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大的冲击力让她头晕目眩,几乎站立不稳。她扶住旁边冰冷的墙壁,才勉强没有瘫软下去。
迷茫、难以置信……各种情绪如同海啸般将她淹没。
她只是出了个简单的任务,摔了一跤怎么就快进了十年?
今井盼:我跳楼了,啪的一下摔成一个压缩文件,我的悲惨一生.zip
少女孤立无援地站在十年后的陌生街头,阳光明媚,车水马龙,这个世界喧闹而繁华,却与她记忆中的一切割裂开来。
她像个被时间无情遗弃的孤儿,茫然地站立在车水马龙的十字路口。
脑海中不受控制地闪过之前看过的录像带和电影,像是《回到未来》里穿梭时间的德罗宁汽车,《终结者》里来自未来的金属骨架,那些曾让她觉得光怪陆离,仅仅是娱乐消遣的奇幻故事,此刻却带着尖锐的讽刺意味,疯狂地撞击着她的思绪。
难道这破败的老房子是什么不为人知的时空奇点?还是那弱得可怜的咒灵其实掌握着某种涉及时间的生得术式?
十年。
真的过了十年。
蚂蚁竞走十年了!
今井盼茫然地站在车水马龙的陌生街头,周围是衣着光鲜,行色匆匆的人群,
没有手机,举目无亲,对这个十年后的世界一无所知。
该怎么办?
能去哪里?
高专。
这个念头突然冒了出来。
那是她唯一熟悉的地方,无论过了多久,那里总该还有一些她认识的人吧?夜蛾老师?硝子?哪怕是那个白毛也好啊!
至少,他们能告诉她这十年到底发生了什么!至少,他们能给她一个暂时的容身之所!
强烈的渴望压过了那种对于未知世界的陌生感。今井盼最大的优点,就是不内耗,震惊过后,茫然褪去,一旦想通了方向,少女立刻做出了决定。
手伸进外套口袋,触碰到几张略显陈旧的纸钞。她掏出来,是几张平成十九年版的日元。
幸好钱没像手机一样丢了。
她盯着手里的钱,眉头微微蹙起。
十年前的货币在十年后的现在,还能用吗?她不确定,心里也没底。但这是她此刻,唯一可以称之为资源的东西了。
今井盼快步走到路边试图拦车。然而十年后的出租车似乎也变了样,颜色更统一,顶灯设计更现代。
她伸出手,好几辆空车却对她视而不见,疾驰而过。
幸好有一位好心的路人提醒道:“小姐,要用手机app预约或者去指定的出租车扬招点哦。”
最终在那位路人的帮助下,她终于在一个指定站点成功拦到了车。
车子平稳地驶入车流,今井盼靠在椅背上,望着窗外飞速掠过的,既熟悉又陌生的街景,心脏依旧在狂跳,突然有一丝即将回到家的微弱期盼。
车子驶离繁华的市区,逐渐进入郊区。周围的景色开始变得熟悉起来,山林的轮廓,公路的走向,这一切似乎并没有太大的变化。
她的心跳稍稍平复了一些。
当那座熟悉的隐藏在结界之后的古老校舍建筑终于出现在视野尽头时,今井盼几乎要热泪盈眶。
它还在!
它看起来和十年前几乎一模一样!古朴,安静,被郁郁葱葱的树木环绕着,仿佛时光唯独遗忘了这个地方。
结界也依旧存在,出租车司机毫无所觉地按照导航指示,停在了那条熟悉的山路入口处,对于普通人来说,这里就是路的尽头,无法再前进了。
出租车司机转过身,略带疑惑的眼神看了一眼后座这位看起来年轻漂亮,却坚持要在这荒郊野岭下车的小姑娘,还是礼貌地提醒道:“小姐,到了。这里就是导航指示的尽头了,前面没路了。你确定是这里吗?”
“是这里,谢谢。”今井盼点点头,声音还算平稳。
她从口袋里掏出那几张陈旧的钞票递过去,手指在触碰到纸币的瞬间,心里闪过一丝担忧,担心会被拒收。
幸好,司机只是接过钱,例行公事地看了一眼,便塞进了收银箱,没有多问,也没有任何异常表示。
看来,至少十年前的钞票,在十年后依然能用,这意料之外的顺利,让她心里稍定。
今井盼推开车门,走下车,站在结界入口,她感受着那熟悉的,只有咒术师才能感知到的微妙能量波动,然后迫不及待地抬脚踏了进去。
眼前的景象豁然开朗。那条通往高专校舍的,长长的石阶,静静地呈现在她面前。
一切似乎都没有变。
石阶两旁的路灯,斑驳的树木,甚至空气中弥漫的淡淡结界气息和草木清香,都和她记忆中的一模一样。
这一刻,她几乎要以为之前的十年只是一场荒诞的噩梦。她只是出了个任务,摔了一跤,现在任务结束,回来了。
强烈的安心感包裹了她,少女几乎是跑着踏上石阶,朝着那座熟悉的建筑奔去。
然而,越是靠近主校舍,那种微妙的违和感又开始悄然浮现。
校舍的主体结构确实没变,但细节处却有了许多不同,窗户似乎换成了更现代化的款式,墙壁也像是重新粉刷过,显得更新了。
训练场的方向传来一些声响,她瞥见一些训练器械是她没见过的型号,场上活动的几个学生身影,也完全是陌生的面孔。
他们穿着和她类似的制服,但细节处似乎又有了一些调整。他们看到今井盼这个突然出现,又行色匆匆的陌生少女,也都投来了好奇和探究的目光。
可是她顾不上这些,她的目标是教师办公室,她必须立刻找到夜蛾老师,他是最可靠的。
她快步走在熟悉的走廊上,就在她接近教师办公室门口,手指即将触碰到门把手的瞬间——
门,却从内侧被人拉开了。
动作不疾不徐,但时机精准得可怕。
是正好开门?
还是预料到了她的出现,在她到达的这一刻,恰巧拉开了门扉?
她无暇细想,也来不及反应,因为一道极具压迫感的,颀长挺拔的身影,已经如同壁垒般,填满了她的整个视野。
他仿佛是从门后那片被惊扰的空气本身凝聚而成,悄无声息地横亘在门口,不仅占据了门框,也堵死了她所有的去路,还有她下意识想要后退的每一寸空间。
她下意思地抬头看去,那人很高,穿着黑色教师制服,而他的眼睛竟被洁白的绷带层层缠绕,只露出线条分明的下颌。
即使隔着那层严实遮蔽的雪白布料,即使看不见他的眼睛,今井盼依然能清晰地感觉到一道锐利的视线,正从那绷带之下,毫无阻碍地投射在她身上,将她从头到脚,牢牢锁定。
他就这么静静地站在门口,一动不动。
脸上没有任何表情,那绷带下的唇角弧度平直,只有一片漠然的平静。
周身散发出的气息,是一种非常内敛的冷酷。他沉默着,不发一语,只是那样看着她,仿佛一尊正无声审视着闯入者的的冰冷神祇。
五条悟?
今井盼就算瞎了也能认出来。
是五条悟。
但……又完全不是她知道的那个五条悟。
少年时期那份外放的,几乎要戳破天穹的张扬跋扈,似乎被某种更深沉,更内敛,但本质上可能更加糟糕的气质所取代。
绷带下的视线仿佛能穿透一切,他整个人散发出的气场,强大,稳定,却也更人模狗样?
虽在来的路上,在意识到十年这个残酷事实的瞬间,在内心深处,她就早已做好了某种心理建设。
她不断告诉自己,这是十年后,一切都会不同,人也会变。但那些,终究只是知道,是被动的接受。
而当这个人,以这样一种非常陌生的姿态,带着一种跨越了漫长岁月的压迫感,出现
知道和亲眼看见是两种截然不同的体验。
短短一瞬,跨越十年,变成了眼前这个成年教师。
明明昨天还是少年。
紧接着,另一个声音从办公室内传来,温和醇厚,却同样让她头皮发麻。
“悟,站在门口做什么?”
一个身影缓步走到五条悟身后,那男人有着狭长眼眸,额前那缕刘海,还有那身同样合体的教师服,将他衬得肩宽腰窄,风姿卓越,甚至比少年时期更多了几分成熟稳重的魅力和一种难以言喻的深不可测。
夏油杰。
他居然也是教师?
他的目光落在今井盼脸上时,瞬间定住了。
那双总是蕴藏着从容笑意的眼眸微微睁大,瞳孔不易察觉地收紧,这本不该出现在一个以沉稳著称的男人脸上。
可当失踪十年的同期突然出现在眼前,即便是他,也终究未能全然抑制住这一刻的失态。
眼前这两个穿着教师服,散发着成熟男性气息的家伙,和她记忆中那两个和她打打闹闹,会互相拌嘴使绊子的笨蛋同期,疯狂重叠又很割裂。
咒术界未来真的不会完蛋吗?!这个绝望的呐喊在她内心疯狂刷屏。