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显然不相信一把年纪的吴医生?能学好?这项技术,语气?懒懒散散。
吴医生?摇头:“当然不是,江家找来一位国外进修过的美容专家,技术绝对靠得住。您要?是有意愿,可以先试试,如果感?到不行或不舒服,随时都能停止。”
对江夫人这样的豪门阔太?太?来说,光子嫩肤当然没什么好?稀罕的,她手里?至少拥有近十家高档美容院的至尊会员卡,什么领先前沿的美容科技都试过。
但一是江夫人周途劳顿,现在不太?想动弹。
二?是循环开启后,她的思维受到规则限制,如非行程需要?,轻易不会想到离开江家。
“那就试试吧。”
江夫人慵懒地说道。
他们来到同一层的美容科,江夫人在椅子上躺下,感?觉有点冷,让吴医生?把空调开高一点。
吴医生?应是,随即朝室内喊了一声,一道颀长清瘦的人影缓缓步入江夫人的视野。
那人脸上戴着口罩,看不出长相如何,但露出来的一双眼睛若繁星璀璨,又有着江南烟雨的沉静,叫人看上一眼便难忘。
除此之?外,干净整洁的扮相、清爽时尚的发型、从容不迫的姿态,也在江夫人的心里?加上不少分。
江夫人心想,和吴医生?这个快进棺材的老?东西比起来,眼前的年轻人确实有几分美容大师的气?质。
她稍微放松一些,紧跟着看见年轻人拿来个造型精致的玻璃瓶,里?面盛着淡紫色的液体,轻巧地摆在她旁边的桌子上。
不等?江夫人询问,年轻人已然笑着开口解释道:“这是添加了中药草本植物精华的熏香,有养神的功效。”
“您看。”
年轻人骨节分明的手指轻轻搭在江夫人的太?阳穴上,顺时针不急不缓地揉动起来,“身体是不是一下子放松许多?”
江夫人抬了抬眼。年轻人的嗓音很好?听,刻意放柔之?后,让人有股春风拂过杨柳岸的惬意。
她知道这人在触碰自己前,特意仔仔细细洗过手。水声哗啦啦,而她听得清清楚楚。
应该还用温度较高的热水浸泡了一会儿,十根手指都染着热意。
室内冷风未散,那双手暖得让人无法抗拒。
因此江夫人不仅没有被人突然触碰的不适,还放松地舒展眉梢,有一搭没一搭地问道:“不是说做光子嫩肤吗,怎么先给我?按摩?”
“请您原谅我?的自作主张。”
年轻人手上按摩的动作不停,低声道,“见您脸色疲惫,忍不住想先为您舒缓。”
江夫人一时没有回话。
吴医生?出门时调节空调,这阵儿室内温度终于逐渐上升,暖热感?恰到好?处。
江夫人在淡雅的熏香里?眯起眼睛,年轻人高超的手法惹得她昏昏欲睡。
疲乏的身体像是陷入柔软的云雾中,飘飘荡荡地找不到落脚点。
人在心满意足的时候总是格外好?说话,江夫人也不能免俗。
她终于再次开口,意味不明地说道:“但我?听你?的语气?,可没有一点自作主张的歉意。”
年轻人见她没有一点责怪的意思,笑着接话:“只因我?之?后想了想,既然在为您服务,当然要?以您的感?受为第一要?务。所谓的规则不也该以人为本吗?”
江夫人迷迷糊糊地嗯了一声。
也是这时,她听到年轻人水到渠成地说道:“就像我?同为江凯乐的家庭教师,也希望他能够快快乐乐地成长。”
江夫人一时还没听明白?他说的什么。
约莫两?三秒之?后,猛然瞪大眼。
感?受到手下肌肉的瞬间?紧绷,谢叙白?轻声道:“请您别动,我?的手上涂了精油,蹭到头发上不好?清洗。”
“……”
江夫人不断耷拉的眼皮彻底睁开了,眼神冷漠,像不断涌动的暗潮。
她从下往上凝视谢叙白?,注意到对方手边的架子上闪着银白?色的金属亮光,一字一顿地问道:“你?旁边放着什么,刀吗?”
“刀?”
谢叙白?却显得非常疑惑。
顺着江夫人的目光转头去看,恍然大悟地将东西抽出来。
银白?色的外包装在美容灯下折射出数道亮光,相当晃眼。
“这是为您准备的面膜,国外私人团队研制,还没有正式发售,但是效果极好?。”
说完,谢叙白?搭上掐在脖颈上的断手。
那只手掐得不算用力,但凭它硬如铜铁的指骨,让人毫不怀疑有没有捏碎骨头的能力。
谢叙白?没有慌乱,摸着手背发干的纹理,心平气?和地笑道:“您的手有些干燥,可能是这几天外出晒伤了,一会儿我?再给您做个手部护理。”
纵观此时的美容室,场面属实叫人惊悚。
江夫人本尊还好?端端地躺在椅子上,她的手却从腕部截断,变成青黑色的利爪,死死掐住谢叙白?的咽喉。
“……”江夫人从椅子上起身。
如果不是看见断手正掐着谢叙白?,且能感?受到蓬勃有力的脉搏,透过颈下肌肤传来,光听青年平静的语气?,她还以为自己掐的是一根木头。
江夫人忍不住仔细打量眼前的青年。
无论?她再怎么观察,都在这名青年的身上看不到一点灵气?或邪气?。
很明显,对方就是个普通的人类。
这样的人,异化前的江家人都不一定会放在眼里?。
可当她对上那双波澜不惊的眼睛,忽然生?出一种明明掌握着对方的生?死,却无法动手的失控感?。
江夫人沉声:“谁安排你?来的,江凯乐?”
谢叙白?无奈地说:“夫人,虽然作为外人说这话不太?合适,但我?还是想说,您怎么能把自己的儿子想得那么坏?他是什么性?格,难道您这个做母亲的还不清楚吗?”
江夫人根本没那么好?糊弄,厉声道:“那你?怎么会出现在这儿?”
“我?是江家聘用的美容师,同时也是江凯乐的家庭教师,这两?者并不冲突。只是想到好?不容易见您一次,想和您聊聊江同学近期的学习情况。”
谢叙白?语气?依旧自然,柔和得像一阵风:“刚才?提到江同学的时候,您并没有表面上那么冷静,您在意他的,不是吗?”
江夫人没吭声。
但谢叙白?摸着脖子上的断手,后者绷紧的肌肉明显有所松缓。
他扣着手掌关节,轻轻地一使劲儿,将断手取下来,重新安回江夫人血肉膨缩的手腕上。
“按摩还没有结束,或许我?们可以一边继续一边聊。”
谢叙白?说,“您意下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