鱼还活着,一离开黑豹的嘴巴就开始活蹦乱跳,长长的鱼尾矫健有力,跳起来啪啪啪啪甩了黑豹一脸水。
黑豹不耐烦地抬起一只前爪把鱼按住,看向谢星泽和安寻。
安寻呆呆地眨了眨眼睛:“它……”
“哦,”谢星泽充当翻译,“它说这是给你的。”
“给我?”
“嗯,给你吃的。它问你想吃烤的还是炖的?”
安寻从黑豹面无表情的脸判断,谢星泽的翻译可能不太对。但他听不懂豹语,也无从查证。
他想了想,说:“炖的吧……”
谢星泽站起身:“行,我去炖。”
怕油烟熏到安寻,谢星泽前两天就把炉子和锅搬到了外面,他拎着鱼出去,留下一只豹照看安寻。
黑豹走到床边,这个时间它本该休息,看起来有些倦怠。莫名其妙的,安寻竟然能感知到它的心情,甚至隐隐约约能感知到,它在想什么。
安寻对黑豹招招手,问:“你累了吗?”
黑豹走过来,像只大猫一样,低下头,用脑袋顶了顶安寻垂在床边的手心。
“你要不要上来躺一下?……啊,原来你这个样子是没办法休息的吗,一定要回到谢星泽身体里?”
“说起来,你是怎么从谢星泽身体里出来的?我好像从来没听说过,精神体可以变成实体。”
“你也不知道哦……好吧。”
“谢谢你给我带的鱼。嗯,鲈鱼我喜欢的,黄鱼也喜欢,刺不多的鱼我都喜欢。兔子……我没吃过,学校食堂不做兔子。”
“明天抓兔子给我吃?好诶。”
……
安寻语速很慢,声音又轻又缓,自言自语一样的和黑豹聊天。
他自己没发现,不知不觉,他可以和黑豹无障碍交流了。
比起谢星泽这个主人,黑豹惜字如金得多,也可能是累了,懒得说话。过了一会儿,安寻感到困倦,拍拍自己的床,说:“我有一点冷,你可以上来吗?”
黑豹轻轻一跃到安寻床上,卧下来,身体贴着安寻躺下。安寻稍稍侧身,搂住黑豹的脖颈。
“你好暖和。”
安寻说。
黑豹的尾巴晃了晃,搭在安寻身上。
“我摸过你的尾巴,是谢星泽拿出来给我玩的。哦,差点忘了,你是他的精神体,你一定知道的。”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安寻贴着黑豹,连身上的伤口都没那么疼了。他闭上眼睛,靠在黑豹蓬松柔软的脖颈,喃喃自语:“如果我也能让精神体出来就好了……”
吱,门又开了。谢星泽端着一个不锈钢饭盆进来,一起进来的,还有飘散的热气和鱼汤的香味。
安寻睁开眼睛,刚好对上谢星泽的目光。
谢星泽说:“我以为你又睡着了。”
“没有睡。”
安寻的鼻子嗅了嗅,“好香啊。”
黑豹跟着睁开眼睛,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跳下床,走到谢星泽身边。
安寻终于亲眼目睹精神体从出现到消失的短暂一瞬,谢星泽不过用手摸了下黑豹的脑袋,一只庞然大物就这么不见了。
“好神奇……”安寻睁大眼睛,“它真的、进入到你身体里面了吗?”
谢星泽点头,轻描淡写:“其实不难。”
“要怎么做?”
“够强就可以。”
“……啊。”
安寻张了张口,哑然失声。
谢星泽噗嗤笑了,每次成功逗到安寻,他脸上的表情都藏不住。他走过来,把饭盆放在床头小桌上,挑了下眉问:“我喂你?”
安寻扁扁嘴,又懊恼又气地皱了下眉头:“嗯,我起不来……”
“那你叫我声哥听听?”
“什么……?”
“我又给你做饭又喂你吃,叫声哥不过分吧?”
谢星泽弯下腰,笑眼盈盈地看着安寻,“我猜你忘了,明天是你十八岁日。”
十八岁……日?
安寻完全忘了。
全世界都乱成一锅粥了,谁还有心情过日?
他结结巴巴地开口:“明、明天是……”
谢星泽替他回答:“六月五号。”
真的是他的日。
谢星泽接着说:“如果你今天不醒来,明天我就要一个人给你唱日快乐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