?是?觉得人虚弱了很多。

不是?形上的,而是?神上的。

灵调局的几个领导接着话?题问了问,问有没有可参考的数据。

丁院长?闻言,一点没意外地笑?了笑?,仿佛听到过这问题千百次了:“哪有数据,他们出院的检查报告,我都?看了,结果都?是?正常的。”

几个领导有还?要问的,被景音拦住了。

景音若有所思,却没再?问,反而岔开了话?题:“生病的都?是?儿童和老人?”

丁院长?:“我问过几个下属医院,又看了本院和其它?同行的报告,八成以上都?是?儿童与六十岁以上的老人,成年人虽也有,但少?,即便发?病,也多是?喜欢熬夜或者多有应酬的职场人。”

顿了顿,她又说:“也有一些是?产后妇女。”

景音眉头拢紧。

当医生的,一是?长?时间迎生送死,难免撞见些灵异之事,时间长?了,尤其是?丁院长?年近六十,听说还?是?从一线临床升上来的,在此事浸淫良久,自?有自?己的判断方法。

况且,从古至今,医蛊皆不分家,很多从事治病救人一道的医护,就?算不信不供,身上也多有众生跟随。

就?像景音动手封了阴阳眼的那位按摩师傅,身上就?有兔仙跟随。

景音透过诊疗室的玻璃窗,再?向外看,本就?掩于心中的隐忧,骤然扩大。

丁院长?说的这些人,单看长?相或是?家庭背景等阳间之事,是?看不出丝毫的相同之处的。

他们的唯一相同点,是?神魂不稳。

肝藏魂,肺藏魄,心藏神,肾藏精,灵魂与肉身相辅相成,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儿童未长?成,尤其是?六岁以下的,神魂未彻底在肉身扎根,所以小孩有不能吓,一下就?丢魂的说法。

八字天干以甲为首,癸为终,地支以子为始,亥为终,一个轮回,从甲子开始,到癸亥居尾,正好是?六十年。

人到六十,可以看做经?历了一个完整的轮回,也表示人由盛走向衰,由生向死。

熬夜的职场员工和产后妇女因为气血太虚,又昼夜颠倒,也是?阳弱阴盛的典型代?表。

闻禅到底在搞什么,闹这么大。

想到林道长?曾说的,有人打坐时观看到“地府如今大兴土木”,以及前段时间鄂省闹野鬼的事,景音心砰砰了两下。

鄂省闹孤魂野鬼和从各地城隍府衙逃出去的恶鬼时,他们还?好下手捉鬼,平定叛乱。

若是?闻禅打的生人之魂的主意——

景音悚然一惊。

景音来不及说什么,略说两句,匆匆离开。

开门时,景音想到些事,脚步一顿,“病患里可有之前换过脏器的?”

丁院长?一怔,旋即摇了摇头,“暂时未有。”

“知道了。”

景音压下心头的不安,道声谢,忙走了。

……

景音将可能存在的隐患和林道长?等人一说,所有人心间都?狠狠一跳。

林道长?恨到牙根都?痒痒:“我就?说怎么好端端的,年前鄂省突然闹鬼!”

原来真是?来试探他们本事深浅的!

面对恶鬼,他们能毫不留情出手,或打或度,可对面若是?个从孩子身体里抽调出的生魂呢?

他们遭天谴也就?罢了,最关键的,神魂伤了,即便再?回身体里,孩子也是?废人一个,非痴便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