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羽第一个站起身,季夺和汤加文也跟着起身,只有安寻坐在沙发上没动。
谢星泽揉了把安寻的脑袋,说:“发什么呆,快去睡觉。”
夜深了,窗外的小雨淅淅沥沥不停,很快,客厅里走得只剩下他们两个人。安寻抬起头,眨了眨眼睛:“我不困。”
“刚才开始就心事重重的,在想什么?”
安寻愣住,没想到自己刚才发呆想事情被谢星泽发现了,他还以为没有人注意到他。
“我……”他犹豫了一下,小声说,“我想起,小时候的事。”
谢星泽很有耐心地问:“什么事?”
“小时候,妈妈给过我一个护身符,后来找不到了。我想起来,好像是有一次和院子里的小朋友一起玩的时候丢掉的。”
安寻陷入自己的回忆,没注意到谢星泽的眼神不自然地游移:“什么样的护身符,为什么突然想起它?”
“一个圆形的,像铜币一样的。最下面有一行刻字。”
“有刻字?”
“嗯。可能是很重要的东西……我不确定。”
谢星泽下意识地低头看了一眼,他今天穿的工装背心还算宽松,映不出里面的吊坠。好在安寻也没在看他,而是闷闷不乐地抱着一个抱枕,把自己的下巴搁在抱枕上:“丢到哪里了呢……”
谢星泽清清喉咙,问:“你当时没有回去找吗?”
安寻摇摇头:“没有。过了好几天才发现不见了的,我一直以为,是丢在家里某个地方了。”
“唔……”
“没关系,已经过去很久了。”
安寻不知道是安慰谢星泽还是安慰自己,“其实也没那么重要……”
谢星泽犹豫了一下,抬起手,掌心放在安寻头顶,轻轻摸了摸。
安寻转向谢星泽,暖黄色的灯光映照下,他眼睛的琥珀色愈发的明显。谢星泽微微一怔,说:“安寻……”
“嗯?”
迟疑片刻:“……没事。”
安寻的睫毛颤了颤,没来由的,脸颊微微发烫,好像谢星泽的目光是悬在天上的太阳。他垂下眼睫,说:“没事的话,我、我回去睡觉了。”
谢星泽放下自己的手,说:“好。”
山里的雨夜潮湿阴冷,安寻回到房间,把不太干爽的被褥从柜子里抱出来,给自己铺好床,就这么穿着衣服躺上去。
他想起刚才谢星泽的目光,不知道为什么,脑海中再次出现多年前那个忽然闯出来的陌男孩。
“其实我正要准备还手的……”安寻小声嘟囔。
那时候的他虽然又矮又瘦,但性格并不软弱,别人欺负他,他就算打不赢也会还手。结果还没等他反击,那个男孩就像童话故事里英雄救美的主角一样从天而降了。
安寻“哼”了声,翻了个身抱住被子一角,“我自己也打得过的。”
一墙之隔的客厅,谢星泽仍然保持原来的姿势坐在沙发上,手里捏着一枚铜黄色的圆形吊坠。
谢铮说过的萦绕在他耳畔:“你不记得了吗,你小时候见过他们一家。”
在快要被他遗忘的童年时代,某一天,放学的他像平时一样去谢铮的办公室写作业,屁股还没坐热,谢铮接了个电话,说要出门一趟,去拜访两个很重要的人。
那天哥哥也在,不想写作业的谢星泽闹着要一起去,恰巧谢铮的副手有事出门,没人看孩子,考虑一番后,谢铮带上了兄弟俩。
路上谢铮叮嘱谢星泽说那对年轻夫妇有一个和他年纪差不多的孩子,见面之后要讲礼貌,不要像只猴子一样上蹿下跳。谢星泽敷衍答应,内心充满兴致勃勃的期待。
结果到了那对夫妇家,并没有见到传说中和他年纪差不多的小男孩,反倒进门之前在楼下救了个漂亮小孩,还差点和人打起来。那对夫妇说他家小孩出去玩了,可能要天黑才回来,说谢星泽如果想和他玩的话,可以多留一会儿。谢星泽还没来得及答应,就被谢铮婉拒了。
于是那天的谢星泽白跑一趟,不,不能算白跑,他捡到了那个漂亮小孩遗失的护身符。
从那对夫妇家出来后,谢星泽试图在附近找到那个小孩,把护身符还给他,但楼前楼后找了半天都没找到。后来谢铮催促了好几次,他才不得不跟着上车回家。
很神奇的是,谢星泽这样一个不爱戴任何配饰、对一切花里胡哨的东西都三分钟热度的人,竟然就这么把那枚捡来的护身符挂在自己脖子上戴了十几年。
他的手轻轻摩挲吊坠底部,摸到了安寻说的刻字。
不知道该说他眼神不好还是该说他大意,这么多年竟然都没发现下面有行字。他把吊坠翻转过来,窄窄的边缘上,刻着一行小到快要看不清的字。
——CX-70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