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28. 依赖性
在剧烈的心跳声中,陆茫大脑短暂地空白了一秒。
他想,被发现了吗?
该怎么办?傅存远还会让他骑午夜霓虹吗?他还能继续比赛吗?傅存远又会怎么看他呢?乱七八糟的念头在同个瞬间涌上心间,如同乱麻般纠缠在一起,打出一个无法解开的死结。陆茫想要解释,却觉得如鲠在喉。
“傅存远。”
他浑身紧绷,颤抖着好不容易挤出这三个字,只觉得喉间弥漫起一阵血腥味。
然而对方却依旧埋首在他身前,仿佛没听见他在喊他,嘴唇游移着,断断续续落在颈侧和喉间。
吮吸的重量和濡湿压在脉搏之上。
午夜霓虹突然有些躁动,前蹄在干草上刨了好几下,刨得草堆沙沙作响,两只乌黑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傅存远和陆茫,咧着嘴发出沉重的鼻息。
与此同时,隔壁马房的马也不安分地嘶鸣起来。
午夜霓虹的邻居是一匹叫PP的栗毛马,额头上有一点流星似的白印,性格特别乖巧、亲人,完全没有脾气,很少会发出这么大的叫声。
马本身是一种胆小容易受惊的生物,而速度赛马大多数是纯血马,脾气天然带着暴烈和神经质,有时候哪怕是轻轻的声响,甚至是影子都能吓它们一跳。
可想而知,它们对于气味也很敏感。
任何一点微小的变化,马都能比人类更早感觉出来。
所以,赛马这个行业里,除了马主,大部分会跟马匹有近距离接触的从业人员都是Beta,比如马夫、练马师、骑师等等。Alpha和Omega的信息素对于马来说基本是个不安定因素。
这也是为什么赛马会规定骑师的第二性别必须是Beta。
因为一旦在比赛途中马匹受到信息素刺激而失控,对人和马都会造成极大的危险。
眼下,傅存远像是终于回神,动作停了下来,信息素的气味也随之收敛了一些。
炽热的呼吸如同小型风暴扫过颈侧和肩窝,他将头靠在陆茫肩上,沉默许久后深深叹了口气,说:“不好意思,我易感期就快来了。
“吓到你了吗?”
傅存远说着,抬头看向陆茫。
对方的眼睛里不知何时蒙上了一片水光,眼底敛着惶恐不安的神色,像是快碎了似的。
“别害怕,我走先了,”傅存远不等陆茫回应便松开后者,然后替对方把刚刚蹭乱的衣服整理了一下,“你也早点回去。”
说完他如同平常那样笑了笑,转头离开了马厩。
陆茫呆愣在原地,沉默地目送傅存远,直到对方的身影彻底消失,宛如劫后余生般地松了口气。
剧烈的心跳逐渐平静下来,伴随神经的放松,意识像是团朦胧的云雾般升起,恍恍惚惚地飘荡在半空中。这种状态维持了大概好几分钟,陆茫才感觉自己的灵魂重新有了脚踏实地的实感。
他低头闻了闻自己。
并没有任何薄荷味。
反倒是傅存远的信息素粘在了他的衣服上,似有若无地萦绕在身边。
同样已经冷静下来的午夜霓虹见状,也好管闲事地凑过来,学着他的样子闻了闻,然后一伸嘴,咬住陆茫身上的衣服将他往自己身边扯。
陆茫被他猝不及防地扽得往前趔趄了半步,稳住身形后,他抬手轻轻拍了拍这颗暖烘烘的脑袋,说:“衰仔,唔好搞搞震。”
马儿漂亮漆黑的眼睛直勾勾地望向他,陆茫心软了,侧过脸亲昵地贴上午夜霓虹的脑袋,手托在黑马的脸侧轻轻安抚。
闹腾如午夜霓虹这时候也变得异常乖巧,任由他抚摸亲近。
“我们一起听更多的欢呼,好不好?”
陆茫轻声问道。
午夜霓虹打了个响鼻,仿佛是它的回应。
没有训练安排,陆茫也没有在训练中心呆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