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烬长得不吓人,但气势吓人,那哥儿和姑娘没想着一来就碰个硬茬,便没说着来是为了何事,两人相携着,说了句“红雀不在就算了”,便离开了铺子。
如此一遭真叫人迷惑。
刚刚两人在面前,林烬没给红雀半个眼神也是怕暴露旁边站着的人就是红雀,如今等人走了,林烬才问红雀,“那两人你认识?”
几乎是那两人刚来,红雀就在脑子里过了一遍他所有认识的人的面孔,没寻着那两人,“不认识。”
“那两人显然也不认得你,如何来寻你有事问?”林烬说。
那两人开口就问红雀是谁,必然不识得红雀,不认识却有事问,怎么想都觉着很奇怪。
“你会不会是在外头惹着谁了?”思来想去,林烬只能想到这个可能性。
“我都未出过铺子门,何来惹事一说?”红雀反驳道。
如此说来也是,除了那日庙会,红雀从未独身出过铺子门,想来是惹不着什么事。
捋明白后,林烬将这事丢得老远,毕竟只是来问一嘴而已,什么事情都未发生,实在不配占用脑子空间。
林烬像堵墙挡在铺子前头,那两人未再来过。
不过他们懂得曲线救国,隔日他们没碰林烬这个铁板,而是寻了铺子里的店员问红雀是谁,成功将红雀叫到铺子外头说事儿。
于舟眠只见两人来寻红雀,却不知他们是做什么的,眼下铺子忙碌得很,他得站在红雀的位置上,一刻都离不得,因此于舟眠没有追出去,而是等着红雀回来后再问了。
红雀这一去去了一刻钟时间,再回来时面色不佳,甚至还带着点儿气。
那俩人与红雀说话的位置有些远,于舟眠又一直听着客人们点单,没分神注意红雀那侧,所以不知道那俩人跟红雀说了什么话,惹得红雀生了气。
红雀心里气得不行,但面对客人他还是扯了笑容,不过笑容不达眼底,看着还有几分僵硬,于舟眠瞧着叫他去后头跟林烬做伴捏糕点,前面他来应付就行。
红雀心里憋着气,这一憋连豆子粉都成了他的敌人,他使了猛劲,捏出来的豆子糕个个都紧密严实,随便颠都颠不散。
林烬瞧了红雀一眼,又将眼神放在面前的糕点上,哥儿的心思难猜得很,还是让他家夫郞去解决好了。
下午,云锦实来到铺子里,一见红雀没在前台站着,反而在后面工作台上捏糕点,有些奇怪,他先点好了糕点,随后问于舟眠,“于老板,红雀哥儿今儿个怎不在前面接待客人?”
“你找他?我帮你唤他。”于舟眠跟邱弘南说了云锦实要喝的茶,转头到后面唤红雀。
一听是云锦实找他,红雀说:“你叫云锦实到后院去,我有话要跟他说。”
这句话跟炮仗的引线一般,于舟眠觉着云锦实可能是那把火,两人相遇着或许一点就着。
红雀连云公子都不叫了,直接唤云锦实的大名,看来这回惹他生气的事儿与云锦实有关。
红雀已经气了快一个半时辰,还是尽快说通比较好。
于舟眠把红雀说的话转达给云锦实听,云锦实乐呵着便答应了,因着怕他俩在后院打起来,再加着孤男寡哥儿不好独处一处,于舟眠还把井天慧支取后院,当个人体桩子。
半刻钟过后,红雀先一步从后院出来,云锦实步子着急跟在他身边,好似还有什么话想说,但被红雀一句,“我还要忙”给堵了回去。
云锦实知晓这个时候不再合适说事了,大堂里都是人,他们之间的矛盾私底下说就是了。
云锦实在大堂里挑了个四方桌坐下,邱弘南随后上了糕点和茶。云锦实一杯茶一杯茶连续不断地喝着,心头郁闷,因为他实在想不到是谁来挑衅了红雀,导致这无妄之灾落在他脑袋上。
除了刚来时两人在院子里搭过话,后来红雀都跟没瞧见他似的,一句话也未与他说过。
云锦实饮完茶、吃完糕点,离店时还瞧了红雀一眼,不过因着红雀站在工作台前,他瞧不着面儿,只能看着背影。
云锦实情商高,明白今日大抵是没有机会跟红雀说话了,改明儿他再来。
从云锦实离开到闭店,红雀都表现得很正常,只等着坐上牛车回村中,路边一个外人也没瞧着时,红雀才忍不住开口跟于舟眠和林烬说今儿个发生的事。
那哥儿和姑娘是来叫他远离云锦实的,他们说别因着云锦实送了他幅画,就以为自己要丑小鸭变成白天鹅,云锦实不是他能高攀得起的人。
“你说这话是不是莫名其妙!”红雀越说越来气,他本来可能对云锦实有几分好感,但经过这事以后,那些好感便消散了许多。
“是有些莫名其妙。”于舟眠点了点头,“那之后呢,你跟云公子在后头说了什么?”
红雀自然不会只怼一边,他先把那个哥儿和姑娘骂跑以后,在后院又骂了云锦实一遍,“我叫他管着点儿人,别来烦我。”
不管云锦实到底知不知晓这事儿,这事儿都是因他而起,平白被人说了一通,红雀自然也要还给云锦实。
“不愧是我家红雀!有志气!”于舟眠道。
男子身边总会围绕些莺莺燕燕,更何况是云锦实这般条件好的男儿,他们家红雀当真有志气,不会吃哑巴亏,面对有人挑衅不仅把两人说了回去,还把源头也骂了一顿,可谓是没有偏心任何一方。
一路上,红雀都在说着云锦实的事情,于舟眠跟他坐得近,当第一听众。
两哥儿说话,林烬插不进嘴,他只能手撑着牛车车厢边沿,瞧着边上风景。
还好他长着一张冷面平时又不爱与人说话,在望溪村和蕉城这般久,也没认识别儿个于舟眠不知道的哥儿、姑娘,躲过了这种事。
回到家里,于舟眠破天荒地跟红雀睡了一屋,等着夜间林烬出卧房方便时,红雀屋里的油灯还未灭,也不知道两个人有什么话好说,竟夜深了也不愿睡下。
从那日以后,一连三日,云锦实日日都来,红雀每回都应了云锦实的话,但说话极其官方,回到了两人刚认识时的样子。
红雀的事儿得他自己解决,于舟眠只是边上瞧着,并没有插手其中。
“于老板,明日我得请个假。”井天慧寻到于舟眠这儿来,现下客人不多,井天慧应该是特意挑着这个时候来说事儿的。
“行呀。”于舟眠道:“可是发生了什么事儿?要你明儿个休息?”
于舟眠把井天慧当做自己妹妹,便多问了一嘴。
井天慧上工一个月多,从来没说过要调整休息日,都是于舟眠安排她哪日休息,她便哪日休息,一句意见也没有。
今日她竟会主动提出休息的事儿,可能明日有什么事必须得她去,因此于舟眠问了问,如果有帮得上忙的地方,他也能搭把手。
“我娘亲明日出医馆。”井天慧也没瞒着于舟眠,直接就说了要请假的原因。
听井天慧说,井母已经在医馆里住了很久,如今终于熬着能出院了,那可是件天大的好事。
井爹白日在医馆,井母出院的事儿应当不用他操心,他们一家子好不容易能回家说几句话,他便把本来要去帮忙的心思歇了。
“准你放假,一日够吗?要不要在家里多待几日,陪陪你娘亲。”于舟眠道。
“一日够了,我就歇一日。”井天慧说。
娘亲出了院,以后能一起说话、闲聊的机会多得很,没必要多休几日。
“成,那你替我问你娘亲好。”于舟眠道。
于舟眠记着井天慧明日要接娘亲出院的事儿,还叫林烬外出买了些水果回家,在井天慧要下工时强行塞到她手里,让她带给井母,就说是他们的心意。
井天慧推脱不过,只好乖乖接了,接下时还给于舟眠鞠了三回躬,心中感激不已。
谁人能跟她这般幸运,请假轻松不说,老板还会送给她们家水果。
井天慧想着,只要林于糕点开业的一日,她就会死心塌地在这儿工作一日。
第127章 第一百二十七章 井母出医馆。……
三月二十三日天一亮,井天慧便去寻庄小大夫,让他瞧过没异样后,他们便能拿了药回家。
井爹也在天一亮就赶到了医馆内,他帮着井母收拾东西。
“回去要注意你娘亲的情绪,遇着冲突让着她点儿。”庄小大夫将井天慧拉到一边嘱咐着。
“是,我省得。”井天慧答,她娘亲怎么进的医馆她记得清清楚楚。
那日她娘亲正常去帮一户人家的娘子接生,不知途中发生何事,导致她娘亲精神失常,几日几夜睡不好觉说着心脏疼,她和爹爹才会把娘亲送到城里的医馆来。
本来以为只是受了惊吓,拿两副药就成,没想着让庄老大夫看过以后,说井母病情严重,得在医馆里住着才行。
本来井爹和井天慧都觉着庄老大夫说得过了,但井母在医馆就犯了病,心脏一疼喘不过气来,眼瞧着就要厥过去,还是庄老大夫一副药下去再配着针灸才缓了过来。
如此井天慧和井爹不好再轻视井母的病,当即就让井母住进了医馆,开启一人照顾半日的生活。
“药单我已经拿给药童了,等会儿去楼下拿了就行,记着一月后回来复诊。”庄小大夫落下一句话后,便被其他病人叫着,走了。
“你跟庄小大夫说什么呢?”井母见井天慧回来了,便折着衣裳边问。
她在医馆里住得久,东西慢慢堆着越来越多,真要收拾起来还得好一会儿。
“说了你回去要按时吃药的事儿。”井天慧不想井母压力太大,便暗自藏了前面的话,她娘亲的病已经好了,不用再多说什么平添她的烦恼。
等着东西收拾好了,三人在医馆边上吃了馄饨当早餐,吃完以后,三人寻了辆顺路的牛车离了蕉城。
井母好久没瞧过外头的风景,春日的风微微拂过她的面颊,她觉着自己的心情平静又祥和。
井天慧便没井母那般好的情绪欣赏沿途风景了,等会回了家她就打算坦白自己在林于糕点上工的事,不知会不会引得娘亲自责。
因着这个未知的可能性,井天慧一路都在思考要怎么跟井母说比较合适一些。
牛车行了半个时辰就出了城,到了井家,井家就在城门外不远的村子里,平常走路也就花一个半时辰,今儿个是因为东西带得多才选择步行回家。
家里久未住人,一些地方都起了蜘蛛网,井家三人把东西放下后,先收拾起屋子,屋顶灰扑扑,打个喷嚏下来一堆灰尘可不行。
井天慧跟井母一起擦屋子,井爹则踩个梯子在屋顶上修破掉的房瓦。
此刻便是说事的好时机,井天慧擦着窗户,慢慢擦到井母身边。
“娘。”井天慧开口唤道。
“怎了?”井母正拧着布,水哗啦啦落入盆中。
“有个事我得告诉你。”井天慧道。
“噢?说吧。”井母把拧好的抹布摊开来,反身擦着桌子。
说话归说话,手里的活儿不能因为说话停下来。
“上次照顾临床宋伯伯的林烬和于舟眠是我的老板。”井天慧瞧了一眼井母的脸色,见她脸色正常,才往下顺着,“我在他们的铺子里上工。”
“我知道啊。”井母语气自然,话音里没有丝毫波动。
“你怎么知道?”井天慧音调上扬,显然是没意料到自家母亲知道她上工的事情,“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三月中你表姐来过一回,我问了她摆摊的事儿。”井母说,那日侄女来了后,她问侄女上巳节摆摊忙不忙,哪儿知侄女那日身体不适没去摆摊,侄女没去摆摊,井天慧却也没回到医馆,显然是有事瞒着她。
再往下问了几句,侄女才说井天慧在个糕点铺子里上工,当是去那边帮忙了。
初听着井母有些被蒙在鼓里的愤怒,但她到底年龄大,结合着自家姑娘的品性,她很快就猜着井天慧是怕她担心。
经过生病这事儿,井母的心放宽许多,井天慧不说,她就当不知道。
“表姐怎的出卖我。”井天慧小声嘟囔一句,得了井母一记打,“哪儿叫出卖你。”
既然娘亲已经知道了自己上工的事儿,井天慧的心放松不少,她道:“如今我在那儿做得很好,往后还想继续去。”
“去呗,你也大了,该闯荡闯荡。”井母答。
没想着今日的事儿这么顺利,井天慧手里攥着抹布抱着井母,井母也没嫌弃她手里攥着抹布脏,拢着她的背轻轻拍几下。
她家姑娘大了,她也该放她飞翔了。
*
三月二十五日午时过后,林烬发现门外有个鬼鬼祟祟的妇人,那人头戴头巾,嘴上也捂着面巾,只两只眼睛露在外头,怎么看都觉着不像好人。
哪家好人不敢真面目示人。
“舟眠你瞧外头。”林烬侧头便与于舟眠说了这事儿。
此时午时刚过,客流量比较少,所以林烬和于舟眠没在工作台忙碌,而是坐在一张四方桌边休息。
小茶一饮,小天一聊,别说多惬意了。
听着林烬这般说,于舟眠放下茶杯往外一看,在林烬说的那处,有个身影唰一下躲到了树后,结合那一瞬间看着的头巾,确实有几分像贼人。
不过于舟眠总觉着那个身影有点儿熟悉,虽然他只瞧见一瞬。
“咱俩过去瞧瞧?”不论那人目的是什么,她总归一直盯着他们铺子里瞧,作为铺子的老板,他们有必要处理一下踪迹可疑的人。
林烬应了于舟眠的话,两人从椅子上起来往外走。
那人等了会儿又从树后探出个脑袋来,一见林烬和于舟眠两人从椅子上起来,往她这处儿来,她马上往树后一躲就要跑。
林烬哪儿给她逃跑的机会,他脚下轻点,没几步就跑到了那人面前,把那位妇人拦了下来。
离得近了,林烬才认出来者,“井姨,你怎的在这?”
井母是井天慧的母亲,井天慧又只比他们小个几岁,唤井母一声井姨可是正常。
“井姨?”于舟眠慢林烬几步,他喘着气跑到两人面前时,也认出了来者。
“害,你俩怎么还跑出来了呢。”井母见自个儿被揪住了,索性也不装了,她把面巾拉下来,露出整张脸来。
“您来就来,怎的还畏畏缩缩的。”于舟眠不解。
“这不是慧慧怪我找来嘛。”井母不好意思道。
她也是从小长起来的,以往年轻时就不乐意爹娘来她上工的地方寻她,井天慧继承了她的性子,定也与她一样。
可井母实在想瞧瞧自家姑娘上工时的模样,这才伪装着偷偷摸摸在一旁看着。
“天慧不会怪您的。”于舟眠说着,便拉着井母往铺子里头走。
虽说刚入夏,天气还没有那么热,但此时是正午刚过,太阳正烈着,就是站在树下也容易被热着一身汗。
“诶诶,等下,我的东西差点儿忘了!”井母喊了两声,把藏在树后的小篮子拿上。
林烬和于舟眠带着井母进了铺子,井天慧刚擦好一张桌子,一抬眸,跟井母对视个正着。
“娘!你怎来了!”井天慧惊喜道。
“这不是来瞧瞧你嘛,看看你上工苦不苦。”井母道。
井天慧心中感动,她把抹布洗好挂好,擦干了手与井母坐在一起,“我在这儿上工一点儿也不苦,林老板和于老板对我很好。”
“我瞧着也是。”井母同意道。
她在外头看了快一个时辰,期间她姑娘吃了饭,又招待了客人,闲下来的时候还能在凳子上坐会儿,已经算是很好的工作了。
井天慧没有骗她,她的工作确实很好。
“井姨,喝茶。”自家人的娘亲来,于舟眠泡了杯别儿个的茶叶来,放到井母面前。
“诶!你们咋这么客气呢,搞得我都不好意思了。”井母道,她的本意只是来瞧瞧井天慧,现下被发现了,大伙儿还得费心思招待她。
“您来不客气,我才过意不去呢。”于舟眠笑着答。
“诶对了!这东西送你们!”井母把自个儿带来的菜篮子推到于舟眠面前,“咱家没什么能谢的东西,便拿了点儿煮花生来,你们可别嫌弃。”
井母生病,井家家底几乎被掏了个干净,这花生是井母早晨煮的,没几个钱,却是她家最能拿得出手的东西了。
“我哪里嫌弃?”于舟眠一把拉过站在他身后的林烬,把他按在身边的椅子上,“快尝尝。”
林烬爱喝酒,花生又是合适的下酒菜,林烬从菜篮里拿了五颗一尝,花生煮的恰到好处,软糯还有花生香,正合适陪酒。
“如何?”井母期待地瞧着林烬。
“好吃。”林烬说着,又从菜篮里抓了一把花生放在手中。
“好吃”可是林烬说出口的最高赞美,于舟眠也跟着吃了几颗花生,这花生确实好吃,叫人吃了还想吃。
“多谢你们照顾我家慧慧。”井母道:“不过慧慧虽然年纪小,但她若是哪儿犯了错,你们也别吝啬着批评她。”
“她可聪慧哩,是我们铺子里的一大好手呢!”于舟眠毫不吝啬对井天慧的夸奖,今儿个井母在这儿,他怎么也得让井天慧长回面子。
于舟眠从小到大都想让自己娘亲有面儿,但这个愿望从三岁便没了可能,他实现不了,却愿意帮其他孩子实现。
“甭夸她,等会尾巴翘天上去哩。”井母嘴上虽然是这么说着,双眼却是弯弯地看着井天慧,眼里的自豪不言而喻。
井天慧的自尊得到了极大的满足,她道:“我才不会翘尾巴,我只会一日比一日更好!不叫娘亲失望。”
井母乐了,眼中却带着点点晶莹,她道:“你个傻姑娘。”
第128章 第一百二十八章 缓和。
日子一日日过去,很快便春去夏来,树上枝叶越发浓密,开始有了蝉的鸣叫声。
于舟眠紧赶慢赶,终于在四月二十四日把荷花酥端到糕点铺子里。
荷花酥是他目前为止学过最难的糕点,不仅考验刀工,还考验对油温的掌控能力。
于舟眠在后院厨房仔细炸了半个时辰,才炸出六个荷花酥来,荷花酥皮粉红,内心淡黄,与真实的荷花样相差无几,只是看着,就叫人垂涎欲滴。
“哥儿的手艺可是越来越好了!”红雀忍不住开口夸着。
每回有新品出炉,铺子里的人都是第一个品尝的,林烬不是很在意糕点的模样,但不可否认,好看的糕点就是比普通的糕点好卖。
“来来来,一人一个。”于舟眠端着盘子出来,唤大伙儿一起过来品尝。
此时已经关了铺子,不会再有客人来,可以安安心心品尝新品。
井母不用住医馆后,井天慧便不用早早回家,她改了上工时间,跟大伙儿共进退,中午、晚上也会在铺子里跟大家一块儿吃饭。
林烬先拿走一块,荷花花瓣非常酥脆,一口咬下去片片分明,内里的荷花心带着淡淡的甜味,尝到中间时甚至还有温热流心,流心陷带着荷花味儿,荷花绕在口齿之间,清新、淡雅,跟花瓣的微咸配在一起,一点儿也不腻人。
井天慧拿着尝了口,眼睛幸福地眯了起来,这是她十五年以来,尝过的最好吃的糕点。
“于夫郞当真厉害!”宋腾只是尝了一口,便知这里头功夫不浅,不过他只吃了口就停了下来,引得于舟眠不解,“可是哪儿宋兄弟不合口味?”
“自然不是。”宋腾瞧着桌上被他吃去一个花瓣的荷花酥,道:“我想拿回去给怡月吃。”
听着这个理由,于舟眠哭笑不得,“你尽管吃了去,明日我做新的,你拿新的给嫂子吃。”
“每回都从铺子里拿东西回去,怡月和娘亲都念我了。”宋腾道。
来林于糕点上个工,工钱涨了不说,还老从林烬和于舟眠这儿拿东西,宋腾带回去带得多了,宋怡月和宋糕婆常常念他。
“那你便说是我要你带回去给她们尝的就是。”于舟眠道。
就是于舟眠这般说,宋腾还是没有再下口,等着夜了铺子关门,他把那十分九的荷花酥打包好,拿着回家。
翌日,于舟眠便将荷花酥端上了前台,开始售卖。
他记着以前答应李书玉的话,趁着早上客人少,炸了十个荷花酥,让井天慧送到李宅去。
“哟,今儿个又上新了?”云锦实摇着个扇子来到铺子里。
自那日红雀与他生气以后,云锦实每日都会到铺子内,不过因着铺子里人来人往并不合适说事儿,所以云锦实只是到红雀面前露露面,刷刷存在感。
也不是云锦实没约过红雀,这一月来,红雀休息四回,他回回都提前约着红雀出门,但都被红雀以各种各样的理由拒了去。
在这个时间看见云锦实,红雀还有些惊讶,因着云锦实从不早上来,多是午时过后用了午饭才会来。
不过云锦实是什么时候来又与他有什么关系,客人上门,他迎接,如此而已,红雀开口:“云公子来点儿?”
两人之间的事儿不能影响正常的生意,红雀摆出个笑脸儿来,跟云锦实好声说着荷花酥的特点。
云锦实本就爱吃糕点,就是红雀不推销荷花酥,他也会买些来尝尝,毕竟林于糕点上的糕点从来没有难吃过。
借着荷花酥的福,红雀跟云锦实说了一月来最多的话,云锦实摇着白玉折扇,耐心地听红雀推销完,才定了两个荷花酥和一杯绿茶。
红雀睨了大步往大堂里去的云锦实,心里吐槽了他一句,这天儿还没热到需要扇子,云锦实当着骚包,手中扇子不离手,营造个风流倜傥的氛围。
卖了四月的糕点,铺子内的客人逐渐稳定下来,红雀有条不紊地按着客人的点单包糕点,就听着一个有些熟悉的声音在他面前响起,“荷花酥?卖圣食楼的糕点,不怕被人对比着,丢人呐?”
“就是呐,区区一个糕点儿铺子,还敢撞圣食楼的名头?我瞧着莫不是来蹭圣食楼名声的吧?”另个姑娘回道。
这俩人又来了,上回喊着他去外头吃瘪不算,这回又来。
两人找茬的声音太大,连后面捏糕点的林烬都听得清清楚楚。
自荷花酥上了以来,于舟眠基本不在前面出现,一会儿蒸桂花糕,一会儿炸荷花酥,整个人在后院厨房里忙得团团转,正避免了听那两人说话。
圣食楼?这是什么铺子?卖吃食的?这食楼带个圣字,难道是官方运营的餐楼?
两人在前台闹的动静太大,连坐在大堂里的云锦实都被惊动了,他往前台看来,没想着看见两张眼熟的面孔。
他三姑姐姐的女儿和他表哥的侄儿,这两人春节来他们这儿过年,后头跟家里人在蕉城定居下来,两人在家中表现得可是乖巧,从没有现在这般嚣张跋扈的模样。
云锦实几乎是一下就把这两人跟红雀所说的人联系了起来,难怪他一直不明白是谁来林于糕点找茬,原来是他俩在家里掩饰得太好了。
“你们俩怎么在这里。”
“锦实舅舅!”
“锦实表叔!”
两人先各自称呼了云锦实,随后异口同声道:“你怎么在这儿呀……”
“别管我怎么在这,你们俩这是站在别人店前做什么?”云锦实难得没了好脾气,连他手里的折扇都被合了起来。
红雀本还想开口反驳两人的话,现下听来,这事儿倒成了云家的家务事了,既然云锦实跟那俩人沾着一点儿亲疏关系,红雀便闭了嘴,安心站在前台后面,看云锦实怎么解决这事儿。
于舟眠正从后院端着新鲜出炉的荷花酥出来,就见自家铺子前头围了些人,他扭脸就问最近的林烬发生何事,林烬便跟他说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这下于舟眠也不急了,他把装有荷花酥的托盘往工作台上一放,与林烬一同看戏起来。
虽说铺子有争执他得赶紧出面处理的才是,但这回与以往略有不同,没准是云锦实和红雀关系缓和的机会,他便放任这一回,顺便吃吃八卦的瓜。
“他……他们铺子撞了圣食楼新出的糕点……”本来伶牙俐齿的哥儿和姑娘在见着云锦实以后,跟结巴了似的,说的话断断续续。
“这哥儿的包糕点技术不好……上回我买了糕点,拿回去全散了……”那哥儿还不忘可怜兮兮地与云锦实告红雀的状,“后头我拿回来要换,他语气可差,跟我欠了他百八十两似的。”
红雀在边上听着都要气笑了,他们俩根本就没有在铺子里买过糕点,可这话说来,大伙儿不一定信得。
“红雀哥儿有脾气那么差过吗?”
“我不知道啊,至少我买了十来回,没遇着红雀哥儿语气差的时候。”
“我也是,没遇到过。”
边上站着的多是老顾客,老顾客们清一水都站在红雀这边,只有新客们听着有些摇摆不定。
“你什么时候买的?”云锦实问。
“四月头吧。”哥儿答,因他从来没买过糕点,所以说不出来一个详细的时间来。
“好,我这就回去问问表哥,是不是真有这回事。”云锦实当下落下一言,“咱们云家怎么能吃哑巴亏呢?”
云锦实说话间便要走出铺子,眼见着确实是要去家里求证,那哥儿瞬间就慌了。
这哪儿能问,一问不就露馅了吗!
“表、表叔,我可能记错铺子了,我没在这家买过。”那哥儿瞬间改变话语,“你别去家里。”
这下好了,整个乌龙出来,边上等着的老当即就开了口,“想不明白就到铺子前来诬陷人儿了,可真有意思。”
“你!”那哥儿也是嚣张跋扈惯了,他怕云锦实但不代表他怕其他人,他当即就打算与那人争论起来,不过被云锦实一个眼神扫着,那抹焰火又落不少。
“烦请红雀哥儿将我的荷花酥先记着,下回我在来。”云锦实说着,一人给了一记眼刀,“跟我回去。”
云锦实来时不巧,最后的荷花酥被客人买了去,他只瞧个样儿,定的三个荷花酥才刚刚出炉。
“是。”红雀道,短短一个字里,他的语气柔和不少。
云锦实耳敏心聪,听着红雀软和了语气,他的眉毛不留痕迹地微挑一回,看来真是这俩人来找红雀的茬,他没找错人。
等云锦实带着两人走了,铺子前头又恢复正常,于舟眠在这时端上新的荷花酥,买糕点的队列又恢复正常。
大伙儿听着荷花酥跟圣食楼撞了,纷纷买起荷花酥来,搞得于舟眠只在前头漏了个面儿,便得马上回去后院做糕点,都没空揶揄红雀两句。
这回事儿过后,红雀跟云锦实之间应当会缓和些许呢。
第129章 第一百二十九章 大单!
云锦实走后没多久,桂凤来了,说是七日后李宅有宴席,要与于舟眠定些糕点。
有生意来,于舟眠自然愿意接,他顺嘴问了句要多少糕点,没想着直接来个大大大大超级大的单子。
桂凤开口,面色如常,“四色糕各来百个,桂花饼、茉莉糕各五十个,荷花酥六十个。”
林烬在边上听着,都觉着这数儿老大,正常他们一日卖出的糕点大抵就是在两百至三百之间,李家一定定个五百六十个糕点,这不得天没亮就起来做了。
“这数儿是不是有些大了……”于舟眠道。
“我家小姐知道这数对你们来说有些大了,所以她愿意给你们些加工钱。”桂凤脑袋清醒,当即便说:“这些糕点共三千八百文,我们小姐愿给双倍,凑个整便是八两银子。”
寻常铺子李书玉不会给这么多钱,就是因着她喜欢于舟眠,这铺子又是她钦点的铺子,这才愿意给双倍的价钱。
有钱不赚傻子也。
于舟眠一咬牙、一跺脚便接下了这个大活儿。
眨眼间便到了四月三十日夜,因着明日要做李家的单子,所以于舟眠把大伙儿都留了下来,大伙儿同睡铺子里将就一页,明日得起个大早开始工作,算来只能睡一个时辰半。
因着明日的活儿很苦,又占了大伙儿睡觉的时间,所以于舟眠和林烬商量了一番,决定给每人五百文的加班费。
“五百文!”邱弘南一听这数儿都惊呆了,这可比他一月的薪钱都多了,在林于糕点干了四个月,他的薪钱已经从四百文涨到了四百二十文,但跟这五百文比起来,还是小了。
“明日会很苦,大家从起了就得一直忙到关门,要六、七个时辰呢。”于舟眠道。
“给我五百文,让我忙十二个时辰都没关系!”井天慧顺着邱弘南的话往下说着。
铺子里有着两位活宝,大伙儿都乐得不行。
林泽在铺子关了以后也赶来了,毕竟明日不仅有李家的单子,正常的店面营业也得照做,多一个人多一份力。
戌时末,按往常来说还早得很,但林于糕点的众人们都躺在了床铺之中,明日巳时中就得把五百六十个糕点送去李宅,时间紧、任务重,子时末就得起床干活,现下入睡还能睡个两个时辰。
子时末,正是夜深人静众人安睡之时,林烬按着定好的时间起床,大伙儿还睡得很香,与他一起打地铺的林泽和宋腾,一人脸半包在被窝里,一人微微打着鼾。
后院也是一片祥和之气,没半点儿动静,想来都睡不起。
也是,子时末真的太早了,也就他这般在战场上摸爬打滚过十年的人,才能严格按着时间起床,不若如此,战场上失了一分一秒,可能就会失了命。
林烬从地铺上站起,先是掀了林泽的被褥,而后推了宋腾一把,对待皮糙肉厚的男子不用太温柔。
林泽被寒气冻醒,宋腾则是被推愣了,两眼一睁看着周围漆黑一片,一瞬间还没反应过来自己在哪儿,还以为睡蒙了在做梦,梦到在林于糕点打地铺睡觉。
林烬一瞧两人愣愣的模样,就知道他们还不清醒,他道:“快起来准备干活,我去后院叫舟眠他们。”
此话一出,两人才明白自己在哪儿,又为了什么事儿住在铺子里头。
趁着林泽和宋腾从地铺起来折着被褥的时候,林烬到了后院去,对待哥儿和姑娘要温柔些。
林烬先到舟眠的屋子,他抬手在门框上敲了两下,“叩叩”两声轻响后,又归为平静。
林烬又敲了两回,这回比上回稍稍大点儿声,里头传来了人惊醒的声音。
“林烬,几时了!”于舟眠想也不想就朝门外唤着。
这个时间会来敲门的人,除了林烬,于舟眠再想不到别人。
“子时末。”林烬答。
接着里头便是一阵兵荒马乱的声音,其中还掺杂着于舟眠叫红雀的声音。
“等会儿你去叫邱弘南和井天慧,我先去厨房里炒豆子粉。”林烬往屋里头说着。
于舟眠是他夫郞,他来敲门还合适些,邱弘南和井天慧那儿他就不便去了,只能将叫醒的活儿交给于舟眠。
“诶,好。”忙碌之间,于舟眠还有功夫答应林烬一声。
林烬入了厨房,厨房内已经摆满了今日要用的材料,只余下一人通行的过道,林烬挤到灶台前,将干了的红豆粉倒进大锅里头翻炒,等会于舟眠得用这口锅炸荷花酥,所以豆子粉得尽快起锅,腾出荷花酥的位置。
随着醒来的人越来越多,后院也热闹起来,林泽和宋腾将炒好的绿豆粉和黄豆粉搬到大堂去,先捏起简单的豆子糕。
其它东西的技术含量太高,他俩就只能帮着做些不需要技术的活儿。
哥儿和姑娘的洗漱时间会久些,等于舟眠洗漱完毕扎上头发走入厨房时,已经过了两刻钟时间。
“做到哪儿了?”于舟眠拿过厨房门边挂着的襜衣,边走边往腰上束着。
“豆子粉都炒好了。”林烬将最后的黑豆粉装入盘中,一扭头见于舟眠脖子后面一缕头发飘着,显然是于舟眠动作着急的漏网之发。
索性他现在豆子粉也炒完了,两手空了出来,便叫于舟眠一道儿与他出了厨房。
于舟眠有些疑惑,但还是问也未问就跟林烬出了厨房。
“怎的了?”等到了外头,于舟眠才开口。
“你这头发都没束好。”林烬站到于舟眠身后,边说边帮他把发冠拿下来,先放入自个儿衣襟当中。
只一缕头发在外头,将它捋上去就成,这般简单的操作连林烬这么笨手笨脚的人都做得来。
“还是你眼睛利。”于舟眠心安理得接受着林烬的服务,“我刚刚出门急了,头发都没扎好。”
“无妨,小事而已。”林烬把发冠重新戴好,又检查了一下于舟眠的后脑,发丝根根服帖地贴着,头发束得完美。
“好了吗?”感觉着后脑的动作顿下,于舟眠问。
“好了。”林烬答。
于舟眠偷摸着看了下周围,红雀他们还在洗漱,林泽和宋腾在前院忙碌,后院除了他们俩再无他人,他便麻利地转身,亲了林烬一下,这吻很浅,但里头的爱意藏也藏不住。
“谢谢你,叫我起床,还给我束发。”于舟眠微微仰着头,双眸明亮着。
“小事一桩,我乐意做一生。”林烬觉着于舟眠越来越可爱了,他只是做了些日常琐事,就能得着美人香吻一枚,如此久了,他就想对于舟眠好些,再好些。
“那我每日都落下头发来,让你束~”于舟眠乐呵着接着林烬的话,两人打趣了几句话,才继续接下来的活儿。
丑时两刻,林于糕点彻底忙碌起来,红雀借着蒸糕点的蒸汽,分了一笼蒸包子,而后还煮了豆浆,包子配豆浆,精气十足的早饭。
大伙儿吃了早餐,干劲满满,各自在各自的位置上干活儿,进度有条不紊地向前推进。
很快天便亮了起来,街外头也有了人声。
“如何了?”于舟眠又端着一盘荷花酥出来,问大堂里的众人。
邱弘南和井天慧负责包装糕点,宋腾负责捏豆子糕和计算糕点数量,这三人比较清楚糕点都做了多少。
“豆子糕已经出了二百,茉莉糕和桂花饼出了二十五,荷花酥加上你手里那盘,共二十个。”宋腾马上应了话。
于舟眠在厨房里一个劲儿地闷头猛干,一不小心就容易算错数量,还得从宋腾这儿听的数儿才是最正确的数儿。
“成。”于舟眠应了声,搁下新的荷花酥,把旧的空盘拿了进去。
辰时末,往常的开业时间,但林烬和于舟眠都没把大门拉开,其他人自然也不会去开门。
李家大单是他们今日的重点,还没做完就不会开门营业,到时客人上门,却发现什么也买不着,落了客人的面子,还不如一开始就不开门。
“咦,今儿个林于糕点怎的没开门?”
“没瞧着贴告示呐。”
门外时不时传来几句老客的疑惑,让铺子内的各位不由得加快了手中的速度。
终于在巳时一刻,李家的订单全部完成。
林烬、林泽和宋腾三人将做好的糕点装到车厢,于舟眠他们则继续做营业要用的糕点。
这回的货太多,由林烬和林泽负责送货,林烬坐在前头赶一点白,林泽坐在车厢后面,护着糕点不被颠掉。
好在蕉城的大道还算平整,一路走来没碰到什么石头子儿,行得可是正常。
到了李家后院,林烬敲开李家大门,相迎的是个不认识的侍女,不过她接了桂凤的交代,见着林烬他们来,赶忙叫院子里的侍人们都出来帮忙卸货。
“真是麻烦林老板,辛苦送货。”侍女与林烬、林泽两人立于一边,她身上的衣服比那些卸货的侍人好些,应当是个高级点儿的侍女。
等着侍人们把货卸好,侍女进了厨房一清点,点对了数儿,才给林烬付了钱款。
“如何?可是说好的八两银子?”离李家有一段距离后,林泽才开口小声问着。
林烬笑了下,说:“是,你个小财迷。”
“不是有那种下人毛了钱的事吗!这笔钱这么大,她毛个几百文,上面也不知道呀。”林泽道。
“放心,她不敢的。”林烬答。
说钱的人是桂凤,收东西的却不是桂凤,如果钱数有差,林烬寻上桂凤一问就知,那侍女还没笨到去赌桂凤没说银两数的事儿,若毛钱的事儿被发现,因小失大,那才是真真的不值。
第130章 第一百三十章 蚊帐。
忙活一整日,等着歇铺子时,每个人都累到不想动弹。
最终还是林烬精力更甚,到隔壁的餐馆叫了饭菜来。
今日大伙儿都累坏了,得好好吃上一顿补上一补,所以林烬点了九菜一汤,吃不完明日把剩菜当早餐吃也成。
明日正好碰上店休,大伙儿可以在家里歇上一日,缓解缓解疲惫。
晚饭过后,林烬便把于舟眠答应好给大家的铜钱拿了出来,奖钱不是薪钱,不用等到每月五号在发,既赚既给。
一说到发钱,大伙儿费尽力气支起身儿,兴奋感抵掉了一部分的疲劳感。
大伙儿排着队,每人拎了钱都是笑意莹莹。
“回去就要给我娘炫耀炫耀。”井天慧捧着手中的沉甸甸,跟邱弘南说着。
“我也要。”邱弘南也跟着附和。
两个小孩知晓钱不好赚,今日加班拿了五百文回去,家里人定然会以他们为骄傲。
宋腾也是高兴,宋媳妇如今正在要紧之时,还有两月多就要生了,此刻补品、吃食、用具,养养都是一大笔钱,这五百文就跟及时雨一般,缓了不少他的燃眉之急。
宋腾、邱弘南和井天慧拿了钱便离了铺子,红雀和林泽则等着林烬和于舟眠两人。身为老板,离铺子前得检查一遍铺子内,瞧瞧有无隐患的地儿没处理。
见着厨房灶里的火星子被灭了个干干净净,林烬才唤于舟眠他们上车,准备回家。
回到家时天色已暗,黄宝一日见不着人想人得紧,一听着熟悉的牛蹄落地声,马上从院子里的小窝“腾”地一下站起来,跑到院门前扒拉着门,发出“簌簌”的响声。
车未停稳,林泽就一跃跳下车厢,将院子的门打开来,黄宝如一道闪电冲出来,在四人边上转圈绕着。
昨儿个林泽去蕉城里时,把玄珠马喊回来才锁门出来,现下门开了,玄珠马也顾不得是不是晚上,先撒欢儿出去跑会儿再说。
林烬驾着一点白进了院子,车停稳后,于舟眠和红雀才下了车。
林烬往院子里放着做糕点的用具,于舟眠则把红雀和林泽都叫了来,各给了五百文钱。
“我也有?!”林泽捧着五百文,语气中难掩高兴。
于舟眠揉了把林泽的脑袋,柔和道:“铺子里的人都有,你和红雀是自家人,怎能没有?”
“谢谢哥儿。”红雀道。
帮哥儿做事是他分内的事儿,他根本没想着自己也能有薪钱拿。
“咱们及笄的哥儿了,手里攥点钱,以后想买什么都不必求着别人。”于舟眠在红雀耳边小声说了句。
红雀认同地点了点头,把手里的铜钱攥得更紧了些。
加着这回的五百文,他现下手里已经存了二两银子,不算多但也不算少,足够他没进项花个半年。
今日一回把大家的精气都耗尽了,大伙儿连澡也未洗,只抹了脸、刷了牙就爬上了床休息,不过戌时中林家就陷入一片沉静当中,林烬把玄珠马叫回来关上院子门后,家中已无别的声响。
林烬轻轻拉开卧房门,于舟眠给他留了一盏油灯未灭,屋里头照着微弱的黄色光芒,萦绕着温馨的氛围。
林烬小心合上房门,轻手轻脚走进卧房内将那盏油灯灭了去,躺入床铺之中。
身边人呼吸沉静平稳,显然是已经进入梦乡之中,林烬也没想着折腾他,他把于舟眠的杯子掖好后,便闭上眼准备入睡。
只是不知从哪儿来的蚊子实在扰人,它哪也不去,偏生的就喜欢在床边嗡嗡飞,它安安静静吸血也就算了,耳边萦绕着“嗡嗡”声,实在叫人难受。
林烬从被窝里起来,拿过卧房里立着的碎穹枪站与黑暗之中,在蚊子飞起那一瞬,便用枪头了解了它的生命。
也不是林烬非要用碎穹枪杀蚊子,只是卧房里没什么趁手武器,拿于舟眠的钗子他也不愿,就只能委屈着碎穹枪,杀一把蚊儿。
好在蚊子就来了一只,后头没在听着蚊子的动静,能睡个好觉。
翌日,于舟眠起床时,发现自个儿手臂上起了个红色大包,可痒。
“林烬,你瞧!”于舟眠捂着手,唤着正在换衣服的林烬。
林烬刚把里衣换好,闻言扭头过来往于舟眠细嫩白皙的手臂上看,“什么东西?”
于舟眠把挡在蚊子包上面的手打开来,“嘿你看!好圆一个蚊子包。”
没曾想是这话,林烬被于舟眠逗笑了,他碰了下这个有些微鼓的蚊子包,“痒不痒?”
“那肯定痒呀。”于舟眠乐呵着,并没有被蚊子咬了的烦心感,反而还觉着有趣,“不过四月就起了蚊子,可得做些蚊帐来挡了这些蚊儿。”
四月温度渐高,蚊子也活跃起来,没想着昨日杀了一只,还有偷摸着安安静静吸血的蚊子,确实是得做个蚊帐把人遮起来才是。
“今日闲着,我去城里看看有没有蚊帐卖。”林烬道。
他骑着玄珠马去蕉城,来回用不上一个时辰,挡蚊子这事儿,早比晚好些。
于舟眠自然是应了林烬的话,他们俩起了床后,分别看了红雀和林泽屋里床的大小,打算一下买三顶蚊帐回来,把大伙儿都从蚊子的魔爪里解救出来。
蚊子烦人的不仅是吸人血,还有嗡嗡的吵闹声。
林烬穿好衣裳,梳洗干净吃了早饭后,便策马进了蕉城。
一入城,他便从马上下来,改为牵着马匹走着,他到李老板的铺子里,问他有没有熟悉的卖蚊帐的铺子,哪曾想李老板说他就有卖。
“你还做这般生意?”林烬倒是有些惊讶,按理来说成衣铺不就做衣服生意吗,怎么连蚊帐也有涉猎。
“蚊帐和衣服不分家嘛。”李老板搓着手领着林烬到挂蚊帐的地儿,时候到了,李老板还特意腾出了一块地儿来放蚊帐。
林烬简单扫了眼,棉纱、麻布、薄纱的蚊帐都有,算是种类比较齐全,真丝帐没多少平民百姓买得起,李老板便没进真丝帐,不做这般可能砸在手里的生意。
如今铺子生意稳固,他们的日子并不紧巴,有条件可以买好一些的蚊帐,林烬便把实现固定在棉纱帐上。
棉纱帐搞不出什么花样,清一水的白色蚊帐,上头也纹不了什么花纹,再漏个空把蚊子放进去,就是画蛇添足了。
“给我拿三个。”
林烬买东西可是直接了当,连挑都不用挑,直接跟李老板说了家里三张床的尺寸,让他帮着按尺寸来割蚊帐。
李老板把活儿交代给店里的员工,问林烬要不要看看喜服的样子。
这回林烬倒是没看喜服,他瞧过了喜服的设计图,这才多久过去,想来应该没多绣多少,他便省了那个功夫,再拿出来看,还耗了点时间去。
听林烬这么说,李老板也没强行要他看喜服,他唤着林烬在铺子内坐下,拿着茶具给他泡了壶茶,两人坐着闲聊起来。
李老板先给林烬倒了杯茶,随后自己饮下茶水,砸吧了个嘴道:“听闻昨日有人在你们铺子前闹事儿?”
“不算闹事,只是有个小插曲罢了。”林烬答。
“咱铺子也是大了起来,都有人来找茬了。”李老板说。
他不知道个中缘由,还以为林烬他们是铺子做得好了惹来了是非,毕竟树大招风,小铺子没人会注意,大铺子就说不准了。
“不过咱身正不怕影子歪,有闹事的直接找市令就行。”李老板年纪比林烬和于舟眠都长不少,他把两人当着自己弟弟看待,已他多年的经营经验,乐意提点一嘴。
有人店主被一找茬就自乱阵脚,到后头铺子没事,客人反倒都被他的操作给吓跑了,那可不值当。
因着林于糕点的糕点的确好吃,生意一日比一日好,而以前的如意衣肆只是靠着久来的名声维持着,不温不火,所以李老板觉着于舟眠的转行是正确的。
于舟眠在糕点领域才能发光发热。
“是,多谢李老板提点。”林烬嘴甜着应了。
跟于舟眠待得久了,他的话也渐渐圆润起来,不会跟以往一样夹枪带棒,听着不乐意听得直接不回。
短短几个字听得李老板心底高兴,想着林烬有将他的话听进去,他在棉纱帐上又降了几文钱,三匹蚊帐拿着共一两六百文。
林烬将包好的蚊帐往玄珠马身上一挂,引得玄珠马还不乐意地撂蹄子,若不是林烬一阵好夸,把玄珠马哄上天去,它还不乐意干这般活来。
林烬在蕉城里买了些零嘴,又把酒袋子装满了,才带着棉纱帐回村。
正如他所预估的那样,在李老板那儿耗了一会儿,来回也才花了一个半时辰,只是回到家时觉着家中可安静,只有于舟眠坐在院子里晒太阳逗狗。
“林泽和红雀呢?”林烬把棉纱帐从玄珠马身上卸下来,玄珠马一解开束缚,立即就跑远了。
“你走没多久,云公子来咱们家接人呢。”于舟眠从椅子上起来,帮着林烬把棉纱帐挂入每间卧房内。
也在这期间林烬才知,云公子邀请红雀外出游湖,于舟眠不放心红雀孤男寡哥儿,把林泽也派了出去。
林泽年纪小,云锦实应当不会拒绝他跟着,但是如果是他跟着,事情便不一样了,于舟眠可不想去当个电灯泡,阻碍两人发展。
“林泽知道你把他派出去当镖师吗?”林烬笑着说道。
“他知呢。”于舟眠学着林泽的模样,在林烬面前装着,“我一定会好好保护红雀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