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千年的恩怨,终于要迎来了结。
他浑身每一滴血都兴奋不已,叫嚣着将商星澜撕碎。
然而下一刻,对方轻轻将楚黎搁在地上,紧接着竟瞬间来到了他面前。
厄龙瞳孔疾缩,下意识抬剑反击,恨声道,“好,这是你自找的!”
楚黎神色恍惚地坐在地上,脑海里全都是方才雷劫落下时,商星澜将她?一把拽进怀中的场景。
他说过不会让她?受伤,就?一定不会食言。
活下来了……
她?劫后余生般从地上爬起来,看到商星澜正在和厄龙缠斗,努力想站起身,双腿却软得厉害。
“阿楚!”
楚黎神色微滞,朝声音的来处看去。
楚书宜和谢离衣站在废墟边缘,似乎朝她?喊着什么——是因因帮她?搬的救兵来了。
天地间依旧响彻着雷劫的轰鸣余音,几乎能把耳朵震聋。
“阿楚……线……”
她?看到楚书宜面色焦急地朝她?大喊,一边喊一边跑过来,“厄龙的额头上有一条线,将线扯断!”
楚黎懵懂地望着她?,朝她?摆摆手?,又指了指天空。
别?过来,雷劫马上就?会再次落下来。
谢离衣似乎看懂了她?的意思,一把将楚书宜拦住。
她?看到楚书宜脸色苍白?地还在朝她?喊着什么,似是担忧楚黎会听不清楚。
楚黎掏了掏耳朵,发现耳朵流了血,但?是感觉不到任何?疼痛。
奇怪,怎么一点也?不疼呢?
楚书宜不知道她?有没有听到,只是一味地声嘶力竭地朝她?喊着,那是楚家世世代代相传下来的禁术,只有她?知道方法,却从来没有用过。
晏新白?说楚黎是天阴之女,如?此一来,那个禁术她?一定也?能用出来的!
楚黎朝她?点点头,示意自己听到了,旋即挪开了视线,望向?厄龙和商星澜。
一道雷劫猝不及防地落下来,楚黎瞪圆了眼睛,刚想转身逃跑,却看到商星澜将那雷劫一把掐进了掌心。
在场所有人皆屏住了呼吸,瞠目结舌地看着他。
厄龙同?样不可置信地望着他,艰难地吐出几个字,“你飞升了?”
活了千年,他见过的飞升修士也?不算少,只是让厄龙始料未及的是,刚才的那几道雷劫,已经足够让他飞升——剩下的雷劫,是商星澜自己的。
商星澜依旧没有回?答他,只将那雷劫在手?心灵巧飘逸地翻转,金色的雷噼啪作响,凝聚着极致锋利而刚正的天地灵气。
他静默地阖眸,面上没有一丝波动,轻轻地将那雷团自掌心推出去,像是送走一只飞向?天空的鸟。
厄龙毫不犹豫地逃走,却在半空便被那雷团击中,坠落下来跌进废墟。
他狼狈地从断壁残垣中爬起身,浑身是血。
“都是这副身体太弱……”
声音含混不清,“倘若是飞升之人的身体……”
额头忽然被冰凉的指轻点了下。
厄龙猛然抬起头来,怔怔看着楚黎,连要说什么都忘记。
楚黎呼吸颤抖,轻轻闭上眼,心头反复品味楚书宜告诉她?的话,“额头上的线,究竟是什么意思呢?”
厄龙很?快意识到她?要做什么,方想挥剑斩断她?的手?,商浸月的身体却压根动弹不得,已然疲惫到极致。
楚黎试探着伸出手?,从他额间轻捻了一下,如?同?鬼使神差般,一根墨色的丝线被她?扯了出来,像是有了生命般,在天地间寻找着什么,于楚黎和楚书宜二人间迟疑着。
片刻,那根线似乎找寻到了正确的方向?,与楚黎紧紧相连。
真正的在阴年阴月阴时出生的,只有楚黎和早早死去的楚梓,而楚书宜,是被母亲拖到那一刻出生的,很?不巧的是,比她?的姐姐楚梓晚了半刻。
楚梓临死之前说的天命难违,是因为世间只能存活一位天阴之女,只有那个活下来的人,才能让这根丝线紧紧相连。
千年前那位天阴之女亲手?把这根线和厄龙连到一起,将他们?的命数也?合为一体。
千年后,这根线终于不再需要了。
楚黎闭上双眼,握住那根丝线,用尽全力扯断。
她?睁开眼,朝厄龙笑了笑,“你自由了,开不开心?”
厄龙怨毒地盯着她?,从商浸月那没用的身体里脱离出来,化作自己原本的模样,“你杀不了我,千年前你杀不了我,千年后也?是一样!”
楚黎缓缓勾唇,拍了拍身旁商星澜的肩膀,意味深长地道,“你错了,大错特错。”
闻言,厄龙忽然脸上失去了血色。
是了,他怎么会忘了。
商流玉并没有飞升,而商星澜做到了——也?就?是说,有那纸天道婚契在身,楚黎与商星澜,二人共度劫难,同?享飞升。
商星澜有的修为,楚黎也?有。
这就?是千年前商流玉定下规矩,飞升之人一定要与天阴之女结下天道婚契的缘由。
让通晓命数拥有封印之力的天阴之女,得到飞升之人的法力与修为,如?此一来,便可以彻底除掉厄龙。
商流玉他们?做不到的事,总会有人能做到,子子孙孙,千年万年,终有得见曙光的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