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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家赘婿 轻临镜 17307 字 13天前

第111章 第一百一十一章 庙会再开。

不过许家糕点的事儿毕竟是家事,林烬和于舟眠与他们不熟,不好插手他家的事儿,只能当个饭后闲谈听过算了。

今日铺子生意不错,营业额虽还未恢复到五百文,但也到了四百七十八文,有回升之势。

深夜,林烬跟于舟眠说了蜂蜜分装的事儿,问于舟眠有没有赚头。

他只有个想法,具体能不能靠着蜂蜜赚着钱,还得听于舟眠的意见。

赚钱的法子当然不嫌多,于舟眠觉着卖蜂蜜这个法子可行,不过具体卖得如何,还得尝试过后才知。

小陶罐不贵,装个一斤蜂蜜的陶罐也就二十文,加着蜂蜜一罐卖四十文也有得赚。

因着不是纯种蜂蜜,所以价格卖低些卖给那些平民百姓,销路不算小。

就是有人真要好蜂蜜,他们也有多的槐花蜜,槐花蜜一斤二百八十文,可有赚头。

不过他们的槐花蜜还得留着自个儿用,便还是打算卖杂蜜,等着年底真有剩余槐花蜜再拿出来卖,不至于误了自己的事儿。

翌日,林烬便去上回买陶罐的铺子买了小陶罐,因着大部分客人会自个儿拿着容器来装蜂蜜,所以林烬没买太多,就买了十个小陶罐,等着用光了再补上。

今儿个云锦实又来买花了,他有好友要开饭馆,馆子内缺些装饰品,云锦实就想着林于糕点里的花盆栽,过来问问。

没想着云锦实还是个大客户,于舟眠便跟他说着家中后院还有几十株花,若喜欢的话可以算他便宜些。

云锦实不需要那么多,他只要个十六盆就成。

两人商量之下,每盆减了二十文,加在一起共六两八十文,于舟眠就顺便把那八十文也抹了。

谈完生意,云锦实跟林烬和于舟眠唠起闲话来。

“我听闻餐食生意一家独大,你友人开个饭馆,能分得着羹吗?”于舟眠道。

云锦实喝了口茶,回:“你说的是葛家吧?”

“好似是这个姓儿。”于舟眠打探消息,自不能说得太明白。

“那家人是喜欢使些小手段,不过我友人开饭馆纯为兴趣,不求盈利,不会与他们争客人,应当不会被盯上。”云锦实说得云淡风轻,“就是真盯上了,料想他们也不敢跟进士作对。”

朝国尚文,进士算是中等偏上的身份,葛家真想与他作对的话,还得掂量掂量自个儿的分量。

“考中进士还要开饭馆?”林烬适时插话进来。

如今铺子内没什么生意,林烬刚巧买完陶罐,一手拎着十个陶罐进了大堂,就听见云锦实说着进士的事儿。

当今圣上重视文官,进士都是未来的官场苗子,没道理会到南边蕉城这儿开个饭馆才是。

“闲趣。”云锦实道:“谁说进士就开不得饭馆了?”

这倒也是……

虽说士农工商,商排在最后一位,但不得不说,商人赚钱多,很多廉洁的官员都是靠着家中人经商,才能不收贿赂生活下去。

云锦实瞧见林烬拎着来的十个陶罐,顺嘴问道:“林老板你这是?”

“新生意。”林烬答。

云锦实此人虽然有些吊儿郎当,但他可是他们铺子里的常客,长久以来对他们支持很多不说,为人和善,好相与,林烬和于舟眠都乐意与他打交道。

“什么生意?”云锦实闻着味儿就来了。

林于糕点里卖的都是好东西,糕点是,花儿也是。

林烬也没藏着掖着,直言道:“卖点儿杂蜜。”

“杂蜜?”

林烬给云锦实解释着,云锦实听后一阵可惜,还以为林烬会卖糕点里用着的槐花蜜,没想到准备卖的却是百花杂蜜。

百花杂蜜他便没了兴趣,他不缺钱,自要吃最好的蜂蜜,“年底若是卖槐花蜜的,千万帮我留一份。”

“年底再说。”林烬道。

年底的事情距离现在还太远,谁也说不准之后会发生什么事儿,林烬向来不爱答应没有把握的事情。

*

午时过后,官府来了人,三月三上巳节马上到了,上回的广和庙庙会反应很好,官府打算借着上巳节趁热打铁,将庙会这事儿延续下去。

这回又来邀请林烬和于舟眠去庙会里摆摊。

听着官府请他们去摆摊,林烬也不客气,直言说道:“上回摊子太小,这回可有改进?”

上回庙会摊子里只能站下两个人,现下他们铺子多加一人,糕点种类也增了些许,再给个那么小的摊子,林烬可不乐意了。

官员被林烬眼神一瞧,两腿忍不住打颤,他两手扶着大腿,连道:“大了大了!”

他怕自己说慢一句,就会被林烬的眼神杀死在这儿。

怎的没有人跟他说过,前定北将军的眼神这么恐怖……

“还是上回那个摊子?”林烬再问。

于舟眠怕林烬把官员吓死,借着拿糕点来的机会,稍微缓解了下两人之间的氛围。

“位置还在那儿,但比上回大了两个身位。”官员道。

“甭紧张,吃些糕点。”于舟眠把糕点往官员那儿一推,又叫邱弘南端杯茶水上来,招待官员的茶水自然不能是普通茶水,邱弘南谨记着于舟眠以前培训他时的嘱咐,泡了专门招待官员的茶水。

官员谢过于舟眠,拿起糕点小尝一口,被茉莉糕里的清甜味缓和了紧张,再喝上一口热茶,紧张感又落下去不少。

“还是上回的时间?”林烬再问。

“是。”官员点头。

等林烬差不多问清摆摊的事儿后,官员就找了个借口溜了,只是临走时还买了十块茉莉糕,说要带回去给同僚们尝尝。

现在生意不好,去庙会摆摊正好能拓展一下铺子的名声,百利而无一害。

此次庙会举办的日子正是上巳节,于舟眠已经看见那日的热闹场景了。

许家糕点一关就关了好几日,这都到了三月二了,许家糕点还是没有一点儿要开的迹象。

夫妻吵架真能影响如此?连生意也不做了吗?

于舟眠心中思索着,手中动作不减,明天去庙会的糕点今日就得准备好,不然到时候不够卖了,可浪费了庙会这个好机会。

井天慧从医馆回来时路过尚糕堂,见他家大门紧闭,心怀疑惑着回了林于糕点,刚跨过大堂门槛,便说着:“奇怪,尚糕堂怎么也关了店。”

于舟眠手中动作一顿,问:“尚糕堂关门了?”

“是呀,门上也没贴个告示,不知发生何事了。”井天慧搔着脑袋,不解。

尚糕堂的规模与好味糕点差不多,铺子内店员许多,没道理会关门才是。

于舟眠心中有个不详的预感,莫不是两家铺子关门都是好味糕点从中作梗。

林烬见于舟眠手下动作停着,偏过头来问他:“怎么了?”

尽管于舟眠有过开铺子的经验,但真遇着恶性竞争他也会有些害怕,毕竟他们在明,敌人在暗,他们会使些什么阴招出来,确实让人想不着。

于舟眠凑到林烬身边,与他胳膊贴胳膊,道:“我有些害怕。”

忽如其来的“害怕”两字,让林烬的视线从糕点上挪开,他认真看着于舟眠,声音沉稳着问:“怕什么?”

“我总觉着那两家糕点铺子不是正常关门。”为着不吓到铺子里其他人,尤其是邱弘南和井天慧,他压低了声音,只有在他身边的林烬能听着,连离他们近些的宋腾和红雀也听不着。

林烬心有所感,他在战场上待了十年,能安全回来也有直觉准的一份功劳,不过他觉着好味糕点没什么威力,所以并没有太在意他们。

“等会我去徐县令那儿转一圈。”林烬道。

既然好味糕点已经引得于舟眠心底发憷,那他不能再做事不管了,广和庙开庙会,徐县令肯定是组织官员之一,他还是官员中官级较高的人,拥有话语权,与他说两句,他应该会在庙会时多关注他们这儿一些。

“好。”有林烬这话,于舟眠便放心了许多。

林烬说走就走,他把明日要卖的绿豆糕捏好后,便脱了身上装备,前往县府。

这回林烬跟徐县令说了很久,说到天都黑了,铺子都快关了的时候,他才披着夕阳回道铺子里。

林烬这一去去了一个半时辰,根本不是他口中说的转一圈,把于舟眠吓得心都悬了起来,还以为他被徐县令扣了去。

“你怎么去了那么久。”于舟眠一看见林烬回来,便迎了上去。

“跟徐县令商量了些事儿。”林烬抚摸了下于舟眠的秀发,在他耳侧说着,“你不用担心好味糕点的事儿,他们害不着我们。”

“为何?”于舟眠侧昂起头来,有些疑惑。

“之后你就知道了。”林烬没有告诉于舟眠原因,有些神神秘秘的。

于舟眠百分百相信林烬,他说好味糕点害不着他们,那就是害不着,他听着林烬带回来的结论,心彻底回到了它该在的地方。

“赶紧吃饭,早些睡觉,明日得早起捏糕点。”于舟眠嘴上絮叨着,拉着林烬的胳膊进了大堂。

第112章 第一百一十二章 上巳节庙会(一)……

井天慧得去照顾井母,所以她没有住在铺子里,但她与井母打过提前说过了,说今儿个要帮表姐去庙会里摆摊得早些走,这才没暴露她上工的事儿。

表姐究竟摆不摆摊,井天慧也不知道,但表姐在城里上工,不常有空来看娘亲,等时间一长,井母忘了这回事,再与表姐遇着时,也不怕穿帮。

林于糕点内还是上回的配置,这次林泽稍微冷静一些,没那么激动了。

这回他还把黄宝和一点白也带来了,黄宝和一点白都能趁着这回庙会,体验一回热闹。

要不是玄珠马又惹人注目,他其实也想把玄珠马带来,不过玄珠马放浪不羁,没准也瞧不上庙会,更乐意在荒山底下玩。

林泽和玄珠马相处了几个月,还是没摸透玄珠马的性子。

黄宝头回离开家,却不显得胆小、害怕,它大着胆子在铺子内瞎逛,这儿嗅嗅、那儿闻闻,等着想方便时,还会去后院找个地儿尿,总之就是两个字,“省心”。

等着把铺子的每个角落都探索完毕后,黄宝寻到林烬和林泽中间,找了个好位置圈着,头压着自己的尾巴,随着两人安静睡下。

夜里林泽起来上茅厕,怕黄宝冻着,还把它往自己怀里拢了拢,一人一狗盖着同一张被褥,睡得香甜。

天还微亮,林于糕点铺子内就已经亮起了油灯,就如上回一样,糕点不能在摊子现捏,就只能在铺子里捏好后运过去。

这回他们有一点白在,一回能运上许多糕点,不怕做了运不过去后,大伙儿就撸起袖子猛干,等着天边第一抹阳光亮起时,共捏了三百个豆子糕,一百二十个桂花饼和八十个茉莉糕。

人多就是力量大,多加了井天慧一人,捏出来的糕点多了许多。

一行人坐在牛车上,将糕点护在他们之间,林泽抱着黄宝四处张望,见着不少与他们一样要去庙会摆摊子的人。

不过他们没有牛车,只能挑着扁担慢慢走,离广和庙越近,挑着扁担的摊贩就越多。

因着林烬这张脸,官员们开了绿色通道给他,从入庙检查到抵达摊位,只花了一刻钟时间。

广和庙庙会的规模本来就很大,这回还遇上了上巳节,来逛庙会的人只会比上回更多,人一多,大型牲畜就得被关起来,免得哪家的牛啊驴啊骡啊的忽然发疯,冲撞百姓不说,冲撞着哪位贵人,那蕉城里的官员们可都得小心着头顶的乌纱帽了。

毕竟这回蕉城发了邀请去邻城、邻县,别处的官员也会应邀来庙会里玩玩。

“这次的摊子确实大了不少。”于舟眠瞧着面前的摊子,喜欢得不行。

这次官府给的摊子大了一倍,还支起了布做的小帐篷用来遮阳,桌子也换了新,没有左腿短右腿长还得自个儿垫石头平衡桌脚的事儿。

林烬把糕点从牛车车厢搬下来,一点白在这里停留的时间有限,得赶紧把糕点挪下来,让官员牵着它去临时牛棚待着。

林泽想让一点白看热闹的心碎了,没想着牛儿牵来不能再自己身边放着,还要待牛棚里去。

不过林泽也能理解,等香客、旅客们来了后,到处都是人挤人,一点白确实不合适待着。

林泽瞧着一点白被官员牵走,转过身来拿着绳子在黄宝身上做了个简单的背带,拴在铺子边儿。

人没跟着出去,黄宝自个儿一狗乱跑会有危险。

好在黄宝也听话,它在桌子底下找了个好位置便趴下歇了,只一对圆眼睛咕噜咕噜转,看着街上走过的人们。

于舟眠将准备的桌布往桌子上一盖,桌布垂了下来,将黄宝的整个身形都掩了起来,若没有仔细往桌子底瞧的话,根本不会发现桌子下还藏了条狗。

红雀和邱弘南忙着把糕点搬上坐桌子,林烬则忙碌着招牌的事儿,摆摊没处亮招牌,就只能搬块板子,在上头写下店铺名儿和今日卖的东西以及价格,让过路的客人能清清楚楚地知道他们卖的是什么东西。

有些百姓性格腼腆,没有明码标价的东西他们不敢买,尤其是庙会上没有明码标价的东西。有时随便拿个看着便宜的东西要买,等问价格时才发现被背刺了,但碍于面子又不会放回去,只能硬着头皮买下吃亏,亏多吃几次后,就学聪明了。

宋腾在桌上腾了个算钱的位儿,又搬了把小板凳来,往桌后一坐,就开始在记账本上写写画画。

就是庙会里卖东西,也得好好记账。

大伙儿正忙碌着,边上摊子也来了人,跟他们相邻的都是食品摊,左面儿卖馄饨,右面儿卖糖水,临近三家没卖重合的东西,谁也不碍着谁。

“呀,你们这糕点看着可香,一块儿卖多少啊?”馄饨摊儿是个女老板,她的哥儿帮她热着炉子,她两手包着馄饨,包馄饨有些无聊就容易东张西望,望着望着先瞧见林烬他们的糕点,便开口打招呼。

“价格不等的。”于舟眠马上应话,他给馄饨老板指了各种糕点的价格,他们并没有涨价,铺子里卖多少,在这儿就卖多少,没有因着庙会就坐地起价。

馄饨老板实在嘴馋,反正今日摆摊应当亏不了,便大手一挥,给自己和自家哥儿都买了一个绿豆糕、一个桂花饼和一个茉莉糕尝尝。

摊子还未开业就赚了四十八文钱,当真是好运气。

不过跟左边摊子一比,右边摊子就冷漠多了,没说过话就算了,在于舟眠眼神看去时,他们夫妻俩还会挪开眼神。

很怪。

于舟眠心里觉着奇怪,反身就与林烬说了这事儿。

林烬在战场上待得久了,比于舟眠敏感不少,右边摊子的夫妻俩确实有鬼,想来好味糕点可能给他们布置了什么任务。

不过无妨,他和徐县令早已商量过了,这回就是请君入瓮,看看葛家有什么招数使。

红雀和邱弘南刚把糕点好好排列在桌上,前头庙会入口便放了人进来。

这回比上次热闹多了,才刚刚过了一刻钟时间,摊子前头便已都是客人,大家在各自感兴趣的摊子前买东西,瞬间就人声鼎沸了。

邱弘南和井天慧这会儿没有茶水要送,便专心吆喝着,本来邱弘南还有些害羞,可看着井天慧嗓子一扯,声音一回比一回高,他也跟着开了口。

“那么小声,谁能听得着呀?”井天慧被他的吆喝声逗笑了,她碰了下邱弘南的胳膊,说:“你得像这样。”

说着就张开嗓子一吼。

“又香又甜的糕点,好吃不贵,快来看看哩——”

喊得可是轻松,不少人被这声吆喝吸引着,就是不买,也来看看热闹。

邱弘南有样学样,他深吸了口气,跟着井天慧的吆喝词喊了一回。

只这一回,几乎耗尽了他所有的勇气。

“再大点儿声。”井天慧说:“这声音太小了会被别的摊主盖过去。”

“咱们可得给林老板、于老板撑场子,如何能示弱!”井天慧满眼都是斗志,她家里拿不出什么像样的东西给林烬和于舟眠,就只能用这种法子来报答。

邱弘南被井天慧一激励,想着林烬和于舟眠对他很好,他又鼓足了勇气,比上回的声音又大了一些些。

这回有人听着邱弘南的吆喝声,很是好奇地来问哪儿买,给邱弘南莫大的自信。

邱弘南就跟个孔明灯一般,由井天慧点燃了灯芯的火儿,气儿越来越大,多喊几回后虽然声音还是比井天慧小,但至少踏出了第一步。

于舟眠在摊子后头看着两个小孩儿努力吆喝,没忍住与林烬感叹了句,“咱们可是命好,随意招着的人都尽心尽力。”

林烬往邱弘南和井天慧那儿看了一眼,顺着于舟眠的话说道:“那确实。”

本来他不信命,但过了战场十年又接了绣球后,他开始有些相信命运了,他是个好运的人,于舟眠也是个好运的人,两人加在一块,一加一大于二,什么难事都能迎刃而解。

来庙会的人一多,不止林烬和于舟眠他们这个摊子在忙碌,左右两边的摊子也忙得脚不沾地,刚刚还有闲情逸致跟于舟眠唠嗑的馄饨老板,这时忙得恨不得一个人掰做两个人用,一个煮馄饨一个包馄饨,根本顾不上闲聊了。

右边摊子也是,今天天气微热,他们备的糖水有冷有热,正迎合着客人们的口味,故而也是忙得团团转。

于舟眠本来还有些警惕着,一忙起来后那警惕心也落了下去,右边摊子自顾不暇,应该是他多疑了。

不过于舟眠放了警惕心,林烬可没有,本来前头也不需要他添堵,他在后面守着剩下的糕点,一刻也不敢分心。

因着林烬眼神中藏不住的杀气,导致他被于舟眠分配到后头守糕点,所以他是摊子里最闲的人,最闲的人可好,能分出注意力纵观全局。

黄宝藏在桌子底下视线有限,只能看着无数双脚后,它也觉着无趣,它两前爪往前一伸,脑袋耷拉下来卡在两前爪指尖,小眼睛一闭,打起盹来。

本来黄宝时不时动动还有可能引人注意,这下它睡去后,彻底安安静静,除了林家人,没人会知道这儿有条狗。

人一忙起来就容易忘记时间,等于舟眠反应过来时,天上太阳正高高挂起,到了午时。

于舟眠刚准备喊人分批出去吃饭,就见摊子前忽而有人倒下。

随后就是一声惊叫,“呀!有人倒了!”

第113章 第一百一十三章 上巳节庙会(二)……

那声喊叫声一出,摊子前头瞬间混乱起来。

“哪儿有人倒了?”

“怎么了怎么了?发生什么事儿?”

“听说前面有人倒了……”

百姓们的交流声此起彼伏,连着邱弘南和井天慧都被吸引了去,他俩没离开摊子,只是伸长着脖子,跟两头长颈鹿一般,直往人群中看。

宋腾放下手中的笔站起来,红雀也跟着看,几乎摊子上所有人的视线都被吸引了去,包括于舟眠的。

林烬猜着好味糕点的计谋应当就在这时儿,但他还是坐在原处一动不动,就跟块挪不动的巨石一般。

左边摊子的哥儿护着炉子,摊子老板则穿过侧边缝隙挤入人群之中,看着是一副热心肠的模样,右面摊子的夫妻两人看着也是一脸焦急,但仔细看着两人并未挪动步子,只是面上做出了着急的表情。

黄宝被惊叫声惊动,它猛得惊醒,四脚站立起来,前压着两前爪伸了个大大的懒腰。

因着这回桌子大,黄宝在里头做什么动作都不会掀动桌布,它瞧着外头都是脚,不敢贸然出去,便压低了身子,两个黑溜溜的眼睛好奇地往外瞧。

倒下那人被围了起来,人群自发地围成圈子,还有不少看热闹的人在往这儿聚。

“我、我肚子好疼……”倒在地上的是个姑娘,听着声音年岁不大。

“怎么会肚子疼呢?”热心大娘从人群中穿出进去,扶起姑娘。

“哥儿,要不要我去瞧瞧?”红雀问于舟眠。

姑娘就倒在他们摊子前,就是出于人道主义,都得上前看看去,看看有没有需要帮忙的地方。

“好,你去瞧瞧。”于舟眠点了头,红雀便从桌子后头穿过侧面的缝隙,挤到人群里,一下就看不着影子了。

怎么说林烬都当过官儿,当时回京城受赏,看到了不少面上和善背地里插刀的事儿,那姑娘的话一说出口,林烬基本就能认定这是冲他们来的了。

这手段实在拙劣,京城里那些官员陷害人可比这高明多了。

“我也不知道……我一个时辰前吃了个糕点,现下就肚子疼了……”姑娘说。

一听姑娘这么说,于舟眠心中一个咯噔,来庙会的糕点铺子不多,这处更是只有他们一家摊子卖糕点。

好味糕点终究是冲着他们来了。

不过于舟眠并没有自乱阵脚,他记着昨日林烬信心满满与他说着没事,所以他只是有些心慌,并没有十分地着急,毕竟那姑娘只说了吃糕点,又未点名道姓说是哪家糕点。

“糕点?你今日只吃了糕点吗?”热心妇人听着,接着问道。

能导致腹痛的食物很多,可能是糕点有问题,也可能是旁的什么东西有问题。

姑娘点头,声音可是诚恳,“我很期待这回庙会,特意空了肚子来,买了个糕点吃。”

林烬坐在糕点边儿,嘴角微微上扬,这姑娘倒是会点语言的艺术,没有点名道姓,却把这“坏糕点”锁定在了庙会上。

广和庙庙会多大的事儿,若有铺子有问题,肯定是大事一件。

“庙会卖的糕点?哪家?”妇人问。

“就……就那家。”姑娘颤颤巍巍地抬起手来,指的方向正是林烬和于舟眠的摊子。

这下于舟眠反而有种怪异的安心感,以前还得防着,如今终于把手段使出来,就能见招拆招了。

人群顺着姑娘所指,隔出个空来,把林烬和于舟眠的摊位完整地漏了出来。

“不可能!”井天慧和邱弘南年纪小,最沉不住气,井天慧又比邱弘南胆子大些,当即就站出来说道:“我们家糕点可是清晨现做的,不可能有问题!”

“是呐……这家糕点我吃过多回了,没出过事呀……”

人群中有林于糕点的老客人弱弱说了句。

但是很快就有人反驳,“没准那是你肠胃好。”

“做生意的人最容易忘本,没准他们就等着今日大赚一笔,用了劣质的材料,或者把几天前没卖掉的留下来卖,这你能知道?”一位男子说的言之凿凿,好像确有其事一般。

也许是因着商人狡诈的形象比较深入人心,被那人一说,没买过林于糕点糕点的人起了动摇之心。

人言可畏,有些假的事情,传着传着就成了真,为了维护铺子的名声,于舟眠觉着自己需要辩解一下。

不过他话还没说出口,红雀就已经站到那个男子面前,“造谣诬陷可是要坐牢的。”

“你又是哪个?”那男子不屑道。

面前人比红雀高了个头,但红雀却丝毫不怵,他顶着男子的眼神,直言道:“你甭管我哪个,我只知我面前站了个不辨是非黑白的人。”

“虚无的事随口说出,在这广和庙圣地,你不怕昧了良心吗?”红雀声量再抬。

林于糕点是他家哥儿的心血,他理智不了,必须出声维护。

那男子显然是个欺软怕硬又及其爱面子的主,现在边上围观人群众多,大家眼神齐刷刷落在他身上,让他觉着分外难堪,他扭脸恶狠狠地看向红雀,“好你个伶牙俐齿的哥儿,就是有你这般人,你们摊子才会做出谋财害命的事儿吧!”

莫须有的锅直接甩在红雀身上那怎么行!于舟眠当即就要冲出去为红雀出头,不过脚下刚动一步,手腕便被林烬攥着了。

“你做什么?”于舟眠不解,此时紧要关头,攥住他作甚。

“已经有人要去英雄救美了。”林烬道。

于舟眠听着林烬的话往人群里一看,瞧见个眼熟的人,正穿过人群往红雀那儿去。

“你且记着你这句话,若我们没有谋财害命,我定要寻你个说法。”红雀梗着脖子跟男子呛声。

寻常哥儿听着他的话早就害怕得躲起来了,但面前这人却与他们不同,不仅一点不怕反倒还有点越挫越勇的样儿,男子瞧见红雀的样儿,越发觉着自己的面上挂不住,一时间愤怒占领大脑,右手一抬就要打人。

红雀见惯了这样恼羞成怒的男子,他两手交叉抬起挡在面前,准备生生接下这巴掌。

忽而身后一股力量将他往后扯着,等他站定时才发现,面前站了个熟人,那个常来店里谈天说地的潇洒公子,云锦实。

云锦实半个身子挡在他面前,就如个盾牌一般,叫人心安。

红雀的心猛得跳快几分。

云锦实手中拿着白玉扇子,一下一下慢悠悠地扇着风,跟对面怒极的男子不同,他这儿显得安静、淡然多了。

“这儿没你的事儿,别瞎参合。”男子一下不成,只能仗着声音撑场子。

“没我的事儿?”云锦实声音不大,“这可太有我的事儿了。”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我书读了这么多年,倒是没听说过当朝律法中允许当街打人这条。”云锦实一点儿怒气也无,但说出来的话就是让人觉着有些刺骨的微凉,“我可在救你,不然诬告再加打人,可得拘三年呢。”

“谁诬告了!”一听要拘三年,男子马上就慌了,“谁打人了!”

“还不是那姑娘说这糕点有问题,我说两句怎了!”男子理不直气也壮,“嘴长在我身上,我爱如何说如何说。”

“真是晦气,□□还得遭拘。”男子叨叨叨,边说边往外头走。

“诶,别走啊。”云锦实将白玉扇子一合,挡在男子面前,“既然你如此关心这事,为何不瞧完再离开呢?”

“不看不看,晦气玩意儿。”男子睨了云锦实一眼,蹲着钻过白玉扇子底下,离开人群。

林烬将一切尽收眼底,他的手放在膝盖上慢慢点着,随后他往男子身上瞥了眼,人群中瞧热闹的人动了一位,他身着普通衣裳瞧瞧跟上那名男子,动作自然,没有破绽。

搅合的人走了,没人敢再说一句别的什么,但热闹还是要看的,围着的人群越来越大。

“姑娘腹痛,那自当先去看大夫,等着身体好了再来追究,也不误事不是?”云锦实转身看向地上躺着的姑娘。

“是啊,腹痛要紧,还是先去看大夫吧!”

“对呀对呀,身体比较重要,糕点的事儿后头告官让官差来管吧。”

“就是呐,拖上一会儿把身体拖坏了可不值当。”

……

百姓们替她着想,纷纷为她说话,可姑娘却不依,她抓着妇人的手,说:“那不行的,我必须揪出他们,不然不是白疼这遭了?”

“他们转头把坏了的糕点处理了,我又如何是好?”姑娘说着声泪俱下,手还不忘抵在腹部处,做出腹痛的模样。

姑娘的话似乎也有理,围观的百姓们这也不是那也不是,没再发什么言了,只小声各自交流着。

“老夫是大夫,不如让老夫瞧瞧这位姑娘吧!”大家讨论得正热烈,忽的有人从人群里钻出来,是个瘦弱的老者,头发和胡子皆是半白,看着有几分大夫的模样。

第114章 第一百一十四章 上巳节庙会(三)……

“你是……?”这回是于舟眠问的话。

事关自家摊子,他该出来说点话。

老者一捋胡子,道:“老夫是个旅医,今儿个听说这儿有个庙会,来凑凑热闹。”

旅医便是旅行的医师,这类医师行踪无序,随心行事,会在今日来广和庙凑庙会的热闹也实属正常。

林泽跟林烬站在一块,他从未听过旅医这个职业,在他的印象之中,大夫都是有自己行医之处的,就是隔壁村里的草医,也是在他家行医,不会居无定所。

故而林泽悄悄躲到林烬身边,小声问了林烬一句,“哥,旅医的医术如何呐?”

旅医医术有好有坏,有的人走山河走得多,看得疑难杂症多,医术就会高超一些。

林烬觉着时机差不多了,他离开原来的座位,站起身来走到桌子后面,“旅医?医术几何?”

林烬刚起身,右边的糖水夫妻便开始行动了,其中的丈夫不留痕迹地往林烬他们这边走,一手背在身后。

桌下的黄宝闻着什么,小黑鼻子一动一动。

“小儿还瞧不起老夫。”旅医没有生气,他一大把年纪,什么人都遇到过,质疑他医术的人更是遇上不少。

旅医往身后随便挑了个男子,将手搭在他的脉搏上,当即便说出了男子近日的症状,并跟他说了要如何解决,引得男子连连喊着神医,说自己今天运气好。

林烬观察着旅医和那位男子的动作,那个男子的高兴是真情实感的,不像是托儿。

看来这旅医有几分真本事。

林烬对旅医行了一礼,“抱歉,劳烦这位大夫不计前嫌,给这位姑娘看看病。”

“医者仁心,自然可以。”旅医又捋了下自己的胡子,而后在刚刚那位姑娘旁边蹲下,不过男女授受不亲,旅医跟周边百姓借着手绢,最后还是云锦实将自己的手巾拿了出来,借给旅医。

云锦实家底殷实,用的东西都是中等偏上的,这手巾薄可透肤,搭在姑娘手腕上,刚好隔了层又不会太厚。

旅医细细探着姑娘的脉搏,不一会儿便下了结论,“这位姑娘当是邪污入体,才引起急性胃痛,开上几副药喝了,三日就能好。”

邪污入体,这不就说明吃了坏东西吗?

周边围观的百姓们纷纷开始讨论起来,大部分人开始觉着真是林于糕点有问题,毕竟刚刚这个旅医一下说中了别儿个的症状,是真有些说法的。

“不知大夫可否诊出这位姑娘是何时吃坏肚子的?”于舟眠追问。

“这我诊不出。”旅医说:“不过这种急症发作的时间都不会很久,应是两个时辰以内吃了坏东西。”

姑娘又哭了起来,嘴里喊着要叫官差来,让林烬和于舟眠他们给她一个交代。

有人喊来了官差,围观的百姓自发为官差空了条道儿出来,官差从人群中穿进圈子中央,瞧见林烬的时候细微地挑了下眉,而后问,“何人闹事?”

“官爷,你们可得为我做主啊。”官差一来,姑娘哭得更难过了。

官差垂眸看着姑娘,道:“细说。”

官差一来,大伙儿的视线都被吸引了去,林烬眼瞧前方,耳朵却注意着背后的动静,敢叫官差来,定是打算在他们的糕点里下药。

卖入口东西最怕的就是不干净,只要糕点不干净的事儿一出,一传十、十传百,很快他们的铺子就会失了生意,亏本倒闭,好味糕点打的便是这个主意。

只是那人的动作做到一半,忽然惊叫出声,“啊——哪来的狗!”

惊叫声一出,又把大伙儿的视线吸引过来,只见林烬身后,一男子的手正被一条黄狗咬着,那黄狗咬得可使劲,任由男子怎么甩、怎么打,都不动分毫。

“黄宝!”林泽赶忙跑过去,插着黄宝的咯吱窝,想要把它从男子的手腕上拉下来,但黄宝好似使了狠劲,连林泽都拉不动它。

“不好意思,这是我家的狗。”林烬面上一点道歉的神色也没有,他慢慢走向男子,说:“它向来和善,就是有点儿嫉恶如仇。”

“你……做了什么坏事呢?”林烬说。

林烬声量不大,声音也不锐利,但就是让男子觉着自己被猛虎盯上,心惊胆战。

“我没做坏事啊,是你家狗莫名其妙发疯咬人!”男子吸了口气,给自己打气。

林烬走到男子面前,托起男子被咬的手,黄宝见自个儿主人来了,乖乖松口,给人手臂上留下几个流血的咬洞。

接着林烬攥着人手猛地往地下一甩,在男子哀嚎出声的同时,一个小黄纸包也露了出来。

于舟眠眼疾手快,在对面妻子还未反应过来之时,就从地上捡走了那个小黄纸包。

“这是什么?”林烬松了手,瞳孔下瞥,冷冷看着面前比他矮些的男子。

男子吓破了胆儿,往后一跌,摔在地上,“我、我什么都不知道。”

于舟眠将纸包打开来一嗅,不知这里包的粉末是什么,但闻着有股很大的霉腥味,如果让市令检查糕点闻着这味,糕点便会落个有问题的结果。

“官差大人,这人蓄意谋害,这罪如何判得?”林烬反过身,询问官差。

“蓄意谋害,杖一百,谋害致死者,绞。”官差答。

一听后果如此严重,那男子慌得整个身子都在颤抖,他四肢并用爬到林烬面前,甚至连说话都有些颠三倒四了,“我、我错了,我也是财迷心窍才做了这处动作,请、请你高抬贵手,饶了我这回。”

见着男子认得如此之快,旅医和姑娘都皱了下眉。

这事儿转变得有些迅速,百姓们都反应不过来。

“这是有人要陷害林于糕点吗?”

“商人就是狡诈奸邪,瞧着哪边生意好就要使坏的事儿可不少。”

“莫不是那人下了药,才引得姑娘腹痛?”

百姓们的讨论商量声越来越大。

“听说这儿有个姑娘腹痛难忍?”忽而有个女声从人群中冒出来,随后她由四个高壮男子护着从人群中走出来,她身边还跟着个姑娘和中年男子,那姑娘林烬和于舟眠再熟悉不过,李家侍女,桂凤。

李小姐身子虚,三月的春已经没那么寒冷了,但她还是穿了件大袄子,手里捧着个手炉。

“这不是李书玉吗?哪阵风把您吹来了?”云锦实道。

李书玉理都未理云锦实一句,她瞧着地上姑娘,柔声道:“我们府上的大夫随我来了,他看肠胃病可是一把好手,让他为你瞧瞧吧?”

李书玉肠胃不好,这回来庙会凑热闹,李家二老怕她吃坏肚子,特叫她把大夫的也带上,正是她身后跟着的那位中年男子。

“不、不必了,这位大夫已经说了我是急性腹痛了。”那姑娘额上冒汗,但还是捏着苦笑拒了李书玉的帮助。

“李家大夫看肠胃病一流!我长久不治的胃病就是由他看好的!”

“是啊,我也是!”

李家虽为商贾人家,却不自私自利,反倒有些为民着想的意思,先前有些病急乱投医的病人寻到李宅去,没想着被治好了,这后头便引来了无数被肠胃病叨扰的病人,李家大夫都一一治好了去,也只收了市场寻常价。

“就让他给你看看吧!”那扶着姑娘的妇人说着,边上围观的群众们也这么说着。

一时间姑娘骑虎难下,当即就想逃跑,没想着官差正盯着她的一举一动,在她刚有动作时,便挡去了她的去路,“瞧瞧吧?”

几乎是强迫之下,李家大夫给姑娘看了病,“回小姐,此人无病。”

此七字一出,全场哗然。

两位大夫给出不同的答案,叫人难辨真假,但百姓们比起一个从未听说过的旅医,自然是更愿意相信在蕉城内有一定名声的李家大夫。

官大夫赶了过来,他一探姑娘的脉搏,瞬答此人无病。

三位大夫,两个说没病一个说有病,谁有问题一眼便清楚了。

好家伙,他们居然被骗了,还被骗得团团转,当即就有围观百姓骂了出来,说他们暗害别人不要脸。

为首官差一摆手,姑娘、旅医还有糖水摊子的夫妻全被抓了起来,那好心妇人见着这般架势,赶紧撇清自己关系,她当真只是好心,没想到好心办了坏事。

一场闹剧以官差收网为结束,人被抓走后,百姓们并没散去,而是想着买些糕点回去,不过不知道那人下药下了多少,于舟眠便把剩下的糕点全都扔了,提早收铺子,喊大伙儿明日去林于糕点的铺子里买。

“多谢李小姐出手相助。”处理完糕点的事儿,于舟眠寻到李书玉面前。

“你家糕点好吃,我不想以后没糕点吃,就这么简单。”李书玉应了声。

没想着李书玉还是个小馋猫,于舟眠当即笑答,“明儿个我送糕点去李宅,当是谢礼。”

“按往常拿就好,多了我也吃不完。”李书玉落下这句话,便带着人走了。

这头,红雀后退几步,从云锦实的庇佑中走了出去,他扭捏半响,终于开口跟云锦实说了声,“谢谢。”

云锦实头回见红雀这般模样,倒有些新奇,“人都说滴水之恩泉水相报,你打算如何谢我?”

“你说。”红雀道。

“以身相许你觉着如何?”云锦实没个正经。

红雀当即给了云锦实一脚,翻了个白眼就去帮林泽他们收摊子,男子没个好东西,给他点儿阳光就灿烂。

云锦实“哎哟”一声,看着红雀的背影,垂头勾了勾嘴角。

第115章 第一百一十五章 上巳节庙会(四)……

摊子关了也好,这回的庙会可是开在上巳节,正好可以放大伙儿去庙会里玩儿。

“没想到我们黄宝还立了大功,等会给你买肉吃。”林泽撸着黄宝的狗头,把黄宝脸都揉变形了。

黄宝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事,它只知道自己的小主人很高兴,小主人高兴它也高兴,伸个舌头出来舔着林泽,舔得林泽脸蛋儿痒,不得不避一避。

庙会里人太多,黄宝就是拉了绳牵着,也容易被人踩着。

林泽抱起黄宝,让黄宝两前爪搭在自己肩上,他把黄宝抱在怀中,打算这般逛庙会。

于舟眠领着大伙儿把摊子先收了,随后进了庙会之中。

林烬没有与他们一块,他得去当个受害人,参与那些犯人的审判。

“林公子。”官差们识得林烬,见着他都与他打招呼。

“做得好啊,可算抓着他们小辫子了。”徐县令正坐在庙会临时搭建的休息处中,他给林烬倒了杯茶,让林烬在他对面坐下。

昨日林烬去寻徐县令时,徐县令跟他一拍即合,打算下个套儿套住葛家的人。

葛家一家独大,被他使阴招扳倒的商人不再少数,那些商人们报官,可葛家事做得太过细致,抓不着什么把柄,便总是不了了之。

徐县令来了后,短短几月就接了五起与葛家有关的报案,葛家便成了徐县令的眼中钉,他一直寻着个机会,就算不能重挫葛家,也得叫他们收敛一些。

“没想着今日能如此顺利,倒是省了我们的事儿了。”林烬在徐县令对面坐下,端起茶来品了一口。

本来抓葛家的突破口是在官差这儿,没想着黄宝跑出来不说,李家小姐也帮了个忙,让事情变得简单了不少。

“是呐,按理来说葛家人细致,手下人不该如此慌乱才是。”徐县令道。

姑娘和旅医的配合天衣无缝,若那下药男子没露出马脚,心理素质再强一些,没准真让他们蒙混过去,还得找别个口子逐一突破。

有位官差正在这时走来,在徐县令耳边小声说了几句,徐县令恍然大悟,乐呵着让官差再审。

“何事这般高兴?”林烬问。

“下药的人原来另有其人。”徐县令给林烬和自己倒满了茶。

刚刚官差来三言两语说了事情的经过,葛家准备的下药之人今天突发疾病,可这大好机会他们又不愿放过,便寻了林烬边上摊子的人来行此事。他们答应说下药的粉末毒不死人,又承诺事成之后给那对夫妻五十两银子,两厢合并之下,那对夫妻便做了混事。

也因着是临时找的人,所以那对夫妻心理素质不过关露了馅也实属正常。

“夜路走多了,总会遇着鬼的。”徐县令呡了口茶,“多行不义必自毙啊。”

官差们审得差不多后,唤林烬和徐县令过去走个过场,林烬作为受害者,他的证言尤为重要。

等到了审人的地方后,林烬才发现那个口头造谣的男子也被抓了来,那男子一见到林烬,便哭着求着叫林烬放他一马。

“我就是口快了,没想着污蔑的。”那男子说。

林烬的步伐一下未顿,直接走到堂中正中,在场的六人,只有他一人站着。

徐县令坐上上头的位置,边上的县丞把审人的记录拿给他看。

接下来徐县令问了林烬几句,又问了那些犯人几句,便叫官差把他们押走了。

今日情况特殊,这儿也只是个临时搭建的休息处而已,真要审还得回官府里,将人押上一日,明日走简易程序一审,三日内便出结果。

因着抓了个现行,所以判起来尤为轻松,证物不缺,证人更是要多少就有多少,是个十分简单的案子。

林烬在这儿待了半个时辰,徐县令让他明日巳时初到官府参与案件审判,这才离了休息处,到庙会中寻于舟眠他们。

这次庙会比上回大不少,要在这儿寻人不是个简单事儿,索性林烬也不心焦,于舟眠那儿有一群的人陪着,不怕出什么事儿。

上巳节也算是个相亲节,街上男男女女皆穿着自个儿最好看的衣裳在庙会里走着,男子们瞧着哥儿、姑娘,哥儿和姑娘们也瞧着男子。

林烬长相英俊、气质不凡,虽然身上穿着的是普通的平民衣裳,但仅凭脸和八尺多高的身量就足以吸引不少哥儿、姑娘往他这儿瞧。

一路上往他这儿送秋波的人不少,甚至还有大着胆子上来邀约,请林烬与她们一同逛庙会的,不过都被林烬拒绝了去。

上巳节、上巳节,尽管他和于舟眠已经成婚了,可在这种特殊的日子,还是得准备点儿小惊喜才是。

林烬自个儿都没发现,跟于舟眠在一起久了后,他遇着什么好吃的、好喝的、好用的,都会想着于舟眠。

每逢过节,他都想讨于舟眠欢心。

这便是心中有人,随时随地总能想起对方。

“项链、手镯、戒指,瞧一瞧看一看啦!”忽的一阵吆喝声吸引了林烬的注意。

上巳节庙会里,摆鲜花、饰品、胭脂水粉的摊子特别多,于舟眠因着工作原因,不好戴手镯也不好戴戒指,能送给他日常戴着的,除了发冠,那便是挂在脖颈上的项链了。

林烬脚下步子一转,往那摊子走去。

摆摊的是个西域人,一脸的络腮胡子,说话带些口音。

“欢迎,瞧瞧看看,都是真品。”摊主热情地迎了上来,问林烬要买给谁。

一听着林烬要买给家中夫郞,摊主哈哈大笑两声,“如此年轻就成了婚,看来不少哥儿、姑娘的心要碎了。”

西域人性情奔放,说起男女之事来丝毫不忌讳,他调侃完林烬后,正经地问起于舟眠喜欢的颜色。

“翡翠绿如何?”摊主拿起一串绿宝石,接着又从边儿拿串红宝石项链,“血滴红也不错!”

摊主给林烬拿的都是简单的宝石项链,绳子上绑一块纯色宝石,宝石无雕刻,是最简单的款儿。

大抵是看着林烬穿着朴素,才拿了他能付得起钱的款,做生意还是得力所能及才是。

林烬将摊子上的饰品一一看去,没有他喜欢的,“有没有更精致的款?”

客人想要,必须得到!

摊主从摊子后头的箱子里翻来翻去,拿出个可精致的木盒,将木盒一打开,里头的亮度让林烬都闭了眼。

阳光照在银线上,泛着亮光闪亮地不行。

摊主从里头随便拿了一条项链出来,木盒里的项链做工确实不同,它们都由银线串着,宝石进行了精细的雕刻,还用银制框嵌了起来。

“这条多少?”林烬一眼看中木盒中一条飞鸟衔珠链,飞鸟的眼睛,翅膀上都嵌上了相应颜色的宝石,它口中衔着珠子是颗七彩石,各处看来颜色不一。

“客人好眼光!这可是独一条!”摊主立即将手中的项链放进木盒当中,跟林烬解说起他看中的那条项链。

飞鸟眼中的红宝石和翅膀上的青宝石都不大值钱,最值钱的是它口中的流光石,小小一颗便值二十两。

配着银链子和银鸟雕刻技术再加着飞鸟上的宝石,这条项链价值二十五两。

这条项链确实价格不菲,应该是这庙会里卖得最贵的东西,但林烬的确喜欢这条项链,并且很想看见于舟眠戴上它的样子,便叫摊主先给他留着,他去取钱。

他身上的银钱不过一两加个三、四十文,银票和实体银子都放家中了,此时的他完全付不起项链的钱。

好在这摊子离徐县令的休息处近,他先跟徐县令借些,明日去官府时正好能还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