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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家赘婿 轻临镜 17531 字 13天前

第71章 第七十一章 惊喜。

新衣裳和新鞋子买好后,三人去了市集,买贴院子门要用的春联和红福。

每年春节正是文人才子展现书法的时候,有些家境贫寒的读书人会写些春联出来售卖填补家用,但更多的是墨客们当街比试书法,让大伙儿评理谁写的更好看,后者的春联贵得很,虽说不上一字千金,但一字一两银还是有可能的,林家不挑字,也不看书写者的名气,买前者售卖的春联足矣。

不过到底是读书人面皮薄,出来摆摊已是放低了身量,再要他们高喊张罗,那便是要了他们的命,所以百姓们若想□□联,直直走到那些个读书人的桌前,看中哪副再问价格。

林烬、于舟眠和林泽沿街走来,已经看过五个摊子,却没一个摊子上的春联合他们心意。

翻来覆去都是那些相似祝福语,没有新意。

林烬仗着长得高,看着前面一个读书人的春联摊子前围了老多人,便一手牵一个,牵着两人往那摊子去。

离得近了能听着百姓的话,林烬才知道围在摊子前的百姓们都是来□□联的。

于舟眠轻轻碰了下离他最近的妇人的肩膀,嘴巴甜道:“姐姐,这春联如此之好?”

妇人见一个漂亮哥儿唤她姐姐,开心得不行,跟于舟眠解释起来。

这摊子的主人被大伙儿称为吴秀才,今年四十有余,还在努力往上层考去,不过因着他家中贫寒,家里还有夫郞、儿子要养,所以总是会出来做些跟写字有关的活儿填补家用,这写春联便是其中一项。

吴秀才的字隽秀娟丽,写在春联是上的对子还都是他自个儿想的,谁不想要个与众不同的春联,偏生吴秀才的春联独一无二不说,还便宜,这一来摆了十几年,渐渐积累了些名气,之前买过的人都乐意再回来买,所以来□□联的百姓们才会多到把吴秀才的摊子围起来。

“原来如此,多谢姐姐。”于舟眠礼貌着回了一句。

看在于舟眠人美嘴甜的份上,妇人提醒了一句,“你若是想要就赶紧拿号去,再耽搁一会儿中间又加不少人。”

这生意竟热闹到需要拿号了,于舟眠赶紧叫林烬挤到里头去哪个号来。

不管这吴秀才写得究竟如何,就冲这么多人慕名而来,他也要买上一副瞧瞧。

林烬让林泽帮着照顾一下于舟眠,他则灵活地挤进了人群之中,他并非使用蛮力,而是用了些小小的武技,这才跟个泥鳅一般,这儿插空那儿捡缝,挤进人群里。

发号和收钱的是个有些年纪的哥儿,听他称呼吴秀才为夫君,两人应该是夫夫关系。

收钱的哥儿将每个客人的要求简单的写在纸上,等客人的号到了,他再将要求告诉吴秀才,这样既节省了时间,又省得吴秀才被别人的声儿打扰,断了才思。

林烬取了个号,三十六号,他又问了下那位哥儿,前头大抵还有十四个人,得等上一会儿。

林烬原路返回着又从人群里挤了出来,他把拿到的号交给于舟眠,说了前头还有十四个客人的事儿。

为了不错过叫号,三人便在春联摊子附近活动,这样听到叫着他们了,还能及时抵达。

春联摊子边儿都是些卖瓜果蔬菜的,于舟眠便把采购年货的事情提到了前面,除夕是一家团聚的日子,当然要备上好酒好菜,红雀作为林家做饭最好吃的人,在准备团圆饭的菜色上具有一票决定权,大伙儿都是给他打下手的,由他来决定团圆饭吃什么。

鸡、鸭、牛、羊肯定得备上,蕉城临海,鱼和虾子便宜,也可以买一些,再买上些新鲜蔬菜,团圆饭的食材就备好了。

不过现下离除夕还有几日,食材得多买一些,正常的日子还得过。

于舟眠记着林烬爱喝酒,还寻了个酒家,买了些烈酒,家中除了林烬没人喝酒,那些烈酒都是为林烬备的。

因着怕林烬喝不够,于舟眠买了三坛子,按那个卖酒老板所说,一坛半的烈酒就足以放倒一个成年男子,于舟眠想着这个春节日子还长,就多买了些,让林烬能放心大胆的喝。

他们已经计划好了,大年三十歇摊,歇到大年初七,林于糕点开业。

这些日子林于糕点里的家具都安置妥当了,只等着挑个良辰吉日就可以开业。

“林泽,你带这些东西先回去。”林烬道。

众多食材本来就沉,再加着三坛子酒,带着这些东西不好再往下逛,所以林烬喊了辆牛车来,让林泽先把这些东西运回家中。

林泽既听话又乖巧,林烬叫他做什么他便做什么,牛车一来他也没有丝毫怨言,往车厢上一爬,又张罗好各个东西放的位子,跟林烬和于舟眠挥了挥手,便随着牛车悠悠晃走了。

林泽没什么想法,于舟眠却觉着今日的林烬有些不同,以往不是没有拿过更多东西的时候,但林烬从未叫林泽提早离开,这回莫名让林泽先坐牛车回家,于舟眠总觉着有些奇怪。

于舟眠聪慧灵敏,想了会儿便想出个猜测来,“你是不是要支走林泽?”

“不愧是我的夫郞,这都被你看出来了。”林烬道。

正巧此时春联摊子的哥儿唤了他们的号,林泽便护着于舟眠,挤在摊子前头。

于舟眠先说了春联的要求,而后边看着吴秀才写春联,边问林烬,“有什么事要避着林泽吗?”

“林泽大年初五生日,我想瞒着他给他个惊喜。”林烬答。

林烬当真是变了,连惊喜都会准备了。

“这确实是该把他支开。”于舟眠道:“你想如何过?”

“那便得听你意见了。”林烬道,他只是有这个想法,真正实施起来还得靠于舟眠来。

他从未准备过惊喜,真让他自己来估计得搞砸。

吴秀才丝毫没有受两人说话的影响,他的春联词记于脑中,手下笔墨利落,没一会儿便写下了春联词。

【虎跃龙腾迎福至】

【莺歌燕舞报喜来】

【喜气盈门】

吴秀才等着两人交谈声停了,才开口问道:“两位瞧瞧,满意否?”

林烬和于舟眠先止了前头的话题,两人一同扭脸,看着桌上的春联。

春联词很喜庆,于舟眠非常喜欢,他当即便想定个铺子的春联,毕竟林于糕点在春节期间开业,贴个春联讨个喜庆。

于舟眠问了林烬,林烬也说好。

其实林烬看不懂春联的好坏,他觉着只要是用黑墨写在红纸上的春联就是好春联。

于舟眠跟吴秀才说了这事儿,吴秀才嘴上应了,但是他没有大的红纸,如果真要写的话得他们去买纸拿来。毕竟大多数人都是买来贴家中的,少有人需要铺子门前的超大春联。

于舟眠自然乐意,他与林烬先把这副春联拿上,转头又去临近的纸铺里买了红纸来,现下红纸有些涨价,两张大红纸配上上头的横批,共花了于舟眠二两银子。

为了讨个好彩头,二两银子花了便花了。

林烬和于舟眠携纸回了摊子,吴秀才让他们插了个队,先写了他们的大春联,如此两副春联写来共二两银子,确实算是便宜的。

于舟眠心满意足,两人挤出人群后,于舟眠才帮着林烬计划林泽的生日惊喜。

说起来他其实也没有做过这事儿,因为二十三年以来他都没甚么朋友,没有朋友,便无人可以让他准备惊喜了。

不过既然是林烬拜托的,于舟眠就会尽自己的努力帮林烬处理好。

林烬和于舟眠两人漫步在街道上,于舟眠看着周边的摊子,道:“我们准备一顿林泽喜欢的菜,然后再给他买些他喜欢的东西如何?”

于舟眠琢磨着这是不是就算惊喜了?只要瞒着林泽,给他一个出其不意的生日礼物,应该就能算上是惊喜呢?

“我觉得可以。”林烬道,“不过林泽不挑食,倒瞧不出他喜欢吃些什么。”

“这些日子咱们观察观察,或许就知道了。”于舟眠回。

其实吃的事情还小,如果林泽不挑食的话,准备什么菜品他都会喜欢的,关键是送的东西,要送到林泽的心坎上可不容易。

于舟眠正苦恼着要送些什么东西给林泽,就听着林烬道:“送他好用的农具,你觉着如何?”

生日送人家个农具?林烬的想法未免有些太奇特了。

等等……或许送农具是正确的。

林泽很喜欢种田,刚入十二月的时候,他便与他和林烬说过,开春以后可能不能帮他们做糕点了,得去春种,趁着春来把种子都种下去。林烬当时问他为何不跟他们做糕点,轻松一些不说还赚得多,但林泽直白地说了他喜欢种地,想看作物从无到有。

林烬便依了他的想法,让他春节以后尽管去种地,不用担心他们的糕点铺子。

如此想来,买套好的农具没准真能送到林泽心坎上。

“好啊,这个想法好!”于舟眠高声应下,“林泽收着套好的农具,定会特别高兴!”

第72章 第七十二章 小冲突。

因为不知道后面还有没有可以支走林泽的时间,两人便决定今日就将农具买了。

不过农具不好藏,最好的办法就是跟农具店老板定好时间,让他在特定的时间送来,如此也无需他们费心藏东西。

两人到了农具店,农具店内的工具五花八门,看得林烬和于舟眠两人一阵迷糊,他们都没有种田的经验,只认识锄头、铲子这些简单的农具。

“两位想买什么?”农具店老板是个哥儿,见两人站在店门口一动不动,他才从收银的前台后面走过来问着。

“帮我拿一套好的农具。”林烬道。

此言并非偷懒,而是因着两人都不是行家,自己挑起来可能会挑到他们以为好,其实不好的农具,这般就跟他们送礼的理念相悖了。

农具老板应了一声,去给他们找好的农具。

等待期间,于舟眠瞧着店内琳琅满目的农具,忍不住说了句:“没想到农具还有这么多的种类……”

“各行都有门道,我们不清楚也实属正常。”林烬道。

要不怎么会有句俗语,行行出状元呢。

农具老板拿了一套农具来,林烬拿在手中掂量了下,重量不重,用的铁和木头也是中等偏上的,应该算是好的农具了。

于舟眠看林烬对这套东西很是满意,便问了农具老板可否送货的事儿,若这家店没有送货的服务,他们还得去寻个位置把这些东西藏起来。

“自然是能送的。”农具老板答道。

在蕉城做生意,当然得有配送的服务,不然因为没有配送服务跟一些大生意失之交臂不是可惜得很。

如此于舟眠安下心来。

林烬跟农具老板多加了一把锄头和一把铲子,这两个东西容易坏,多备上一个比较稳妥。

农具老板收了钱,又在本子上写下了送货的日期和地点,林烬和于舟眠这才出了农具店。

如此一折腾,天边泛着橘红色,空气中也弥漫了些寒冷的味道。

两人也没在蕉城里久留,毕竟等着天色全黑下来,温度就不是白日的温度了。

等两人回了村子,天空已经从橘红色变成了紫靛色,太阳还有最后的光亮还未落下,风中有了夜的气息。

林家的烟囱依旧冒着渺渺炊烟,于舟眠坐在牛车上,两手抱着手炉,半靠在林烬身上,瞧着那抹飘入空中便消失不见的炊烟,背后又是爱人温热的身体,于舟眠忽然觉着生活如此真好,平平淡淡,没有什么别的纷争打扰。

于舟眠哼起歌来,歌声悠扬飘远,林烬护着于舟眠,顿觉心中平静。

那个绣球接的真好,若不是于家人用了就扔,他真想把那绣球拿回来收在家中。

林泽正在院子里逗着黄宝玩儿,听着牛车轱辘滚在地上的声音,他一扭头,喊道:“哥、哥嫂,你们回来了!”

他跑到牛车边瞧了瞧,牛车上放了几张写了字的红纸,“这就是咱们家的春联吗?”

林烬先从牛车上下来,而后他接过于舟眠递来的手炉,让他搭着自己的手腕下车。

于舟眠下车后反身把春联拿了起来,跟林泽先走到院子里分享春联。

林烬则拿了钱袋,给牛车师傅付了车钱。

临近春节,牛车的价格也涨了些,林烬没跟牛车师傅讨价还价,因为牛车的涨幅还在正常的范围之内。

院子内,林泽看着于舟眠亮出来的春联,忍不住称好,这可是他们家中第一幅春联,就算不好也是好的。

只是林泽不识春联上的字,还得于舟眠一个字一个字念给他听。

林烬双手环胸,说:“之前送你上学堂你不去,如今遇到难些的字就不认识了。”

“去学堂做什么,我也没有读书的头脑。”林泽转过头来,头一回呛了林烬,“哥哥、哥嫂都识字,我跟着你们学,慢慢也会都认字的!”

林泽的语气有些冲,想来他确实是不乐意读书,总被念着也觉着烦。

林烬的思想还是有些古板,认为男子应当读一些书,腹中有墨才行。

于舟眠双手拿着春联,不知事儿如何发展得这般迅速,这兄弟两人似乎在无声地较量。

于舟眠把春联慢慢卷起来,偷瞄了林烬一眼又用余光看了眼林泽,两人都站于原位置上,连动作都没变。

“跟着我们学终究和去学堂是不同的。”林烬先开了口,他和于舟眠一个武将一个商人,两人都不是专职学习的读书人,真碰上秀才、进士之类的文人,学识自然是比不上的。

“我在家就很好。”林泽道,“我喜欢种田,不喜欢读书,能识字就够了。”

听着两人的语气略有松动,于舟眠赶紧开口说道:“是呐,咱们家不求荣华富贵,林泽能识字就行了吧?”

闻言林烬叹了口气,许是他强人所难了。

听到林烬的叹气声,林泽没来由地起了阵心慌,他像做错事的孩子一般,两手拘谨地绞着衣摆,小步小步挪到林烬面前,服软道:“哥哥,我知道你是为我好,可是我当真不爱读书……”林泽说着瞳孔微微上挪,一半遮在眼皮底下,小心翼翼着,“我会好好跟着你和哥嫂学识字的,不要送我去学堂好吗?”

林烬垂眸看着林泽,林泽跟个小鹿一般,可怜巴巴地看着他,一双眼可圆,这叫他如何硬得下心来。

于舟眠没有说话,两人的事儿他之前掺和一句就够了,多说就有些过犹不及了。

哥俩的事儿他们自己就能解决,于舟眠留下一句,“我去把春联收好。”便带着春联进了屋子,顺带着把黄宝也叫走了。

玄珠马去荒山下面还未回来,院子里只剩下林烬和林泽两人。

“哥哥哪儿会真的逼你。”林烬抬手摸了下林泽的脑袋,“你乐意种田,我也不会强求你去学堂。”

“哥——”林泽抬手一扑,扑进林烬的怀中,他现在长高了些,抱着林烬能到林烬胸口往上的位置。

林烬拍了拍林泽的后背,“那你往后可要好好学认字,不可偷懒。”

“是!”林泽应声很是清脆。

真正的亲人之间就是起了争执也不会有隔夜仇,林烬和林泽两人都在为着对方着想,这才起了这场小冲突。

红雀在厨房里水深火热的,灶洞里烧柴火的噼里啪啦声,还有锅中炖汤的轱辘轱辘声,吵得红雀完全没听见院子里的说话声,他一心埋在做饭之中,只想着给于舟眠做好饭好菜。

哥儿已经胖了一些,但还是瘦,还得再补。

“林泽,哥儿和林公子回来了吗?”红雀高声喊道。

“诶!”林泽松开抱着林烬的手,他觉着自己现在有些扭捏,羞愧着跑进厨房里,应了红雀的话。

一听林烬和于舟眠回来了,红雀便叫林泽帮他一起,把饭菜端出去。

小摩擦丝毫没有影响到林烬和林泽,圆桌上吃着晚饭的四人依旧聊得开心。

十二月二十九日,除夕前一日,林烬和于舟眠提着做好的糕点去宋腾家串门,春节后的事情很多,若是选择春节后串门就得等到大年初七,有些晚了。

“是林兄弟和于夫郞啊。”这回开门的是宋媳妇。

临了春节,大半的店儿都歇了业,宋媳妇上工的铺子放假到大年初五,宋媳妇便闲在家中。

于舟眠眼睛尖,瞧着宋媳妇第一眼就觉着她与平常不同,衣服穿得宽松不说,腹部那块,好像有微微隆起的迹象。

宋媳妇不胖,瘦胳膊、瘦腿配个大肚子,怎么看都有些突兀。

不过于舟眠没有开口问宋媳妇是不是有了,而是笑眯眯地跟宋媳妇寒暄,林烬和于舟眠两人进了院子,宋糕婆依旧坐在院子里的摇椅上晃悠。

“来就来了,还带什么东西。”宋糕婆从摇椅上起来,亲自接着林烬和于舟眠带来的东西。

林烬和于舟眠两人不止带了糕点,还带了些别的东西,两人分开拎着不算沉,但落一人手中就很沉了。

林烬陪在宋糕婆身边,帮她把串门的礼物安置好。

感情便是在一来二回中升温的,林烬和于舟眠跟宋糕婆往来密切,顺带着与宋腾和宋媳妇也密切起来。

“进屋坐。”宋媳妇从院门处慢慢走来,引着于舟眠进屋里坐。

冬天的风很冷,也就宋糕婆还乐意在这种天气坐在院子里。

宋媳妇走路的姿态略有改变,步频变小不说,走得也小心了些。

宋媳妇给于舟眠倒了杯茶水,“真是麻烦你们快春节了还来串门。”

“该是我们麻烦你们了,常来叨扰。”于舟眠笑着回答。

于舟眠脾气好,说话又好听,宋媳妇很乐意与他打交道。

见着宋媳妇给他倒了杯茶水,自己却喝普通的温水,于舟眠越发坚定自己心底的猜测,不过他没有说跟怀孕有关的话题,而是问他们春节打算如何过。

说到这儿宋媳妇就抱怨着,说宋腾的主家实在不近人情,竟然只放了两日假,就除夕与大年初一两日。

人又不是机器,轮转了一年就给休个两天,实在过分。

于舟眠觉着也是,不过宋腾给人当算账先生,得跟着店里的安排,他们也无力反抗,只能受着。

这话于舟眠自然说不出口,他还是安慰着宋媳妇,叫她放宽心一些。

宋媳妇也只是抱怨抱怨,真要宋腾辞了那工也不尽然,不过宋腾确实在那工位上受了不少委屈,宋媳妇难得逮着个人,便拉着于舟眠说个不停。

以致于后头林烬来时都插不上话,只能跟个木头一般坐在边上,只发挥个陪伴的作用。

第73章 第七十三章 除夕(一)

天大亮,金色的阳光洒满大地,除夕日到了。

林家一早便在忙碌,大伙儿各做各的活儿,互相配合着,就是不说话也和谐非常。

除夕日需要大扫除,扫除旧年的脏污,以一个干净的院子迎接新年,除红雀一人在厨房里忙碌外,其他三人都在忙着打扫院子。

今儿个不止有院子和房间的活儿,玄珠马和黄宝也得挨一顿洗,等着活做完了,家里四人也得排着队洗澡。

如此一来,今天便得用上很多的水,不过林烬力气大,去一回溪边扛水回来,一次便能扛上四桶,用水倒也不是什么大问题。

“林烬。”屋内传来于舟眠的呼唤声,林烬刚准备再去溪边一趟,听着于舟眠的声音,他暂放了木桶,走进屋内。

于舟眠手里攥着个抹布,缩在一个角落中,看见林烬进来,他忙攥住林烬的衣摆,然后跟小孩子告状一样,指着窗边的一个小黑物体,道:“那!那儿有只飞虫,你能不能帮我赶走。”

于舟眠不怕大动物,就怕一些小的动物,什么飞虫、蜚蠊、老鼠之类的,一旦看见他就走不动道儿,像被下了定身咒一般。

林烬轻轻拍了两下于舟眠的手背,接着他找了块破布,轻脚走到飞虫边儿,手一抬,快、准、狠地攥住了飞虫,而后他伸手到窗外,松了劲儿,飞虫从破布中飞了出去。

于舟眠大松一口气,屋内阻挡他大扫除最大的障碍被除去后,他又能重新开始清洁屋子了。

未防止于舟眠再叫他他不在屋内,林烬跟于舟眠打了声他要去溪边抬水的招呼,让他有事可以唤林泽。

于舟眠蹲着身擦着衣柜下柜,闻言点了头,说“好”。

玄珠马有灵智,林烬并不打算亲手洗它,而是打算叫它去溪边,让它自个儿进水里清洗。老大一匹马真叫人来洗多费劲,玄珠马不是黄宝,黄宝身小,就是林泽一人来洗,两刻钟时间也够了。

玄珠马不在院子里,不知道又跑到哪里浪去了,林烬一脚跨出院门,右手捏起放在嘴前吹了个口哨,没一会儿便有马蹄落地之声,玄珠马脑门上还插着个树叶子,四只蹄子站定在林烬面前。

这马儿当真是撒了欢了,好一匹贵族马快成农村野马,一颗放荡不羁的马儿心在荒山底下彻底释放。

林烬没忍住笑了一声,把树叶子从玄珠马的脑袋上拿下来,“你可是越来越放肆了。”

听着林烬语气中有嘲笑自己的意思在,玄珠马鼻孔喷气,脑袋扭到一边,颇有些傲娇的样儿。

索性带了玄珠马,林烬就懒得用自己的双腿走去溪边,他一个翻身坐在玄珠马上,无需发号施令,玄珠马自个儿就带着林烬去了溪边。

溪边现在很是热闹,不少妇人、哥儿端着家中衣物坐在溪边拿着洗衣锤洗着,见林烬又来溪边,她们与林烬打招呼着,心底羡慕于舟眠找了个好夫君,还有马儿骑。

林烬从玄珠马背上下来,一一应了村民们的招呼声,不过也仅限打招呼,真要他坐下来跟这些妇人、哥儿们聊天,他断然是一句话也说不出来的。

还好那些妇人和哥儿们也不在乎这事儿,跟林烬打完招呼后便跟自个儿先前聊天的朋友重新聊起来。

林烬拿着木桶一桶一桶舀水,玄珠马就在溪水里洗澡,一开始它见溪边人多还有些端着,后头见没人离会自己,它便放开许多,蹄子纷踏,溅起不少水花在林烬身上。

玄珠马便是玄珠马,这溪水冰寒,它缺丝毫不怕,反而还玩得开心。

等林烬将四个木桶装满水后,玄珠马也成了一匹落水马,身上毛发耷拉下来,走上岸时滴答滴答往地上滴水,别提多邋遢了。

如今毕竟是冬日,还是有些寒冷的,湿透的毛发不能挂在身上太久,林烬就让玄珠马自己奔跑,吹毛去了。

四桶水对林烬来说算不得什么,林烬提着依旧健步如飞,没一会儿就回到家中。

于舟眠从屋内擦到屋外,林泽拿着扫帚清扫院中灰尘,红雀还在厨房内忙碌。

午时简单吃过饭后,家中的清洁也差不多了,可以开始贴春联。

贴春联算是家中一件大事,就连红雀都放了手里的活儿,站到院子外头,看于舟眠指挥林烬贴春联。

林烬是家中身量最高的人,贴春联这活自然就落在了他的身上。

“往左边些。”于舟眠手中捧着手炉,站得离院门五十米之远,站得远才能瞧清楚春联贴得有没有正。

林烬听着于舟眠的话,依他指挥微调春联的位置,林泽端着贴春联的米浆站在一旁,红雀则跟于舟眠站在一块儿。

林泽这是头一回看家里贴春联,三片红彤彤的纸往门上一贴,好像真的带来了春的气息。

春联贴在院门上,再挂上两个红灯笼,喜庆的气氛瞬间侵满整个院子。

下午,于舟眠和林烬把黄宝洗了,黄宝甩毛甩了于舟眠一身的水,正好让于舟眠第一个先去洗澡换衣裳。

新年穿新衣,每个人都要洗得干干净净的。

哥儿洗澡本就慢些,再加着这回连头发都要洗,于舟眠生生洗了两刻钟时间,顶着一头湿漉漉的秀发从浴房里出来。

冬日最忌讳湿着头发吹冷风,于舟眠将旧衣裳往放旧衣服的木桶里一扔,随后立即钻入烧了炭的卧房内。

林烬跟在于舟眠后头进屋,他拿过于舟眠手里的毛巾,帮他擦头发。

“你怎么不去洗澡?”于舟眠眯着眼问。

他最烦擦头发了,一块布要将长发完全擦干,得举着手好一阵子,酸手不说还费劲。

“我先叫林泽去了。”林烬说:“你这头发自己擦不方便,等会着了寒就不好了。”

于舟眠身子弱,虽说这些日子因为天天捏糕点的缘故得到些锻炼,但养好体质并非一朝一夕的事儿。

“那就麻烦你了。”于舟眠没有拒绝林烬,他盘坐在床上,两手放在膝盖上头,享受着林烬的服务。

林烬的动作太过轻柔,以致于于舟眠舒服得都睡了过去,他脑袋微微一歪,身子无力地往后一靠,靠在林烬的肩膀上。

好在现在头发也擦干了,不怕于舟眠顶着湿头发入睡,林烬先将湿透了的布往外头一扔,然后小心翼翼地扶着于舟眠的脑袋,将他身形摆正,靠在枕头上,再为他盖好被子。

于舟眠这段时间也累极了,每日起早贪黑,一双白嫩的手都长了些茧子。

林烬搬了把凳子放在床边,坐在凳子上矮一截看着于舟眠安睡的面容。

他的睫毛可真长啊……哥儿的皮肤都这般好的吗?如剥了壳的鸡蛋一般。

林烬看着于舟眠的脸,忍不住心中想着。

越是看着于舟眠,林烬越觉着欢喜,他伸出手来,指尖轻轻碰了下于舟眠的睫毛,接着他情难自禁,两臂撑在床边,既轻又柔地吻上于舟眠的唇。

为了不吵醒于舟眠,林烬这个吻浅尝辄止,于舟眠的唇确实红嫩,叫人亲了停不下来。

林烬从椅子上站起,估摸着林泽应该洗得差不多了,他得赶紧出这个屋子,不然后头会做出什么事儿来他就不敢保证了。

年轻就是气血旺盛啊……

睡梦中的于舟眠梦着自己正吃着糕点,他砸吧砸吧嘴,一侧身子,继续安睡。

夕阳西斜,红雀最后一个洗完了澡,于舟眠也在这时睡醒,他戴上新买的发冠从卧房里出来,三人都在厨房里忙碌。

“可有什么我做得的事儿?”于舟眠也猫进厨房内,大伙儿都在忙碌,断没有他一人享清闲的道理。

“你帮忙擦擦桌子、摆摆餐具,红雀的饭快做好了。”林烬道。

红雀大概不好意思使唤于舟眠,但一家人中有一人闲着难免显得有些突兀,林烬便接过于舟眠的话茬,直接交代他该做的事儿。

“好。”于舟眠欣然应声,他拿上一块抹布,把他们卧房里的那张圆桌擦锃亮。

家中就他们这件卧房空间大,团圆饭便选在这儿吃。

再摆上四副碗筷,红雀端着菜便来了。

团圆饭要大搞一场,红雀便做了六菜一汤,其中三道菜都是于舟眠喜欢的甜口,是特意为于舟眠做的。

等着饭菜全部上桌,外头的天色也黑了下来,林烬抽空将院子外挂着的两个红灯笼点亮,接着回到屋中入座吃饭。

作为一家之主的林烬在这个时候本该总结一番,但他嘴笨,也说不来什么福气的话,这个活儿便让到了于舟眠的身上。

以往在于家都是于老爷和于夫人絮絮叨叨说一大段,现在要他张口说来,于舟眠还真有些害羞,他清了清嗓子,道:“今年发生了太多事,让我们四人成为一家人,我希望大家可以相互扶持,年年团圆年年相聚。”说着,于舟眠举起了手中的杯子,林烬、林泽和红雀也纷纷举起了手中的杯子。

四个杯子在空中相碰,缘分便在这个屋子落地生根。

第74章 第七十四章 除夕(二)

一家人围着桌子刚吃完晚饭,外头就传来宋二白的叫喊声。

“林兄弟,在家不咯?”

于舟眠看了林烬一眼,两人眼中都是疑问。

除夕之夜,宋二白寻来可是有什么事儿。

林烬搁下碗筷,从屋里出去打开院子门,宋二白一身新衣裳穿着,跑得猛了还喘着粗气。

“我猜你就在家里呢。”宋二白道。

“可是发生了什么事?”林烬问。

毕竟除夕夜每家每户都聚在一起,哪家忽然跑出来一个出来找人可是不常见。

“害!没什么事。”宋二白摆了摆手,他往院子里看了一眼,红雀刚好拿着吃完的碗筷出来,宋二白猜着他们可能吃完了晚饭,这才开口道:“林兄弟初来村子可能不知道,咱们村儿除夕夜会聚在一块儿放鞭炮,非常热闹,我想着你或许没经历过村里的过年,这才过来喊你呢。”

宋二白在村中空地看着大伙儿放鞭炮、围着篝火跳舞,想着林烬一家或许没参与过,便过来喊上一声。

在家里过年多没年味,还得到空地之中大伙儿一块儿热闹着,才有趣。

原来宋二白是来邀请他们出去玩的,林烬便没有一口回绝,而是叫宋二白在门口等会儿,他去屋里问问于舟眠、林泽和红雀想不想去。

他不太喜欢热闹,也对一大堆人聚在一起过节没什么兴趣,但若是家里有人想去,他也可以陪着去就是。

于舟眠一听还有这种热闹的事儿,当下便应声要去。

他们本来就是外姓人,与村中宋姓人有些生疏,如今有个大家伙儿一起聚在一起过节的时候,自然得去乐呵乐呵,再说家里还有林泽这个孩子在,他们在村里生活了几个月,没见有谁来寻林泽,这回正好能让林泽可以边玩儿边交些同龄的朋友。

听着于舟眠答应要去空地上玩儿,林泽的眼睛都亮了,红雀听于舟眠的话,自然没什么意见。

于舟眠让红雀把碗筷放在厨房里后赶紧出来,凑热闹要赶早,晚去了没人便白跑一趟。

一家人带着黄宝一块儿出了院子,玄珠马都这种事儿没兴趣,自个儿溜达去荒山下玩了。

村中空地果然热闹,几乎整个村子的人都聚在这里了,连宋里正和宋夫人也在其中。

“啪”的一声,竹子应声炸开,吓了毫无防备的于舟眠一跳,他猛得一哆嗦,下意识攥住林烬的手臂,往他身后躲。

“只是个爆竹,不吓人的。”林烬将于舟眠护在身后,小声安慰了他一句。

于舟眠心底知道,但还是有些害怕。

两人寻了个空处坐了下来,放爆竹的都是些小孩子,林泽得到林烬的允许后,便跑着加入那群孩子。

红雀不想当电灯泡,也跟着过去,守在林泽身边。

“哟,林小子,你也来了。”宋志广在凳子上坐着,见林烬和于舟眠坐在他旁边,他便开口打了声招呼。

林烬转头看来,觉着面前的老者有些眼熟,但实在想不起在哪里见过。

于舟眠倒是自来熟得很,他从林烬身后探出半个脑袋来,跟老者打招呼,“老伯你好。”

宋志广捋了把胡子,乐呵着跟于舟眠点了下头,“林小子你可是好福气,娶了这么好看的夫郞。”

“哪里,是我好福气,嫁给这么俊朗的夫君。”于舟眠笑着应道。

虽然不知道眼前人是谁,但这并不妨碍于舟眠与他闲聊,总归是村里人,他又叫得出林烬的姓,应该是认识的人。

等后头有时间再问林烬这位老者的身份就是。

空地最中央烧了一团篝火,边上有村民们围着篝火跳得热闹,再外围一些有几个人带着乐器演奏,烘起整个场子的氛围。

跳舞的圈子越扩越大,忽然大伙儿散开,一姑娘跳到林烬和于舟眠面前,手一伸便拉着于舟眠的双手把他往篝火边带。

这是来邀请他一块儿跳舞了。

于舟眠先是一愣,随后他扭头看了林烬一眼,见林烬也被一个男子强拉着进了舞群,他心底一阵好笑,接着安心随姑娘进到人群之间。

林烬也一块儿跳舞,他便没什么好怕的了。

宋志广坐在一旁又捋了下胡子,年轻人就是精气神好,像他这把老骨头再起来跳舞,等会儿没准就散架了。

除夕之夜大伙儿都高兴,以于舟眠的性子,被姑娘邀请一块儿到篝火边跳舞他肯定是不会拒绝的,林烬怕他一个人害怕,便扯了边上一个出来邀请人跳舞的男子一块儿回篝火边。

所以并不是别人来邀请林烬跳舞,而是林烬强行拉着别人回到跳舞的地方。

林烬最不会的就是跳舞,等大家随音乐摆动的时候,他便和一根木头一般,慢慢挪到于舟眠身侧去。

于舟眠适应良好,他随着姑娘的舞步动着,双臂如羽翼一般,舒展自如。

林烬看着于舟眠的舞姿,不由自主被吸引了眼神,周遭的一切好像都消失了去,他眼里只剩下于舟眠的身影。

于舟眠张嘴笑着,眼睛弯成弯弯的月亮状,中央的篝火照在他的面上,像给他镀了层金一般,映着他一双明眸璀璨如星辰。

于舟眠一扭脸,见林烬跟个守护神一样站在他身边一动不动,他拉起林烬的手,带着林烬一块儿跳舞。

“你怎么都不动。”于舟眠笑着道。

“我不会跳舞。”林烬回。

就是被于舟眠带着,他的身体也跟石头一样,肩膀耸动僵硬,舞姿更是完全没有,于舟眠瞧着他的样子,忍不住都笑了,“原来林大将军也有不擅长的事儿。”

被于舟眠嘲笑,林烬没有半分不悦,他反而顺着往下说:“确实,林大将军最不会的就是跳舞了。”

“那你作何不拒绝别人邀请你跳舞?”于舟眠问。

林烬不喜欢的事情,谁都无法强迫他。

“为了陪你。”林烬说着,在于舟眠身后推了一把,将他推到人群中央去,“不用理会我,你尽管玩就是了。”

于舟眠转过身,人群之中林烬屹立不动,他眼神柔和,满眼都是鼓励。

于舟眠心思一动,他回过身,身影没在热舞的人群之中。

不过林烬身量高,不管于舟眠在何处,他都能一眼瞧见他。

在村中空地热闹了好久,等着篝火灭,爆竹也燃尽时,空中如同泼了墨,乌黑黑的颜色昭示着时辰已晚。

有人高声喊着新年至,大家互相说着祝福语,新的一年到了。

招呼打完后,渐渐有人离开,村中空地的活动结束了,林家人也跟着回家。

二十三年来,于舟眠头回在人群之中跳舞,寒风一吹大脑清醒几分,那股子羞耻心才重新迎上大脑,他红着面,心跳可快。

林烬走在他的身边,林泽跑在前头还有些意犹未尽,红雀跟在林泽后头跟他说话,没人在意到他这儿,好像跳舞是个十分平常的事儿。

如此也好,让他不至于害羞到想找个洞钻进去。

回到家中,热闹一晚上的除夕夜总算安静下来,大伙儿回了各自的屋子。

林烬把屋中的烛火灭了,只有微弱的月光从窗户外头照了进来。

于舟眠躺在床上上,觉着脑袋硌得慌,一根发丝被扯得生疼,他伸着手往头发上一模,摸到根没有扯下来的发钗。今日为了带新的发冠,他往头发上插了很多根固定头发的发钗,想来是刚刚卸发冠的时候没有拆完全,漏了一根,才会在躺下的时候扯住头发。

于舟眠拆下那根发钗,他侧过身子,一手支着床,一手拿着发钗往梳妆台上伸。

这发钗说锋利也不锋利,但还是容易扎伤人。

只是手刚伸到一半,就被人从从中截下,林烬拉着他的手,将他往怀里拉。

“你要干什么?”林烬出声道。

今日他本就被于舟眠多次吸引有些把握不住,现下于舟眠的秀发垂在他的胸前,俊秀的侧脸被淡淡的月光照亮,叫林烬一个没忍住,出手将人拦了下来。

于舟眠身上有股很好闻的香味,不重,淡淡的,只有离得近了才能闻到,林烬很喜欢这股香味。

许是今日饭桌上喝了酒,才让人神迷意乱。

“我想把钗子放在梳妆台上……”于舟眠说着话,一颗心扑通扑通跳得可快。

林烬没有回话,而是顺着于舟眠伸出去的那只手,从手腕往上摸着,顺手拿走那根发钗,轻轻放在梳妆台上。

于舟眠觉着自己的手腕在发热,不,应该说被林烬摸过的地方都在发热。

“舟眠。”林烬轻轻唤了声。

“嗯?”于舟眠应着。

“我想吻你。”林烬道。

要吻便吻,作何说出来,平白让人红了面,真是羞死人了!

“你不应,我便做你答应了。”林烬接着说来。

于舟眠还是没有应声。

林烬轻手托起于舟眠的脸颊,他微微垂头,吻上于舟眠的唇,这回的亲吻带上了欲望,舌尖撬开于舟眠的牙关,邀之共舞。

于舟眠微喘着气,觉着身子一软,直接靠在林烬身上。

林烬一个翻身,两人位置交换,一吻过后,于舟眠一张泛红的面儿清晰地亮在林烬的眼中。

见林烬一直盯着自己一眨不眨,于舟眠抬手捂住自己的面容,羞道:“别看我。”

“作何不看。”林烬俯下身子,额头轻靠在于舟眠的额头上,“我的夫郞如此好看,就是每日每夜看着也是看不过眼瘾的。”

“乱说。”于舟眠听着高兴,嘴里还是这么说道。

林烬的手自于舟眠腰间而上,手中布料轻启,温热的大手碰着腰间。

“行吗?”林烬问。

于舟眠猜着接下来要发生什么事儿,他双手捂住双目,轻轻点了下头。

他们俩已经成婚几个月了,这事儿本该在洞房那日就该发生,还是林烬体谅他,才一直未做那事。

如今两人情意相投,做这事便是水到渠成,就是于舟眠本眠,心底也是期待的……

窗外寒风阵阵,新年第一日,注定有人彻夜未眠。

第75章 第七十五章 怎么会不疼呢?

翌日,林烬依旧按着生物钟醒了,不论他前一日何时入睡,第二日总能按着以往正常时间起床。

清晨一抹阳光射在林烬的眼睛上,让林烬睁眼时不得不抬手捂一下。

怀中的于舟眠还靠着他的左手手臂睡得香甜,林烬怕阳光提早唤醒于舟眠,便半侧着身子,将清晨的阳光遮去。

许是昨日夜里折腾得狠了,事儿结束之后,于舟眠很快便睡了过去,他粘腻的身体还是林烬偷摸着出去烧水洗了面巾帮他擦的。

头次开荤没有节制,林烬在心底唾骂了自己。

还好今儿个大年初一,不需要早起捏糕点,不然于舟眠肯定会打他的。

林烬安安静静陪着于舟眠又躺了半个时辰,于舟眠才眼睛睫毛一颤一颤,睁开眼来。

“醒了?”林烬低头垂眸看着于舟眠,声音低沉富有磁性。

于舟眠本还迷糊着,一听着林烬的声音,昨夜的记忆瞬间回笼,引得他双手一拉被子,将整个脑袋埋在被子里头,羞得不敢见人。

林烬当真是个猛男,将他翻来覆去折腾来折腾去,让他今日的腰都直不起来,酸胀得很。

不过舒服倒是确实舒服……

“闷在被子中做什么?”林烬往下拉了拉被子,就是冬日寒冷也不能这般闷着,会让人喘不上气来。

于舟眠顺势漏了两只眼睛出来,眼睛下面的皮肤泛着微红,有昨日夜流眼泪的原因也有现在害羞的原因。

“我不好意思看你。”于舟眠道。

林烬轻笑一声,抬手又往下拉了被子,把于舟眠的鼻子露在外头,他笑道:“昨日看了个精光,今日才害羞,有些晚了。”

“那不一样。”于舟眠道。

经林烬这么一说,于舟眠想起昨日看见的林烬的身子,他的身子确实精壮,可上头的陈年旧伤却叫人触目惊心。于舟眠没数清林烬身上究竟有多少道口子,他只记着腹间那条足有成人手臂长的伤口,看着人胆战心惊。

以往他只听说过战场上有多残酷,如今亲眼见着战场证据,让他对战场的残酷有了真实的印象。

这么长的伤口又落在腹间重点位置,轻而易举就能取人性命,于舟眠想不到林烬是如何熬过来的,那个过程定是又痛苦又煎熬。

于舟眠的害羞褪去些许,他从被子里伸出一只手来,隔着布料,轻轻搁在那条巨大的伤口上,“现在还会疼吗?”

于舟眠指的什么,林烬心知肚明。

昨夜林烬怕身上的伤口吓到于舟眠,脱衣服之前提前与他打了预防针,于舟眠说着不怕,但看到腹部那条伤口时还是愣了愣,林烬还以为他害怕,现下听来,他应该是心疼更多。

林烬覆上于舟眠的手,道:“陈年旧伤,怎么会疼。”

这伤口具体是什么时候得的,林烬已经忘了,他大约能记着大概是两年前,两年前的伤口早就愈合完全了,一点儿也不疼。

“怎么会不疼呢。”于舟眠道:“我划破个手就能疼许久,这么大个口子若是落我身上,我定会疼上个三五十年。”

“呸呸呸,乱说什么呢。”林烬赶紧将这坏话“呸”掉,当时冯永昌就在现场,哭天喊地地叫军医救人,那些个军医瞧过后都束手无策,只是靠药吊着个命,后头他能活着完全是因为身体和意志力好。

这伤口要是落于舟眠身上,于舟眠可不能像他一般熬住。

“我就是心疼,想着当时你的样子,心就揪得生疼。”于舟眠道。

“听你这么说我好像真有些感觉了。”林烬道。

“真的?”于舟眠挪着身子就要起床,“那我得赶紧去找药来才行。”

林烬压下于舟眠的动作,道:“甭忙,我觉得你亲我一口,我就好了。”

听到如此于舟眠要是还听不出来他这是在调戏他,那他就白活二十三年了。

“你!”于舟眠一拳头就要砸在林烬身上,但临了快碰着的时候,还是降了力道,跟棉花拳头一样,轻轻打了林烬一拳,“不跟你闹了,我要起床。”

“好。”林烬应声。

于舟眠忙活一晚上腰酸背痛,要再越过一个人起床有些费劲,林烬便先起了身,给于舟眠让位。

昨日头发披散在床上,早晨起来得束起来,不然就会跟个疯人一样,但他昨日使劲多了,两条手臂都很酸痛,垂着还行,举过头顶当真是使不上劲。

“我给你梳。”林烬站到于舟眠身后,拿起梳妆台上的梳子,轻轻给于舟眠梳头发。

于舟眠的头发跟他的不同,既细腻又顺滑,一梳子下去很少碰到打结的地方,不像他一头枯枝头发,每日都是扯着头发梳头的。

“你要是觉着疼了,便跟我说。”林烬说。

“嗯,林师傅你尽管梳。”于舟眠道。

林烬的手法生疏、笨拙,没有红雀给他梳头来得顺畅,但他就是乐意林烬帮他梳头,心里跟吃了蜜一般甜滋滋的。

世间男子少有帮夫郞、妻子梳头的人,他何其幸运,万千人之中碰着林烬。

不过林烬不会什么高难度的发髻,他只会简单的扎马尾,把头发全部梳顺往脑袋顶上一扎就完事儿。

林烬拿了个蓝色发呆,把于舟眠顺滑的长发高高束起,高马尾一扎起来,整个人都有精神气了。

两人整理好衣裳和头发,这才开了门出屋子。

红雀在厨房里煮早餐,林泽在后院忙碌,春季一来万物复苏,后院里进入休眠状态的花儿都苏醒了,快到快速生长的时候,得细心照顾着。

于舟眠先去洗漱,林烬则去厨房里找新烧的炭往于舟眠的手炉里放,自买了手炉以后,于舟眠日日不离手,得即使把里头的炭给换了。

“林公子,早。”红雀正煮着面条,见林烬拿了个手炉进来,便猜着他要做什么。红雀蹲下身子,用炭夹从灶肚儿中夹出两块刚放进去燃了一点儿的炭,这种炭最好,刚刚燃起来有热度,能燃很久。

“多谢。”林烬把手炉盖儿打开,把里头的旧炭倒掉,然后把手炉放在地上,让红雀把新炭装进去。

“哥儿醒了吗?”红雀边装着炭边问着。

“醒了,在洗漱。”林烬说着,把手炉的盖子重新盖上,再把周边的炭灰抖掉。

“那正好,早饭快好了。”红雀把炭夹放下,跟林烬说:“林公子也赶紧去洗漱吧。”

于舟眠洗漱完定会来厨房里看红雀做什么早餐,林烬便把手炉搁在厨房,让红雀提醒于舟眠拿上。

林烬刚从厨房里出来,玄珠马便踏着蹄子过来,用脑袋撞林烬,往日他们都是天未亮就起来捏糕点,那时他们就会把院门打开放它出去,今日过了好久都没人开院子门,可把它饿坏了也闷坏了。

“知道了,别拱别供。”林烬推开玄珠马的头,走到院子前把院门打开,门刚开,玄珠马就头也不回地往外跑去,只看它的背影,完全不相信它是一只富有灵智的名马。

林烬摇了摇头,这玄珠马回不来了,它已经变成了村中野马,放肆的灵魂再也矜贵不起来。

放玄珠马出去后,林烬也去浴房中洗漱,浴房常备着热水,给于舟眠和红雀两个哥儿用。

今日的早饭是鸡卵排骨面,排骨是昨日剩的,鸡卵是今日新打的,配着光滑柔顺的面条,一碗热乎乎的面,足以让人暖和一整天。

吃碗面,林烬和于舟眠便去了后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